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黑影身份
李易挂了电话之后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反光里映出他凝重的表情，他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然后呼出一口长气，起身朝李恺墨的房间走去。
敲门声响了两下，李恺墨正在灯下翻看父亲的手札。他开门看见李易的脸色就知道有事，侧身让开，把桌面的杂物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了半张桌子的位置。李易走进来反手合上了门，坐下来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宗主打来的。那个黑影的身份确认了。“
李恺墨的手停住了。
“淮东，惠德年间，一场大型抗倭战役的将首，“李易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的分量，“名字叫陆铭，字井平。杨家内部保存的历代英灵名录里有记载，淮东战场殉国的将军，战死后尸骨散落荒野无人收敛，魂魄困于战场的尸骸之中。我上次去淮东遇到的那座破损将军坟，就是他残存的骸骨所在。我用特级魂瓮把他收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个地方守了两百多年了。“
李恺墨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半天才开口：“所以那天帮我们劈开领域的——“
“是陆铭将军的英灵。“李易看了他一眼，目光沉而稳，“根据杨家的信息确认，他生前走的是正途，阵亡时身先士卒、至死未退，这样形成的英灵保留着生前完整的神智和修为，精神正气毫无怨念。你那天看见的那道刀意、那一刀劈开领域的威势，就是他作为将军最鼎盛时期的实力。“
李恺墨的脑子里浮现出梦里的荒原和积水坑中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在梦里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想要跟上去的感觉——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来自更古老的敬畏。
“宗主那边建议，“李易继续说，“尝试劝服陆铭将军的英灵出世帮扶正道。但这个提议得尊重陆将军本人的意愿。他如果愿意出来，那自然最好，但如果他不愿被打扰，强行唤醒就是对殉国英灵的不敬。“
“那——“李恺墨想了想，“我们怎么知道他愿不愿意？他封在魂瓮里，我们连跟他说话都没法说。“
李易的目光移向了桌面上那本摊开的手札：“所以我来找你。你父亲的手札里有没有关于这类特级魂瓮的更详细的记载？里面封着英灵，总该有跟瓮内魂体沟通的渠道才对。“
两人把李渊的手札从头翻到了尾。李恺墨负责翻前面封魂理论的部分，李易重点看后面那些关于魂瓮品级和特殊结构的补充章节。翻到小半本的时候李恺墨的手指在一页稍厚的纸张上停住了——那页纸被折了一个角，边缘微微磨损，显然父亲翻阅过不止一次。
纸面上画着那个特级魂瓮的详细截面图。口部的符纸封印结构、瓮壁内部的七层符文嵌套顺序、底部那个能吞噬灵气的核心阵眼——每一层都被父亲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说明。其中有一句话被父亲用朱砂画了两道横线：“瓮内之魂，须以灵气为食；瓮外之符，须以魂气为引。食灵养魂，魂气反哺符文，符成则吞灵不绝，循环自生。简言之，此瓮以魂养器、以器育魂，两者互为因果。“
李易把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所以这个特级魂瓮的运作原理是——用吞噬进来的先天灵气孕养里面的魂体，孕养出来的魂体会产生阴气阴气会催动瓮壁的符文运行，而符文运行的本身就是它吞噬灵气的动力来源。这整套循环是自给自足的。“
“对，“李恺墨的眼睛在灯下亮了几分，“之前您被它吸收了所有先天灵气，那些灵气并不是消失了，是转化成了供养陆铭将军英灵的营养。它吞得越多，陆将军在里面恢复得越好。而恢复得越好就越能产生更强的阴气去催动符文，吞噬能力也随之增强。这是个不断滚雪球的循环。“
“那当年制造这口魂瓮的人简直就是在做一个可持续的供养系统。“李易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慨叹，“这东西放在灵气充沛的时代，妥妥是镇宗之宝级别的法器。我们这次是捡了个大漏。“
