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道盟长老会

我家少爷全无敌 · 贩卖日落的猫l · 第16章 · 651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半个月后,天道城。

苏辰从苍梧峰出发时,修为已稳稳停在元婴九层巅峰。混沌珠内四十五年的苦修将他的根基打磨得如磐石般坚固,混沌归元诀第四层圆满,混沌炼体诀第七层“混沌战体”圆满,混沌开天斧经过四十五年混沌母气的温养,斧身上的暗金色道纹已与他丹田中的混沌元婴建立起初步共鸣。裂天剑依旧安静地靠在石碑旁,剑身上的裂纹在漫长岁月的滋养下愈合了三成,剑灵的意识比之前更加清晰,但仍需真正的剑道突破才能完全苏醒。

随行之人只有楚凌云与叶紫霜。楚凌月留在苍梧峰坐镇----混沌神宗刚刚开宗,武殿首座不能轻易离开,况且她本人也不太适合天道盟长老会这种场合。她自己的原话是“我去了怕忍不住拔刀”。夏元启提前一天已在天道殿外等候,他这半年来往返于天道盟与混沌神宗之间,联络使当得越发得心应手,对各方的明暗规则摸得门清。

天道殿今日的气氛与半年前那场接风宴截然不同。殿外的广场上停满了各方势力的飞舟与兽车,十二根白玉柱上悬挂着天道盟的星辰日月旗,迎宾弟子从殿门口一路排到广场边缘。今天是天道盟今年最重要的一场长老会----不仅因为要公开审理玄血宗卧底案,更因为这案子牵涉到百年前剑渊阁覆灭的旧案、上界苏氏的血脉追回令、以及一位已失踪百年的天道盟前代长老。

苏辰踏上殿前石阶时,混沌灵识已感应到殿内至少有数十道化神境以上的气息,其中三道深不可测----那是天道盟三位太上长老,常年闭关不出,今日竟然同时现身。能让三位太上长老破关而出的事,整个中州几百年也遇不到一件。

殿门大开。苏辰踏入天道殿。

十二根白玉柱分列两侧,柱身上铭刻着天道盟历代盟主的功绩。正北主位上坐着玄机子,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位太上长老----左边的老者鹤发童颜,道号玄清子,炼虚九层;右边的老妪手持龙头拐杖,道号玄明子,同样是炼虚九层。再往下,左右两排太师椅上依次坐着天道盟的十八位内门长老,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中期。三叶尊者坐在左侧第四位,周沧海站在他身后。殿中还有数十位站着的外门执事与各方势力的旁听代表,将整座大殿挤得满满当当。

苏辰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左侧第三把太师椅上。

那把椅子空着。椅背上刻着“玄诚”二字。

楚凌云在他耳边低声道:“玄诚子,天道盟内门第三长老,化神九层。十六年前就是他带着上界苏氏的人找到了你父母的藏身之处。盟主让他今日必须出席,但他到现在都没来。昨日内门议事厅的灯亮了一夜,没人知道里面在谈什么。”

苏辰没有说话。他在接风宴上见过玄诚子----那人坐在玄机子下首第三位,全程沉默,只在他提到混沌道主时抬过一次头。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面容清瘦,气息平和,与任何一位天道盟长老没有区别。若不是楚凌云查到了确凿的证据,他永远不会将那张脸与十六年前的追杀令联系在一起。

殿中议论声渐渐平息。玄机子敲了一下面前的玉磬,清越的磬声压住了满殿嘈杂。

“今日长老会,议题有三。其一,混沌神宗宗主苏辰携玄血宗暗桩名单来报,名单中涉及天道盟内部人员,须当众核验。其二,百年前剑渊阁覆灭旧案中,天道盟前代长老玄诚子涉嫌协助上界苏氏执行血脉追回令,此事关乎天道盟清誉,须查明真相,明正典刑。其三,上界通道将于两个半月后开启,天道盟需提前做好应对。现在进行第一项----请苏宗主呈上名单。”

苏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从血尘子灰烬中捡回的玉简,由周沧海接过,呈给三位太上长老。玄机子灵识探入玉简,片刻后眉头皱起,将玉简递给玄清子。玉简在三位太上长老手中依次传阅,每传一人,殿中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玄明子的龙头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名单中有天道盟外门执事三人、内门弟子一人、以及----一位内门长老的代号。苏宗主,这名单的来源可属实?”

