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强力外援
正堂的纸门半敞着，晚风从竹林的缝隙间穿进来，裹着初夏微凉的湿气。武田崇真和李易面对面坐在矮桌前，桌上摆了几碟小菜和一壶温过的清酒。两人已经聊了大半个时辰，杯中的酒添了又添。
“那小子比你想象中要稳。“武田崇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角的皱纹在烛火下微微舒展，“虽然剑术底子差，但脑子转得快。那天在宅子里，他一个魂瓮同时收两个恶灵——我女儿回来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李易笑了一声，自己也倒了杯酒：“他像他爹。李渊当年也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武田崇真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看向李易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探询的意味：“说到李渊——你之前提过一句，说他可能……“
李易的笑容收了。他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压低了半度：“那件事还说不准。我没有任何实证，只是一些痕迹。但——“他抬头看了武田崇真一眼，“如果有一天我需要验证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
武田崇真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暗影里：“如果李渊真的还活着，这些年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所以我需要验证。“李易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语气重新轻快起来，显然是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们道馆的特训，我听恺墨说你把青凌斩的手抄本给那小子看了？“
武田崇真顺着他的话转了话题，但目光在李易脸上多停了一瞬。他没有追问——两人多年的交情让他知道李易不想说的话问也问不出来。他摇了摇头：“不是我给的，是汐子给的。她跟那小子做了个交易，用剑谱换他以后'有刺激的事都带上她'。结果上次去豪宅那小子还是瞒着她先去了。“
李易哈哈大笑：“那活该他被汐子骂。“
两人又聊了一阵阴阳家最近的动静——安培家的年轻弟子们被陆续放出来历练，神木町一带的灵异案件处理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道馆即将开始的特训计划——等武田真汐去华夏留学之后，武田崇真打算把道场的核心弟子集中起来系统地训练一轮。
烛火摇曳，酒壶渐空。
另一边，李恺墨刚刚结束下午的修炼。他跟武田真汐对练了快一个时辰，木剑上的棉线换了六根，最后一轮他连续切断了武田真汐三根线，虽然自己也付出了两处手腕被敲中发麻的代价，但整体来说进步肉眼可见。收剑的时候武田真汐难得没有数落他，只说了句“还可以“就转身去冲澡了。
李恺墨擦了把汗去找李易。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李易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只陈旧的大木箱，箱盖敞开着，里面堆着各种东西，最上面是几件叠好的衣服。李易看见他进来拍了拍手站起来：“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他把木箱的盖子彻底掀开，露出下层的东西——几叠符纸、两罐封好的黑狗血、一捆柳叶鞭、若干朱砂和鸡血的小瓷瓶、一把铜剑。李恺墨的视线快速扫过这些装备，最后在箱子最底层角落里停了一瞬——那里有一把被旧布半裹着的长条状物件，看起来像是刀鞘，木质暗沉，表面的纹路在烛火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但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李易已经伸手把盖在上面的衣服重新铺了回去。
“过来坐下。“李易朝他对面的位置努了努嘴，自己也盘腿坐下来，神色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有些事本来想等你再大一些再告诉你，但你现在已经跟魂兵级别的东西交过手了，再瞒着反而是害你。“
李恺墨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等着。
“你在族里的时候，应该有人指导过你术法的使用限制。“李易说。
李恺墨点了点头：“先天灵气的问题。现在天地灵气稀薄，术法主要靠自身的先天灵气驱动，用多了恢复慢，过度消耗会伤根基。“
“对。这是常识。“李易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但现在是末法时代，先天灵气就是你的本命之源，用完就得等它自己慢慢恢复。而恢复的速度——极其缓慢。普通灵者级别的修行者，一次性用完先天灵气之后至少要休养好几个月才能恢复七八成。如果过度透支，先天灵气的上限会永久性受损。重则生机消散。“
李恺墨微微缩了一下瞳孔。这些道理他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被这样直白地强调过。
“所以你记住了，“李易看着他的眼睛，“以后术法类的手段能不用就不用。用之前先掂量清楚值不值得。你上次在巷子里用那张火羽符是对的，当时不用可能就出事了。但如果每遇到一只游魂就扔一张符——你的先天灵气撑不过三个月。“
“我记住了。“李恺墨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也不要完全荒废术法的修炼。“李易话锋忽然一转，“我知道现在天地灵气稀薄，但这个周期什么时候结束谁也说不准——历史上每一次灵气复苏都没有任何预兆。而且——“他压低了声音，“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有一些人能够随意施展术法了。道宗正在调查这件事。“
