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简明之女
次日天刚蒙蒙亮，金青从洞府出关，便撞见上门的胡月，二人闲聊几句后便结伴出了洞府，往城西坊市飞盾而去。
天星城西坊市热闹得很，沿街店埔林立，丹药、法器，符箓样样齐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红月岛的丹药铺位置难寻，就坐落在坊市正街中段，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货架上码满了各色低阶草药与丹药，泛着灵光也无人敢抢夺只因星宫执法队的威慑。
二人抬脚走进铺子时，柜台后正站着名素裙年轻女子，低着头清点账目，她眉目清秀，气质温婉，眉宇间与故友有些相像，正是简明的女儿简清瑶。
听见脚步声，简清瑶抬头一望，神识一扫之下发现是结丹修士，连忙上前福了一礼：“二位前辈光临，不知是要购丹药，还是……”
话说到一半，她便看清了金青手里的储物袋，袋口绣着的“简”字记标；她熟得不能再熟，这是她亲手绣给父亲的储物袋，一般都是随身携带。
简清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都紧了：“这是……我爹的储物袋。二位前辈，我爹他……”
金青瞧着她瞬间发白的脸色，心中不忍，语气也放缓了几分：“简姑娘，令尊在古遗迹里不幸遇上袭击殒命，我们受石蝶仙子所托，将令尊的遗物送回来。”
说罢，他将简明的储物袋，连同石蝶备下的锦盒一并搁在柜台上。
“这里头是石蝶仙子给的抚恤，五百中品灵石，还有三瓶固本培元的丹药。令尊是为护石蝶仙子陨落，红月岛不会忘了他的功劳，往后你若有难处，可以去三十九层石蝶洞府，直接寻石蝶仙子。”
简清瑶怔怔望着柜台上的储物袋，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她伸出发颤的手，轻轻摸着储物袋上的针脚，半晌才抬起头，红着眼圈对二人深深一礼：“多谢二位前辈不辞辛劳送回遗物，也替我谢过石蝶仙子。大恩大德，清瑶没齿难忘。”
她虽伤心得厉害，却举止得体，半分失态也无，瞧着便是个性情坚韧的姑娘。
胡月在旁叹了口气，宽慰道：“姑娘节哀。修仙界本就生死无常，简老哥也是条汉子。往后在坊市里若有人找碴，你就报我胡月的名号，在这一片，还没哪个结丹修士不给几分薄面。”
“多谢胡前辈。”简清瑶再次道谢，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却已稳了心神。
金青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忽然开口：“简姑娘，我这里有份药单，都是些常见的低阶灵草，用量不小。我平日修炼常年要备货，你若是方便，便帮我陆续收着，每月送一批到三十九层金玉洞府，价钱按坊市价算，我先付三成定金。”
说罢，他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又从储物袋里点出一百块中品灵石，搁在了柜台上。
简清瑶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这哪里是要买草药，分明是见她刚没了父亲，怕她生计艰难，特意照顾她的生意。
对方话说得周全，正常交易的口气，半分施舍的意思都没有，既顾全了她的脸面，又实打实帮了大忙。
她鼻尖一酸，连忙双手接过玉简和灵石，躬身道：“前辈放心，清瑶一定把事办妥当，保证灵草品相完好，按时送到府上。”
“有劳你了。”金青微微颔首，也不多留，交代了洞府地址，便带着胡月出了丹药铺。
走在坊市街上，胡月啧啧两声：“可以啊老金，看着冷冰冰的，心思到细，这姑娘心气高，直接塞灵石她未必肯收，用订草药的法子，倒是刚合适。”
“简老哥经常与石蝶仙子与我们把酒言欢，虽为深交，能照拂一二便照拂一二。”金青语气平淡，目光望向坊市深处，心里头却在盘算。
他订的这些低阶灵草，正是最合适用掌天瓶仿品催熟的品类。有了小瓶在手，寻常灵草只需半月便能催熟到数百年份，不论是炼丹还是倒卖，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交给简清瑶去办，既省了自己的功夫，也算是给故人之女一条安稳生计，两全齐美。
二人一路闲聊着回了金青洞府门口，在洞口拜别。金青回到洞府，头一件事便是布下层层禁制，确认无人窥探，才将此次遗迹之行抽来的几样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玄冰双剑悬浮在身前，冰蓝剑气流转，品质尚可，刚好做备用兵刃，玄阴诀的功法口诀早刻进了脑海，其中禁制成篇、身外化身的法门用处极大；最核心的，还是掌天瓶仿品，以及那从玄骨身上抽来的完整《玄阴诀》全本传承。
那只巴掌大的青色小瓶放在洞府月光能照射的地方，入手温润，毫不起眼；半分宝光也不外泄。滴出一滴绿液落在一旁的低阶灵草上，肉眼可见的，那株半枯的灵草重新变得青翠欲滴，生机盎然，直接使用
