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是谁

百世轮回,我以鬼剑开天门 · 祁亦不易 · 第12章 · 26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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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沉闷的惊雷在窗外炸开。

混沌的黑暗被强行撕碎,少年慢慢睁开双眼。

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胀闷、昏沉两种感觉缠在一起。

他撑着冰凉床铺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舒缓翻涌上来的眩晕感。

视线慢慢收拢对焦,入目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现代卧室。

干净白墙,简约书桌,日常床铺,随处可见的居家布置。

可整片天地蒙着一层厚重灰雾,所有鲜亮色彩尽数褪尽,到处弥漫着压抑。

氛围怪异,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宁。

少年慢慢转头,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

门窗关得严实,周遭静得吓人,风声、自身的呼吸声全被这片空间隔绝在外。

整间屋子唯一能通行的地方,只有正前方紧闭的实木大门。

这里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谁?

脑海残留的画面碎成一片片,地底宫殿、血色巨鼎的残影卡在半路,直接断裂消散。

越是强迫自己回溯过往,头部传来的痛感越锋利。

尖锐刺痛顺着神经窜上头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半点旧事都打捞不上来。

算了,不费神去回想。

过往人生像一张白纸,被烈火焚烧得干干净净。

可一个陌生称谓不受控制从心底浮起,硬生生占据全部思绪。

南屿。

这是我的名字?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静静打量,眼底堆满茫然。

二字听着生疏怪异,心底却生出肯定,这就是属于自己的身份。

新一轮酸胀痛感席卷脑海,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罢了,不去想了。

反复想来想去只会徒增折磨,没有半点用处。

南屿撑着地面站起身走向门外,四肢发软发飘。

身体顺着潜藏的本能移动,跌跌撞撞地顺着昏暗楼道缓步挪动,抵达二楼小卧房。

整栋房屋死寂无声。

窗外雷光断断续续明暗交替,惨白光线透过玻璃,勉强照亮蒙灰的房间。

光影来回摇晃不定。

卧房床头桌只摆放两件物件:一碗完全凉透的蛋炒饭,还有一张塑封合照。

南屿缓步上前,目光落向相片。

照片里站着一男一女,少年身形单薄、眉眼清秀,南屿知道这正是自己。

身旁少女脸部位置一片空白,却能透过轮廓看出活泼温柔的气质。

她是谁?

视线触碰相片的刹那,心底翻涌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可任凭如何回忆,都抓不住半点相关记忆。

他抬手拿起相片,翻转到背面。

一行清秀字迹静静印在塑封纸上——林思彤。

林思彤……

名字在心底反复盘旋,温柔又疏离。

我认识她?

她与我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找不到任何答案。

灵魂深处的悸动清晰可感,记忆库却寻不到一丝交集。

正当他盯着照片失神时。

轰隆——!

一道刺眼雷光贴着耳边炸开。

惨白光亮铺满整片灰蒙天地。

屋内桌椅、床铺、墙面,周遭所有器物同一时刻崩解消散。

灰蒙蒙的现代居室分崩离析。

视野切换,满目疮痍的血色旷野铺展开来。

断肢随处散落,尸骨层层堆叠,干裂土地浸透暗红干涸血迹。

数不清的尸体横七竖八铺满大地,破损兵器散落遍地,死寂笼罩整片天地。

尸山血海的场面苍凉悲壮,一眼望去,巨大的冲击感直撞心口。

为什么?

这片土地为何堆满尸骸?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熟悉?

这是哪?

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残缺记忆、陌生情绪接连冲撞意识。

头部痛感加重,万千细针同步穿刺颅骨。

心底只剩一个疑问愈发强烈。

“我是谁?!”

他抱住头颅蹲伏在地,喉咙里憋着压抑的嘶吼。

“我到底是谁啊!!”

无边混乱与绝望裹住仅剩的理智。

积压许久的情绪猛然反扑,他抬眼望向苍茫血色长空,癫狂笑声冲破喉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旷野里,疯癫声响来回回荡。

就在心神快要沉沦溃散的节点,一缕轻柔缥缈的人声顺着风飘来。

音色干净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跨过虚妄,落进耳畔。

不要难过。

声音近在耳边,如同贴身呢喃;又远在天边,像是从星河尽头传来。

此刻所有疯癫、绝望尽数被这道柔音抚平。

身体不听大脑指挥,朝前猛扑,想要抓住这唯一的慰藉、唯一光亮。

前方空无一物,他扑了个空,重心偏移摔落在地。

晚风扫过遍地尸骸,凉意刺骨。

南屿撑着地面慢慢站起,眼底疯意褪尽,只剩空洞死寂。

抬手摸向腰间,一柄长到凭空浮现。

凛冽寒光扬起,刀刃横在颈侧。

冰冷金属贴合皮肤,只要稍稍发力,所有荒诞折磨便能画上句号。

这时另一道女声响起,没有缥缈距离感,清晰贴在耳边,一遍遍执拗念出陌生称谓。

“祁渊。”

“祁渊!”

这两个字像两枚铁钉,扎进混沌破碎的意识。

他全身僵在原地。

祁渊?

这是谁?

尽管这个称谓很陌生,可心脏不受控制剧烈跳动,血肉、骨髓、灵魂全都本能给出回应。

凭什么?

我是南屿。

我分明是南屿。

他咬紧牙关,整个人陷入身份撕裂的错乱。

不对劲……

周遭一切全都不对劲。

眼前世界虚假,记忆虚假,名字虚假,就连自身都透着违和。

两重身份在脑海来回撕扯、相互推翻。

我是祁渊。

不对,我是南屿!

杂乱念头来回冲撞,没有缘由,没有标准答案,只剩无解的荒诞缠绕周身。

他抬起手臂,指尖止不住颤抖,整条手臂不停晃动、虚化、闪烁。

掌心轮廓时而贴合自己,时而透着全然陌生。

抵在脖颈的刀慢慢淡化,消融在空气之中。

整片天地如同碎裂拼图开始崩塌,单调灰雾褪去。

色彩开始赋予世界灵魂。

脚下场景切换成柔软海边沙滩,晚风轻柔,浪潮声舒缓,天地铺满暖调霞光。

“南屿,你看,我们以后还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哦!”

画面还未稳定,场景再度碎裂,霓虹闪烁的游乐园凭空浮现,巨型摩天轮缓慢转动,流光铺满视野。

来不及消化眼前景象,画面再次撕碎。

凛冽山巅铺开,漫天星河垂落,晚风浩荡吹拂。

“主人……是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今后,请让我与你一起走吧。”

下一次眨眼,纯白殿堂映入视野,轻纱随风浮动,氛围静谧盛大。

“郎君,今后我便是你的人了,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消失许久的鲜活色彩填满视线,灰暗滤镜消散,世间万物鲜活热烈,无比真实。

每一处场景深处,都立着一道不同女孩身影,静静伫立望向他。

无论如何睁大眼睛、集中视线,几位少女的脸庞永远蒙着一层白雾,一片空白模糊。

灵魂层面的熟悉感汹涌翻涌,可他打捞不起半点过往、半分交集。

海量陌生碎片与情绪塞满大脑,神经快要撑到极限。

片刻后,一缕微弱却强势的意识冲破壁垒。

撕开“南屿”二字的一切。

干涩沙哑的细碎自语,一点点从喉咙挤出来。

“我……想起来了……”

瞳孔收缩,眼底疯癫、空洞、麻木褪去。

随之而来的,是周身漫开的恍惚,撕裂感贯穿全身。

“我是祁渊……”

“我叫……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