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五年

开局觉醒玄狱黑龙 · 天意弑神狼 · 第16章 · 43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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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时间,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足以让一个少年长成青年,让一个少女褪去青涩,让一座小院的茉莉花藤爬满整面墙壁,让一棵花树的根系深深扎入泥土。而对于修炼者来说,五年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的一个短暂注脚——尤其是当你的修为越来越高,每一次破境都需要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时刻。天阙城的晨钟依然每天准时敲响,通天塔的塔尖依然每夜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内院的花树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循环往复,仿佛时间在这里走得格外从容。

这五年里,东七号院的变化是内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院墙上的茉莉花藤已经爬满了整整两面墙,每到花期,白色的小花密密匝匝地铺开,香气能飘到隔壁的狐尾苑。花树比五年前高了整整一截,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庭院,树下多了两张躺椅,躺椅中间的矮几上常年摆着一壶热茶。廊下的蒲团已经换了好几批——不是因为用坏了,而是苏清妩每隔几个月就看腻了原来的颜色,非要换新的。院子里还多了一个小小的鱼池,是苏清妩突发奇想挖的,里面养了几尾红色的灵鲤,据说是从功法阁后面的观赏池里偷偷捞来的。李晏当时对此的评价是:“你捞鱼的时候被苏浅云看到了,那不叫偷,叫明抢。”苏清妩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她又打不过我。”

除了鱼池和花藤,院子里还多了许多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窗台上摆着苏清妩从集市上淘来的各种小摆件,有陶瓷的、有木雕的、有玉石的,风格从古朴到花哨应有尽有。廊柱上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李晏一开始觉得吵,后来习惯了,现在出任务几天听不到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院门上也多了一块木匾,上面刻着“东七”两个字——这是苏清妩找功法阁的炼器师兄定制的,刻字的时候她纠结了整整一下午要不要在旁边加一只小狐狸,最后还是忍住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茉莉花藤的缝隙洒进庭院,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李晏盘膝坐在花树下的蒲团上,闭目内视。丹田中,玄狱黑龙和九幽冥凤各自盘踞一方,暗紫色的雷霆领域和幽蓝色的冰焰领域比五年前扩大了三倍不止,两股力量在丹田中央交汇处形成了一道缓缓旋转的双色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重戟和一把尚未完全成型的幽蓝色长剑——那是他的两柄专属武器,黑龙的“玄狱戟”和幽凤正在孕育中的“冥凤剑”。铸兵境,顾名思义,就是将兽魂之力铸造成兵器。这个境界的修炼者能够将兽魂的一部分化为专属武器,心意相通,不可被他人使用。而李晏拥有双兽魂,意味着他能铸造两柄专属武器——但难度也是其他修炼者的两倍不止。

五年。整整五年,他从铸兵一重天走到了五重天。越往后修炼速度就越慢,这不仅是他的感受,也是所有高阶修炼者的共识。修炼之路如同登山,越接近山顶,每一步都要付出比前一步更多的力气。他用了三年从一重天冲到四重天,又用了两年才从四重天磨到五重天。每一次破境都比上一次更难,瓶颈更硬,需要的积累更多。按照系统的估算,如果没有特殊机缘,从铸兵五重天到铸兵九重天圆满,正常修炼者需要十到十五年——这已经算是快的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床铺轻微的咯吱声。苏清妩醒了。她的生物钟一向比李晏晚半个时辰——这是五年来两人形成的默契,李晏先起来修炼,她多睡一会儿,然后一起洗漱吃早饭。但今天她醒得比平时早了一些,因为昨晚两人约好了今天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片刻之后,房门被推开。苏清妩穿着一身居家的素色长袍走出来,长发还没梳,随意地散在肩头,几缕碎发翘在头顶,显然是被枕头压出来的。她在花树下找到李晏,走到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动作有些慵懒——但不是没睡醒的那种懒,而是一种在熟悉的、安全的、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才会有的松弛感。她靠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素色袍子下身体的曲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大清早就起来打坐,”她半眯着桃花眼看着李晏,语气里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微哑和慵懒,“多少年了也不换个花样。”

“习惯了。”李晏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五年的婚姻生活没有让苏清妩变老——修炼者本来就衰老得极慢——但她的气质确实变了。二十五岁的苏清妩比二十岁时多了一种成熟的韵味,眼角的弧度更加从容,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从当年的张扬外放变成了收放自如。在外面,在弟子们面前,她是那个端庄中带着几分妩媚的苏师姐,言谈举止滴水不漏,偶尔露出一个笑容能让新来的师弟脸红半天。但回到东七号院,关上门,她还是那个会赖床、会炸毛、会在蒲团上躺得四仰八叉的狐狸。不变的只有那双桃花眼,五年如一日,看他的时候永远带着光。

“清妩,你今天起得比平时早。”李晏说。

“不是你说今天要去找师尊吗?”苏清妩又伸了个懒腰,然后侧过身,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要出去历练了,总得跟师尊当面说一声吧。而且——我也得去。你一个人去跟师尊告别,回头师尊问我怎么没来,多不礼貌。”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李晏从她桃花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光芒中捕捉到了另外一层意思——她不想一个人待在院子里。这五年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修炼,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出任务。最长的一次分离是李晏独自去黑渊秘境闭关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苏清妩在院门口等他,嘴上说着“我才等了一小会儿”,但门口的台阶上落满了她发间的露水。

