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囚营

将行川,我道狂仙 · 世卿云欢 · 第6章 · 229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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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碾着干裂的黄土,一路向北。车轮深陷在碎石与枯木混杂的泥地里,发出吱呀刺耳的呻吟。

天是昏黄的,阴冷的风卷着漫天黄沙扑在人脸颊上,像把粗粝得刀子在刮。官道则是两旁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荒山连绵不绝,灰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在夕阳余留的天空下显得狰狞而死寂。

越往北走,人烟越是稀薄,连飞鸟都绝迹了。天地间只剩下单调的铁镣碰撞声,士兵的呵斥声和车轮的滚动声,以及冷风穿越过荒谷时所发出凄厉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淡淡的腐气,混在一起,成了绝望独有的味道。

不久后,远处的地平线渐渐浮现出一道低矮却森严的建筑轮廓——边境死囚营。

夯土筑成的高墙,因风吹日晒而显得斑驳发黑,褪色许久的旗插在墙头上,在狂风中无力地翻卷。高墙外围由扎满尖锐的木刺与铁蒺藜编织的巨网,将所有生机隔绝在外。

戍卒瞭身披重甲立在望台上,长枪斜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即将坠入地狱的亡徒。

夕阳沉落在荒山之后,天空染成一片暗沉。

一处囚车,“嘶~这是哪?”许青平揉了揉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冰凉的铁皮囚车地面爬了起来~入眼便是一片死寂和灰败的景象。

“哟,这家伙,醒了?”许青平面前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见他醒了,便凑了过来,带着一丝惊讶,拨拉着许青平的身体。

“兄弟,你这身体真抗揍啊?,挨了那么多下,怎么着也得昏迷个十天半个月的,现在竟然醒了,牛……真牛!”

看着眼前这被揍的不成样子的小胖子,还在扒拉着自己的身子,左瞧瞧右看看的,许青平不免有感到有些喜感,想笑……

也许是扒累了,小胖子从胸口的衣绉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面膜,塞给了许青平。

“喏!给你的,一天只有一块哈,多了没有,特意给你留的。”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朝旁边别过头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许青平哪里不知道这小胖子心里在想什么,怕是自己昏迷期间的那一份,都给这小胖子吃了……

没有犹豫从小胖子手中接过黑膜,啃了几口后,许青平总算清醒了过来,自己不是测试通过,成为仙苗了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是哪?不对,许青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进帐篷,惨遭黑手的事情……

一时间,越琢磨越气,有点脑壳疼,算了不想了……细细的打量了几眼四周,只见被押送的囚车,连同自己的这一辆,一共五车,一车六人,有男有女清一色的少男少女……

不免有些奇怪,收回目光后,又打量起自己这一车的同庖,惨啊!全是腰肿腿肿的,全身没一处是完好的,一脸的死气,尤其是小胖子,这是人?都被揍成猪了……

“嘿嘿,哥”看着许青平望过来的目光,小胖子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凑了过去。

“我叫李怀安,俺娘叫俺大宝,你呢?”

“许青平!”像是同病相怜一般,下意识的回了他的话。

“许大哥,你能告诉我你那天觉醒的到底是啥神通?当时看你喊出的那句天机不可泄露,只觉得帅炸了,哈哈哈”

“哈哈哈”许青平也跟着笑起来了,你别说一提这个自己就想笑。

原本以为自己觉醒了个什么无敌神通啥的,毕竟那鸟一看就不是啥凡物,哪知道觉醒了个叫“拟化”的神通,还是个限量款,一生只能拟化一件东西,这不坑人吗?自己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只能打迷糊眼。

“哈哈,许大哥,你知道后来怎么着?”

“怎么着?”

“我也觉醒成功了,我也学你,也拽了一嘴天机不可泄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对视不由得都笑了起来,周围一群人不知道这俩傻子在乐什么,难不成?打傻了,不能啊,刚才才好好的。

尤其是押送的官兵差点都要打开囚车门,仔细看看了,毕竟这群人,虽然是死囚,但听城主说可宝贵着呢?

估摸着也是笑累了,许青平斜靠在囚车铁栏上,看着远方的目的地,有些发毛。又咬了一口黑膜,收回了视线。

“喂,胖子,你知道这是把我们压去干嘛吗?”沉默了一会,许青平还是觉得先问问情况。

李怀安,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还有这些人也是,都是陆陆续续醒来的,不过我唯一知道的是,咱们这些人都是通过仙苗选拔的人,但具体干啥我是真不知道。”

“什么?”许青平瞳孔巨震,面色越来越凝重,不应该?按常理来说,咱们这群人,谁敢动啊,不应该奉在手里,死里巴结才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下场!难不成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事先给他们挖好的坑……

越想越心惊,在看了一眼周围这情况,估计等待自己这群人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了,做局的人绝对不会允许我们活着出去……

押送的车队,约莫又行使了几里地,终于是抵达了终点,厚重的辕门缓缓打开,许青平等人也被押送着,赶了进去。

许青平想跑但是没办法,自己现在别说跑了,就是走路都成问题,而许青平等人这一刻终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军队死囚营”……李怀安更是直接吐了出来

辕门后的死囚营是用粗木与荆棘圈出的一片荒地,比军营最下等的马棚还要逼仄肮脏。

地面则是被无数人踩实的黑泥,混杂着未清理的秽物与干涸发黑的血渍,踩上去黏腻发臭,四周没有像样的屋舍,只有几座漏风的草棚,棚顶枯草稀稀拉拉,根本挡不住风雨,也遮不住烈日暴晒。

棚内横七竖八铺着发霉的稻草,许多草秆早已板结发黑,沾着暗红印记。

囚犯们挤挤挨挨蜷在一处,身上是破烂不堪,穿着结着血痂与污垢的粗麻囚衣,手脚大多戴着锈蚀的镣铐,一动便发出沉闷刺耳的哐当声。

四周立着持矛看守,稍有骚动便是鞭棍相向。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霉味与淡淡的粪臭,风一吹便令人作呕。

角落里有人低声咳嗽,有人奄奄一息地蜷缩,连呻吟都不敢大声,这里没有营帐和粮饷,更没有伤药,只有无尽的饥饿鞭痕与等死的期待。

这些死囚是军队最底层的炮灰,连都死去都不配被好好掩埋,只等着被赶去填壕,冲阵,死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