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苏清妩：小师弟身材不错
踏入融魂境七重天之后，李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外表上的——从镜子里看，他依然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五官轮廓没什么改变，身高也没有突然蹿升一截。变化发生在更深的地方，在魂脉中奔涌的魂力里，在丹田中那两颗缓缓旋转的魂胎里，在每一次呼吸之间涌入体内的天地灵气里。
玄狱黑龙和九幽冥凤，这两头九品兽魂自从在他体内达成共生平衡之后，便各自占据了他丹田的一半。左边是暗紫色的雷霆领域，黑龙盘踞其中，猩红的龙瞳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待被唤醒。右边是幽蓝色的冰焰领域，九幽冥凤收拢着双翼，九根尾羽在冰焰中轻轻摇曳，姿态优雅而孤高。
两股力量互不侵犯，却都在缓慢地渗透进他的血肉、筋骨和经脉。这种渗透每时每刻都在进行，像是在为某种质变做着漫长的准备。
今天，李晏决定主动迈出那一步。
东七号院的庭院已经被他提前布置过——地面上铺了一层从功法阁借来的防护阵盘，拳头大的晶石在青石板上围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圈，阵盘之间以细密的魂力丝线相连，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这是内院弟子做兽魂实验时的标准配置，能承受铸兵境以下的魂力冲击，不至于把院墙再炸飞一次。
他站在阵法中央，脱掉了上衣。十四岁少年的身体尚显单薄，但经过一个月的修炼和师尊的筑基特训之后，肩膀已经比刚来时宽了一些，手臂上也有了初具轮廓的肌肉线条。胸口那道黑龙纹路比以前更加清晰，龙首正对着心脏的位置，龙身蜿蜒盘绕，一路延伸到右肩。而在左肩对应的位置，一道幽蓝色的凤鸟纹路若隐若现——那是九幽冥凤入驻之后才浮现的新纹身。
两只神兽，一左一右，在他的皮肤上形成了一幅诡异的对称图案。
“先从黑龙开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丹田，触碰到了那片暗紫色的雷霆领域。盘踞其中的玄狱黑龙缓缓睁开了猩红的龙瞳，竖立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李晏按照融魂境功法中记载的“兽魂入体”法门，引导黑龙的魂力从丹田出发，沿着魂脉向全身扩散。
上一次突破时，他只是让黑龙鳞甲覆盖了双臂，那是局部兽化，相对简单。而这一次，他要尝试的是更深层次的融合——不是简单地让兽魂附着在体表，而是让它渗透进骨骼、肌肉和经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人魂合一。
黑龙的魂力如同熔岩般滚烫，沿着他的脊椎向上蔓延。他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脆响，不是断裂，而是重组——龙魂的力量正在改造他的骨架，让它在保持人形的前提下变得更加坚固、更加修长。肌肉在龙魂的刺激下剧烈地颤抖，纤维束一根根被撕裂再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比之前更加紧密有力。
疼。但那种疼不是不能忍受的——比起师尊在黑渊秘境里用领域之力把他反复碾压的体验，这点疼简直算得上温柔。
然后他感觉到了头顶的变化。
两侧太阳穴上方的位置，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生长。不是破皮而出的那种粗暴，而是像种子发芽一样，缓慢而坚定地顶开了皮肤，向两侧延展。那是角——两根漆黑的龙角，从额角的位置斜斜向上探出，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带着一圈圈天然的螺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龙角的长度大约有半尺，不算夸张，但配上他此刻正在变化的面容，效果惊人。
他的五官轮廓在龙魂的改造下变得更加棱角分明。眉骨微微凸起，让原本清秀的眉眼多了几分凌厉的攻击性；下颌线条变得更加硬朗，像是被刀锋重新修过；瞳孔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暗紫色，和玄狱黑龙的龙瞳如出一辙，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荧光。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纹路在流转，不是鳞片，而是龙魂之力在皮下流动时留下的痕迹，像是某种古老的战纹。
变化最明显的是他的身体。
十四岁少年原本略显单薄的躯干，在龙魂入体的瞬间被重新塑造。肌肉不是膨胀式的增长，而是以一种极具美感的比例被优化——肩膀变得更宽，锁骨的线条如刀削般清晰；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被精确地刻画出来，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修长而分明的八块，每一块之间的沟壑都恰到好处，像是顶级雕塑家最得意的作品。腰腹两侧的人鱼线从腹肌边缘斜斜切入腰带之下，线条利落而充满力量感。
黑龙鳞甲自动浮现，但没有覆盖全身，而是以某种半甲的形式附着在关键部位——前臂外侧、肩头、脊柱沿线、小腿正面。鳞甲漆黑如墨，和裸露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既危险又迷人。
他抬起一只手，握拳。暗紫色的雷霆在指缝间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力量。纯粹的力量感从每一寸肌肉中涌出，不是那种不受控制的蛮力，而是一种被牢牢攥在手心、随时可以精准释放的爆发力。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把上次在演武场上砸出的那个坑扩大三倍。
李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微微挑眉。这变化——确实有点超出预期。