“月华凝聚绿液，稀释绿液才可以催生更多草药，”金青满意点头，将小瓶重新放了回去，在小瓶周身布了许多小型法阵与隐蔽法术。
至于完整的玄阴诀，他翻来复去参悟了好几日，早已了然于胸。这功法不仅能修炼鬼道神通，更有炼制、稳固身外化身的完整法门，甚至能破解同脉功法的控魂之术，这正是他今夜去找韩立换大衍诀的底气。
他在洞府内默坐片刻，将说辞在心里头反复斟酌了好几遍，待到暮色渐沉，才起身整了整衣衫，出了洞府，化作金光往韩立洞府飞顿而去。
韩立的洞府在山上三十九层，独门独院，古色古香，院门紧闭，禁制运转悄无声息，瞧着主人正在闭关。金青站在门前，取出一枚传讯符，打在阵法的灵力罩上，一道柔和的灵力波纹慢慢扩散开去。
片刻后，门内传来韩立平淡的声音：“金兄？”
“韩老弟，冒昧打扰了。本以为你在闭关要等上许久，倒是赶巧了。”
院门内静了两息，随即传来禁制解除的轻微嗡鸣，石门缓缓往两侧打开。韩立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一身青袍，面色如常，只是眼底隐约带着一丝被打断闭关的不快，可见是金青，那丝不快便很快压了下去。
“金兄请进。”韩立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比以前热络，“方才正在打坐，不知金兄登门，有失远迎。”
“是哥哥来得唐突了。”金青笑着迈步进门，目光不经意扫过院内陈设，简朴清雅，四面空空荡荡，只有墙角一方小小药圃种着几株灵草，灵气韵韵，瞧着被照料得极为仔细，院中立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面无表情，气息沉凝，正是曲魂，看来韩立已是认可了金青，连曲魂这等压箱底的底牌都露了出来。
二人在石桌旁坐下，韩立斟了一壶灵茶推到金青面前，才开口：“金兄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
金青拿起茶盏浅啜一口，不急着答话，沉吟片刻才慢慢放下开口道：“韩老弟，我今日来，是想当面谢你一声。遗迹之中若非你出手稳住玄龟四象阵，我们几个恐怕早就折在里头了，这几日我在洞府养伤，越想越觉后怕，玄骨那老魔的玄阴魔气，实在防不胜防。”
韩立微微摇了摇头笑道：“金兄言重了。若非金兄舍命挡下血灵钻，我如今也没命坐在这里喝茶。要说谢，该我谢你才是。”
“你我之间，就不必这般客套了。”金青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立着的曲魂，语气随意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当日玄骨老魔操控阴魂尸鬼，手段诡异得很。我瞧老弟身边这位曲魂道友，肉身强横，气息偏阴，倒像是玄阴一脉的身外化身之法炼制的？”
话音落下，韩立的眼神骤然一凝，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气氛一下僵了几分。他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警惕：“金兄好眼力。曲魂乃是我一位故友，当年遭劫神魂尽失，只剩一具肉身完好。我不忍他就此消散，便以秘法炼为身外化身，带在身边也算有个念想，并非什么邪道傀儡。”
瞧他这副模样，显然是怕金青误会他修炼邪功、滥杀修士炼傀儡。
金青闻言，当即摆了摆手，笑着道：“韩老弟不必多解释，旁人不信你，哥哥我还能不信？你我一同在遗迹里死战逃生，你的为人我最清楚，绝非那等伤天害理之辈，功法不分善恶，还在使用功法的人。”
一番话说得坦荡恳切，韩立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颔首道：“金兄理解便好。”
金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顺势将话题拉了回来，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说到这玄阴一脉的法门，我倒是有几句逆耳之言，想跟老弟提一提。”
韩立目光微凝笑道：“金兄请讲。”
“我观曲魂身上的魔气，并不完整，应当只有前几层的血炼秘术与基础控魂法门。”金青语气平缓，字字清晰，“玄阴一脉最是讲究根脚传承，功法不全的身外化身，平日里用着无碍，可一旦遇上同脉的高阶修士，对方只需施展控魂秘术，便能轻易夺了你的化身操控权，反噬自身。当日遗迹里玄骨老魔神念一动，便能操控他人化身，老弟亲眼所见。若日后再遇上这等鬼道巨擘，曲魂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成了你的死穴。”
金青这番话正戳中了韩立心底藏了许久的担忧。
他到现在都以为越皇得到的是血炼神光，没想到是出自玄阴劳模，炼制曲魂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一直也怀疑功法不全留下隐患，只是苦于没有全本传承，无从补起。此刻被金青一语道破，他沉默了下来，半晌没说话。
