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人换旧人
诺言端着那碗已经见了底的肉汤，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老锅那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已经开始干涸的甘蔗汁液，然后轻声开口说：“我记住了。”
他把空碗放在台阶上，然后也坐到了老锅的身边，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着，感受着焦土上吹来的风在要塞的城墙上减缓后变得缓和的气息。
老锅在旁边削了一会甘蔗后，把削好的甘蔗掰成两段，递了一节给诺言。
诺言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他嚼着甘蔗，坐在要塞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裂隙方向，那片赤红色的光在天际边缘微微闪烁着。
“在这里呆几天？”老锅问。
“两三天吧。”诺言说，“办点事就回去。”
要塞的夜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让人不适。
诺言盘坐在宿舍的床上，前些天还喧嚷的宿舍，此时寂静无声。
诺言在要塞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睡到了日上三竿。那张铁架床比战场的兽皮垫硬得多，但躺在上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用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没有暗红色的天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没有焦土上偶尔传来的魔物嘶吼声，没有铁脊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太安静了，安静到他需要重新适应。
醒来之后他去了一趟军需兑换处。圆脸的中年人还是坐在柜台后面，看到诺言进来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笑容比上次多了一丝认真：“您回来了？“
“回来看看。“诺言把终端面板放到台上，“帮我查一下积分。“
中年人利落地刷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八万四千。比离开时多了两万，这是临走前击杀碎星一阶魔物的累积。他看了那个数字一眼，然后退出了查询页面。
“次元之果还是那个价？“
“次元之果一百万。“中年人的笑容没有变化，“价格一直很稳定。“
诺言点了点头，又在这里逛了逛，看了一眼所有的物品，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门柱上刻着的那行字——“次元之果·一颗·一百万军功“，日期是两年前。他记住了那行字的笔画走向和它在石柱上的高度，然后推门走进了要塞的日光里。
第二天他去了训练场。那里有新兵在训练，一张张面孔和他当初差不多——紧绷的、带着汗水的、眼睛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教官不是铁砧，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中年人，声音比铁砧低一些，但语气同样硬。
诺言在场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
他只是在场边站着，目光穿过那些正在做体能训练的新兵，看着他们手臂发抖但没有人放下。
看完之后他转身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下午他去了一趟城墙。银白色的天光从穹顶洒下来，把城墙上的金属甲板照得泛着冷色。他沿着城墙走了一段路，从高处望向裂隙的方向。
那道巨大的竖向裂口依然横在天幕上，边缘向内翻卷着，暗红色的光芒从中透出来。从要塞城墙上看到的裂隙和站在焦土上看到的裂隙是不一样的——一个像是从外面看一间关着门的屋子，另一个则是你已经走进那间屋子之后回头看门缝里的光。
他站在城墙上看了很久，直到风开始变凉才转身走下城墙。
第三天，他去了食堂。不是饭点，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老锅一个人坐在后厨门口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盆还没削完的土豆。
诺言走进去的时候老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半个凳面。诺言坐下去，从盆里拿了一个土豆，抄起旁边的小刀开始削。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削了一小筐，期间老锅哼了一段调子，诺言没听过但也没问是什么。削完之后老锅把那筐土豆端起来掂了掂，然后朝诺言偏了一下头：“今晚留下来吃？“
“行。“
那天晚上的食堂比平时热闹一些。
铁脊不在这里，啸月和铁牛也不在，但坐满了诺言不认识的面孔。
有人在争论某个位置魔物的刷新频率，有人在抱怨最近军功兑换比例又调低了，还有人一言不发地埋头喝汤。
诺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碗面，汤底是骨头汤的颜色，面上浮着几片薄薄的肉片和葱花。
他低头吃完了那碗面，把碗端起来喝干了最后一口汤，然后去后厨把碗放回了水池里。
