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妪
而就在幽爬上果树之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位老妪，提着篮子，对着幽喊道：娃娃，女娃娃，你别摘那个果子，不能吃，我这里有馒头，给你。”
幽第一时间往上爬了爬，但思考了一会，还是选择了慢慢的爬下来。
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树皮碎屑，目光落在那位老妪身上。
老妪佝偻着背，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利落的髻。面容慈祥，笑起来时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角微微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几个黄澄澄的馒头，热气袅袅升起，在傍晚的薄暮中拉出一道柔和的白烟。
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间老妇。
幽往前走了两步，却在老妪下意识迎上来的一刹那，猛地顿住脚步，向后撤了三大步。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脚尖在地上一蹬，身体重心迅速后移，与老妪拉开了将近两丈的距离。
老妪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凝固：“小女娃，你这是……”
幽没有回答，她微微歪了歪头，鼻翼轻轻翕动，像一只嗅到危险气息的小兽，细细分辨着空气中每一丝气味的分量。
野果的酸涩味。泥土的腥味。远处落星城飘来的炊烟味。还有，老妪身上的味道。
幽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气味太干净了，清经常带着自己在凡间行走，哪怕自己只热衷于玩闹，但还是分的清的。
这一身干净的衣裳，干净的皮肤，甚至连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像一个刚刚沐浴更衣、收拾妥当才出门的人。
可一个住在城外、挎着竹篮采野果的老妇人，她的手应该是沾着泥土和草汁的，她的衣裳应该是带着柴火气和油烟味的，她的发间应该有厨房里经年累月浸染的烟火气。
而不是这样，干干净净，像是出门前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
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傍晚。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附近，天边烧成一片昏红。
这个时辰，城外的小树林里蚊虫渐起，光线昏暗，一个独居的老妇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还恰好路过一棵野果树下，恰好看见一个爬树的姑娘？
幽的脑子飞速转动，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扯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语气轻快地道：“婆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吧，从小就不爱吃馒头，吃了胃疼。您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她边说边往后退，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开阔的地面上，确保自己与老妪之间没有任何遮挡物。
老妪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的慈祥笑容慢慢收敛了几分，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她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戒心太重。”老妪摇摇头，弯腰将竹篮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后退了三步，摊开双手，“你看，我不靠近你。篮子就放在这儿，你要是饿了，自己来拿。老婆子我就先走了。”
说完，老妪真的转身，沿着来路慢悠悠地往回走。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像是被什么精确计算过。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拐角处，幽才注意到一件事，她走过的地方，枯草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然后低头，看向地上那只竹篮，篮子上盖着的蓝布已经被风吹开一角，露出里面的馒头。黄澄澄的，松软饱满，表面还泛着油光，看起来确实诱人。
幽盯着那只篮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相反的方向疾袭而去。
——她没有碰那只篮子。
因为她知道，这片林子附近，根本不可能有人家。
一个没有住处可归的老妇人，在这个时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带着一篮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食物——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的气息，幽才靠在一棵树干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好险。”她低声自语，目光闪烁。
在那过于干净的皂角清香之下，藏着一缕类似于墓穴深处的腐朽气息。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味道。
幽刚松了一口气，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却猛地攫住了她。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嗡的低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缓缓消失。
她扶着树干，用力甩了甩头，不对，这不是疲劳。
一个念头如冷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该死，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无知无我境。
初入道途者，需经此境，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自己是谁，在混沌中寻得真我，方能真正踏入修行之门。
而她此刻修为被封，等于被强行打回了原点。这意味着，她将重新经历一次无知无我境的考验。
更麻烦的是，踏入此境，或重回此境者，会有一段长短不一的准备时间。这段时间里，若有师长以大法力钉下锚点，便可安然度过；
若无锚点庇护，便会逐渐丧失五感与记忆。大部分人，都无法从中走出，最终陷入彻底的混沌迷失。
姐姐在自己眉心打入的那道清光，想必就是锚点。
但问题是，锚点只能保她暂时不死，却无法阻止其中过程。
她会慢慢失去感知，失去记忆，直到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而这个过程，随时可能开始。
幽扶着树干，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暂时清醒了几分。
“得赶紧进城。”她咬牙道，“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得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她抬头望向远处落星城的轮廓，暮色中，城墙上的灯火已经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是黑夜中睁开的眼睛。
幽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那座城池走去。