金青见他神色动容，知道火候到了，便不再绕弯子，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青色玉简，轻轻搁在二人之间的桌面上。
“实不相瞒，我此番深夜来访，一来是道谢，二来，便是想跟老弟做一桩交易。”他指尖点了点那枚玉简，“这里头是完整的《玄阴诀》全本，从基础炼体、身外化身炼制，到高阶的控魂、防夺舍的法门一应俱全。你补全之后，曲魂便再无被人强夺操控的隐患，一身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韩立的目光落在玉简上，眼神动了动，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抬眼看向金青，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玄阴诀全本？这功法早已失传多年，便是极阴岛也只有残篇。金兄这全本……不知从何而来？”
“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金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自然，“当日我们闯进去的那处古修遗迹，深处有一间被禁制封住的隐秘石室，我破禁进去之后，便在石台上找到了这枚传承玉简。当时只顾着逃命，也没细看，回来整理所得之物才发现竟是完整的玄阴诀。我本身不走鬼道，留着也无用，倒是老弟你有曲魂在身，刚好用得上。”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古修遗迹里藏有上古功法传承本就是常事，挑不出半分破绽。
韩立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又抬眼看向金青：“金兄想换什么？”
“我想换老弟修炼的那套神识功法。”金青直视着他，语气诚恳，“我观当日遗迹之中，玄骨神识化形，一众结丹修士都神识大乱，唯独老弟你岿然不动，还能分心操控法宝精准破敌，想来是修炼了一门专攻神识的上乘功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不瞒老弟，这玄阴诀全本有价无市，补全曲魂的隐患，更是关乎老弟日后的安危。我用一套完整的鬼道传承，换你那套神识功法，老弟不吃亏。”
韩立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寞。
他身上本就有残缺的玄阴诀，还有几分犹豫，为了不被玄骨劳模再次偷袭，金青点出的隐患实在太过致命，那老魔还在乱星海游荡，日后万一再遇上，曲魂被反手操控，后果不堪设想。
再抬眼看向金青，对方神色坦荡，目光澄澈，没有半分算计的神情。遗迹之中对方舍命挡下血灵钻的画面还在眼前，为人行事光明磊落，绝非背后捅刀的人。
思量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金兄，实不相瞒，这套神识功法我手中也只有前四层心法，并非完整传承。并非韩某藏私，而是我当年得到的本就是残券，后续功法早已失传。金兄若不介意，这桩交易，我应下了。”
金青闻言，心中一松，面上却不动生色，当即颔首道：“四层便四层，我本就没奢求全本。便足够受用了。”
说罢，他伸手将那枚玄阴诀玉简推到韩立面前。
韩立也不再迟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凝神刻录片刻，随后推了过来，又补充道：“里面是完整的前四层心法，附有我修炼时的一些粗浅批注，或许能帮金兄少走些弯路。另有一门敛息秘术，一并附赠，也算是我一点心意。只是这套功法关乎重大，还望金兄代为保密，切勿外传。”
“老弟放心，我金青不是那等背信弃意之人。”金青郑重应下，神识探入玉简粗略一扫，四层心法层层递进，玄妙异常，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大衍诀。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袋，起身拱手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扰老弟闭关了，先行告辞。”
韩立送他到院门口，石门闭合之前，又补了一句：“金兄，这套神识功法修习需循序渐进，重在打磨心境，切勿贪快冒进，免得伤及神识本源。”
金青脚步微顿，回头应道：“多谢提点，我省得。”
大衍诀前四层到手，还附赠了修炼批注。
玄阴诀全本换一套神识核心功法，顺带还卖了韩立一个大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馈。
虚天殿开启之前，他要把前三层彻底吃透，将神识稳稳推到结丹后期的水准。再补全玄阴诀中的几门实用秘术，加上掌天瓶仿品催育出的灵药底牌，此番虚天殿之行，他便有了与各方老怪周漩的底气。
