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水相逢
两人顺着一条小路往后山走去。两侧树林葱葱郁郁，密不透风，仿佛一直延伸到天边。林深处不时传来几声兽吼鸟鸣，悠悠荡荡，在山谷间回响。
“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那个小山凹里。”蓝田抬手指向前方的山路。
李小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山路尽头隐约连着一个不大的山谷。而此刻，那山谷中正不断有火光窜出，时明时暗，映得半边天空都泛着红光。
“看来正在激战。”李小鲲收回目光，对蓝田道，“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且回去等我。我待他们试炼结束，便与他们商议。”
蓝田听到‘激战’二字已有慌张之色，听到‘且回去等我’如蒙大赦，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跑了。
李小鲲提气飞身，几个起落便靠近了山谷。
谷中情形尽收眼底：五名修士正与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缠斗。双方法术你来我往，火光又急又猛，呼啸着射向四周。可奇怪的是，那些火焰飞至林边，触到树木时，竟自行消散了，并未引燃这山中一草一木，也似乎没有惊扰这山中一鸟一兽。
李小鲲本想先观察片刻，再定夺是否出手。可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挥舞着木杖，从那团火光中猛地窜出，脚踏黄光，稳稳落在地上。
定睛一看——那大个男修，不是何书韦还能是谁？
李小鲲忍不住脱口一声“我去”，未有犹豫，道指一竖，念动口诀。七柄玄冰飞刃凭空凝成，从天而降，“唰唰唰”地护在了何书韦周身。寒气四溢，袭来的火光被纷纷逼退。
看着这熟悉的飞刃，何书韦猛地回头，看到背后正飞向他的身影，又惊又喜：“哎——鲲儿？”
李小鲲飞身落到他身旁，急问：“现在情况如何？”
何书韦也不废话，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级试炼，本意是打探此妖信息即可。目前只知道是火系，我们本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擒住。但这火厉害得很，根本近不了身。”
李小鲲点了点头。
何书韦一边指着远处几人，一边说着：“我方五人——火系的王广，水系女修谢爽，金系女修许如霏，还有我好大儿亓翼——都还没受伤。”
“什么？亓翼也在？”李小鲲一惊，“哪儿呢？”
话音未落，战场正中火光渐渐褪去，尘土落定。只见又一个高个儿的男修，正挥舞着一把大刀，嘴里“啊呀呀呀”地吼着，朝一团悬在半空的赤红色火焰一通猛砍。
李小鲲和何书韦看到这一幕，异口同声道：“牛啊！”
话音刚落，远处两个角落里，一道水波和一道金光同时朝火团袭来。火光中隐约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两道法术飞掠而过之后，一个小个子男修手持长枪，如利箭般刺向火团中央。
“噗”的一声——枪头仿佛刺中了什么东西，悬在空中，再也难以推进分毫。
紧接着，火光大放！
那持长枪的王广和拿大刀的亓翼被一股巨力猛然击飞，双双倒射出去。
李小鲲见状，身形一跃而起，七柄冰刃随他而动，寒气凛冽。他在空中稳稳接住飞来的亓翼，手掌一翻，巧妙地卸去了那股强劲的冲击力，顺势转身，将亓翼推向何书韦身旁。
亓翼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他抬头一看，扶他的竟是李小鲲，眉间顿时露出惊疑之色：“你……你怎么在这儿？”
而李小鲲已无暇答话——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向那团火焰。
火团瞬间炸散。