脚步比之前更快，也更稳，因为她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
幽第一时间往上爬了爬，但思考了一会，还是选择了慢慢的爬下来。
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树皮碎屑，目光落在那位老妪身上。
老妪佝偻着背，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利落的髻。面容慈祥，笑起来时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角微微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几个黄澄澄的馒头，热气袅袅升起，在傍晚的薄暮中拉出一道柔和的白烟。
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间老妇。
幽往前走了两步，却在老妪下意识迎上来的一刹那，猛地顿住脚步，向后撤了三大步。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脚尖在地上一蹬，身体重心迅速后移，与老妪拉开了将近两丈的距离。
老妪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凝固：“小女娃，你这是……”
幽没有回答，她微微歪了歪头，鼻翼轻轻翕动，像一只嗅到危险气息的小兽，细细分辨着空气中每一丝气味的分量。
野果的酸涩味。泥土的腥味。远处落星城飘来的炊烟味。还有，老妪身上的味道。
幽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气味太干净了，清经常带着自己在凡间行走，哪怕自己只热衷于玩闹，但还是分的清的。
这一身干净的衣裳，干净的皮肤，甚至连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像一个刚刚沐浴更衣、收拾妥当才出门的人。
可一个住在城外、挎着竹篮采野果的老妇人，她的手应该是沾着泥土和草汁的，她的衣裳应该是带着柴火气和油烟味的，她的发间应该有厨房里经年累月浸染的烟火气。
而不是这样，干干净净，像是出门前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
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傍晚。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附近，天边烧成一片昏红。
这个时辰，城外的小树林里蚊虫渐起，光线昏暗，一个独居的老妇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还恰好路过一棵野果树下，恰好看见一个爬树的姑娘？
幽的脑子飞速转动，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扯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语气轻快地道：“婆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吧，从小就不爱吃馒头，吃了胃疼。您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她边说边往后退，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开阔的地面上，确保自己与老妪之间没有任何遮挡物。
老妪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的慈祥笑容慢慢收敛了几分，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她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戒心太重。”老妪摇摇头，弯腰将竹篮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后退了三步，摊开双手，“你看，我不靠近你。篮子就放在这儿，你要是饿了，自己来拿。老婆子我就先走了。”
说完，老妪真的转身，沿着来路慢悠悠地往回走。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像是被什么精确计算过。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拐角处，幽才注意到一件事，她走过的地方，枯草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然后低头，看向地上那只竹篮，篮子上盖着的蓝布已经被风吹开一角，露出里面的馒头。黄澄澄的，松软饱满，表面还泛着油光，看起来确实诱人。
幽盯着那只篮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相反的方向疾袭而去。
——她没有碰那只篮子。
因为她知道，这片林子附近，根本不可能有人家。
一个没有住处可归的老妇人，在这个时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带着一篮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食物——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的气息，幽才靠在一棵树干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好险。”她低声自语，目光闪烁。
在那过于干净的皂角清香之下，藏着一缕类似于墓穴深处的腐朽气息。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味道。
幽刚松了一口气，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却猛地攫住了她。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嗡的低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缓缓消失。
她扶着树干，用力甩了甩头，不对，这不是疲劳。
一个念头如冷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该死，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无知无我境。
初入道途者，需经此境，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自己是谁，在混沌中寻得真我，方能真正踏入修行之门。
而她此刻修为被封，等于被强行打回了原点。这意味着，她将重新经历一次无知无我境的考验。
更麻烦的是，踏入此境，或重回此境者，会有一段长短不一的准备时间。这段时间里，若有师长以大法力钉下锚点，便可安然度过；
若无锚点庇护，便会逐渐丧失五感与记忆。大部分人，都无法从中走出，最终陷入彻底的混沌迷失。
姐姐在自己眉心打入的那道清光，想必就是锚点。
但问题是，锚点只能保她暂时不死，却无法阻止其中过程。
她会慢慢失去感知，失去记忆，直到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而这个过程，随时可能开始。
幽扶着树干，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暂时清醒了几分。
“得赶紧进城。”她咬牙道，“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得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她抬头望向远处落星城的轮廓，暮色中，城墙上的灯火已经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是黑夜中睁开的眼睛。
幽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那座城池走去。
脚步比之前更快，也更稳，因为她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