李恺墨的眉头皱了起来：“末法时代还能随意施展术法？他们哪来的灵气？“
“不知道。“李易摇了摇头，“这也是道宗在查的事情。你以后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自己留意一下就行，别贸然打听。“
李恺墨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了。
“你最近修行上还有什么想问的？“李易把话题拉了回来。
“您呢，“李恺墨反问道，“您这段时间去淮东那边，遇到了什么？“
李易“哦“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什么：“淮东那边有一窝山匪鬼，盘踞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祸害附近几个村子。我过去顺手清了。那东西等级不高，就是数量多些，费了点手脚。“他顿了顿，“后来我去了一趟杨家。“
“杨家？“
“你知道两刃三尖戟吧？“李易看着他的眼睛，“那是杨家的镇族神器。每隔一段时间需要有人用先天灵气去稳固神器的灵性稳定，否则会逐渐衰退。这次轮到我去赴约。“
李恺墨听着，心里隐隐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帮忙“。
李易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递过来。令牌是暗铜色的，正面刻着一个“杨“字，背面是几道云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是杨家的令牌，以后你去杨家的时候凭这个进门就行。“他把令牌放到李恺墨掌心里，“这次我出了足够的先天灵气去稳定神器，下次再去就轮到你了。“
“我？“李恺墨愣了一下。
“你不用做什么复杂的事，就是去察看一下神器的状态，把观测到的结果报告给杨家就行。当然——“李易的嘴角弯了一下，“也顺便去杨家串个门，认识一下杨家的年轻一辈。“
李恺墨把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又合上掌心里。暗铜的质地微凉，触感粗粝。
“这是各大家族的约定，年轻一代轮流去其他家族拜访历练。以后不止杨家，还有其他家族你也要依次去走一遍。“李易说，“当然，其他家族的人也会来道宗，到时候就由你们道宗弟子来招待他们。都是对等的。“
李恺墨把令牌仔细收好，然后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易叔，今天得请您去一趟那口枯井。封印已经在那儿压了几天了，虽然京砚说阴阳家的人看过了觉得没问题，但我想让您再去确认一下。“
李易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行，我拿点东西就走。你等会儿。“
他转身重新打开那只木箱，从底层翻出几件东西：一把桃木剑、刚才看到的那柄铜剑，然后——他的手伸向箱子最底层，把那把被旧布半裹的长条物件抽了出来。旧布掀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刀鞘。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长度类似武士刀但刀鞘的弧度更平缓，应该是华夏制式。木质刀鞘表面附着了一些干涸的泥土，刀柄处刻着细密的花纹，烛火的光照在那些纹路上，像是在流动一样，泛着水光般的涟漪。
李恺墨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了一瞬：“易叔，那是什么刀？“
“淮东捡的。“李易随口答了一句，没有多解释，把刀背在身后，又把黑狗血和柳叶鞭装进一个布袋里系在腰间，“走吧。趁天还没全黑，去看看你那口井。“
两人穿过道场正堂往外走的时候，武田真汐正好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看见李恺墨要出门的样子立刻开口：“去哪儿？我也去。“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头一皱：“现在？社团活动室……行吧，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之后她一脸不情愿地看向李恺墨：“社团那边让我去策划剑术大比的场地布置，今天下午就得定方案。你们——“
“我们就在附近转转。“李恺墨赶紧说，“你去忙你的，不是什么大事。“
武田真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哼了一声转身朝校门方向走了，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李恺墨松了口气，跟在李易身后出了道场的侧门。
院子里武田崇真正在指导几个弟子练习木剑对打，看见两人出门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什么也没问。竹剑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身后渐渐远了，两人沿着镇子东边的土路朝灰色豪宅的方向走去。暮色从天际线漫上来，把田野和矮丘的轮廓都染成了一片暖灰。
李易走在前面，背着刀、挎着布袋，步伐不紧不慢，像饭后散步一样从容。李恺墨跟在他侧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把刀鞘上的纹路，那些在光线下流动的纹路随着暮色渐暗渐渐隐没在了暗影里。
“易叔，你刚才说那把刀是在淮东捡的——“
“先看井。“李易打断了他，语气随意，“井没事再跟你讲刀的事。“
李恺墨闭上了嘴。两人加快脚步，那栋灰色欧式豪宅的尖顶已经在远处的矮丘后面露出了轮廓，被暮色浸透成一片沉郁的深灰。李恺墨握紧了口袋里的令牌，暗铜的棱角硌着掌心，提醒着他还有那么多未走的路——杨家、道宗、灵气复苏、各家族的约定——但眼下他要先跨进那扇铁栅栏门，先看一眼那口井，先确认那些被他亲手封印进去的东西还在不在里面。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李易。暮色渐沉，远处的宅子在灰蓝的天幕下安静地矗立着，像一张等待被翻开的牌。
