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东院立威

我家少爷全无敌 · 贩卖日落的猫l · 第3章 · 370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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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东院,曾经是整个苏家最气派的居所。

三进院落,雕梁画栋,院中那株三百年树龄的灵槐树下还有一座小小的假山流水。苏辰从小在这里长大,每一块青砖、每一片黛瓦都刻着他的记忆。

可现在,这座院子的门被人踹开了。

两扇黑漆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上的铜环被扯落一只,歪在台阶上。院中那株灵槐树被砍断了一根粗枝,断口处渗出淡青色的汁液,像是在流泪。石桌上的棋盘被掀翻在地,黑白棋子散落一地,混在雪泥里。几个苏家旁系的下人正从正屋里往外搬东西——老族长生前最爱的紫檀木屏风、苏辰母亲留下的织锦被褥、他从小用到大的那张黄花梨书案,被随意堆在院中,书案一角磕掉了一大块漆。

苏辰赶到的时候,苏浩正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抱臂,一副主人巡视领地的派头。他今天换了一件更华丽的金丝锦袍,腰间挂了四块玉佩,走路时叮当作响。身后站着两个陌生面孔,身形魁梧,气息凝实,一看便知是筑基境的修士。

“动作快点!”苏浩不耐烦地挥手,“把这些破烂都扔出去,本少爷今晚就要搬进来。这东院的灵气比旁院浓郁三成,让一个废物占着,简直是暴殄天物。”

“住手!”

苏伯踉跄着冲进院子,伸出双臂挡在那堆家什前,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少爷的东西!这是老族长留下的!你们不能动!”

“老东西,滚开。”一个下人随手推了苏伯一把。

老人本就腿脚不便,被这一推,身体往后仰倒,后脑勺眼看就要磕在石阶的棱角上。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苏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苏伯身后,将老人轻轻扶正,声音不大,却让院中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苏伯,你站到一边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苏浩。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不知为何,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心里都莫名打了个寒噤。

苏浩先是一愣,旋即嗤笑出声:“哟,这不是咱们苏大天才吗?怎么,终于舍得从你那破祖宅爬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昨晚被退了婚,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呢。”

身后的两个护卫配合着发出哄笑。

苏浩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苏辰,故意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苏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柳若曦那等美人,是你能配得上的?赵家许诺给她一枚筑基丹,你呢?你能给她什么?就凭你这张脸?”

他说着,抬手想去拍苏辰的脸颊。

苏辰没动。

在旁人看来,他似乎是被吓傻了。只有苏辰自己知道,在他眼中,苏浩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混沌母气淬炼后的感知力,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苏浩手指的每一寸移动轨迹,甚至能看清他指甲缝里残留的昨夜宴席的油渍。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脸颊的瞬间,苏辰动了。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拂去一片落叶。右手食指微屈,以指节在苏浩腕间轻轻一叩,正是《混元剑气》中的巧劲,一叩之下,混沌之气沿着穴位逆行而上。

“咔嚓。”

一声脆响。

苏浩的惨叫声还没出口,苏辰已经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借力一送。苏浩整个人像是被一头蛮牛正面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后背砸在那堆被搬出来的家具上。紫檀木屏风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少爷!”

两个筑基护卫脸色骤变,同时出手。左边那人拔刀斩向苏辰脖颈,刀光如雪,刀锋未至,刀气已撕开了地面薄薄的积雪。右边那人捏诀成掌,掌风带着炽热气息直取苏辰胸口——火属性功法,烈阳掌。

苏辰甚至没有后退。

他微微侧身,左手屈指一弹。混元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与长刀正面碰撞。只听一声金铁交鸣,那柄精钢长刀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碎片在护卫惊骇的目光中倒射回去,钉进他的肩头和小臂。

那护卫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苏辰右掌平平推出,混沌母气在掌心凝成一道淡金色的气劲,与烈阳掌正面相撞。混沌母气是何等品级的力量?区区凡境火属性功法,在它面前连一朵火花都溅不起来。那护卫的掌风瞬间被吞没,整条手臂被震得麻木脱力,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一个照面,两个筑基初期护卫,一伤一退。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那些搬东西的下人早就吓得腿软,一个个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苏浩从碎木堆里挣扎着爬出来,锦袍破了几个大洞,发冠歪到一边,鼻梁上被木屑划出一道血痕,狼狈不堪。他捂着骨折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瞪着苏辰。

“你……你的修为……”

苏辰没有回答他。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黄花梨书案——桌面缺了一大块漆,露出下面发白的木胎。这张书案,是他五岁时父亲亲手为他做的。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缺损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张桌子。”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我父亲做的。三百年黄花梨,漆面是老族长亲自刷的。坏一块,你们赔不起。”

他将书案轻轻放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苏浩身上。

“苏浩,你喜欢这东院?”他一步步走过去,步履从容,每一步落在雪上都只有极轻的声响,却让苏浩感觉像是有巨锤砸在胸口,“觉得这院子灵气浓郁,不该让一个废物占着?”

苏浩拼命往后缩,脊背撞上了假山,再无退路。他色厉内荏地叫道:“苏辰!你敢伤我!我爹是苏家代族长!你这是以下犯上!”

“代族长?”苏辰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苏仲远那个代族长,是苏家长老会推举的。而苏家长老会的权力,是始祖定下的嫡系血脉赋予的。”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下来:“我是苏家嫡系少主。你一个旁系子嗣,带人闯入嫡系居所,毁坏嫡系财物,殴打嫡系老仆。按苏氏族规---杖八十,逐出本家。”

“你、你敢!”