金青收了心神，迈步往自己洞府走去。
天星城西坊市热闹得很，沿街店埔林立，丹药、法器，符箓样样齐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红月岛的丹药铺位置难寻，就坐落在坊市正街中段，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货架上码满了各色低阶草药与丹药，泛着灵光也无人敢抢夺只因星宫执法队的威慑。
二人抬脚走进铺子时，柜台后正站着名素裙年轻女子，低着头清点账目，她眉目清秀，气质温婉，眉宇间与故友有些相像，正是简明的女儿简清瑶。
听见脚步声，简清瑶抬头一望，神识一扫之下发现是结丹修士，连忙上前福了一礼：“二位前辈光临，不知是要购丹药，还是……”
话说到一半，她便看清了金青手里的储物袋，袋口绣着的“简”字记标；她熟得不能再熟，这是她亲手绣给父亲的储物袋，一般都是随身携带。
简清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都紧了：“这是……我爹的储物袋。二位前辈，我爹他……”
金青瞧着她瞬间发白的脸色，心中不忍，语气也放缓了几分：“简姑娘，令尊在古遗迹里不幸遇上袭击殒命，我们受石蝶仙子所托，将令尊的遗物送回来。”
说罢，他将简明的储物袋，连同石蝶备下的锦盒一并搁在柜台上。
“这里头是石蝶仙子给的抚恤，五百中品灵石，还有三瓶固本培元的丹药。令尊是为护石蝶仙子陨落，红月岛不会忘了他的功劳，往后你若有难处，可以去三十九层石蝶洞府，直接寻石蝶仙子。”
简清瑶怔怔望着柜台上的储物袋，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她伸出发颤的手，轻轻摸着储物袋上的针脚，半晌才抬起头，红着眼圈对二人深深一礼：“多谢二位前辈不辞辛劳送回遗物，也替我谢过石蝶仙子。大恩大德，清瑶没齿难忘。”
她虽伤心得厉害，却举止得体，半分失态也无，瞧着便是个性情坚韧的姑娘。
胡月在旁叹了口气，宽慰道：“姑娘节哀。修仙界本就生死无常，简老哥也是条汉子。往后在坊市里若有人找碴，你就报我胡月的名号，在这一片，还没哪个结丹修士不给几分薄面。”
“多谢胡前辈。”简清瑶再次道谢，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却已稳了心神。
金青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忽然开口：“简姑娘，我这里有份药单，都是些常见的低阶灵草，用量不小。我平日修炼常年要备货，你若是方便，便帮我陆续收着，每月送一批到三十九层金玉洞府，价钱按坊市价算，我先付三成定金。”
说罢，他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又从储物袋里点出一百块中品灵石，搁在了柜台上。
简清瑶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这哪里是要买草药，分明是见她刚没了父亲，怕她生计艰难，特意照顾她的生意。
对方话说得周全，正常交易的口气，半分施舍的意思都没有，既顾全了她的脸面，又实打实帮了大忙。
她鼻尖一酸，连忙双手接过玉简和灵石，躬身道：“前辈放心，清瑶一定把事办妥当，保证灵草品相完好，按时送到府上。”
“有劳你了。”金青微微颔首，也不多留，交代了洞府地址，便带着胡月出了丹药铺。
走在坊市街上，胡月啧啧两声：“可以啊老金，看着冷冰冰的，心思到细，这姑娘心气高，直接塞灵石她未必肯收，用订草药的法子，倒是刚合适。”
“简老哥经常与石蝶仙子与我们把酒言欢，虽为深交，能照拂一二便照拂一二。”金青语气平淡，目光望向坊市深处，心里头却在盘算。
他订的这些低阶灵草，正是最合适用掌天瓶仿品催熟的品类。有了小瓶在手，寻常灵草只需半月便能催熟到数百年份，不论是炼丹还是倒卖，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交给简清瑶去办，既省了自己的功夫，也算是给故人之女一条安稳生计，两全齐美。
二人一路闲聊着回了金青洞府门口，在洞口拜别。金青回到洞府，头一件事便是布下层层禁制，确认无人窥探，才将此次遗迹之行抽来的几样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玄冰双剑悬浮在身前，冰蓝剑气流转，品质尚可，刚好做备用兵刃，玄阴诀的功法口诀早刻进了脑海，其中禁制成篇、身外化身的法门用处极大；最核心的，还是掌天瓶仿品，以及那从玄骨身上抽来的完整《玄阴诀》全本传承。
那只巴掌大的青色小瓶放在洞府月光能照射的地方，入手温润，毫不起眼；半分宝光也不外泄。滴出一滴绿液落在一旁的低阶灵草上，肉眼可见的，那株半枯的灵草重新变得青翠欲滴，生机盎然，直接使用
“月华凝聚绿液，稀释绿液才可以催生更多草药，”金青满意点头，将小瓶重新放了回去，在小瓶周身布了许多小型法阵与隐蔽法术。