一只赤红色的小雀从火光中飞出——鸟头、鸟颈、背脊以及翅上小覆羽皆为黑色，其余部分则赤红如血[1]。它飞到空中，低头盯了李小鲲一会儿，又在空中来回飞了两遭，仿佛在示意李小鲲跟它走。
见李小鲲没有动，那小雀挥了挥翅膀，朝他射出一道火光，随即转身飞走了。
李小鲲随手一挡轻易化解，因为那火光飞到他身前1米处好似自然消散了。
“是只小鸟，而…而且好小啊！”亓翼在身后大喊。
李小鲲回头看向何书韦和亓翼，调侃道：“那还把你俩打得找不着北呢？”
“道友何意？”王广持枪上前，语气生硬，“虽出手相助，但这妖雀绝非凡物，并不简单。”
李小鲲一看此人认真，慌忙摆手：“道友误会，我和他俩闹着玩呢。”
“是是是，这我兄弟，跟我闹呢。”何书韦也连忙堆笑着解释。
李小鲲接着道：“而且那鸟确实厉害，只是似乎没有恶意，倒像是在跟咱们闹着玩。”
王广闻言，神色稍缓，抱拳道：“如此，谢过道友方才出手相助。确实，那鸟若是认真攻击，恐怕我等早已受伤。”说罢，他将长枪收回腰间一个精致的储物袋中。
李小鲲目光落在那储物袋上，轻声问：“道友是神司道学院的？”
“在下正是神司道学院中阶修士，师从郑敬天长老。”王广正色答道。
“你们…认识？”亓翼凑过来问。
“哦，这种储物袋，我之前见一位神司道学院的朋友用过。”李小鲲随口回道。
一旁的何书韦忽然语气变得古怪起来：“啊——不会是那个白衣服、贼好看的那个吧？”，亓翼也恍然大悟似的，跟着问道“不会是…是那个拿把剑、飞来飞去、让你…你神魂颠倒的那个吧？”
李小鲲抬手就给了亓翼一拳：“不是，你结巴就少说话，我就多余救你。”
“师兄们，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一个蓝衣女修跳过来，打断了众人的嬉闹。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淡粉色衣裳的女修。
“啊，对。”李小鲲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来此地寻各位，实是有要事相商。”
他便将墨衣化形女子之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众人。
众人听完，皆是眉头紧皱。化形大妖法力高强，这在修士中是常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何书韦看着众人面露难色，率先开口：“帮助百姓、驱逐妖魔，本就是我辈修士之责。再说这蓝幽谷掌管人间所有服饰行业，是天庭主要供奉点之一。若能帮他们妥善应对此妖，所得功劳，恐怕远在此行之上。”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那蛟族此来或许并无恶意。咱们未必会与她动手。真要发生意外，能保护好谷中百姓撤退就行。”
众人听了，沉吟片刻，纷纷点头同意一同回谷。
路上，李小鲲问何书韦和亓翼怎么凑到一起执行任务的。
何书韦笑道：“上次打完毕方，我和亓翼觉得甚是投缘，于是我俩就义结父子了。这次就一起来了。”
李小鲲哈哈大笑，看向亓翼：“这样挺好，为父也放心了。”
亓翼虽然结巴，但嘴上绝不服输：“两……两个智障。”
不多时，几人便回到了蓝幽谷。
蓝谷主的二女儿蓝彩星已经带着几个猎人等在百兽阁大门口。她远远看见众人，便迎了上来。
“小女子蓝彩星，见过各位道长。”蓝彩星微微颔首，下身轻轻一屈，行了一个得体的颔首礼。礼毕，她看向李小鲲，接着道，“李家哥哥，那蛟族女子还在里面。”
“哦哦。”李小鲲应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没有惊动她吧？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姓李？”
“已经吩咐过众人，无人惊扰。”蓝彩星微微一笑，“至于李家哥哥的姓名，是方才蓝田告诉我的。”
“李家哥哥——这名儿比李小鲲好听多了。”何书韦一边笑一边点头，拿胳膊肘捅了捅李小鲲。
“上一边去，赶紧干正事。”李小鲲一肘回敬过去。