两人在灯下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在心里消化这个发现。然后几乎是同时开口——
“那我们现在能不能试试主动往里面注入先天灵气？“
两人对视了一秒，李易先笑了：“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商定了一个轮流孕养的计划。李易是灵将级别的底子，先天灵气量更大、恢复更快，由他作为主力孕养三天。李恺墨目前是灵者级别，量少恢复也慢，所以每轮他负责孕养一天。三天加一天，四个人轮流一次正好是一轮完整周期。先天灵气主动灌注之后，魂瓮里的陆铭将军就能持续获得恢复的能量来源，虽然短期看不出什么效果，但长期来看应该能加速他恢复神智和完整状态的进程。李恺墨对这件事表现出了远超平时的积极性，因为他现在知道了魂瓮里的黑影没有恶意且充满正气，那种来自两百年战场英灵的沉淀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亲近和了解。
“不过你记住了，“李易临走前专门回头叮嘱了一句，“孕养归孕养，别想着研究那把刀的时候拿魂瓮做试验。陆将军现在还在恢复期，你别把他搞醒了又吓回去。“
“知道了。“李恺墨把魂瓮接过来郑重地放在桌案上，等李易走了之后他独自在灯前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口棕黑色的魂瓮安安静静地立在桌面上，封口的符纸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像一扇紧闭的门。
他没有去碰它。他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它，手指轻轻搭在桌沿上，安静地感受着从魂瓮表面逸散出来的、极其微弱的温热气息。
第二天学校里传开了一件新鲜事。松本亚美在午休时间把一张手写的海报贴在了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上，标题用彩笔描得又粗又亮：“非自然现象研究社招新！“上面写着社团宗旨——研究校园及周边区域一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成员享有优先接触第一手灵异事件情报的权利，课余时间组织集体探索活动。底下留着报名方式和亚美的联系方式。
午休的时候李恺墨被亚美堵在了走廊里。女孩看起来比前一阵精神多了，眼睛里有光，像是找到了什么能让自己重新支棱起来的方向。她手里攥着两张入社申请表，一张递给李恺墨一张递给旁边的武田真汐，语气里带着认真的热情：“你们俩必须加入！我都跟老师聊过了，也找校长批了同意书。你们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天天缠着你们。“
武田真汐原本想拒绝的。她是剑道社社长，身上的社团事务已经够多了，对这种“非自然现象“的爱好小组天然没有太大兴趣。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恺墨——后者已经在申请表上利落地写了名字——又想到最近校园里确实有些奇奇怪怪的小道消息在流传，什么半夜教室里的灯光、操场角落奇怪的脚步声、老图书馆晚上有人影晃动的传闻。如果有个能集中收集这些信息的地方倒也不错，至少可以提前知道哪里可能有麻烦。
“行。“武田真汐也签了名，把表格递还给亚美，“但我不负责调查和探索部分，我只提供武力支援。“
亚美欣喜若狂地收起了表格：“够了够了！武力支援最重要！“她抱着表格转身跑向楼上的社团活动室，马尾辫在背后一跳一跳的。
李恺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宽慰。她经历了那么多还能站起来，用这种方式把恐惧转化成主动的探索欲，至少比她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发抖要强得多。
放学之后，李恺墨没有直接回道场。他跟京砚约了学校附近一家面馆吃晚饭，两人已经陆续碰过几次面了——有时候是李恺墨主动约，有时候是京砚路过道场顺便叫他出来。两人坐在一起吃面的时间久了，关系从“合作过的陌生人“慢慢变成了“能聊几句的朋友“，虽然彼此心里都知道对方跟自己亲近有各自的原因。
李恺墨想从京砚那里套些阴阳家内部关于无属灵纸的线索。京砚则对李恺墨这个“李家人“的符箓之道很感兴趣，毕竟道宗那边流传出来的符法体系跟樱花国阴阳家的符咒系统在底层逻辑上有根本差异。两人各怀鬼胎坐在一起吃面，但奇妙的是面汤的热气升腾之中，那种“互相利用“的心态往往吃到一半就被冲淡成了真正的闲聊。
