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表白
第六天清晨，东七号院的院门终于开了。
李晏站在门口，迎着晨光伸了个懒腰。融魂境八重天的魂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比七天前更加浑厚凝实。这次破境比他预想的多了两天，不是瓶颈太硬，而是他在突破过程中忽然有所感悟，顺势将黑龙和幽凤两股兽魂之力重新梳理了一遍，让它们在丹田中的共生结构更加稳固。多花的两天时间，值得。
晨风拂面，带着花树特有的清甜香气。他深吸一口，正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外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红色长裙铺在青石板上，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正望着东边刚升起来的太阳发呆。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她的发梢上沾着几颗细小的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师姐？”李晏微微挑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清妩听到他的声音，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炸毛。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对他。李晏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但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出关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没有了往日的妩媚尾韵。
“嗯，八重天了。”李晏打量着她的神色，觉得今天的师姐有点不太对劲，“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苏清妩说。但她裙摆上的露水痕迹出卖了她——那不是“没多久”能积出来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几息。李晏在等她说正事，她一大早坐在他院门口，肯定不只是为了看日出。苏清妩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角，指节捏得发白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我有话跟你说。”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很重要的话。”
李晏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院门：“进来说吧。”
苏清妩跟着他走进庭院。花树的花瓣铺了满地，石桌上还放着他闭关前翻到一半的幻术书，上面落了几片花瓣。她在石桌旁站定，背对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晨光从花树的枝叶间筛落下来，在她身上洒了一身斑驳的光影。
“昨天师尊来找我了。”她说。
“嗯。”
“她说了一些话。”她的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划过，指尖沾了一片花瓣，被她捏在手心里慢慢揉着，“她说内院有三个长老的女弟子——林雪棠、柳如烟，还有秦若溪——她们都去打听过你。”
李晏微微挑眉。这三个名字他有印象，都是内院里叫得上号的核心弟子，但他和她们的交集仅限于几次公开场合的点头之交，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们打听我干什么？”
苏清妩转过身来，桃花眼直直地看着他。她的脸已经开始红了，从颧骨一点点蔓延到耳根，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咬着嘴唇的模样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撑着那口气不肯泄。
“还能干什么？她们看上你了。二长老的女弟子，五长老的女弟子，执法堂堂主的侄女——都是冲着你来的。”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赶在勇气消失之前把所有话都倒出来，“师尊说让我快点，说如果我不快点表示心意，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然后我想了一整夜——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被抢走这件事。以前我总觉得你就是我师弟，会一直在这个院子里，我想找你就找你，想追你就追你，想生气就生气，想和好就和好。但如果有人把你抢走了呢？如果我明天来找你，院门锁着，里面没有人了呢？”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桃花眼里那层水光越来越亮，但她用力睁大眼睛不让它落下来。
“然后我发现我根本受不了。光是想象一下你不在，我就受不了。我修炼了六年，在内院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连着七天绕路去看一扇关着的门。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追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追不上也不肯停。从来没有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像是要把所有勇气都攥在手心里。
“李晏，我喜欢你。不是师姐对师弟的喜欢，是……是想摸你腹肌的那种喜欢。”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所有的力气都在最后一个字里消耗殆尽。脸红得快要滴血，但桃花眼依然直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有豁出去之后不管不顾的决绝，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害怕。
李晏看着她。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红裙染成了金红色。她的眼角还挂着没有落下的泪珠，在阳光下像一颗碎钻。她攥着裙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这个女人，平日里妩媚从容、游刃有余，把半个内院的男弟子都迷得晕头转向，此刻却站在他面前紧张得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而她说的话——从“有人要抢你”到“我想了一整夜”到“受不了你不在”——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李晏听得出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真诚，那不是狐魂的魅惑，不是刻意的撩拨，而是一个人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说：这是我的心意，你看着办。
他伸手，握住了她攥着裙角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师姐，”他说，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你知道你说这些的时候，睫毛在抖吗？”
苏清妩愣住了。她下意识想伸手摸自己的睫毛，但手被他握着抽不出来，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瞪着他，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为什么还在关注睫毛的问题。
李晏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然后将她轻轻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苏清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怕一开口，眼泪就真的掉下来。
“我同意。”