蓝彩星只是轻轻捂嘴笑了笑，毫无羞涩之感，落落大方地解释道：“家姐蓝知月与李家哥哥的师兄嬴飞鹏喜结连理，在下与李家哥哥以兄妹相称，也是自然之事。”
“对，别理他，他...他脑子不好。”亓翼插嘴道，“上楼看看去。”亓翼倒是几人中最为兴奋之人，他还从未见过化形大妖。
几人不再闲聊，分散上楼，以免目标太大。
此时，那墨衣女子刚逛完三楼，正缓步走向四楼。李小鲲注意到，她手中的包裹比上午初见时多了好几个。
他回头低声问蓝彩星：“她挺能买啊？”
“送的。”蓝彩星轻声答道。
“什么？”李小鲲似乎没听清。
“送的。”蓝彩星重复道，接着解释，“这位妖族姐姐似乎很喜欢逛。不过因为我吩咐过众人，说此人是谷中贵客，不得招惹，各商户便纷纷送了她们一些她看中的衣物。”
李小鲲“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四楼多是兽骨、兽肉制品，墨衣女子逛了一圈，微微摇了摇头，似乎不感兴趣，便转身下楼，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何书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李小鲲，“真是蛟族吗？我看这大高个，举止还挺优雅的。”
“鬼迷心窍了？不信我？”李小鲲也压低声音。
“信！就是这么好看、这么白……有点可惜。”何书韦嘀咕了一句。
几人远远跟在墨衣女子身后，小声蛐蛐着。
走到百兽阁门口时，那女子忽然停住脚步，远远望向百兽山的方向。
“咦？”她发出一声轻疑。
紧接着，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色身影，疾如闪电，飞入了山林深处。
“怎么办？”蓝衣女修谢爽紧张地问，“还跟吗？”
何书韦神色一凛，正色道：“此妖飞入山林，想必有事。咱们应当速回奉神宗禀报此事，请人前来相助蓝幽谷。”
“可是这一来一回……”蓝彩星担忧地说了半句，没有说完。
“蓝幽谷与我师兄关系紧密，我不可不管。”李小鲲看向前方，语气坚定，“何书韦，你们几人速去禀报。我要进山看看。”
“不可！”亓翼厉声呵斥，“你以为你是谁？你...你是化形大妖的对手？这…这时候逞什么能！”
何书韦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观察了下李小鲲的神情，认真地问：“怎么的，想好了？”
“嗯。”李小鲲点头，“你们快走吧。”
亓翼还要再说什么，被何书韦伸手拦住。
“这样吧。”何书韦沉吟道，“你先进去看看，有问题就赶紧跑，给我们放这个信号。”他从一旁的猎人手中拿过三支烟火弹，塞给李小鲲，“我和亓翼在这里接应你。”
何书韦又转头看向蓝彩星：“你现在去疏散百姓，越远越好。”
接着对王广三人嘱托道：“你们三个回去汇报，越快越好。”
王广听后略有惊讶，他自修炼以来，参加试炼也有三十余次，从未见过有人把这安全的、汇报领功的事交给别人，却把危险的事留给自己。然而自己确实也畏惧着化形大妖，便抱拳向三人深深一躬：“既然各位心意已决，务必保重，我等必以最快速度，如实汇报给奉神宗。”说完，带着两位女修飞也似的离开了。
“你俩留这儿干啥？”李小鲲故作生气地看着何书韦和亓翼，“赶紧走，多叫点人来。”
何书韦拍了拍手中的木杖，不慌不忙道：“山人自有妙计。看到这裂土杖没？我能开地下通道与沟渠，让谷中百姓藏于其中。我就问你——就算大妖来了，怎么破？”
亓翼立刻明白过来，也笑着应和：“那……那没法破。”
“是不是？”
“那太……太是了。”何和亓两人一唱一和起来。
何书韦又道：“再说了，有我翼仔之勇，兼鲲儿之智，那蛟龙来了，也是个死。”
“没错！”亓翼拍了拍手中的大砍刀，豪气顿生。
何书韦忽然收了笑容，声音轻了下来：“再者，你要是万一受了伤，赶紧往回跑。我俩背着你，定能逃掉。”
李小鲲眉头一舒，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双眼用力的看向两人，不再推脱：“好兄弟，那我上山了。”
“安全第一。”何书韦叮嘱道。