然后他想起了系统里还有另一个兽魂。
“既然黑龙形态试过了，不如顺便把凤形态也试了。”他心念一动，丹田中的魂力平衡被瞬间打破，幽蓝色的冰焰如潮水般涌入魂脉，将暗紫色的雷霆暂时压下。
头顶的黑龙角缓缓消融，化作点点暗紫色的光粒飘散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背后肩胛骨位置的剧烈颤动——两片巨大的幽蓝色羽翼从他的后背破体而出，展开的瞬间卷起了一阵冰蓝色的气流旋风，将庭院中的花瓣全部卷到了半空中。
那是九幽冥凤的翅膀。
翼展足有丈余，每一根翎羽都呈现出从幽蓝到冰白的渐变色彩，羽尖燃烧着那种诡异的冰焰——说是火焰，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火焰跳动间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和地面上。羽翼的边缘锋利如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但当它们完全展开时，又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华美。
他的面容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龙形态的凌厉和攻击性被一种更加空灵、更加神秘的气质取代。五官依然是他的五官，但轮廓变得更加精致，皮肤变得更加白皙，近乎半透明，隐约能看到皮下幽蓝色的魂力在缓缓流动。瞳孔从暗紫色变成了冰蓝色，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像是两口通往幽冥的深井。头发中多了几缕幽蓝色的发丝，混在原本的黑发中，在风中轻轻飘动。
身形依然是那个身形——宽阔的肩膀、分明的腹肌、利落的人鱼线都没有改变。但气质完全不同了。如果说龙形态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凤形态的他就是一轮悬挂在夜空中的冷月，清冷而疏离，美得不像是凡间该有的东西。
李晏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那对巨大的羽翼，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胛骨。翅膀随着他的意念轻轻扇动了一下，卷起的冰焰气旋差点把防护阵盘吹飞。
“不错，”他自言自语，“就是不知道飞起来怎么样——”
“啧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那声“啧啧”拖得很长，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更微妙的意味——像是有人在品尝一道意外的甜点时发出的满意叹息。
李晏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缓缓转过身，看到苏清妩正斜靠在院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桃花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妩媚弧度。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红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但李晏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站姿太放松了。不是刚刚路过顺便探头的那种随意，而是整个人已经稳稳地靠在了门框上，重心后移，双臂交叠的位置也调整到了最舒服的高度。这不是一个刚来的人会有的姿态。
然后他注意到了第二个细节——她手里的茶杯。那是一盏釉色温润的青瓷杯，杯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在东七号院方圆五十丈之内，最近的茶房在内院食堂，走过去要半盏茶的时间，端回来茶还热着，说明她至少已经在这里站了喝三口茶的时间了。
苏清妩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茶杯已经出卖了她。她端着茶又喝了一口，桃花眼在李晏身上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然后又在那些比较显眼的部位——肩膀、腹肌、人鱼线——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身材挺不错啊，小师弟。”她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新买的衣服，轻描淡写中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调侃，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李晏几乎是瞬间就收回了兽魂入体状态。龙角消失，羽翼化作幽蓝色的光粒消散，腹肌上的战纹退去，瞳孔也恢复成了正常的深褐色。他从地上抓起之前脱掉的上衣，以最快的速度套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清妩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进院子，步伐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散步。红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空气中多了一缕她身上特有的幽香——不是花香，更像是某种带着甜味的草木气息。
“刚来，”她说，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然后把茶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补了两个字，“你信不信？”
李晏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在内心默默吐槽：你猜我信不信？你那杯茶还是热的，整个人靠在门框上都快靠出印子了，看戏的姿势比喝茶的姿势还熟练——你这叫刚来？你这模样很明显已经在门口看了有一会儿了吧！
