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清晨
婚后的日子，和苏清妩想象的差不多。东七号院和狐尾苑挨得不远，她干脆搬了过来，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挪进李晏的院子。今天搬来一盆香草，明天挂上一串风铃，后天又在院墙上种了几株爬藤的茉莉。不到半个月，原本冷冷清清的东七号院就被她布置得满满当当，花树下多了两张躺椅，石桌上常年摆着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廊下的蒲团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她的原话是“万一我想躺着跟你说话呢，两个蒲团哪够，得拼起来”。
苏浅云来送过一次东西，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满院的花花草草和晾在廊下的红色衣裙，面无表情地放下储物袋就走了。据说她回去之后跟周怀远说了一句话：“东七号院现在像狐狸窝。”周怀远笑了半天。
李晏对这个“狐狸窝”没什么意见。事实上，他对苏清妩的改造行为几乎是全盘接受——她要在院子里种什么就种什么，要把窗帘换成什么颜色就换什么颜色，要把他的蒲团从两个加成四个就加成四个。他唯一坚持的事是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炼，不受干扰。苏清妩也从不在这件事上闹他，因为她自己也是个修炼狂——只不过她的修炼时间表比李晏更随性一些，有时候半夜灵感来了就爬起来打坐，有时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还要赖床半天。
到了第三个星期，两人已经磨合出了一种默契的日常节奏。白天各练各的，傍晚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在人工湖边散步，散完步回来坐在花树下喝茶斗嘴，斗完了嘴各自回屋修炼。偶尔苏清妩会拉着他去演武场对战，虽然每次都打不过——李晏已经是铸兵境二重天了，黑戟在手，战力比融魂境时翻了一倍不止——但她每次输了之后都会不服气地放狠话，然后第二天继续挑战，乐此不疲。
生活平静而充实，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直到昨夜。
昨夜，苏清妩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她自己事后复盘时觉得“简直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干出来的”错误。她在修炼时无意间进入了九尾天狐的深层兽魂入体状态，狐耳和九条尾巴全部展开，狐魂特有的魅惑气息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悄然弥漫了整个房间。恰好李晏推门进来，恰好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恰好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兽魂入体后特有的粉色光晕——然后她的夫君就在原地站了片刻，眼神从平静变成了某种她非常熟悉的、危险的颜色。
苏清妩当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还歪了歪头，用那种狐魂入体后不自觉的柔媚语调问了句：“怎么了？”然后她就被推倒在床上了。然后她就知道“怎么了”。
然后她就喊了一整夜的求饶。喊到嗓子哑了。但龙形态的体力……苏清妩不想回忆龙形态的体力。
天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细线。院墙上的茉莉花藤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几片花瓣落在窗台上，又被风卷起来飞到更远的地方。远处钟楼的晨钟悠悠敲响，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惊起了院墙外老槐树上的一群麻雀，扑棱棱地掠过屋檐。
苏清妩是被自己的腰疼醒的。
她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床帐看了片刻，然后尝试翻身。翻身的动作刚做了一半，腰部传来一阵酸软，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好又仰面躺了回去，四肢瘫开，像一只被晒干的狐狸。
她歪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李晏。他呼吸平稳，睡得很沉，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俊朗——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利落。睫毛在晨光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嘴唇微微抿着，连睡觉都是那副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
苏清妩看着这张脸，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张脸真好看。第二个念头是：好看也不能抵消昨晚的账。
她慢慢坐起身。薄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肩颈和锁骨。凌乱的长发散在肩头，头顶两只雪白的狐耳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昨夜兽魂入体之后忘了收回去，现在还在半兽化状态，九条尾巴软趴趴地摊在床铺上，毛茸茸的一大片，像一条白色的绒毯。
苏清妩一手揉着后腰，一手撑在床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相，再转头看看旁边睡得正香的罪魁祸首，嘴角抽了一下。她伸手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肩后，动作牵动了腰部的肌肉，又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她低声吸了口凉气，然后小声自言自语起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后悔和自嘲，“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这么干了……他跟个疯牛一样，我都求着他了，求了好几遍，他还在继续……”
她一边揉腰一边继续念叨，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在给自己复盘：“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我自己纯作的吧。好端端的，我兽魂入体引诱他干什么？他推门进来我就该把狐耳收了的，结果不但没收，还歪着头跟他说‘怎么了’——苏清妩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那叫问怎么了？你那分明就是……”
她没把话说完，因为她自己在脑子里补全了那个画面。当时的她，九条尾巴全开，狐耳竖起，桃花眼水光潋滟，浑身散发着狐魂入体后特有的魅惑气息——然后用那种柔媚到骨子里的语调问了一句“怎么了”。就算李晏定力再好，那也是她夫君。夫君对妻子做点什么，天经地义。
她捂着脸，透过指缝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李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痕迹的锁骨和肩膀，耳根烧得通红。
“……好了好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她小声嘟囔，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但说完之后又心虚地补了一句，“至少在不是周末的时候不敢了……周末的话再说吧……”
她又揉了揉腰，叹了口气。兽魂入体状态还没完全退去，九条尾巴在身后无力地摆动了几下，拍在床铺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腰肢，把一条尾巴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表情渐渐从自怨自艾变成了一种无奈的宠溺。
她低头看着李晏安静的睡脸，看着他胸口那道黑龙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着他沉睡中依然微微蹙着的眉头——连睡觉都不放松，大概也只有在他身边才能睡得这么沉吧。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平他眉心的那道浅浅的皱痕。触感温热，熟悉得让她心里发软。