亓翼没有说什么，静静伫立一旁，看着他。
李小鲲转身，朝着墨衣女子消失的方向，大步而去。
“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那个小山凹里。”蓝田抬手指向前方的山路。
李小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山路尽头隐约连着一个不大的山谷。而此刻，那山谷中正不断有火光窜出，时明时暗，映得半边天空都泛着红光。
“看来正在激战。”李小鲲收回目光，对蓝田道，“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且回去等我。我待他们试炼结束，便与他们商议。”
蓝田听到‘激战’二字已有慌张之色，听到‘且回去等我’如蒙大赦，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跑了。
李小鲲提气飞身，几个起落便靠近了山谷。
谷中情形尽收眼底：五名修士正与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缠斗。双方法术你来我往，火光又急又猛，呼啸着射向四周。可奇怪的是，那些火焰飞至林边，触到树木时，竟自行消散了，并未引燃这山中一草一木，也似乎没有惊扰这山中一鸟一兽。
李小鲲本想先观察片刻，再定夺是否出手。可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挥舞着木杖，从那团火光中猛地窜出，脚踏黄光，稳稳落在地上。
定睛一看——那大个男修，不是何书韦还能是谁？
李小鲲忍不住脱口一声“我去”，未有犹豫，道指一竖，念动口诀。七柄玄冰飞刃凭空凝成，从天而降，“唰唰唰”地护在了何书韦周身。寒气四溢，袭来的火光被纷纷逼退。
看着这熟悉的飞刃，何书韦猛地回头，看到背后正飞向他的身影，又惊又喜：“哎——鲲儿？”
李小鲲飞身落到他身旁，急问：“现在情况如何？”
何书韦也不废话，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级试炼，本意是打探此妖信息即可。目前只知道是火系，我们本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擒住。但这火厉害得很，根本近不了身。”
李小鲲点了点头。
何书韦一边指着远处几人，一边说着：“我方五人——火系的王广，水系女修谢爽，金系女修许如霏，还有我好大儿亓翼——都还没受伤。”
“什么？亓翼也在？”李小鲲一惊，“哪儿呢？”
话音未落，战场正中火光渐渐褪去，尘土落定。只见又一个高个儿的男修，正挥舞着一把大刀，嘴里“啊呀呀呀”地吼着，朝一团悬在半空的赤红色火焰一通猛砍。
李小鲲和何书韦看到这一幕，异口同声道：“牛啊！”
话音刚落，远处两个角落里，一道水波和一道金光同时朝火团袭来。火光中隐约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两道法术飞掠而过之后，一个小个子男修手持长枪，如利箭般刺向火团中央。
“噗”的一声——枪头仿佛刺中了什么东西，悬在空中，再也难以推进分毫。
紧接着，火光大放！
那持长枪的王广和拿大刀的亓翼被一股巨力猛然击飞，双双倒射出去。
李小鲲见状，身形一跃而起，七柄冰刃随他而动，寒气凛冽。他在空中稳稳接住飞来的亓翼，手掌一翻，巧妙地卸去了那股强劲的冲击力，顺势转身，将亓翼推向何书韦身旁。
亓翼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他抬头一看，扶他的竟是李小鲲，眉间顿时露出惊疑之色：“你……你怎么在这儿？”
而李小鲲已无暇答话——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向那团火焰。
火团瞬间炸散。
一只赤红色的小雀从火光中飞出——鸟头、鸟颈、背脊以及翅上小覆羽皆为黑色，其余部分则赤红如血[1]。它飞到空中，低头盯了李小鲲一会儿，又在空中来回飞了两遭，仿佛在示意李小鲲跟它走。