至于完整的玄阴诀，他翻来复去参悟了好几日，早已了然于胸。这功法不仅能修炼鬼道神通，更有炼制、稳固身外化身的完整法门，甚至能破解同脉功法的控魂之术，这正是他今夜去找韩立换大衍诀的底气。
他在洞府内默坐片刻，将说辞在心里头反复斟酌了好几遍，待到暮色渐沉，才起身整了整衣衫，出了洞府，化作金光往韩立洞府飞顿而去。
韩立的洞府在山上三十九层，独门独院，古色古香，院门紧闭，禁制运转悄无声息，瞧着主人正在闭关。金青站在门前，取出一枚传讯符，打在阵法的灵力罩上，一道柔和的灵力波纹慢慢扩散开去。
片刻后，门内传来韩立平淡的声音：“金兄？”
“韩老弟，冒昧打扰了。本以为你在闭关要等上许久，倒是赶巧了。”
院门内静了两息，随即传来禁制解除的轻微嗡鸣，石门缓缓往两侧打开。韩立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一身青袍，面色如常，只是眼底隐约带着一丝被打断闭关的不快，可见是金青，那丝不快便很快压了下去。
“金兄请进。”韩立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比以前热络，“方才正在打坐，不知金兄登门，有失远迎。”
“是哥哥来得唐突了。”金青笑着迈步进门，目光不经意扫过院内陈设，简朴清雅，四面空空荡荡，只有墙角一方小小药圃种着几株灵草，灵气韵韵，瞧着被照料得极为仔细，院中立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面无表情，气息沉凝，正是曲魂，看来韩立已是认可了金青，连曲魂这等压箱底的底牌都露了出来。
二人在石桌旁坐下，韩立斟了一壶灵茶推到金青面前，才开口：“金兄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
金青拿起茶盏浅啜一口，不急着答话，沉吟片刻才慢慢放下开口道：“韩老弟，我今日来，是想当面谢你一声。遗迹之中若非你出手稳住玄龟四象阵，我们几个恐怕早就折在里头了，这几日我在洞府养伤，越想越觉后怕，玄骨那老魔的玄阴魔气，实在防不胜防。”
韩立微微摇了摇头笑道：“金兄言重了。若非金兄舍命挡下血灵钻，我如今也没命坐在这里喝茶。要说谢，该我谢你才是。”
“你我之间，就不必这般客套了。”金青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立着的曲魂，语气随意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当日玄骨老魔操控阴魂尸鬼，手段诡异得很。我瞧老弟身边这位曲魂道友，肉身强横，气息偏阴，倒像是玄阴一脉的身外化身之法炼制的？”
话音落下，韩立的眼神骤然一凝，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气氛一下僵了几分。他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警惕：“金兄好眼力。曲魂乃是我一位故友，当年遭劫神魂尽失，只剩一具肉身完好。我不忍他就此消散，便以秘法炼为身外化身，带在身边也算有个念想，并非什么邪道傀儡。”
瞧他这副模样，显然是怕金青误会他修炼邪功、滥杀修士炼傀儡。
金青闻言，当即摆了摆手，笑着道：“韩老弟不必多解释，旁人不信你，哥哥我还能不信？你我一同在遗迹里死战逃生，你的为人我最清楚，绝非那等伤天害理之辈，功法不分善恶，还在使用功法的人。”
一番话说得坦荡恳切，韩立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颔首道：“金兄理解便好。”
金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顺势将话题拉了回来，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说到这玄阴一脉的法门，我倒是有几句逆耳之言，想跟老弟提一提。”
韩立目光微凝笑道：“金兄请讲。”
“我观曲魂身上的魔气，并不完整，应当只有前几层的血炼秘术与基础控魂法门。”金青语气平缓，字字清晰，“玄阴一脉最是讲究根脚传承，功法不全的身外化身，平日里用着无碍，可一旦遇上同脉的高阶修士，对方只需施展控魂秘术，便能轻易夺了你的化身操控权，反噬自身。当日遗迹里玄骨老魔神念一动，便能操控他人化身，老弟亲眼所见。若日后再遇上这等鬼道巨擘，曲魂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成了你的死穴。”
金青这番话正戳中了韩立心底藏了许久的担忧。
他到现在都以为越皇得到的是血炼神光，没想到是出自玄阴劳模，炼制曲魂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一直也怀疑功法不全留下隐患，只是苦于没有全本传承，无从补起。此刻被金青一语道破，他沉默了下来，半晌没说话。
金青见他神色动容，知道火候到了，便不再绕弯子，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青色玉简，轻轻搁在二人之间的桌面上。