“名单取自玄血宗中州分舵长老血尘子的储物戒。血尘子已于半月前被我在白骨峡击杀。玄血道主亲口称其为‘血鸦’,他在玄血宗内部的身份比我最初预想的更高----他不仅是玄血宗中州分舵的负责人,更是玄血道主在凡界的直属联络人,负责执行玄血道主亲自下达的指令。名单末尾有一条标注,三百年前玄血道主曾通过血尘子的接引,以分身降临剑渊废墟。那道分身在剑渊中被我父亲楚凌霄以裂天剑斩灭,玄血道主本体因此受创,至今仍在仙界疗伤。”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玄血道主的分身降临过凡界?还被楚凌霄斩灭了?这件事天道盟从未有过任何记载,在座数十位长老竟无一人知晓。三百年前天道盟的情报网络远不如现在发达,剑渊阁覆灭后那片区域又一直被封禁,这道情报的缺口整整存在了三百年。

玄机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份名单的可信度,老夫可以佐证一部分。三百年前天道盟的边境阵法确实记录到一次极强的上界波动,位置就在断剑山脉附近。当时负责记录的弟子以为是一次普通的空间裂缝波动,没有上报给长老会。如今看来,那道波动是玄血道主分身破界降临的痕迹。而那道分身的消散时间,与楚凌霄失踪的时间----完全吻合。”

苏辰继续说道:“另外,名单中关于‘血鸦’的记载,与楚家内部一名高阶卧底吻合。此卧底就是楚家现任二长老楚苍松----当年正是他把我父亲楚凌霄与我娘的行踪泄露给了玄血宗与上界苏氏。而‘血鸦’在玄血宗内部的联络网中,有一条线直通天道盟。接头暗号是----‘天机不测,道法无常。’”

他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一出口,殿中至少有三位长老脸色剧变。这句暗号的前半句“天机不测”正是天道盟天机阁的入门誓词----天机阁是天道盟最核心的情报机构,专门负责监控中州各方势力的动静,每一位天机阁弟子入阁时都要宣读这句誓词。这意味着玄血宗的暗桩极有可能就潜伏在天机阁内部。

玄机子的脸色也变了。但苏辰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时间,直接将话锋转向了第二项议题。

“名单之事,请盟主与三位太上长老依律处置。接下来我要问的是----玄诚子人在何处?”

殿中忽然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十八位内门长老中,有几人低下了头,有几人将目光投向殿门外。

苏辰环顾四周,声音依旧平静:“十六年前玄诚子以天道盟长老的身份,协助上界苏氏血脉追回使苏元化,追踪我父母的藏身之处,致使我娘被逼带着身孕逃出中州,我父亲被苏元化率众围攻,最终战死在剑渊深处。这件事,天道盟内部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有人知道却装作不知道。今日我以楚凌霄与苏婉之子的身份,请天道盟给我一个说法----天道盟的长老,为何要替上界苏氏追杀一对与天道盟无冤无仇的修士?”

沉默持续了数息,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因为老夫欠苏氏一条命。”

所有人同时转头。殿门外,一个身穿灰色素袍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他没有穿天道盟长老的星辰道袍,只着一身最朴素的灰布长衫,腰间没有佩剑,没有储物袋,空着手,步伐缓慢却平稳。他的面容比半年前更加苍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这半个月来日夜煎熬。但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清明,直视苏辰时没有闪躲,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沉淀了十六年的沉重。

玄诚子。天道盟内门第三长老,化神九层。

满殿寂静。十八位内门长老同时起身,这是天道盟对一位即将面对审判的长老最后的尊重。三位太上长老中,玄明子的龙头拐杖顿了三顿,最终没有开口。玄清子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玄诚子走到苏辰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老者的身量比苏辰矮了半个头,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背脊微微佝偻。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十六年前,老夫还是化神七层的天道盟内门长老。那一年苏元化从上界降临,手持上界苏氏的血脉追回令,要求天道盟协助追踪苏婉的下落。老夫本可以拒绝,但老夫没有。”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最后一丝勇气:“因为八十年前,老夫在外游历时遭遇仇家暗算,若非苏元化出手相救,老夫早已死在秘境之中。苏元化是炼虚九层的上界高手,他救老夫一命,老夫欠他一个人情。当年他找到老夫,说苏婉是苏氏血脉,私自外嫁触犯了上界铁律,必须被追回。他说只要老夫帮忙锁定苏婉的藏身范围,他自己会带人去抓,不会伤及无辜。老夫信了。老夫用了天道盟的情报网络,查到苏婉藏身在中州与南境的交界处附近,将范围缩小到了边境几座小城。”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老夫没有想到,苏元化带去的不是追回令的执行队伍,而是由玄血宗配合的一整支追杀队伍。后来老夫才知道,苏元化早已与玄血道主达成秘密协议----苏元化负责提供血脉追回令上的血脉感应秘法,玄血道主负责提供人手在凡界执行追杀,事成之后玄血道主分得混沌珠,苏元化带走苏婉和你,将你作为上界苏氏要挟楚凌霄的筹码。老夫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会在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体内种下噬灵蛊。苏元化告诉老夫这件事的时候,老夫质问过他,他只冷冷地说了一句----‘血脉不被追回就算给了交代,其他的不是你该管的。’那时老夫就知道,老夫错了。”