两个字，从头顶传来，语气平静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逗她，是真心实意的。
苏清妩的眼眶再也兜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胸口一小片衣襟。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你这个小怪物……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想了多少种被你拒绝的可能吗？我连被拒绝之后怎么装潇洒都想好了，台词都排练了七八遍……”
“什么台词？”
“不告诉你。”苏清妩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了他的衣襟上，“反正用不上了。你敢拒绝我试试看。”
李晏低头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幽香，嘴角微微上扬。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花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院门外的石板路上传来早课的钟声，惊起院墙外老槐树上的几只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苏清妩在他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闷闷地开口：“那林雪棠她们怎么办？”
“谁？”
“就是那几个打听你的长老女弟子！二长老的弟子、五长老的弟子、秦堂主的侄女！三个人！我记着呢！”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活力，但脸还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
“我跟她们不熟。”李晏实话实说。
“不熟人家能带着礼物来打听你？”苏清妩终于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痕，桃花眼里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光芒——但这次不是妩媚，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我不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她们再来打听，我就直接告诉她们——名花有主了。”
“……名花是用来形容我的吗？”
“你是重点吗？重点是主！”苏清妩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了几分，桃花眼微微眯起，“记住了，以后不许跟她们多说话。路上遇到要绕道走。功法阁碰见要换楼层。演武场训练不许选她们旁边的擂台——”
“师姐，”李晏打断她，语气平静，“你这是在吃醋？”
苏清妩的脸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发现自己还拽着他的衣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她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松开手，别过头，语气强行云淡风轻：“没有。师姐怎么会吃醋。师姐只是……只是在维护师姐弟之间正常的……”
话没说完，李晏伸手揽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轻轻按回自己怀里。
“嗯，维护吧，”他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以后只让你一个人维护。”
苏清妩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这还差不多。”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庭院照得一片通明。花树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远处钟楼的早课钟声悠悠响起，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个内院。
苏清妩忽然觉得，这场早课她大概要迟到了。
但她一点都不想动。
李晏站在门口，迎着晨光伸了个懒腰。融魂境八重天的魂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比七天前更加浑厚凝实。这次破境比他预想的多了两天，不是瓶颈太硬，而是他在突破过程中忽然有所感悟，顺势将黑龙和幽凤两股兽魂之力重新梳理了一遍，让它们在丹田中的共生结构更加稳固。多花的两天时间，值得。
晨风拂面，带着花树特有的清甜香气。他深吸一口，正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外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红色长裙铺在青石板上，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正望着东边刚升起来的太阳发呆。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她的发梢上沾着几颗细小的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师姐？”李晏微微挑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清妩听到他的声音，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炸毛。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对他。李晏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但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出关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没有了往日的妩媚尾韵。
“嗯，八重天了。”李晏打量着她的神色，觉得今天的师姐有点不太对劲，“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苏清妩说。但她裙摆上的露水痕迹出卖了她——那不是“没多久”能积出来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几息。李晏在等她说正事，她一大早坐在他院门口，肯定不只是为了看日出。苏清妩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角，指节捏得发白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我有话跟你说。”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很重要的话。”
李晏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院门：“进来说吧。”
苏清妩跟着他走进庭院。花树的花瓣铺了满地，石桌上还放着他闭关前翻到一半的幻术书，上面落了几片花瓣。她在石桌旁站定，背对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晨光从花树的枝叶间筛落下来，在她身上洒了一身斑驳的光影。
“昨天师尊来找我了。”她说。
“嗯。”
“她说了一些话。”她的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划过，指尖沾了一片花瓣，被她捏在手心里慢慢揉着，“她说内院有三个长老的女弟子——林雪棠、柳如烟，还有秦若溪——她们都去打听过你。”
李晏微微挑眉。这三个名字他有印象，都是内院里叫得上号的核心弟子，但他和她们的交集仅限于几次公开场合的点头之交，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们打听我干什么？”
苏清妩转过身来，桃花眼直直地看着他。她的脸已经开始红了，从颧骨一点点蔓延到耳根，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咬着嘴唇的模样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撑着那口气不肯泄。