“那就一起去。”李晏说。

两人换好衣服出了门。苏清妩换了一件正式的红色长裙,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腰间系着那条标志性的黑色丝带——和五年前不同的是,她的左手中指上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刻着一只蜷缩的小狐狸,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时李晏找炼器堂定制的,材质是黑渊秘境里出产的墨银,外形是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狐狸,和东七号院窗台上那只陶瓷摆件一模一样。李晏手上也有一枚,不过是黑色的,刻的是龙纹。

苏清妩低头调整了一下戒指的位置,戒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银光,指环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肉眼几乎看不清,但两个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清妩&李晏”。她伸手牵住李晏的手,两个人沿着石板路朝内殿走去。

内殿依然是五年前的样子。那座灰黑色的朴实大殿安静地矗立在晨光中,没有牌匾,没有装饰,只有两扇青铜大门沉默地闭合着。推开门之后,殿内的空间阵法让视野骤然开阔——穹顶上幽蓝色的光点如星河般缓缓浮动,脚下的黑色石材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河,踏上去仿佛行走在虚空之中。大殿深处的九级墨色晶石台阶上,夜泠幽一如既往地斜靠在石榻上,一只手撑着侧脸,长发散落在扶手边缘,深紫色的凤眼半睁半闭,姿态慵懒得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她看起来和五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事实上,修为到了她这个层次,时间对容貌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但她的气息比五年前更加深沉内敛,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表面平静,深处却在酝酿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李晏能感觉到,师尊身上的魂力波动比五年前更加厚重,却又更加难以捉摸。

“师尊。”两人同时行礼。

夜泠幽微微坐直了身体,深紫色的凤眼在两人身上扫过。她的目光在李晏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落在苏清妩身上,最后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那道目光依然冷淡如常,但眼底深处有一种极淡的柔和——那是在五年前的道侣仪式之后才出现的东西,虽然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两个弟子都知道它在。

“铸兵五重天,”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低沉的、略带金属质感的调子,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五年从一重天走到五重天,速度在同境之中已经算得上顶尖。九品双兽魂的潜力远不止于此,但越往后走,光靠天赋不够,你需要真正的生死历练。”

“弟子知道。”李晏说。

夜泠幽转向苏清妩,紫眸在她身上停了片刻。苏清妩五年前是融魂六重天,五年后突破到了铸兵二重天。这个速度放在内院里已经算得上优秀——铸兵境的修炼难度远非融魂境可比,每一重天的突破都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如果不是嫁给了一个五年连破四境的怪物作为参照,她的修炼速度其实足以让大多数内院弟子望尘莫及。

“铸兵二重天,”夜泠幽微微点头,“在七品兽魂的修炼者中,你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不必跟他比——他的路和你的路不一样。”苏清妩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地回嘴,而是认真地应了一声。她心里清楚,师尊这话不只是安慰,也是在提醒她:每个人的修炼之道都是独一无二的。九尾天狐和玄狱黑龙的成长曲线本就不同,强求同步只会适得其反。

夜泠幽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两人面前。墨色长袍曳地无声,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两枚玉符,一枚暗紫色,一枚粉色。玉符上刻着繁复的空间纹路,边缘微微发光。

“这是传送玉符,注入魂力即可捏碎,能将你们传送回内殿。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只要玉符还在手里,就有一条退路。”她将两枚玉符分别交到李晏和苏清妩手中,紫眸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微不可察地轻了几分,“但玉符只能用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历练的目的不是保命,是成长——但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别犹豫。”

“多谢师尊。”两人同时说道。

夜泠幽又转向李晏,紫眸中的神色变得更加郑重。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和历练没有直接关系的话:“清妩嫁给你五年了,你待她如何,为师看在眼里。这次出去,照顾好她。她受伤了,回来我找你算账。”苏清妩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嘴唇,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五年前她在外人面前是那个从容妩媚、什么场面都镇得住的苏师姐,但在师尊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会被一句话说得红了眼眶的徒弟。

“师尊放心,”李晏握紧了苏清妩的手,语气平静而笃定,“除非我死了,否则她不会有事。”

“谁让你说这个了!”苏清妩在他手上用力掐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什么死不死的,出门前说点吉利话行不行?师尊您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嘴笨——”

夜泠幽摆了摆手,打断了苏清妩的絮叨。深紫色的凤眼在两人身上最后扫了一遍,然后她转过身,重新走上台阶,恢复了那个斜靠在石榻上的慵懒姿态。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挥手的力度比平时轻了几分:“去吧。三年之后回来,让为师看看你们各自走到了哪一步。”

李晏和苏清妩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对着台阶上的身影郑重地行了最后一个礼。然后两人站起身,牵着手走出大殿。青铜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悠长的闷响。晨光穿过殿外的古树枝叶洒在两人身上,斑驳而温暖。

苏清妩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水光逼回去,然后偏过头看着李晏,嘴角重新勾起那个熟悉的妩媚弧度。她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这可是你说的——除非你死了,否则我不会有事。我记着了。你要是敢让自己出事,我就去冥界把你揪回来,听到没有?”

李晏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个整齐的牙印,笑了一下。

“听到了。走吧,出发之前带你去食堂吃最后一顿蜜汁烤肉。”

“这还差不多。”苏清妩哼了一声,挽住他的胳膊,红裙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石板路两侧的花树正开得繁盛,花瓣被晨风卷起,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身后。

踏上历练之路的第一天。两个人并肩走出内院大门,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