“实不相瞒，我此番深夜来访，一来是道谢，二来，便是想跟老弟做一桩交易。”他指尖点了点那枚玉简，“这里头是完整的《玄阴诀》全本，从基础炼体、身外化身炼制，到高阶的控魂、防夺舍的法门一应俱全。你补全之后，曲魂便再无被人强夺操控的隐患，一身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韩立的目光落在玉简上，眼神动了动，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抬眼看向金青，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玄阴诀全本？这功法早已失传多年，便是极阴岛也只有残篇。金兄这全本……不知从何而来？”
“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金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自然，“当日我们闯进去的那处古修遗迹，深处有一间被禁制封住的隐秘石室，我破禁进去之后，便在石台上找到了这枚传承玉简。当时只顾着逃命，也没细看，回来整理所得之物才发现竟是完整的玄阴诀。我本身不走鬼道，留着也无用，倒是老弟你有曲魂在身，刚好用得上。”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古修遗迹里藏有上古功法传承本就是常事，挑不出半分破绽。
韩立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又抬眼看向金青：“金兄想换什么？”
“我想换老弟修炼的那套神识功法。”金青直视着他，语气诚恳，“我观当日遗迹之中，玄骨神识化形，一众结丹修士都神识大乱，唯独老弟你岿然不动，还能分心操控法宝精准破敌，想来是修炼了一门专攻神识的上乘功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不瞒老弟，这玄阴诀全本有价无市，补全曲魂的隐患，更是关乎老弟日后的安危。我用一套完整的鬼道传承，换你那套神识功法，老弟不吃亏。”
韩立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寞。
他身上本就有残缺的玄阴诀，还有几分犹豫，为了不被玄骨劳模再次偷袭，金青点出的隐患实在太过致命，那老魔还在乱星海游荡，日后万一再遇上，曲魂被反手操控，后果不堪设想。
再抬眼看向金青，对方神色坦荡，目光澄澈，没有半分算计的神情。遗迹之中对方舍命挡下血灵钻的画面还在眼前，为人行事光明磊落，绝非背后捅刀的人。
思量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金兄，实不相瞒，这套神识功法我手中也只有前四层心法，并非完整传承。并非韩某藏私，而是我当年得到的本就是残券，后续功法早已失传。金兄若不介意，这桩交易，我应下了。”
金青闻言，心中一松，面上却不动生色，当即颔首道：“四层便四层，我本就没奢求全本。便足够受用了。”
说罢，他伸手将那枚玄阴诀玉简推到韩立面前。
韩立也不再迟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凝神刻录片刻，随后推了过来，又补充道：“里面是完整的前四层心法，附有我修炼时的一些粗浅批注，或许能帮金兄少走些弯路。另有一门敛息秘术，一并附赠，也算是我一点心意。只是这套功法关乎重大，还望金兄代为保密，切勿外传。”
“老弟放心，我金青不是那等背信弃意之人。”金青郑重应下，神识探入玉简粗略一扫，四层心法层层递进，玄妙异常，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大衍诀。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袋，起身拱手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扰老弟闭关了，先行告辞。”
韩立送他到院门口，石门闭合之前，又补了一句：“金兄，这套神识功法修习需循序渐进，重在打磨心境，切勿贪快冒进，免得伤及神识本源。”
金青脚步微顿，回头应道：“多谢提点，我省得。”
大衍诀前四层到手，还附赠了修炼批注。
玄阴诀全本换一套神识核心功法，顺带还卖了韩立一个大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馈。
虚天殿开启之前，他要把前三层彻底吃透，将神识稳稳推到结丹后期的水准。再补全玄阴诀中的几门实用秘术，加上掌天瓶仿品催育出的灵药底牌，此番虚天殿之行，他便有了与各方老怪周漩的底气。
金青收了心神，迈步往自己洞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