第十三章 别哭，我会一直陪着你
漆黑的意识彻底崩碎。
祁渊猛地睁眼，整个人从地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冰冷的地底空气疯狂灌入肺里，告诉他这里不再是幻境。
我全都记起来了。
我是祁渊。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捋清所有思绪。
始皇陵、青铜巨鼎、黑雾吞噬……这些记忆都还在。
可他想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却只剩一片模糊的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
可有一句话始终萦绕在耳边：
南风尽碎前尘梦，孤屿长眠山海恨。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唔……”
一道细碎又怯生生的小声从旁边传来。
一直死死守在旁边、紧绷到极点的张云缈，被他这忽然起身的动作吓得全身一颤。
她往后缩了小半步，瑰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慌乱，眼眶红得厉害。
少女微微蜷着身子，像只受了惊、却又舍不得逃走的小奶猫，小心翼翼凑过来。
声音轻得快要融进风里。
“你、你没事吧？”
祁渊转头环顾四周。
熟悉的青石广场，巍峨沉寂的始皇陵殿宇。
真的回来了。
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窒息，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巨大的劫后余生席卷全身，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庆幸，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祁渊没有说话，直接伸手，一把将身前单薄瘦弱的少女抱进怀里。
动作很沉，带着劫后余生的紧绷与失控。
张云缈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祁渊死死抿着唇，眼底滚烫，一滴不受控制的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砸在少女微脏的道袍上。
他自己都懵了。
哭了？
我居然哭了？
搞不懂，按理说死里逃生，应该庆幸才对，怎么还整哭了。
大概是刚刚在幻境里孤独疯癫太久，突然看见唯一一个陪着自己的人，情绪绷不住了吧。
怀里的少女身子轻轻发抖，软软的声音贴着他的肩头传来，带着未消的后怕与哽咽。
“刚刚我喊了你好多遍……你一直不醒。”
“那口鼎把你吞进去没多久，就自己凭空消失了。”
“我真的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完这话，祁渊心里狠狠一沉。
离谱。
真的太离谱。
现在回头想想，自己刚才简直等同于自杀。
明知道这座始皇陵处处是禁忌、遍地是杀局，还敢孤身冲上去探查血色古鼎。
简直是脑袋发热，活够了。
但更让他细思极恐的，是另一件事。
从进入地底蚁穴通道开始，他的想法就变得非常奇怪。
原本谨慎的他，遇事总会先权衡利弊。
可这段时间，他无所畏惧、急躁冒进，完全不管风险，做事鲁莽。
甚至连生死都看得极淡。
哪怕有两天命垫底，自己也绝对不可能变成这样。
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性格。
祁渊眉心紧紧皱起，心底快速复盘。
不是心态变化。
是我被东西潜移默化影响了心智。
有人，或者有某种诡异的存在，在暗处干扰我的思绪，故意诱导我冲动涉险。
目的就是让我送死。
念头想到这里，后背瞬间爬满细密的冷汗。
还好撑过来了。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他打算继续深扒其中猫腻、顺着线索往下琢磨的时候。
脸上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一双微凉的小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思绪被强行打断。
祁渊回过神。
低头就看见张云缈通红的眼眶。
少女眼里蓄满了泪水，瑰红色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平日里呆呆愣愣的性子不见了，只剩满眼的执拗与委屈。
张云缈抬手逼着他低头注视她，始终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颤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你不许再一个人乱闯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能再自己一个人涉险。”
“你要答应我，所有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这是祁渊认识她以来，张云缈一次性说过最多的话。
没有结巴，没有怯懦。
全是压在心底、憋了很久的担忧。
祁渊彻底看愣了。
他活了十八年，从小到大，基本都是自己顾自己。
父母异变、孤身撞鬼、数次死里逃生，从来都是他一个人扛着所有恐惧和绝望。
除了自己现在还不完全了解的姜昕安，还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拼尽全力、全心全意地担心他、怕他死掉。
原来不知不觉间，真的有人会把他的安危，看得这么重。
心头密密麻麻的软意蔓延开来，所有紧绷的戒备、心底的阴霾，都悄悄散去大半。
祁渊无奈又心软，连忙妥协。
“好好好，我答应你。”
“以后不瞎冲了，凡事都跟你一起。”