“那小子比你想象中要稳。“武田崇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角的皱纹在烛火下微微舒展，“虽然剑术底子差，但脑子转得快。那天在宅子里，他一个魂瓮同时收两个恶灵——我女儿回来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李易笑了一声，自己也倒了杯酒：“他像他爹。李渊当年也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武田崇真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看向李易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探询的意味：“说到李渊——你之前提过一句，说他可能……“
李易的笑容收了。他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压低了半度：“那件事还说不准。我没有任何实证，只是一些痕迹。但——“他抬头看了武田崇真一眼，“如果有一天我需要验证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
武田崇真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暗影里：“如果李渊真的还活着，这些年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所以我需要验证。“李易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语气重新轻快起来，显然是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们道馆的特训，我听恺墨说你把青凌斩的手抄本给那小子看了？“
武田崇真顺着他的话转了话题，但目光在李易脸上多停了一瞬。他没有追问——两人多年的交情让他知道李易不想说的话问也问不出来。他摇了摇头：“不是我给的，是汐子给的。她跟那小子做了个交易，用剑谱换他以后'有刺激的事都带上她'。结果上次去豪宅那小子还是瞒着她先去了。“
李易哈哈大笑：“那活该他被汐子骂。“
两人又聊了一阵阴阳家最近的动静——安培家的年轻弟子们被陆续放出来历练，神木町一带的灵异案件处理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道馆即将开始的特训计划——等武田真汐去华夏留学之后，武田崇真打算把道场的核心弟子集中起来系统地训练一轮。
烛火摇曳，酒壶渐空。
另一边，李恺墨刚刚结束下午的修炼。他跟武田真汐对练了快一个时辰，木剑上的棉线换了六根，最后一轮他连续切断了武田真汐三根线，虽然自己也付出了两处手腕被敲中发麻的代价，但整体来说进步肉眼可见。收剑的时候武田真汐难得没有数落他，只说了句“还可以“就转身去冲澡了。
李恺墨擦了把汗去找李易。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李易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只陈旧的大木箱，箱盖敞开着，里面堆着各种东西，最上面是几件叠好的衣服。李易看见他进来拍了拍手站起来：“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他把木箱的盖子彻底掀开，露出下层的东西——几叠符纸、两罐封好的黑狗血、一捆柳叶鞭、若干朱砂和鸡血的小瓷瓶、一把铜剑。李恺墨的视线快速扫过这些装备，最后在箱子最底层角落里停了一瞬——那里有一把被旧布半裹着的长条状物件，看起来像是刀鞘，木质暗沉，表面的纹路在烛火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但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李易已经伸手把盖在上面的衣服重新铺了回去。
“过来坐下。“李易朝他对面的位置努了努嘴，自己也盘腿坐下来，神色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有些事本来想等你再大一些再告诉你，但你现在已经跟魂兵级别的东西交过手了，再瞒着反而是害你。“
李恺墨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等着。
“你在族里的时候，应该有人指导过你术法的使用限制。“李易说。
李恺墨点了点头：“先天灵气的问题。现在天地灵气稀薄，术法主要靠自身的先天灵气驱动，用多了恢复慢，过度消耗会伤根基。“
“对。这是常识。“李易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但现在是末法时代，先天灵气就是你的本命之源，用完就得等它自己慢慢恢复。而恢复的速度——极其缓慢。普通灵者级别的修行者，一次性用完先天灵气之后至少要休养好几个月才能恢复七八成。如果过度透支，先天灵气的上限会永久性受损。重则生机消散。“
李恺墨微微缩了一下瞳孔。这些道理他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被这样直白地强调过。
“所以你记住了，“李易看着他的眼睛，“以后术法类的手段能不用就不用。用之前先掂量清楚值不值得。你上次在巷子里用那张火羽符是对的，当时不用可能就出事了。但如果每遇到一只游魂就扔一张符——你的先天灵气撑不过三个月。“
“我记住了。“李恺墨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也不要完全荒废术法的修炼。“李易话锋忽然一转，“我知道现在天地灵气稀薄，但这个周期什么时候结束谁也说不准——历史上每一次灵气复苏都没有任何预兆。而且——“他压低了声音，“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有一些人能够随意施展术法了。道宗正在调查这件事。“
李恺墨的眉头皱了起来：“末法时代还能随意施展术法？他们哪来的灵气？“