他缓缓跪了下去。不是单膝跪地,而是双膝着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膝盖上。

“老夫没有辩解的理由。老夫欠苏元化一条命,就用这条命还了那笔人情债,却害得你母亲抱着刚刚出世的你逃出中州,害得你丹田中带着噬灵蛊活了十六年,害得楚凌霄被围攻致死。老夫是共犯。今日不逃不辩,任凭处置。”

天道殿中死寂无声,只有殿外风吹过广场时带起的旗帜猎猎作响。苏辰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玄诚子,沉默了很久。十六年丹田碎裂的痛苦、母亲用余生修为压制蛊虫的煎熬、父亲独自面对围攻时的决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上界苏氏和玄血道主,而眼前这个老人,是那场追杀中最关键的一环。没有他的情报,苏元化锁定不了父母的藏身之处;没有他的协助,追杀令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执行到位。他是害死父亲的帮凶之一,是在他丹田里种下蛊虫的间接凶手。

但他说他信了苏元化的话,说他不知道会有噬灵蛊,说他后来质问过。这些辩解没有人能证实——苏元化早已回了上界,玄血道主还在仙界疗伤,十六年前那场追杀中的知情者,除了玄诚子本人之外,只剩下苏辰怀中那枚玉瓶里装着的父亲残魂光点。

苏辰将玉瓶从怀中取出,握在掌心。瓶中的光点微微闪烁,那是父亲残魂消散后留下的最后印记。在混沌珠内的漫长岁月里,他已将这些光点中的信息反复梳理过。父亲最后留下的残魂中,并没有关于玄诚子参与追杀的直接记忆----父亲只记得围攻他的人以玄血宗的人为主,苏元化在幕后,但没有天道盟的人在场。这不能证明玄诚子无罪,但至少说明他没有亲手参与围攻。

他看着玄诚子,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丝寒意:“玄诚子,我父亲残魂留下的信息中没有你参与围攻的记忆。这意味着你没有亲手杀他。这份名单中你不在其中,你与玄血宗没有直接勾结。但你是上界苏氏与玄血宗能够实施追杀的关键一环,没有你的情报,他们找不到我娘。这笔债,你赖不掉。”

殿中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玄机子握着玉磬的手指微微发白,玄明子的龙头拐杖不再顿地,玄清子睁开了眼睛。他们在等苏辰说“杀”。

苏辰从储物戒中将裂天剑取出,横在面前。布满裂纹的剑身在殿中灵灯的映照下反射出寒光,每一道裂纹都深刻见底,却仍倔强地保持着完整的剑形。“这是我父亲的剑。这把剑在剑渊深渊中陪了他一百年,剑身上的每一道裂纹都是那一战中留下的。今日我不杀你。杀一个跪在地上承认错误、无人证明他亲手杀人的老人,不是混沌神宗的道。”

他俯身将裂天剑收回剑鞘,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剑中沉睡的剑灵:“但你欠的债要还。从今日起,你辞去天道盟长老之位。剩下的后半辈子,去剑渊废墟守灵,守那些死在百年前那场围攻中的剑渊阁弟子,守我父亲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深渊入口。用你的余生去赎罪。”

玄诚子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滚落两行泪。他已做好了被当场斩杀的准备,连遗书都写好了放在静室的枕头底下。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口中的判决,比杀了他更让他无地自容。

“老夫……领罪。”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老夫即刻辞去天道盟长老之位,今日便启程前往断剑山脉。余生一日不死,便一日守在剑渊入口。楚凌霄当年对老夫有数面之缘,曾在天道盟总部的走廊里对老夫说过一句话----‘剑者,宁折不弯。’老夫当年没有做到,余生替他守门,不配握剑,便用这副残躯替他守着。”

