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妙鹤赌约
晚宴过后，地下坊市深处的密室灯火通明，正是半月一次的结丹修士交易会。
参会者不过七八人，个个气息内敛，皆是外海有头有脸的散修与客卿，金青坐在上首左侧，一身灰袍，指身侧立着名素裙女子，眉目温婉，气质柔怯，正是文思月。
“韩前辈，这是云主事特意吩咐，让晚辈过来伺候您的。”文思月垂着眼睫，端着玉胡的指尖微微发白。她早被云天啸吩咐过，要好好巴结这位新来的结丹长老，心里却只觉得一阵屈辱。
金青抬眼扫了她一下，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文思月浑身一僵，吓得差点打翻玉壶，抬眼时眼底满是惊惶与厌恶，却又不敢挣脱。
“规矩倒是不少。”金青语气散漫，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按，凑在她耳边低笑道，“云主事倒是会办事。”
文思月咬着唇，不敢应声，只僵硬地给他添茶。
对面的云天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大喜过望，他本还担心这位“韩道友”油盐不进，如今看来与自己果然是“同道”中人。
范夫人已服侍金青，如今再送个文思月引诱，不愁此人不死心塌地，只是不能让金青动了邪念，不然不好与妙鹤真人交代。
他当即哈哈一笑，对着金青挤了挤眼，语气带着几分露骨的戏谑：“韩道友觉得如何？思月可是咱们坊市数一数二的美人。”
旁边几名结丹客卿也跟着哄笑起来，话里话外全是不堪入耳的荤话。文思月脸色白了又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屈辱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只能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金青朗声笑了笑，搂着文思月的手又紧了紧，随口道：“云主事盛情，韩某就却之不躬了。”
说笑间，交易会正式开始，众人或以物易物，或以灵石结算，高阶妖丹、古修残卷、稀有材料轮番亮相。
金青也拿出两株千年灵草，换了三枚高阶妖丹与一份上古傀儡残图，收获不算小。
全程文思月都被他半搂在怀里，浑身紧绷，只觉得每一刻都像煎熬。她只当这位新来的韩长老也是个好色之徒，心底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交易会结束后金青回到自己的偏院内，金青布下隔音禁制，指尖一点，玄骨的鬼影悄无声息飘了出来。
“三个结丹初期，能搞定吗？”金青低声问道。
“毫无防备之下，轻轻松松”玄骨桀桀低肖，魂体一晃便融入了阴影之中。
半柱香后，内院深处传来三声极微弱的闷哼，转瞬即逝，片刻后玄骨返回，指尖托着三团神魂，身后跟着三具双目赤红的尸身。
“都解决了，神魂完好，正好练身外化身。”
金青微微颔首，接下来的几日，他白日里应付云天啸，夜间便以玄阴诀秘法炼制三具尸身，将其炼化为受自身操控的身外化身。
有玄骨从旁指点，再加上原版玄阴诀的精妙，不过月余功夫，三具结丹初期的化身便已炼制完成，战力不逊于本尊七成。
这一个月里，马长老那边却迟迟未有动静，外海逆星盟攻势加剧，奇渊岛防线吃紧，人马一时抽不开身。
金青也不急，索性在南黎岛稳住下来，一边修炼一边暗中观察碧云岛与妙鹤真人的动向。
直到这日，一股强横的元婴威压骤然笼罩整座地下坊市。
云天啸大喜过望，亲自迎了出去。来人一身蓝袍，面容清瘦，眼神阴鸷，正是碧云岛的妙鹤真人。他此次来南黎岛，听闻云天啸献上了资质上佳的炉鼎，正好拿来彩补修炼。
“妙鹤前辈，您可算来了！”云天啸满脸谄媚，“晚辈给您准备了份大礼，保证师叔满意。”
妙鹤真人淡淡“嗯”了一声，随他往里走：“什么大礼？若是寻常货色，就不必拿出来碍眼了。”
“是妙音门的文思月，纯阴之体，最适合做炉鼎，晚辈特意给您留着的！”云天啸笑得谄媚，“今晚就让她去前辈房里伺候。”