“你先松开，别这么盯着我，怪尴尬的。”
张云缈听见他答应，才乖乖收回小手，下意识偏过头。
两人同时错开视线，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安静。
夜风穿过空旷的广场，带着地底微凉的湿气。
祁渊后背还在冒冷汗，心里疯狂自我拉扯，疯狂吐槽。
完了。
刚刚确实是我太鲁莽，差点两个人一起交代在这里。
按理说我是不是该道个歉？
可是……我为啥要道歉啊？
我也没做错啥，就是冲动了点。
不对不对，人家小姑娘担惊受怕守了我这么久，道歉准没错！
道歉就完事，别纠结逻辑！
祁渊深吸一口气，刚打算转头认认真真说一句对不起。
视线转回少女身上的瞬间，所有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张云缈垂着脑袋，乌黑的长发遮住大半小脸，肩膀微微耸着。
那双标志性的瑰红色瞳孔蒙着一层水雾，朦胧又柔软，让人一眼就失神。
祁渊短暂愣神之后，慌忙想开口道歉：“其实我……”
不等祁渊说完，反而是细若蚊蝇的哽咽声先一步响起。
“对不起……”
“是我太任性了。”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给你添麻烦。”
“我太弱了，帮不上你什么忙，还总要你保护……”
少女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自责，听得人心头发酸。
祁渊瞬间慌了。
这哪跟哪啊。
明明是我差点坑死两个人，怎么反倒她开始自我反省了。
他立马收敛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语气放得极轻，耐心安抚。
“别瞎想。”
“跟你没关系，刚刚是我自己脑子发热，跟你没半点关系。”
“再说了，有个人陪着总比我单打独斗强一万倍。”
“你没添麻烦，有你在，我反而能冷静不少。”
“别哭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张云缈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几秒安静的对视过后，她抿着泛红的唇，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
“那……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就一下，就好。”
看着少女满眼的小心翼翼，祁渊心里最后一点纠结彻底消散。
他轻轻点头，声音温和。
“嗯，抱吧。”
话音落下。
张云缈轻轻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小一团身子轻轻靠了过来。
没有过分亲昵，没有刻意暧昧。
只是给予彼此最温暖的怀抱。
空旷死寂的始皇陵广场上。
少年安静伫立，少女轻轻相拥。
所有的凶险、虚妄、恐惧。
在这一刻，尽数归于平静。
祁渊猛地睁眼，整个人从地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冰冷的地底空气疯狂灌入肺里，告诉他这里不再是幻境。
我全都记起来了。
我是祁渊。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捋清所有思绪。
始皇陵、青铜巨鼎、黑雾吞噬……这些记忆都还在。
可他想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却只剩一片模糊的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
可有一句话始终萦绕在耳边：
南风尽碎前尘梦，孤屿长眠山海恨。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唔……”
一道细碎又怯生生的小声从旁边传来。
一直死死守在旁边、紧绷到极点的张云缈，被他这忽然起身的动作吓得全身一颤。
她往后缩了小半步，瑰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慌乱，眼眶红得厉害。
少女微微蜷着身子，像只受了惊、却又舍不得逃走的小奶猫，小心翼翼凑过来。
声音轻得快要融进风里。
“你、你没事吧？”
祁渊转头环顾四周。
熟悉的青石广场，巍峨沉寂的始皇陵殿宇。
真的回来了。
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窒息，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巨大的劫后余生席卷全身，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庆幸，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祁渊没有说话，直接伸手，一把将身前单薄瘦弱的少女抱进怀里。
动作很沉，带着劫后余生的紧绷与失控。
张云缈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祁渊死死抿着唇，眼底滚烫，一滴不受控制的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砸在少女微脏的道袍上。
他自己都懵了。
哭了？
我居然哭了？
搞不懂，按理说死里逃生，应该庆幸才对，怎么还整哭了。
大概是刚刚在幻境里孤独疯癫太久，突然看见唯一一个陪着自己的人，情绪绷不住了吧。
怀里的少女身子轻轻发抖，软软的声音贴着他的肩头传来，带着未消的后怕与哽咽。
“刚刚我喊了你好多遍……你一直不醒。”
“那口鼎把你吞进去没多久，就自己凭空消失了。”
“我真的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完这话，祁渊心里狠狠一沉。
离谱。
真的太离谱。
现在回头想想，自己刚才简直等同于自杀。
