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壁画

道古长眠 · 我也要留下名字吗 · 第24章 · 203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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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皱了皱眉询问:他们是什么人?壁画上是什么内容。

大都穿着灰衣服,不像是玄荒域的。

至于壁画,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老柴的枯枝在泥地上勾勒出几个模糊的形状,“连绵的宫阙在崩塌,星辰从天空中坠落,地面上有无数的生灵在哀嚎,跪在那里,像是在膜拜什么。”

她的枯枝在草图中心点了点:“中间有一个人影。坐在废墟之上,俯瞰着下方崩塌的世界。”

“那幅壁画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眼睛,如同一对妖瞳,画师用了道韵去描摹,即使经历了漫长的岁月,那双眼睛依然栩栩如生,像是活的一样。”

幽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什么颜色的?”

老柴想了想:“与其说是颜色,不如说是一块嵌入的红宝石。”

幽的内心咯噔了一下,红宝石,妖瞳?绯婳?!不,不对,不应该是她。

老柴注意到了幽的反应,询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波澜。“或许,但只是或许,如果我能确定,我会告诉你。”

老柴见此沉默了好一会,没有继续追问,“那副壁画上,还有一些文字,我想办法记了一些下来,但看不懂。后来我请沈渡帮忙看过,他也认不出来。”

“你还记得吗?”

“记得”老柴点了点头,“你回来之后可以找沈渡……如果你回得来的话。”

幽没有接这句话。望向荒原的方向:“那座祭坛,在什么位置?”

老柴看着她:“荒原深处,靠近落日谷的方向。具体的位置,我可以给你画一张地图。”

“多谢。”

老柴没有立刻回答。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枯枝,折断,扔进草丛里,然后抬起头看向幽:“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

“我知道。”

“那座祭坛外围的屏障,我打不开。我丈夫可能也打不开,所以他才会一去不回。”

“我知道。”

“你还是要进去?”

幽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半枚玉佩,又抬头望了一眼荒原的方向,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也有一个人在等的人。她留了半枚玉佩给我,让我自己去找另一半。如果那座祭坛里真的有答案,那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一眼。”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老柴:“而且,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丈夫到底找到了什么吗?”

老柴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递给幽:“这是我当年绘制的地图,标注了祭坛的位置,以及沿途的危险区域。”

幽接过兽皮地图,入手的一瞬间,她能感受到这张地图被反复折叠又打开的痕迹。她将地图仔细收好,贴身放着,然后抬起头,看向老柴:“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把这幅地图还给你。”

老柴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最好说到做到。”

幽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了一句:“你丈夫,他叫什么名字?”

老柴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在晨风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他姓陆。陆沉舟。”

幽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然后转过身,朝着荒原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老柴的声音:“喂。”

幽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老柴从腰间拔出那柄飞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拇指缓缓擦过刀刃,像是在确认它是否锋利,又像是在跟它做最后的告别,朝幽抛了过来。

幽抬手接住。刀身还带着老柴掌心的余温,刀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经年累月握持留下的痕迹。

“进入荒原后,你要小心,”老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而锐利的语调,“里面最危险的不是荒兽,是人。”

幽握紧那柄飞刀,朝老柴点了点头,微微蹲下身子,道元在足尖汇聚,冲了出去。

她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很快消失在晨雾与树影的交界处。荒原的风从前方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老柴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了林子深处。

荒原外围,危险并不大,幽的身影在稀疏的枯木间穿梭,衣袂翻飞。

脚下的土地已经从林间的腐殖土过渡到荒原特有的灰褐色硬土,踩上去有一种坚实而干燥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枯草的气息,偶尔夹杂一丝腐烂味,那是远方某具尸骨在风中暴露太久的气味。

幽在一株扭曲的枯树前停下,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体内,道元如一条温热的河流,在经脉中平稳而有力地流淌。

修身炼腑境的修为已经稳固了大半,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不小的距离,但比起刚出落星城时,已经是天壤之别。

无知无我境最难的那一步,她已经迈过去了。此境界视力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但时间,恰恰是她现在最缺的东西。

幽抬头望了一眼荒原深处。天际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像是远古时代留下的骨骸。

那座祭坛就在那个方向,老柴的丈夫十年前去了那里,再也没有回来;老柴自己三次尝试,三次铩羽而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半枚玉佩,又握了握老柴给她的那柄飞刀。

“不急,先找个地方,试试刀,顺便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照魂灯的材料。”

幽闭上眼,将感知向外延伸。修为一恢复,所有的信息如涓涓细流汇入她的识海,被她逐一筛选。

片刻后,她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找到了。”

东南方向,三里外,一头落单旋龟正在一片碎石坡上晒太阳。

幽足尖一点,身形如箭矢般掠出,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荒原的景色在两侧飞速倒退。

她需要一场战斗,来确认自己到底恢复了多少,而那头旋龟,就是她的第一块试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