玄机子缓缓站起身,声音沉重:“天道盟接受玄诚子的辞呈。天道盟内部将从即日起全面清查所有与玄血宗有牵连的人员,名单上的外门执事三人与内门弟子一人即刻收押,由执法殿依律处置。天机阁内部进行全面排查,接头暗号‘天机不测,道法无常’列入最高级情报核查清单。另外----老夫有一句话,憋了十六年,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他转向苏辰,神色郑重:“天道盟有愧于楚凌霄。百年前剑渊阁覆灭,天道盟未能及时支援;十六年前苏元化持上界令牌要人,天道盟未能识破玄血宗的阴谋,让内奸钻了空子。天道盟不欠上界苏氏任何东西,但欠楚凌霄一个公道,也欠你苏辰一个公道。今日长老会上的卷宗、证人证词、玄诚子的供述,会由天道盟正式发函告知中州所有势力,为楚凌霄正名。”

苏辰微微点头。他将裂天剑重新收入混沌珠,然后环顾四周,将目光从每一位内门长老脸上扫过。

“十六年前的事,今天算清了旧账。从今往后,混沌神宗与天道盟依旧是盟友。盟主方才说欠我一个公道,我不要公道----我要上界苏氏给个交代。上界通道两个月后开启,届时苏元化大概率会再下来。他欠我父亲的命、欠我娘的十六年、欠我丹田里的噬灵蛊----这笔债,我亲自讨。”

话音落下,满殿肃然。三位太上长老互相对视一眼,玄清子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上界苏氏确实势大,但天道盟不受上界管辖。苏元化若以私人身份下界寻仇,凡界不是他能嚣张的地方。若以上界苏氏的名义施压,天道盟不会坐视不理。这话是老朽个人说的,与盟主无关,与天道盟无关。”

玄明子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接过话头:“老身也把话说在前头。若上界苏氏再来中州地界上追杀天道盟的盟友,老身手里这柄龙头拐杖,还没敲过炼虚的脑袋。”

玄机子最后开口,他的语气比两位太上长老更加克制,但分量也更重:“上界苏氏这件事,天道盟不会置身事外。但不是以武力的方式正面对抗,而是通过中州所有势力的联合施压,让上界苏氏在道义上站不住脚。玄血宗是凡界公敌,上界苏氏若公开承认与玄血宗联手,他们在上界的脸面也挂不住。敌明我暗,这是我们的优势。不过----眼下有另一件更紧迫的事,需要苏宗主配合。”

苏辰眉头微挑:“何事?”

“你拿到的名单中,楚家的暗桩代号‘血鸦’,身份未完全确认。你方才指出楚苍松是泄密者,但楚苍松只是楚家的二长老,他上面还有一个执掌楚家百年的人物。”玄机子的声音压低了些,“楚家现任家主,楚苍茫,炼虚九层。老夫与他打了上百年交道,此人心机深沉,行事滴水不漏。以他的行事风格,不会不知道楚苍松暗中勾结外敌。他若知道而不阻止,要么是有把柄捏在楚苍松手里,要么是他自己身上也有不干净的东西。苏宗主若要登门楚家,需要盟友。天道盟便是你的盟友。楚家在凌云城经营数百年,机关重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老夫建议----让楚凌云以楚家旁系子弟的身份先行探路,天道盟则以调解剑渊旧案的名义派出使者团随行,你混在使者团中,以混沌神宗宗主的身份正式出席。三方压力之下,楚苍茫就算想翻脸,也得掂量掂量同时得罪天道盟和混沌神宗的后果。”

苏辰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使者团的事请盟主安排,我这边让舅舅先行一步,在凌云城中布好暗线。楚苍松是当年直接泄密的人,楚苍茫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必须查清楚。如果楚苍茫只是包庇,我废他修为,将他交给天道盟发落;如果他也是当年追杀的同谋----”他顿了顿,“那楚家就换个家主。”

长老会在一个时辰后结束。殿中众人陆续散去,玄诚子收拾好行囊离开天道城前往断剑山脉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天道盟。三位太上长老分别回了各自的闭关之所,但在离开前玄明子特意在苏辰面前顿了顿,用龙头拐杖指了指苏辰腰间的无光木珠,说了句“你那珠子里的剑气,老身活了八百年都没见过这么纯粹的”,然后转身就走,没给苏辰回话的机会。

楚凌云当天晚上便独自启程赶往凌云城。他走之前将古朴长剑背在身后,换了一身楚家旧式的青布短打,站在飞舟甲板上对苏辰说:“楚家欠你爹的,也欠我姐的。我在凌云城等你们。”

飞舟消失在夜空中后,苏辰独自站在天道殿外的广场上。夜风吹过,将十二根白玉柱上的星辰日月旗吹得猎猎作响。他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瓶,瓶中的光点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天道殿中方才发生的一切。

“爹,”他的声音很轻,“天道盟的账算清了。下一个,是楚家。”

玉瓶中的光点安静地亮着,没有回应,也没有熄灭。像是一双沉默的眼睛,正看着儿子一步一步走完他未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