苏辰直起身,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偏头看向院门外。

苏仲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七八个苏家旁系的长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苏仲远那张圆滑世故的脸上,表情尤为精彩----三分错愕,三分恼怒,还有四分难以掩饰的忌惮。显然有人跑去报了信。

“二叔来得正好。”苏辰转过身,面对着这位代族长,“正好把这些族规,当着大家的面,一条条说清楚。”

苏仲远的目光在两个倒地的筑基护卫身上扫过,眼角微微抽搐。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脸:“辰儿,你的修为……”

“修复了。”苏辰淡淡道,“昨夜在祖宅,得始祖庇佑,丹田自愈。二叔不必忧心。”

他没有提混沌珠。这是他的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仲远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呵呵笑了两声:“好,好!这是咱们苏家的大喜事!辰儿能够恢复修为,老族长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只是——”他话锋一转,“你堂兄也是一时糊涂,毕竟都是一家人,你下手重了些,不如……”

“一家人?”苏辰打断他,“带两个筑基护卫来抄我东院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苏仲远脸色一僵。

“按族规办。”苏辰的语气不容置疑,“苏浩杖八十,逐出本家。两个护卫各断一臂,逐出苏家。这些动手的下人,逐出苏家,永不录用。”

“你敢!”苏仲远终于维持不住笑容,厉声道,“苏辰,我才是代族长!”

“代族长?”

苏辰抬手,一道混元剑气从指尖射出,擦着苏仲远的耳畔掠过。苏仲远浑身僵硬,一缕断发从他鬓角飘落。

剑气没入他身后的院墙,在青砖上留下一个拇指粗细的深孔,孔口光滑如镜,深不见底。院墙的另一面,一株碗口粗的柏树被剑气余波扫中,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上半截树干缓缓滑落,砸在雪地上。

满院死寂。

苏辰收回手指,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二叔怕是忘了——苏家的族规,最大的不是代族长,是嫡系血脉。”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旁系长辈脸上扫过。

“太祖遗训——苏家血脉,以嫡为尊。嫡系血脉成年,自动接任族长之位。我今年十六,按族规,已到接任之龄。”

“从今日起——”

“苏家,我来执掌。”

“谁有异议?”

没有人敢说话。那些旁系长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低下了头。苏仲远握着拳头,脸色铁青,却再不敢发一言。那两个筑基护卫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苏辰能一招废掉两个筑基境,那对付他这个刚入筑基四层的人,又有何难?

苏辰等了三息,见无人出声,便转身走向正屋。路过苏伯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苏伯,让人把东院收拾干净。灵槐树的断口用灵土封上,书案搬到我书房。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东院恢复原样。”

苏伯老泪纵横,深深一躬:“是,族长。”

苏辰推开正屋的门。阳光从他身后涌入,照亮了堂中那张落满灰尘的祖宗画像。画中人正是苏家始祖苏天衡,一身青衫,负手而立,目光深远。

他与画像对视片刻,缓缓将门关上。

门外,苏仲远铁青着脸,挥手让人将瘫软在地的苏浩拖走。苏浩被拖出院门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嚎。

“爹!他废了我!我丹田碎了!爹——”

苏辰在屋内听到这声惨叫,面色如常。他只是轻轻拂去桌案上的灰尘,将那张黄花梨书案摆正,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笔。

研墨。铺纸。

落笔写下四个字——厚德载物。

笔锋流畅,墨意温润。

这一年来的隐忍、屈辱、愤怒,全都被他压在了这温润的表象之下。他比谁都清楚,今日立威不过是个开始。苏仲远不会善罢甘休,城中的赵家、柳家也不会坐视苏家重新崛起。

而他的底牌——混沌珠,必须藏得比谁都要深。

他放下笔,摊开右手掌心。那道淡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念。

“还早。”他自言自语,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南境大比,还有三个月。”

珠内十年,外界一日。

三个月,便是珠中近千年。

千年时间,足够他将丹、器、阵、铭、医五道练至大成,足够他将混沌炼体诀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足够他将修为提升到一个让整个南境仰望的地步。

到那时候,什么赵天峰,什么柳家,什么南境天骄——

“在我面前,都只是需要矫正的认知。”他低声说出这句话,眼底有光,如星辰初燃。

窗外,旭日升起,洒下万丈金光。苏浩的阴毒

子时,青阳城外一处偏僻的庄园。

灯火幽暗的密室中,苏浩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榻上,面如死灰。他的丹田被苏辰的暗劲震碎,彻底沦为废人。这条消息一旦传开,即便他是苏仲远的儿子,在族中也再无立锥之地。

苏仲远负手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如水。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开口:“那个小杂种,丹田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机缘。祖宅废墟那边,明天派人去查——每一寸土都给我翻过来。”

苏浩挣扎着撑起半身,眼中满是怨毒:“爹……我要他死。不,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比我还惨!”

苏仲远转过身,看着儿子这副惨状,眼中闪过一丝痛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符,玉符上刻着一只狰狞的血色眼瞳。

“青阳城不能动手。他刚当上族长,羽翼未丰,这时候杀他,长老会那边压不住。”苏仲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但这枚传讯符,可以联系到你三叔——他在十万大山外围的黑风寨做供奉,手底下养着十几个亡命之徒,寨主更是金丹三层的高手。”

“南境大比三个月后举行,从青阳城到南境王城,必经黑风岭。那时候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苏浩颤抖着接过玉符,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白。他盯着天花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苏辰……三个月。我让你再活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密室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晃了晃,映得他那张扭曲的脸明灭不定。那表情里掺着碎骨的仇恨、碾碎的骄傲,和一个曾经目空一切的人被打落尘埃后燃起的全部怨毒。

窗外,远处青阳城的万家灯火已渐次熄灭。更远处,十万大山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天际线上。

苏辰并不知道,三个月后,等待他的将不仅仅是一场南境大比。

那将是一条用血与火铺就的杀伐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