“小怪物，你倒是睡得香，”她柔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真正的责怪，只有一种慵懒的、温柔的、只属于清晨的缱绻，“我的腰都快断了。下次再这样——我就搬回狐尾苑住三天。不对，两天。算了，一天。你哄一哄我就回来。”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没骨气，红着脸小声哼了一下，把尾巴又拢了拢，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苏浅云来送过一次东西，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满院的花花草草和晾在廊下的红色衣裙，面无表情地放下储物袋就走了。据说她回去之后跟周怀远说了一句话：“东七号院现在像狐狸窝。”周怀远笑了半天。
李晏对这个“狐狸窝”没什么意见。事实上，他对苏清妩的改造行为几乎是全盘接受——她要在院子里种什么就种什么，要把窗帘换成什么颜色就换什么颜色，要把他的蒲团从两个加成四个就加成四个。他唯一坚持的事是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炼，不受干扰。苏清妩也从不在这件事上闹他，因为她自己也是个修炼狂——只不过她的修炼时间表比李晏更随性一些，有时候半夜灵感来了就爬起来打坐，有时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还要赖床半天。
到了第三个星期，两人已经磨合出了一种默契的日常节奏。白天各练各的，傍晚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在人工湖边散步，散完步回来坐在花树下喝茶斗嘴，斗完了嘴各自回屋修炼。偶尔苏清妩会拉着他去演武场对战，虽然每次都打不过——李晏已经是铸兵境二重天了，黑戟在手，战力比融魂境时翻了一倍不止——但她每次输了之后都会不服气地放狠话，然后第二天继续挑战，乐此不疲。
生活平静而充实，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直到昨夜。
昨夜，苏清妩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她自己事后复盘时觉得“简直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干出来的”错误。她在修炼时无意间进入了九尾天狐的深层兽魂入体状态，狐耳和九条尾巴全部展开，狐魂特有的魅惑气息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悄然弥漫了整个房间。恰好李晏推门进来，恰好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恰好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兽魂入体后特有的粉色光晕——然后她的夫君就在原地站了片刻，眼神从平静变成了某种她非常熟悉的、危险的颜色。
苏清妩当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还歪了歪头，用那种狐魂入体后不自觉的柔媚语调问了句：“怎么了？”然后她就被推倒在床上了。然后她就知道“怎么了”。
然后她就喊了一整夜的求饶。喊到嗓子哑了。但龙形态的体力……苏清妩不想回忆龙形态的体力。
天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细线。院墙上的茉莉花藤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几片花瓣落在窗台上，又被风卷起来飞到更远的地方。远处钟楼的晨钟悠悠敲响，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惊起了院墙外老槐树上的一群麻雀，扑棱棱地掠过屋檐。
苏清妩是被自己的腰疼醒的。
她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床帐看了片刻，然后尝试翻身。翻身的动作刚做了一半，腰部传来一阵酸软，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好又仰面躺了回去，四肢瘫开，像一只被晒干的狐狸。
她歪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李晏。他呼吸平稳，睡得很沉，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俊朗——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利落。睫毛在晨光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嘴唇微微抿着，连睡觉都是那副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
苏清妩看着这张脸，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张脸真好看。第二个念头是：好看也不能抵消昨晚的账。
她慢慢坐起身。薄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肩颈和锁骨。凌乱的长发散在肩头，头顶两只雪白的狐耳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昨夜兽魂入体之后忘了收回去，现在还在半兽化状态，九条尾巴软趴趴地摊在床铺上，毛茸茸的一大片，像一条白色的绒毯。
苏清妩一手揉着后腰，一手撑在床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相，再转头看看旁边睡得正香的罪魁祸首，嘴角抽了一下。她伸手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肩后，动作牵动了腰部的肌肉，又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她低声吸了口凉气，然后小声自言自语起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后悔和自嘲，“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这么干了……他跟个疯牛一样，我都求着他了，求了好几遍，他还在继续……”
她一边揉腰一边继续念叨，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在给自己复盘：“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我自己纯作的吧。好端端的，我兽魂入体引诱他干什么？他推门进来我就该把狐耳收了的，结果不但没收，还歪着头跟他说‘怎么了’——苏清妩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那叫问怎么了？你那分明就是……”
她没把话说完，因为她自己在脑子里补全了那个画面。当时的她，九条尾巴全开，狐耳竖起，桃花眼水光潋滟，浑身散发着狐魂入体后特有的魅惑气息——然后用那种柔媚到骨子里的语调问了一句“怎么了”。就算李晏定力再好，那也是她夫君。夫君对妻子做点什么，天经地义。
她捂着脸，透过指缝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李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痕迹的锁骨和肩膀，耳根烧得通红。
“……好了好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她小声嘟囔，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但说完之后又心虚地补了一句，“至少在不是周末的时候不敢了……周末的话再说吧……”
她又揉了揉腰，叹了口气。兽魂入体状态还没完全退去，九条尾巴在身后无力地摆动了几下，拍在床铺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腰肢，把一条尾巴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表情渐渐从自怨自艾变成了一种无奈的宠溺。
她低头看着李晏安静的睡脸，看着他胸口那道黑龙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着他沉睡中依然微微蹙着的眉头——连睡觉都不放松，大概也只有在他身边才能睡得这么沉吧。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平他眉心的那道浅浅的皱痕。触感温热，熟悉得让她心里发软。
“小怪物，你倒是睡得香，”她柔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真正的责怪，只有一种慵懒的、温柔的、只属于清晨的缱绻，“我的腰都快断了。下次再这样——我就搬回狐尾苑住三天。不对，两天。算了，一天。你哄一哄我就回来。”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没骨气，红着脸小声哼了一下，把尾巴又拢了拢，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