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见老锅
断崖上的晨练结束时，暗红色的天空已经亮了。
四人顺着崖坡往下走，脚步踩在焦岩上的声音比之前密了一些——铁脊的步子更稳了，啸月的腰挺得更直了，铁牛依然走得沉默，但每一步落地时带起的土少了一些。
“今天你们自己进入战场吧，任务完成后自己训练或者休息都行，我要回去一趟。”诺言驻足，开口对着即将进入战场的三人说道。
“回去，去哪里？”铁脊有些疑惑。
“想念食堂的饭了，回要塞看看。”许久没见老锅，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好的，诺言大哥，你就放心去吧，我会看好他们两个的。”铁牛在旁边瓮声瓮气的回应道。
铁脊和啸月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谁也没法反驳，谁让人家是除了诺言以外最强的呢，确实没有说话的底气。
拳头才是硬道理！
铁脊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没再吱声。啸月则是叹了口气，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铁牛的脸上没什么得意，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已经习惯了承重的石墩。
诺言没有停留，转身走上了那条通往要塞裂隙方向的焦土道。
同一条路，重走一遍，却是不同的心境。
刚来时那种微微的紧张和忐忑，已经被一种更平稳的东西取代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重新丈量这条路上的每一段距离，也像是走在这条路上顺便把这大半年的经历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走得不快，焦黄色的土壤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空气中依旧是散不开的硫磺和魔物的腥气，但这次他没有皱眉。
他甚至深吸了一口气——依旧难闻，但他没有嫌弃，相反有些感激。这片焦土给了他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而不是在刚刚出生的迷茫中就被抹去！
诺言走得很慢，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更长一些。
前方城墙的轮廓终于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银灰色的墙体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比记忆中矮了一些。但诺言知道，城墙没有变矮，是他变高了。
他沿着外墙走向城门，巡逻的战士看了他一眼，目光确认他的手环以及气息后又收了回去，没有阻拦。
诺言站在城墙上向下看了一眼，之前还感觉坚不可摧的防线，现在却如抬手即可摧毁的土墙，这种差异感，让他认识到，自己的路没有走错。
食堂的台阶前，老锅还是坐在那个老位置，似乎是对甘蔗情有独钟，身旁放着半截没削完的甘蔗，他的动作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小刀推着甘蔗皮，不急不躁，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老锅，给我来碗肉汤！”诺言还没走到食堂门口，他已经感知到坐在门前的老锅，声音远远传来。
老锅的手一顿，他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到诺言的身影从食堂侧面的通道里走出来，身姿挺拔，孔武有力，气息内敛而深厚，和当初那个瘦弱的少年相比判若两人。
老锅的神情有些错愕，这小子的天赋确实不差，存活下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按照他的估算，这一批新兵能最快出来的人至少还要再过半年左右。
更让他惊讶的是，诺言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厚重了不止一个层次。
“你小子不会是当逃兵了吧？”老锅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但一想到岚统领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海中甩了出去，谁能从岚统领的眼皮子下溜出战场，更何况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
还没等诺言回答，他已经起身，拖着颤颤巍巍的身体，进入了厨房，不久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出来。
“喏，给你。”将肉汤递给诺言，他重新坐在刚刚那个位置上，平静地削着甘蔗，一边暗自打量着诺言。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碎星了呢。”诺言喝了口肉汤，还是那个味道，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和以前一模一样。
“碎星！”老锅惊呼一声，显然吓得不轻。
这小子，进入了战场之后，成长得这么快，这才短短八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碎星了，是我没睡醒吗。
一旁正在喝肉汤的诺言被这股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平静地开口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你小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怪胎，几个月就能修炼到这种境界。”老锅的手上没停，眼神却像想要将诺言刨开一般，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诺言端着碗，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天生就是万里无一的天才！”
老锅的嘴角一抽，他本想反驳，看着诺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手中削甘蔗的手一用力，刀锋顺着果肉平滑的纹理切过，甘蔗断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那半截甘蔗，弯腰捡了起来拍了两下，又看了眼诺言，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点弧度。
“天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低头削断了那半截甘蔗的末端，声音平静下来，像是从某段回忆里捞出来，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涩意。
这种天赋的差距带来的落差感真让人意难平，想当初他在新兵营苦苦磨练了五年之久才终于踏开了碎星的门槛，而那个男人只用了一年，如今，一个更加年轻，更加妖孽的怪物出现了。
现实总是在你不得意时，接连给你打击。
老锅当初才初入碎星战场，便被一只碎星高阶魔物踩断了一条腿，好在岚统领出手及时，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如今也只是勉强维持着碎星的战力。岁月蹉跎，以前他还在努力修炼，妄图以伤残之躯继续前行。
刚残废的那段时间，他整日整夜地练，可每练出来一点点气，到最后都会从那条碎裂的筋脉中缓缓散尽，一分一毫的积累也留不下来。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他的气不增反降，终于他放弃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辗转难眠，最终只剩下这幅枯瘦的身体。
他垂下握刀的手，甘蔗悬在另一只手中，未削完的部分维持着半成品的姿态，一滴汁液从断口渗出，滑到了他的指缝间，在干燥的空气中慢慢风干成了一层薄薄的黏质。
老锅低头看了眼那滴汁液，然后抬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碎星了，不要急，一步一步来，走得稳才能走得远，你比我当年快得多，但这恰恰更需要耐心，心稳了，路也就稳了。”
老锅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是说给诺言，也像是说给曾经的自己。