“你那个非自然社团，“京砚把面碗里的叉烧夹起来咬了一口，“会不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普通高中生的好奇心有时候很危险。“
“亚美主导，她有分寸。“李恺墨挑着面条说，“我和汐子在旁边看着，不会让那些真的危险的事落到他们头上。“
京砚哼了一声没反驳，算是默认了。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汤，目光落在李恺墨腰间那把收在旧布里的古刀上：“你还在练刀？“
“练了一阵了，感觉比练剑顺手。“
“剑术学不好就转刀，你在剑术大比上被汐子打得灰头土脸的事我都听说了。“
李恺墨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瞪了京砚一眼：“你消息真灵通。“
“所以我建议你在刀上多下功夫。“京砚用筷子点了点他的方向，“你骨子里就不是握剑的人。剑要正、要直、要方，你这个人——“他上下看了李恺墨一眼，嘴角微弯——“不方。适合练刀。“
李恺墨挑着碗里的面没有接话，但嘴角也弯了一下。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面馆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像两条短暂的平行线。
吃完面分别的时候李恺墨想起来什么，回头问了一句：“京砚，你们阴阳家的记录里，有没有关于一种'兼容所有属性魂体'的灵纸的记载？就是那种不管什么品阶的魂体都能往上附着、不会产生排斥反应的符纸。“
京砚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下的侧脸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两秒：“我回去查查族里的旧档案。这种东西听起来像是失传了很久的古物——你有线索？“
“一点点。“李恺墨没有多说，笑了笑跟他挥手道别。
夜风从街口那边吹过来，裹着初夏温热的气息。李恺墨往回走的路上把手插在口袋里摸了摸那本夹着火羽符的笔记本，又隔着衣料感知了一下腰间古刀安静的分量。陆铭。他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走在路灯下的脚步不急不缓，像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支点。刀在手边，人在路上，前面还有事要做。
敲门声响了两下，李恺墨正在灯下翻看父亲的手札。他开门看见李易的脸色就知道有事，侧身让开，把桌面的杂物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了半张桌子的位置。李易走进来反手合上了门，坐下来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宗主打来的。那个黑影的身份确认了。“
李恺墨的手停住了。
“淮东，惠德年间，一场大型抗倭战役的将首，“李易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的分量，“名字叫陆铭，字井平。杨家内部保存的历代英灵名录里有记载，淮东战场殉国的将军，战死后尸骨散落荒野无人收敛，魂魄困于战场的尸骸之中。我上次去淮东遇到的那座破损将军坟，就是他残存的骸骨所在。我用特级魂瓮把他收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个地方守了两百多年了。“
李恺墨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半天才开口：“所以那天帮我们劈开领域的——“
“是陆铭将军的英灵。“李易看了他一眼，目光沉而稳，“根据杨家的信息确认，他生前走的是正途，阵亡时身先士卒、至死未退，这样形成的英灵保留着生前完整的神智和修为，精神正气毫无怨念。你那天看见的那道刀意、那一刀劈开领域的威势，就是他作为将军最鼎盛时期的实力。“
李恺墨的脑子里浮现出梦里的荒原和积水坑中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在梦里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想要跟上去的感觉——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来自更古老的敬畏。
“宗主那边建议，“李易继续说，“尝试劝服陆铭将军的英灵出世帮扶正道。但这个提议得尊重陆将军本人的意愿。他如果愿意出来，那自然最好，但如果他不愿被打扰，强行唤醒就是对殉国英灵的不敬。“