老锅正在灶台后面刷锅，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明天走？“
“明天走。“
老锅没有挽留，只是刷锅的声音停了一下。他伸手从灶台上方的架子上够下一个油纸包，递到诺言面前：“拿着。路上吃。“
诺言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从外形来看应该是好几个肉饼。
“谢了。“
“谢什么谢，“老锅转过身继续刷锅，“吃完了回来拿，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诺言把那包肉饼放进怀里，走出食堂门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老锅还站在灶台后面刷锅，背对着门口，脊背比当年更弯了一些，那条瘸腿不自然地向外撇着。诺言看了一瞬，然后转身走进了要塞的夜色里。
经过三天的游览，诺言第一次将整个要塞逛了个遍，却遗憾地发现，这里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在这里没有重力室，没有时间屋，也没有适合碎星境的负重装备。
没有这些东西，固然也能修炼，但修炼速度无疑会比之前慢一大截，这不是诺言想要的。
之前的赤色晶环已经是要塞能打造的最好的负重装备了，然而只能撑到锻体境。
诺言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财侣法地的重要性！
同时间的孙悟空修炼资源是多么的丰富，界王星当重力室修炼，界王亲自教导，后面紧接着又有布尔玛设计的重力修炼室，恢复体力的仙豆，以及外界一天里面一年的精神时光屋！
而此刻的诺言什么也没有。
虽然隔着亿万里之遥，诺言也还未知晓第七宇宙目前是什么状况，但心中还是有一股紧迫感在催促着他赶快成长。
这种修炼计划被迫打断的感觉让他格外不适。
思前想后，诺言也没想到一个好的办法，只能决定先行返回战场。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诺言已经站在了裂隙前方的甲板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去，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了一道淡淡的雾线，然后消散在裂隙涌出的热风里。
他迈出一步跨过那道银白色的边界，重新踏入了暗红色天空笼罩的焦土之中。
他的步伐比回来时更快，每一步都带起些许碎石，发出“沙沙”的声音。
焦土的气味和颜色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路边的魔物尸体碎片比之前多了一些，显然，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魔物的清缴没有断过。
他看着老锅那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已经开始干涸的甘蔗汁液，然后轻声开口说：“我记住了。”
他把空碗放在台阶上，然后也坐到了老锅的身边，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着，感受着焦土上吹来的风在要塞的城墙上减缓后变得缓和的气息。
老锅在旁边削了一会甘蔗后，把削好的甘蔗掰成两段，递了一节给诺言。
诺言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他嚼着甘蔗，坐在要塞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裂隙方向，那片赤红色的光在天际边缘微微闪烁着。
“在这里呆几天？”老锅问。
“两三天吧。”诺言说，“办点事就回去。”
要塞的夜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让人不适。
诺言盘坐在宿舍的床上，前些天还喧嚷的宿舍，此时寂静无声。
诺言在要塞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睡到了日上三竿。那张铁架床比战场的兽皮垫硬得多，但躺在上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用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没有暗红色的天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没有焦土上偶尔传来的魔物嘶吼声，没有铁脊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太安静了，安静到他需要重新适应。
醒来之后他去了一趟军需兑换处。圆脸的中年人还是坐在柜台后面，看到诺言进来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笑容比上次多了一丝认真：“您回来了？“
“回来看看。“诺言把终端面板放到台上，“帮我查一下积分。“
中年人利落地刷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八万四千。比离开时多了两万，这是临走前击杀碎星一阶魔物的累积。他看了那个数字一眼，然后退出了查询页面。
“次元之果还是那个价？“
“次元之果一百万。“中年人的笑容没有变化，“价格一直很稳定。“
诺言点了点头，又在这里逛了逛，看了一眼所有的物品，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门柱上刻着的那行字——“次元之果·一颗·一百万军功“，日期是两年前。他记住了那行字的笔画走向和它在石柱上的高度，然后推门走进了要塞的日光里。