“还能干什么？她们看上你了。二长老的女弟子，五长老的女弟子，执法堂堂主的侄女——都是冲着你来的。”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赶在勇气消失之前把所有话都倒出来，“师尊说让我快点，说如果我不快点表示心意，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然后我想了一整夜——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被抢走这件事。以前我总觉得你就是我师弟，会一直在这个院子里，我想找你就找你，想追你就追你，想生气就生气，想和好就和好。但如果有人把你抢走了呢？如果我明天来找你，院门锁着，里面没有人了呢？”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桃花眼里那层水光越来越亮，但她用力睁大眼睛不让它落下来。
“然后我发现我根本受不了。光是想象一下你不在，我就受不了。我修炼了六年，在内院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连着七天绕路去看一扇关着的门。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追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追不上也不肯停。从来没有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像是要把所有勇气都攥在手心里。
“李晏，我喜欢你。不是师姐对师弟的喜欢，是……是想摸你腹肌的那种喜欢。”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所有的力气都在最后一个字里消耗殆尽。脸红得快要滴血，但桃花眼依然直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有豁出去之后不管不顾的决绝，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害怕。
李晏看着她。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红裙染成了金红色。她的眼角还挂着没有落下的泪珠，在阳光下像一颗碎钻。她攥着裙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这个女人，平日里妩媚从容、游刃有余，把半个内院的男弟子都迷得晕头转向，此刻却站在他面前紧张得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而她说的话——从“有人要抢你”到“我想了一整夜”到“受不了你不在”——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李晏听得出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真诚，那不是狐魂的魅惑，不是刻意的撩拨，而是一个人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说：这是我的心意，你看着办。
他伸手，握住了她攥着裙角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师姐，”他说，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你知道你说这些的时候，睫毛在抖吗？”
苏清妩愣住了。她下意识想伸手摸自己的睫毛，但手被他握着抽不出来，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瞪着他，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为什么还在关注睫毛的问题。
李晏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然后将她轻轻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苏清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怕一开口，眼泪就真的掉下来。
“我同意。”
两个字，从头顶传来，语气平静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逗她，是真心实意的。
苏清妩的眼眶再也兜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胸口一小片衣襟。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你这个小怪物……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想了多少种被你拒绝的可能吗？我连被拒绝之后怎么装潇洒都想好了，台词都排练了七八遍……”
“什么台词？”
“不告诉你。”苏清妩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了他的衣襟上，“反正用不上了。你敢拒绝我试试看。”
李晏低头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幽香，嘴角微微上扬。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花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院门外的石板路上传来早课的钟声，惊起院墙外老槐树上的几只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苏清妩在他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闷闷地开口：“那林雪棠她们怎么办？”
“谁？”
“就是那几个打听你的长老女弟子！二长老的弟子、五长老的弟子、秦堂主的侄女！三个人！我记着呢！”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活力，但脸还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
“我跟她们不熟。”李晏实话实说。
“不熟人家能带着礼物来打听你？”苏清妩终于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痕，桃花眼里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光芒——但这次不是妩媚，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我不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她们再来打听，我就直接告诉她们——名花有主了。”
“……名花是用来形容我的吗？”
“你是重点吗？重点是主！”苏清妩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了几分，桃花眼微微眯起，“记住了，以后不许跟她们多说话。路上遇到要绕道走。功法阁碰见要换楼层。演武场训练不许选她们旁边的擂台——”
“师姐，”李晏打断她，语气平静，“你这是在吃醋？”
苏清妩的脸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发现自己还拽着他的衣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她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松开手，别过头，语气强行云淡风轻：“没有。师姐怎么会吃醋。师姐只是……只是在维护师姐弟之间正常的……”
话没说完，李晏伸手揽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轻轻按回自己怀里。
“嗯，维护吧，”他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以后只让你一个人维护。”
苏清妩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这还差不多。”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庭院照得一片通明。花树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远处钟楼的早课钟声悠悠响起，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个内院。
苏清妩忽然觉得，这场早课她大概要迟到了。
但她一点都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