“那——“李恺墨想了想，“我们怎么知道他愿不愿意？他封在魂瓮里，我们连跟他说话都没法说。“
李易的目光移向了桌面上那本摊开的手札：“所以我来找你。你父亲的手札里有没有关于这类特级魂瓮的更详细的记载？里面封着英灵，总该有跟瓮内魂体沟通的渠道才对。“
两人把李渊的手札从头翻到了尾。李恺墨负责翻前面封魂理论的部分，李易重点看后面那些关于魂瓮品级和特殊结构的补充章节。翻到小半本的时候李恺墨的手指在一页稍厚的纸张上停住了——那页纸被折了一个角，边缘微微磨损，显然父亲翻阅过不止一次。
纸面上画着那个特级魂瓮的详细截面图。口部的符纸封印结构、瓮壁内部的七层符文嵌套顺序、底部那个能吞噬灵气的核心阵眼——每一层都被父亲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说明。其中有一句话被父亲用朱砂画了两道横线：“瓮内之魂，须以灵气为食；瓮外之符，须以魂气为引。食灵养魂，魂气反哺符文，符成则吞灵不绝，循环自生。简言之，此瓮以魂养器、以器育魂，两者互为因果。“
李易把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所以这个特级魂瓮的运作原理是——用吞噬进来的先天灵气孕养里面的魂体，孕养出来的魂体会产生阴气阴气会催动瓮壁的符文运行，而符文运行的本身就是它吞噬灵气的动力来源。这整套循环是自给自足的。“
“对，“李恺墨的眼睛在灯下亮了几分，“之前您被它吸收了所有先天灵气，那些灵气并不是消失了，是转化成了供养陆铭将军英灵的营养。它吞得越多，陆将军在里面恢复得越好。而恢复得越好就越能产生更强的阴气去催动符文，吞噬能力也随之增强。这是个不断滚雪球的循环。“
“那当年制造这口魂瓮的人简直就是在做一个可持续的供养系统。“李易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慨叹，“这东西放在灵气充沛的时代，妥妥是镇宗之宝级别的法器。我们这次是捡了个大漏。“
两人在灯下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在心里消化这个发现。然后几乎是同时开口——
“那我们现在能不能试试主动往里面注入先天灵气？“
两人对视了一秒，李易先笑了：“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商定了一个轮流孕养的计划。李易是灵将级别的底子，先天灵气量更大、恢复更快，由他作为主力孕养三天。李恺墨目前是灵者级别，量少恢复也慢，所以每轮他负责孕养一天。三天加一天，四个人轮流一次正好是一轮完整周期。先天灵气主动灌注之后，魂瓮里的陆铭将军就能持续获得恢复的能量来源，虽然短期看不出什么效果，但长期来看应该能加速他恢复神智和完整状态的进程。李恺墨对这件事表现出了远超平时的积极性，因为他现在知道了魂瓮里的黑影没有恶意且充满正气，那种来自两百年战场英灵的沉淀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亲近和了解。
“不过你记住了，“李易临走前专门回头叮嘱了一句，“孕养归孕养，别想着研究那把刀的时候拿魂瓮做试验。陆将军现在还在恢复期，你别把他搞醒了又吓回去。“
“知道了。“李恺墨把魂瓮接过来郑重地放在桌案上，等李易走了之后他独自在灯前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口棕黑色的魂瓮安安静静地立在桌面上，封口的符纸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像一扇紧闭的门。
他没有去碰它。他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它，手指轻轻搭在桌沿上，安静地感受着从魂瓮表面逸散出来的、极其微弱的温热气息。
第二天学校里传开了一件新鲜事。松本亚美在午休时间把一张手写的海报贴在了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上，标题用彩笔描得又粗又亮：“非自然现象研究社招新！“上面写着社团宗旨——研究校园及周边区域一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成员享有优先接触第一手灵异事件情报的权利，课余时间组织集体探索活动。底下留着报名方式和亚美的联系方式。