见李小鲲没有动，那小雀挥了挥翅膀，朝他射出一道火光，随即转身飞走了。
李小鲲随手一挡轻易化解，因为那火光飞到他身前1米处好似自然消散了。
“是只小鸟，而…而且好小啊！”亓翼在身后大喊。
李小鲲回头看向何书韦和亓翼，调侃道：“那还把你俩打得找不着北呢？”
“道友何意？”王广持枪上前，语气生硬，“虽出手相助，但这妖雀绝非凡物，并不简单。”
李小鲲一看此人认真，慌忙摆手：“道友误会，我和他俩闹着玩呢。”
“是是是，这我兄弟，跟我闹呢。”何书韦也连忙堆笑着解释。
李小鲲接着道：“而且那鸟确实厉害，只是似乎没有恶意，倒像是在跟咱们闹着玩。”
王广闻言，神色稍缓，抱拳道：“如此，谢过道友方才出手相助。确实，那鸟若是认真攻击，恐怕我等早已受伤。”说罢，他将长枪收回腰间一个精致的储物袋中。
李小鲲目光落在那储物袋上，轻声问：“道友是神司道学院的？”
“在下正是神司道学院中阶修士，师从郑敬天长老。”王广正色答道。
“你们…认识？”亓翼凑过来问。
“哦，这种储物袋，我之前见一位神司道学院的朋友用过。”李小鲲随口回道。
一旁的何书韦忽然语气变得古怪起来：“啊——不会是那个白衣服、贼好看的那个吧？”，亓翼也恍然大悟似的，跟着问道“不会是…是那个拿把剑、飞来飞去、让你…你神魂颠倒的那个吧？”
李小鲲抬手就给了亓翼一拳：“不是，你结巴就少说话，我就多余救你。”
“师兄们，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一个蓝衣女修跳过来，打断了众人的嬉闹。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淡粉色衣裳的女修。
“啊，对。”李小鲲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来此地寻各位，实是有要事相商。”
他便将墨衣化形女子之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众人。
众人听完，皆是眉头紧皱。化形大妖法力高强，这在修士中是常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何书韦看着众人面露难色，率先开口：“帮助百姓、驱逐妖魔，本就是我辈修士之责。再说这蓝幽谷掌管人间所有服饰行业，是天庭主要供奉点之一。若能帮他们妥善应对此妖，所得功劳，恐怕远在此行之上。”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那蛟族此来或许并无恶意。咱们未必会与她动手。真要发生意外，能保护好谷中百姓撤退就行。”
众人听了，沉吟片刻，纷纷点头同意一同回谷。
路上，李小鲲问何书韦和亓翼怎么凑到一起执行任务的。
何书韦笑道：“上次打完毕方，我和亓翼觉得甚是投缘，于是我俩就义结父子了。这次就一起来了。”
李小鲲哈哈大笑，看向亓翼：“这样挺好，为父也放心了。”
亓翼虽然结巴，但嘴上绝不服输：“两……两个智障。”
不多时，几人便回到了蓝幽谷。
蓝谷主的二女儿蓝彩星已经带着几个猎人等在百兽阁大门口。她远远看见众人，便迎了上来。
“小女子蓝彩星，见过各位道长。”蓝彩星微微颔首，下身轻轻一屈，行了一个得体的颔首礼。礼毕，她看向李小鲲，接着道，“李家哥哥，那蛟族女子还在里面。”
“哦哦。”李小鲲应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没有惊动她吧？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姓李？”
“已经吩咐过众人，无人惊扰。”蓝彩星微微一笑，“至于李家哥哥的姓名，是方才蓝田告诉我的。”
“李家哥哥——这名儿比李小鲲好听多了。”何书韦一边笑一边点头，拿胳膊肘捅了捅李小鲲。
“上一边去，赶紧干正事。”李小鲲一肘回敬过去。
蓝彩星只是轻轻捂嘴笑了笑，毫无羞涩之感，落落大方地解释道：“家姐蓝知月与李家哥哥的师兄嬴飞鹏喜结连理，在下与李家哥哥以兄妹相称，也是自然之事。”