但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这位师姐都会用一百种方式把话题拐到更让人尴尬的方向上去。这是他在这一个月里用无数次惨痛教训换来的经验。
苏清妩看着他那副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发红的样子，满意地笑出了声。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肩膀上戳了一下——这个动作经过一个月的练习已经变得无比熟练。
“不错不错，两种形态切换得挺流畅的，”她说，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龙形态适合正面强攻，凤形态应该更偏向速度和机动，战术上的互补性很强。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下次练这个的时候记得锁门。今天是师姐我看到了，要是被内院其他女弟子看到——尤其是功法阁那几个整天闲着没事干的小丫头——你这东七号院的院门明天就得被堵死。到时候别说师姐没提醒你。”
她说完就退后一步，端着茶杯转身朝院门外走去，红色的裙摆在午后的阳光中摇曳生姿。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满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对了，师弟。”
“……什么？”
“凤形态比龙形态更好看，”她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发现，“不过两个都挺帅的。继续保持。”
然后她就走了。红裙一闪，消失在月洞门外。走廊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和一句极轻极轻的自言自语，轻到李晏差点没听清——
“这小怪物，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晏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匆忙套上的上衣，又看了看院门口她刚才靠过的那个门框，最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下次练形态之前，他一定记得锁门。
他把地上的防护阵盘一个一个收回储物袋里，又将庭院里被凤翼气流吹得乱七八糟的花瓣扫到一边。做完这些之后，他站在院子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龙形态的力量感和凤形态的速度感依然残留在他的肌肉记忆中，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如果能把这两种形态的切换练到随心所欲的程度，在实战中根据对手的特点随时转换战斗模式，那他的战斗力至少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不过在那之前——他看了一眼院门。
先装把锁。
这种变化不是外表上的——从镜子里看，他依然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五官轮廓没什么改变，身高也没有突然蹿升一截。变化发生在更深的地方，在魂脉中奔涌的魂力里，在丹田中那两颗缓缓旋转的魂胎里，在每一次呼吸之间涌入体内的天地灵气里。
玄狱黑龙和九幽冥凤，这两头九品兽魂自从在他体内达成共生平衡之后，便各自占据了他丹田的一半。左边是暗紫色的雷霆领域，黑龙盘踞其中，猩红的龙瞳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待被唤醒。右边是幽蓝色的冰焰领域，九幽冥凤收拢着双翼，九根尾羽在冰焰中轻轻摇曳，姿态优雅而孤高。
两股力量互不侵犯，却都在缓慢地渗透进他的血肉、筋骨和经脉。这种渗透每时每刻都在进行，像是在为某种质变做着漫长的准备。
今天，李晏决定主动迈出那一步。
东七号院的庭院已经被他提前布置过——地面上铺了一层从功法阁借来的防护阵盘，拳头大的晶石在青石板上围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圈，阵盘之间以细密的魂力丝线相连，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这是内院弟子做兽魂实验时的标准配置，能承受铸兵境以下的魂力冲击，不至于把院墙再炸飞一次。
他站在阵法中央，脱掉了上衣。十四岁少年的身体尚显单薄，但经过一个月的修炼和师尊的筑基特训之后，肩膀已经比刚来时宽了一些，手臂上也有了初具轮廓的肌肉线条。胸口那道黑龙纹路比以前更加清晰，龙首正对着心脏的位置，龙身蜿蜒盘绕，一路延伸到右肩。而在左肩对应的位置，一道幽蓝色的凤鸟纹路若隐若现——那是九幽冥凤入驻之后才浮现的新纹身。
两只神兽，一左一右，在他的皮肤上形成了一幅诡异的对称图案。
“先从黑龙开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丹田，触碰到了那片暗紫色的雷霆领域。盘踞其中的玄狱黑龙缓缓睁开了猩红的龙瞳，竖立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李晏按照融魂境功法中记载的“兽魂入体”法门，引导黑龙的魂力从丹田出发，沿着魂脉向全身扩散。
上一次突破时，他只是让黑龙鳞甲覆盖了双臂，那是局部兽化，相对简单。而这一次，他要尝试的是更深层次的融合——不是简单地让兽魂附着在体表，而是让它渗透进骨骼、肌肉和经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人魂合一。
黑龙的魂力如同熔岩般滚烫，沿着他的脊椎向上蔓延。他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脆响，不是断裂，而是重组——龙魂的力量正在改造他的骨架，让它在保持人形的前提下变得更加坚固、更加修长。肌肉在龙魂的刺激下剧烈地颤抖，纤维束一根根被撕裂再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比之前更加紧密有力。