明知道这座始皇陵处处是禁忌、遍地是杀局，还敢孤身冲上去探查血色古鼎。
简直是脑袋发热，活够了。
但更让他细思极恐的，是另一件事。
从进入地底蚁穴通道开始，他的想法就变得非常奇怪。
原本谨慎的他，遇事总会先权衡利弊。
可这段时间，他无所畏惧、急躁冒进，完全不管风险，做事鲁莽。
甚至连生死都看得极淡。
哪怕有两天命垫底，自己也绝对不可能变成这样。
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性格。
祁渊眉心紧紧皱起，心底快速复盘。
不是心态变化。
是我被东西潜移默化影响了心智。
有人，或者有某种诡异的存在，在暗处干扰我的思绪，故意诱导我冲动涉险。
目的就是让我送死。
念头想到这里，后背瞬间爬满细密的冷汗。
还好撑过来了。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他打算继续深扒其中猫腻、顺着线索往下琢磨的时候。
脸上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一双微凉的小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思绪被强行打断。
祁渊回过神。
低头就看见张云缈通红的眼眶。
少女眼里蓄满了泪水，瑰红色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平日里呆呆愣愣的性子不见了，只剩满眼的执拗与委屈。
张云缈抬手逼着他低头注视她，始终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颤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你不许再一个人乱闯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能再自己一个人涉险。”
“你要答应我，所有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这是祁渊认识她以来，张云缈一次性说过最多的话。
没有结巴，没有怯懦。
全是压在心底、憋了很久的担忧。
祁渊彻底看愣了。
他活了十八年，从小到大，基本都是自己顾自己。
父母异变、孤身撞鬼、数次死里逃生，从来都是他一个人扛着所有恐惧和绝望。
除了自己现在还不完全了解的姜昕安，还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拼尽全力、全心全意地担心他、怕他死掉。
原来不知不觉间，真的有人会把他的安危，看得这么重。
心头密密麻麻的软意蔓延开来，所有紧绷的戒备、心底的阴霾，都悄悄散去大半。
祁渊无奈又心软，连忙妥协。
“好好好，我答应你。”
“以后不瞎冲了，凡事都跟你一起。”
“你先松开，别这么盯着我，怪尴尬的。”
张云缈听见他答应，才乖乖收回小手，下意识偏过头。
两人同时错开视线，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安静。
夜风穿过空旷的广场，带着地底微凉的湿气。
祁渊后背还在冒冷汗，心里疯狂自我拉扯，疯狂吐槽。
完了。
刚刚确实是我太鲁莽，差点两个人一起交代在这里。
按理说我是不是该道个歉？
可是……我为啥要道歉啊？
我也没做错啥，就是冲动了点。
不对不对，人家小姑娘担惊受怕守了我这么久，道歉准没错！
道歉就完事，别纠结逻辑！
祁渊深吸一口气，刚打算转头认认真真说一句对不起。
视线转回少女身上的瞬间，所有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张云缈垂着脑袋，乌黑的长发遮住大半小脸，肩膀微微耸着。
那双标志性的瑰红色瞳孔蒙着一层水雾，朦胧又柔软，让人一眼就失神。
祁渊短暂愣神之后，慌忙想开口道歉：“其实我……”
不等祁渊说完，反而是细若蚊蝇的哽咽声先一步响起。
“对不起……”
“是我太任性了。”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给你添麻烦。”
“我太弱了，帮不上你什么忙，还总要你保护……”
少女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自责，听得人心头发酸。
祁渊瞬间慌了。
这哪跟哪啊。
明明是我差点坑死两个人，怎么反倒她开始自我反省了。
他立马收敛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语气放得极轻，耐心安抚。
“别瞎想。”
“跟你没关系，刚刚是我自己脑子发热，跟你没半点关系。”
“再说了，有个人陪着总比我单打独斗强一万倍。”
“你没添麻烦，有你在，我反而能冷静不少。”
“别哭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张云缈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几秒安静的对视过后，她抿着泛红的唇，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
“那……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就一下，就好。”
看着少女满眼的小心翼翼，祁渊心里最后一点纠结彻底消散。
他轻轻点头，声音温和。
“嗯，抱吧。”
话音落下。
张云缈轻轻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小一团身子轻轻靠了过来。
没有过分亲昵，没有刻意暧昧。
只是给予彼此最温暖的怀抱。
空旷死寂的始皇陵广场上。
少年安静伫立，少女轻轻相拥。
所有的凶险、虚妄、恐惧。
在这一刻，尽数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