“对，别理他，他...他脑子不好。”亓翼插嘴道，“上楼看看去。”亓翼倒是几人中最为兴奋之人，他还从未见过化形大妖。
几人不再闲聊，分散上楼，以免目标太大。
此时，那墨衣女子刚逛完三楼，正缓步走向四楼。李小鲲注意到，她手中的包裹比上午初见时多了好几个。
他回头低声问蓝彩星：“她挺能买啊？”
“送的。”蓝彩星轻声答道。
“什么？”李小鲲似乎没听清。
“送的。”蓝彩星重复道，接着解释，“这位妖族姐姐似乎很喜欢逛。不过因为我吩咐过众人，说此人是谷中贵客，不得招惹，各商户便纷纷送了她们一些她看中的衣物。”
李小鲲“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四楼多是兽骨、兽肉制品，墨衣女子逛了一圈，微微摇了摇头，似乎不感兴趣，便转身下楼，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何书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李小鲲，“真是蛟族吗？我看这大高个，举止还挺优雅的。”
“鬼迷心窍了？不信我？”李小鲲也压低声音。
“信！就是这么好看、这么白……有点可惜。”何书韦嘀咕了一句。
几人远远跟在墨衣女子身后，小声蛐蛐着。
走到百兽阁门口时，那女子忽然停住脚步，远远望向百兽山的方向。
“咦？”她发出一声轻疑。
紧接着，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色身影，疾如闪电，飞入了山林深处。
“怎么办？”蓝衣女修谢爽紧张地问，“还跟吗？”
何书韦神色一凛，正色道：“此妖飞入山林，想必有事。咱们应当速回奉神宗禀报此事，请人前来相助蓝幽谷。”
“可是这一来一回……”蓝彩星担忧地说了半句，没有说完。
“蓝幽谷与我师兄关系紧密，我不可不管。”李小鲲看向前方，语气坚定，“何书韦，你们几人速去禀报。我要进山看看。”
“不可！”亓翼厉声呵斥，“你以为你是谁？你...你是化形大妖的对手？这…这时候逞什么能！”
何书韦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观察了下李小鲲的神情，认真地问：“怎么的，想好了？”
“嗯。”李小鲲点头，“你们快走吧。”
亓翼还要再说什么，被何书韦伸手拦住。
“这样吧。”何书韦沉吟道，“你先进去看看，有问题就赶紧跑，给我们放这个信号。”他从一旁的猎人手中拿过三支烟火弹，塞给李小鲲，“我和亓翼在这里接应你。”
何书韦又转头看向蓝彩星：“你现在去疏散百姓，越远越好。”
接着对王广三人嘱托道：“你们三个回去汇报，越快越好。”
王广听后略有惊讶，他自修炼以来，参加试炼也有三十余次，从未见过有人把这安全的、汇报领功的事交给别人，却把危险的事留给自己。然而自己确实也畏惧着化形大妖，便抱拳向三人深深一躬：“既然各位心意已决，务必保重，我等必以最快速度，如实汇报给奉神宗。”说完，带着两位女修飞也似的离开了。
“你俩留这儿干啥？”李小鲲故作生气地看着何书韦和亓翼，“赶紧走，多叫点人来。”
何书韦拍了拍手中的木杖，不慌不忙道：“山人自有妙计。看到这裂土杖没？我能开地下通道与沟渠，让谷中百姓藏于其中。我就问你——就算大妖来了，怎么破？”
亓翼立刻明白过来，也笑着应和：“那……那没法破。”
“是不是？”
“那太……太是了。”何和亓两人一唱一和起来。
何书韦又道：“再说了，有我翼仔之勇，兼鲲儿之智，那蛟龙来了，也是个死。”
“没错！”亓翼拍了拍手中的大砍刀，豪气顿生。
何书韦忽然收了笑容，声音轻了下来：“再者，你要是万一受了伤，赶紧往回跑。我俩背着你，定能逃掉。”
李小鲲眉头一舒，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双眼用力的看向两人，不再推脱：“好兄弟，那我上山了。”
“安全第一。”何书韦叮嘱道。
亓翼没有说什么，静静伫立一旁，看着他。
李小鲲转身，朝着墨衣女子消失的方向，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