疼。但那种疼不是不能忍受的——比起师尊在黑渊秘境里用领域之力把他反复碾压的体验，这点疼简直算得上温柔。
然后他感觉到了头顶的变化。
两侧太阳穴上方的位置，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生长。不是破皮而出的那种粗暴，而是像种子发芽一样，缓慢而坚定地顶开了皮肤，向两侧延展。那是角——两根漆黑的龙角，从额角的位置斜斜向上探出，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带着一圈圈天然的螺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龙角的长度大约有半尺，不算夸张，但配上他此刻正在变化的面容，效果惊人。
他的五官轮廓在龙魂的改造下变得更加棱角分明。眉骨微微凸起，让原本清秀的眉眼多了几分凌厉的攻击性；下颌线条变得更加硬朗，像是被刀锋重新修过；瞳孔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暗紫色，和玄狱黑龙的龙瞳如出一辙，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荧光。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纹路在流转，不是鳞片，而是龙魂之力在皮下流动时留下的痕迹，像是某种古老的战纹。
变化最明显的是他的身体。
十四岁少年原本略显单薄的躯干，在龙魂入体的瞬间被重新塑造。肌肉不是膨胀式的增长，而是以一种极具美感的比例被优化——肩膀变得更宽，锁骨的线条如刀削般清晰；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被精确地刻画出来，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修长而分明的八块，每一块之间的沟壑都恰到好处，像是顶级雕塑家最得意的作品。腰腹两侧的人鱼线从腹肌边缘斜斜切入腰带之下，线条利落而充满力量感。
黑龙鳞甲自动浮现，但没有覆盖全身，而是以某种半甲的形式附着在关键部位——前臂外侧、肩头、脊柱沿线、小腿正面。鳞甲漆黑如墨，和裸露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既危险又迷人。
他抬起一只手，握拳。暗紫色的雷霆在指缝间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力量。纯粹的力量感从每一寸肌肉中涌出，不是那种不受控制的蛮力，而是一种被牢牢攥在手心、随时可以精准释放的爆发力。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把上次在演武场上砸出的那个坑扩大三倍。
李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微微挑眉。这变化——确实有点超出预期。
然后他想起了系统里还有另一个兽魂。
“既然黑龙形态试过了，不如顺便把凤形态也试了。”他心念一动，丹田中的魂力平衡被瞬间打破，幽蓝色的冰焰如潮水般涌入魂脉，将暗紫色的雷霆暂时压下。
头顶的黑龙角缓缓消融，化作点点暗紫色的光粒飘散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背后肩胛骨位置的剧烈颤动——两片巨大的幽蓝色羽翼从他的后背破体而出，展开的瞬间卷起了一阵冰蓝色的气流旋风，将庭院中的花瓣全部卷到了半空中。
那是九幽冥凤的翅膀。
翼展足有丈余，每一根翎羽都呈现出从幽蓝到冰白的渐变色彩，羽尖燃烧着那种诡异的冰焰——说是火焰，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火焰跳动间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和地面上。羽翼的边缘锋利如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但当它们完全展开时，又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华美。
他的面容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龙形态的凌厉和攻击性被一种更加空灵、更加神秘的气质取代。五官依然是他的五官，但轮廓变得更加精致，皮肤变得更加白皙，近乎半透明，隐约能看到皮下幽蓝色的魂力在缓缓流动。瞳孔从暗紫色变成了冰蓝色，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像是两口通往幽冥的深井。头发中多了几缕幽蓝色的发丝，混在原本的黑发中，在风中轻轻飘动。
身形依然是那个身形——宽阔的肩膀、分明的腹肌、利落的人鱼线都没有改变。但气质完全不同了。如果说龙形态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凤形态的他就是一轮悬挂在夜空中的冷月，清冷而疏离，美得不像是凡间该有的东西。
李晏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那对巨大的羽翼，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胛骨。翅膀随着他的意念轻轻扇动了一下，卷起的冰焰气旋差点把防护阵盘吹飞。
“不错，”他自言自语，“就是不知道飞起来怎么样——”
“啧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那声“啧啧”拖得很长，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更微妙的意味——像是有人在品尝一道意外的甜点时发出的满意叹息。
李晏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缓缓转过身，看到苏清妩正斜靠在院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桃花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妩媚弧度。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红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但李晏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站姿太放松了。不是刚刚路过顺便探头的那种随意，而是整个人已经稳稳地靠在了门框上，重心后移，双臂交叠的位置也调整到了最舒服的高度。这不是一个刚来的人会有的姿态。