午休的时候李恺墨被亚美堵在了走廊里。女孩看起来比前一阵精神多了，眼睛里有光，像是找到了什么能让自己重新支棱起来的方向。她手里攥着两张入社申请表，一张递给李恺墨一张递给旁边的武田真汐，语气里带着认真的热情：“你们俩必须加入！我都跟老师聊过了，也找校长批了同意书。你们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天天缠着你们。“
武田真汐原本想拒绝的。她是剑道社社长，身上的社团事务已经够多了，对这种“非自然现象“的爱好小组天然没有太大兴趣。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恺墨——后者已经在申请表上利落地写了名字——又想到最近校园里确实有些奇奇怪怪的小道消息在流传，什么半夜教室里的灯光、操场角落奇怪的脚步声、老图书馆晚上有人影晃动的传闻。如果有个能集中收集这些信息的地方倒也不错，至少可以提前知道哪里可能有麻烦。
“行。“武田真汐也签了名，把表格递还给亚美，“但我不负责调查和探索部分，我只提供武力支援。“
亚美欣喜若狂地收起了表格：“够了够了！武力支援最重要！“她抱着表格转身跑向楼上的社团活动室，马尾辫在背后一跳一跳的。
李恺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宽慰。她经历了那么多还能站起来，用这种方式把恐惧转化成主动的探索欲，至少比她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发抖要强得多。
放学之后，李恺墨没有直接回道场。他跟京砚约了学校附近一家面馆吃晚饭，两人已经陆续碰过几次面了——有时候是李恺墨主动约，有时候是京砚路过道场顺便叫他出来。两人坐在一起吃面的时间久了，关系从“合作过的陌生人“慢慢变成了“能聊几句的朋友“，虽然彼此心里都知道对方跟自己亲近有各自的原因。
李恺墨想从京砚那里套些阴阳家内部关于无属灵纸的线索。京砚则对李恺墨这个“李家人“的符箓之道很感兴趣，毕竟道宗那边流传出来的符法体系跟樱花国阴阳家的符咒系统在底层逻辑上有根本差异。两人各怀鬼胎坐在一起吃面，但奇妙的是面汤的热气升腾之中，那种“互相利用“的心态往往吃到一半就被冲淡成了真正的闲聊。
“你那个非自然社团，“京砚把面碗里的叉烧夹起来咬了一口，“会不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普通高中生的好奇心有时候很危险。“
“亚美主导，她有分寸。“李恺墨挑着面条说，“我和汐子在旁边看着，不会让那些真的危险的事落到他们头上。“
京砚哼了一声没反驳，算是默认了。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汤，目光落在李恺墨腰间那把收在旧布里的古刀上：“你还在练刀？“
“练了一阵了，感觉比练剑顺手。“
“剑术学不好就转刀，你在剑术大比上被汐子打得灰头土脸的事我都听说了。“
李恺墨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瞪了京砚一眼：“你消息真灵通。“
“所以我建议你在刀上多下功夫。“京砚用筷子点了点他的方向，“你骨子里就不是握剑的人。剑要正、要直、要方，你这个人——“他上下看了李恺墨一眼，嘴角微弯——“不方。适合练刀。“
李恺墨挑着碗里的面没有接话，但嘴角也弯了一下。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面馆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像两条短暂的平行线。
吃完面分别的时候李恺墨想起来什么，回头问了一句：“京砚，你们阴阳家的记录里，有没有关于一种'兼容所有属性魂体'的灵纸的记载？就是那种不管什么品阶的魂体都能往上附着、不会产生排斥反应的符纸。“
京砚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下的侧脸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两秒：“我回去查查族里的旧档案。这种东西听起来像是失传了很久的古物——你有线索？“
“一点点。“李恺墨没有多说，笑了笑跟他挥手道别。
夜风从街口那边吹过来，裹着初夏温热的气息。李恺墨往回走的路上把手插在口袋里摸了摸那本夹着火羽符的笔记本，又隔着衣料感知了一下腰间古刀安静的分量。陆铭。他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走在路灯下的脚步不急不缓，像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支点。刀在手边，人在路上，前面还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