“不知道。“李易摇了摇头，“这也是道宗在查的事情。你以后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自己留意一下就行，别贸然打听。“
李恺墨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了。
“你最近修行上还有什么想问的？“李易把话题拉了回来。
“您呢，“李恺墨反问道，“您这段时间去淮东那边，遇到了什么？“
李易“哦“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什么：“淮东那边有一窝山匪鬼，盘踞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祸害附近几个村子。我过去顺手清了。那东西等级不高，就是数量多些，费了点手脚。“他顿了顿，“后来我去了一趟杨家。“
“杨家？“
“你知道两刃三尖戟吧？“李易看着他的眼睛，“那是杨家的镇族神器。每隔一段时间需要有人用先天灵气去稳固神器的灵性稳定，否则会逐渐衰退。这次轮到我去赴约。“
李恺墨听着，心里隐隐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帮忙“。
李易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递过来。令牌是暗铜色的，正面刻着一个“杨“字，背面是几道云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是杨家的令牌，以后你去杨家的时候凭这个进门就行。“他把令牌放到李恺墨掌心里，“这次我出了足够的先天灵气去稳定神器，下次再去就轮到你了。“
“我？“李恺墨愣了一下。
“你不用做什么复杂的事，就是去察看一下神器的状态，把观测到的结果报告给杨家就行。当然——“李易的嘴角弯了一下，“也顺便去杨家串个门，认识一下杨家的年轻一辈。“
李恺墨把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又合上掌心里。暗铜的质地微凉，触感粗粝。
“这是各大家族的约定，年轻一代轮流去其他家族拜访历练。以后不止杨家，还有其他家族你也要依次去走一遍。“李易说，“当然，其他家族的人也会来道宗，到时候就由你们道宗弟子来招待他们。都是对等的。“
李恺墨把令牌仔细收好，然后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易叔，今天得请您去一趟那口枯井。封印已经在那儿压了几天了，虽然京砚说阴阳家的人看过了觉得没问题，但我想让您再去确认一下。“
李易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行，我拿点东西就走。你等会儿。“
他转身重新打开那只木箱，从底层翻出几件东西：一把桃木剑、刚才看到的那柄铜剑，然后——他的手伸向箱子最底层，把那把被旧布半裹的长条物件抽了出来。旧布掀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刀鞘。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长度类似武士刀但刀鞘的弧度更平缓，应该是华夏制式。木质刀鞘表面附着了一些干涸的泥土，刀柄处刻着细密的花纹，烛火的光照在那些纹路上，像是在流动一样，泛着水光般的涟漪。
李恺墨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了一瞬：“易叔，那是什么刀？“
“淮东捡的。“李易随口答了一句，没有多解释，把刀背在身后，又把黑狗血和柳叶鞭装进一个布袋里系在腰间，“走吧。趁天还没全黑，去看看你那口井。“
两人穿过道场正堂往外走的时候，武田真汐正好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看见李恺墨要出门的样子立刻开口：“去哪儿？我也去。“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头一皱：“现在？社团活动室……行吧，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之后她一脸不情愿地看向李恺墨：“社团那边让我去策划剑术大比的场地布置，今天下午就得定方案。你们——“
“我们就在附近转转。“李恺墨赶紧说，“你去忙你的，不是什么大事。“
武田真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哼了一声转身朝校门方向走了，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李恺墨松了口气，跟在李易身后出了道场的侧门。
院子里武田崇真正在指导几个弟子练习木剑对打，看见两人出门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什么也没问。竹剑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身后渐渐远了，两人沿着镇子东边的土路朝灰色豪宅的方向走去。暮色从天际线漫上来，把田野和矮丘的轮廓都染成了一片暖灰。
李易走在前面，背着刀、挎着布袋，步伐不紧不慢，像饭后散步一样从容。李恺墨跟在他侧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把刀鞘上的纹路，那些在光线下流动的纹路随着暮色渐暗渐渐隐没在了暗影里。
“易叔，你刚才说那把刀是在淮东捡的——“
“先看井。“李易打断了他，语气随意，“井没事再跟你讲刀的事。“
李恺墨闭上了嘴。两人加快脚步，那栋灰色欧式豪宅的尖顶已经在远处的矮丘后面露出了轮廓，被暮色浸透成一片沉郁的深灰。李恺墨握紧了口袋里的令牌，暗铜的棱角硌着掌心，提醒着他还有那么多未走的路——杨家、道宗、灵气复苏、各家族的约定——但眼下他要先跨进那扇铁栅栏门，先看一眼那口井，先确认那些被他亲手封印进去的东西还在不在里面。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李易。暮色渐沉，远处的宅子在灰蓝的天幕下安静地矗立着，像一张等待被翻开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