然后他注意到了第二个细节——她手里的茶杯。那是一盏釉色温润的青瓷杯，杯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在东七号院方圆五十丈之内，最近的茶房在内院食堂，走过去要半盏茶的时间，端回来茶还热着，说明她至少已经在这里站了喝三口茶的时间了。
苏清妩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茶杯已经出卖了她。她端着茶又喝了一口，桃花眼在李晏身上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然后又在那些比较显眼的部位——肩膀、腹肌、人鱼线——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身材挺不错啊，小师弟。”她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新买的衣服，轻描淡写中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调侃，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李晏几乎是瞬间就收回了兽魂入体状态。龙角消失，羽翼化作幽蓝色的光粒消散，腹肌上的战纹退去，瞳孔也恢复成了正常的深褐色。他从地上抓起之前脱掉的上衣，以最快的速度套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清妩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进院子，步伐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散步。红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空气中多了一缕她身上特有的幽香——不是花香，更像是某种带着甜味的草木气息。
“刚来，”她说，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然后把茶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补了两个字，“你信不信？”
李晏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在内心默默吐槽：你猜我信不信？你那杯茶还是热的，整个人靠在门框上都快靠出印子了，看戏的姿势比喝茶的姿势还熟练——你这叫刚来？你这模样很明显已经在门口看了有一会儿了吧！
但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这位师姐都会用一百种方式把话题拐到更让人尴尬的方向上去。这是他在这一个月里用无数次惨痛教训换来的经验。
苏清妩看着他那副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发红的样子，满意地笑出了声。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肩膀上戳了一下——这个动作经过一个月的练习已经变得无比熟练。
“不错不错，两种形态切换得挺流畅的，”她说，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龙形态适合正面强攻，凤形态应该更偏向速度和机动，战术上的互补性很强。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下次练这个的时候记得锁门。今天是师姐我看到了，要是被内院其他女弟子看到——尤其是功法阁那几个整天闲着没事干的小丫头——你这东七号院的院门明天就得被堵死。到时候别说师姐没提醒你。”
她说完就退后一步，端着茶杯转身朝院门外走去，红色的裙摆在午后的阳光中摇曳生姿。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满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对了，师弟。”
“……什么？”
“凤形态比龙形态更好看，”她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发现，“不过两个都挺帅的。继续保持。”
然后她就走了。红裙一闪，消失在月洞门外。走廊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和一句极轻极轻的自言自语，轻到李晏差点没听清——
“这小怪物，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晏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匆忙套上的上衣，又看了看院门口她刚才靠过的那个门框，最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下次练形态之前，他一定记得锁门。
他把地上的防护阵盘一个一个收回储物袋里，又将庭院里被凤翼气流吹得乱七八糟的花瓣扫到一边。做完这些之后，他站在院子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龙形态的力量感和凤形态的速度感依然残留在他的肌肉记忆中，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如果能把这两种形态的切换练到随心所欲的程度，在实战中根据对手的特点随时转换战斗模式，那他的战斗力至少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不过在那之前——他看了一眼院门。
先装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