四人顺着崖坡往下走，脚步踩在焦岩上的声音比之前密了一些——铁脊的步子更稳了，啸月的腰挺得更直了，铁牛依然走得沉默，但每一步落地时带起的土少了一些。
“今天你们自己进入战场吧，任务完成后自己训练或者休息都行，我要回去一趟。”诺言驻足，开口对着即将进入战场的三人说道。
“回去，去哪里？”铁脊有些疑惑。
“想念食堂的饭了，回要塞看看。”许久没见老锅，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好的，诺言大哥，你就放心去吧，我会看好他们两个的。”铁牛在旁边瓮声瓮气的回应道。
铁脊和啸月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谁也没法反驳，谁让人家是除了诺言以外最强的呢，确实没有说话的底气。
拳头才是硬道理！
铁脊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没再吱声。啸月则是叹了口气，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铁牛的脸上没什么得意，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已经习惯了承重的石墩。
诺言没有停留，转身走上了那条通往要塞裂隙方向的焦土道。
同一条路，重走一遍，却是不同的心境。
刚来时那种微微的紧张和忐忑，已经被一种更平稳的东西取代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重新丈量这条路上的每一段距离，也像是走在这条路上顺便把这大半年的经历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走得不快，焦黄色的土壤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空气中依旧是散不开的硫磺和魔物的腥气，但这次他没有皱眉。
他甚至深吸了一口气——依旧难闻，但他没有嫌弃，相反有些感激。这片焦土给了他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而不是在刚刚出生的迷茫中就被抹去！
诺言走得很慢，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更长一些。
前方城墙的轮廓终于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银灰色的墙体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比记忆中矮了一些。但诺言知道，城墙没有变矮，是他变高了。
他沿着外墙走向城门，巡逻的战士看了他一眼，目光确认他的手环以及气息后又收了回去，没有阻拦。
诺言站在城墙上向下看了一眼，之前还感觉坚不可摧的防线，现在却如抬手即可摧毁的土墙，这种差异感，让他认识到，自己的路没有走错。
食堂的台阶前，老锅还是坐在那个老位置，似乎是对甘蔗情有独钟，身旁放着半截没削完的甘蔗，他的动作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小刀推着甘蔗皮，不急不躁，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老锅，给我来碗肉汤！”诺言还没走到食堂门口，他已经感知到坐在门前的老锅，声音远远传来。
老锅的手一顿，他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到诺言的身影从食堂侧面的通道里走出来，身姿挺拔，孔武有力，气息内敛而深厚，和当初那个瘦弱的少年相比判若两人。
老锅的神情有些错愕，这小子的天赋确实不差，存活下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按照他的估算，这一批新兵能最快出来的人至少还要再过半年左右。
更让他惊讶的是，诺言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厚重了不止一个层次。
“你小子不会是当逃兵了吧？”老锅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但一想到岚统领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海中甩了出去，谁能从岚统领的眼皮子下溜出战场，更何况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
还没等诺言回答，他已经起身，拖着颤颤巍巍的身体，进入了厨房，不久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出来。
“喏，给你。”将肉汤递给诺言，他重新坐在刚刚那个位置上，平静地削着甘蔗，一边暗自打量着诺言。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碎星了呢。”诺言喝了口肉汤，还是那个味道，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和以前一模一样。
“碎星！”老锅惊呼一声，显然吓得不轻。
这小子，进入了战场之后，成长得这么快，这才短短八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碎星了，是我没睡醒吗。
一旁正在喝肉汤的诺言被这股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平静地开口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你小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怪胎，几个月就能修炼到这种境界。”老锅的手上没停，眼神却像想要将诺言刨开一般，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诺言端着碗，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天生就是万里无一的天才！”
老锅的嘴角一抽，他本想反驳，看着诺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手中削甘蔗的手一用力，刀锋顺着果肉平滑的纹理切过，甘蔗断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那半截甘蔗，弯腰捡了起来拍了两下，又看了眼诺言，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点弧度。
“天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低头削断了那半截甘蔗的末端，声音平静下来，像是从某段回忆里捞出来，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涩意。
这种天赋的差距带来的落差感真让人意难平，想当初他在新兵营苦苦磨练了五年之久才终于踏开了碎星的门槛，而那个男人只用了一年，如今，一个更加年轻，更加妖孽的怪物出现了。
现实总是在你不得意时，接连给你打击。
老锅当初才初入碎星战场，便被一只碎星高阶魔物踩断了一条腿，好在岚统领出手及时，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如今也只是勉强维持着碎星的战力。岁月蹉跎，以前他还在努力修炼，妄图以伤残之躯继续前行。
刚残废的那段时间，他整日整夜地练，可每练出来一点点气，到最后都会从那条碎裂的筋脉中缓缓散尽，一分一毫的积累也留不下来。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他的气不增反降，终于他放弃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辗转难眠，最终只剩下这幅枯瘦的身体。
他垂下握刀的手，甘蔗悬在另一只手中，未削完的部分维持着半成品的姿态，一滴汁液从断口渗出，滑到了他的指缝间，在干燥的空气中慢慢风干成了一层薄薄的黏质。
老锅低头看了眼那滴汁液，然后抬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碎星了，不要急，一步一步来，走得稳才能走得远，你比我当年快得多，但这恰恰更需要耐心，心稳了，路也就稳了。”
老锅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是说给诺言，也像是说给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