第二天他去了训练场。那里有新兵在训练，一张张面孔和他当初差不多——紧绷的、带着汗水的、眼睛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教官不是铁砧，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中年人，声音比铁砧低一些，但语气同样硬。
诺言在场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
他只是在场边站着，目光穿过那些正在做体能训练的新兵，看着他们手臂发抖但没有人放下。
看完之后他转身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下午他去了一趟城墙。银白色的天光从穹顶洒下来，把城墙上的金属甲板照得泛着冷色。他沿着城墙走了一段路，从高处望向裂隙的方向。
那道巨大的竖向裂口依然横在天幕上，边缘向内翻卷着，暗红色的光芒从中透出来。从要塞城墙上看到的裂隙和站在焦土上看到的裂隙是不一样的——一个像是从外面看一间关着门的屋子，另一个则是你已经走进那间屋子之后回头看门缝里的光。
他站在城墙上看了很久，直到风开始变凉才转身走下城墙。
第三天，他去了食堂。不是饭点，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老锅一个人坐在后厨门口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盆还没削完的土豆。
诺言走进去的时候老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半个凳面。诺言坐下去，从盆里拿了一个土豆，抄起旁边的小刀开始削。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削了一小筐，期间老锅哼了一段调子，诺言没听过但也没问是什么。削完之后老锅把那筐土豆端起来掂了掂，然后朝诺言偏了一下头：“今晚留下来吃？“
“行。“
那天晚上的食堂比平时热闹一些。
铁脊不在这里，啸月和铁牛也不在，但坐满了诺言不认识的面孔。
有人在争论某个位置魔物的刷新频率，有人在抱怨最近军功兑换比例又调低了，还有人一言不发地埋头喝汤。
诺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碗面，汤底是骨头汤的颜色，面上浮着几片薄薄的肉片和葱花。
他低头吃完了那碗面，把碗端起来喝干了最后一口汤，然后去后厨把碗放回了水池里。
老锅正在灶台后面刷锅，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明天走？“
“明天走。“
老锅没有挽留，只是刷锅的声音停了一下。他伸手从灶台上方的架子上够下一个油纸包，递到诺言面前：“拿着。路上吃。“
诺言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从外形来看应该是好几个肉饼。
“谢了。“
“谢什么谢，“老锅转过身继续刷锅，“吃完了回来拿，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诺言把那包肉饼放进怀里，走出食堂门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老锅还站在灶台后面刷锅，背对着门口，脊背比当年更弯了一些，那条瘸腿不自然地向外撇着。诺言看了一瞬，然后转身走进了要塞的夜色里。
经过三天的游览，诺言第一次将整个要塞逛了个遍，却遗憾地发现，这里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在这里没有重力室，没有时间屋，也没有适合碎星境的负重装备。
没有这些东西，固然也能修炼，但修炼速度无疑会比之前慢一大截，这不是诺言想要的。
之前的赤色晶环已经是要塞能打造的最好的负重装备了，然而只能撑到锻体境。
诺言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财侣法地的重要性！
同时间的孙悟空修炼资源是多么的丰富，界王星当重力室修炼，界王亲自教导，后面紧接着又有布尔玛设计的重力修炼室，恢复体力的仙豆，以及外界一天里面一年的精神时光屋！
而此刻的诺言什么也没有。
虽然隔着亿万里之遥，诺言也还未知晓第七宇宙目前是什么状况，但心中还是有一股紧迫感在催促着他赶快成长。
这种修炼计划被迫打断的感觉让他格外不适。
思前想后，诺言也没想到一个好的办法，只能决定先行返回战场。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诺言已经站在了裂隙前方的甲板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去，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了一道淡淡的雾线，然后消散在裂隙涌出的热风里。
他迈出一步跨过那道银白色的边界，重新踏入了暗红色天空笼罩的焦土之中。
他的步伐比回来时更快，每一步都带起些许碎石，发出“沙沙”的声音。
焦土的气味和颜色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路边的魔物尸体碎片比之前多了一些，显然，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魔物的清缴没有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