妙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微微颔首。
消息很快传到别院，文思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她被两个筑基期护卫强押着送往妙鹤的居所，一路上手脚冰凉，满心绝望。她宁死也不愿给元婴老怪做炉鼎，可反抗不过是徒劳。
金青得到消息时，眉头紧紧皱起。
马长老还没到，本不该现在动手，可若是眼睁睁看着文思月被妙鹤采补，他做不到。更何况文思月也是前世他非常喜欢的女子。
“不能等了。”金青当机立断，传讯给范夫人，“按计划行事，引云天啸去偏房。”
范夫人很快便色诱了云天啸，将其骗到了西侧偏院，刚一进门，幻月宝镜的月华便骤然铺开，层层幻影瞬间将云天啸困在其中。
“什么人？！”云天啸又惊又怒，刚要祭出法宝，一道血色剑光已穿透幻影，快得几乎划破空间。
血影斩！
噗嗤一声，剑光从后心贯入前胸。云天啸甚至没看清出手之人，便瞪着眼睛栽倒在地，气绝生亡。
几乎是同一时刻，主院那边传来妙鹤真人暴怒的喝声：“何方鼠辈，敢在老夫眼皮底下动手！”
他本已将文思月按在榻上，正要动手，忽然察觉到偏院的灵力波动与云天啸的气息断绝，顿时怒不可遏，他一把甩开文思月，袖中一道碧绿小锤飞出，化作数丈大小，朝着偏院方向轰然砸去。
碧玉小锤！下品古宝！
金青早有防备，三具身外化身同时祭出，挡在身前。
轰！
巨响震得整个洞窟都微微颤，元婴五成力道的一击，金青两具身外化身抵挡之下当场崩碎，残块四溅。
第三具化身也被砸得倒飞出去，胸口凹陷，灵光黯淡。最后关头，玄骨全力催动玄阴魔气，凝成一道黑幕，才堪堪卸去剩余力道。
“哦？玄阴魔气？”妙鹤真人一步踏出偏院，目光落在金青身上，眉头微挑，“你是极阴岛的人？老夫与极阴也算旧识，你杀我的人，总得给个交代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元婴修士的沉沉威压，文思月衣衫不整地追出来，看见场中对峙的局面，脸色白得像纸，身子微微发抖。
金青收了血影剑，抬手抹去嘴角血迹，不卑不亢地拱手：“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极阴岛修士。晚辈金青，金魁长老乃是家叔，今日击杀云天啸，是因他与晚辈有私仇，还望前辈见谅。”
“金魁的侄儿？”妙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星宫的人，倒是好胆色，私仇也罢，公事也罢，你杀了云天啸，老夫可以不计较。但那女修是献给老夫的炉鼎，你若识相，便退到一边，此事就此揭过。”
在他看来，一个结丹中期的小辈，就算是金魁的侄儿，也没资格在自己面前谈条件。
文思月听得心沉到了谷底，连星宫的人都拦不住，她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可金青却纹丝未动，抬声道：“前辈，这位文姑娘是晚辈故人之女，不能给前辈做炉鼎，马长老稍后便到，还望前辈看在星宫的面子上，此事作罢。”
“放肆！”妙鹤真人勃然大怒，元婴威压尽数铺开，“小辈也敢插手老夫的事？便是金魁亲至，也不敢这么跟老夫说话！”
文思月吓得腿都软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正要开口说自己愿意顺从，免得连累金青，却听见金青的声音稳稳传来：“前辈息怒。家叔近日闭关冲击元婴后期，已有眉目。晚辈若死在这里，家叔出关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抛出了台阶：“不如这样，晚辈站在这里不躲不闪，接前辈三招，三招过后，晚辈若还站着，便请前辈放了文姑娘。若晚辈接不住，死在这里，也是技不如人，家叔那边也怪不得前辈。”
妙鹤真人眼神一凝。
金魁要冲击后期？他心里咯噔一下，若真是如此，杀了金青确实麻烦，金魁疯起来，碧云岛首当其冲，可就这么退了，他元婴老怪的脸面往哪搁？
三招之约倒是正好。一个结丹中期，能接住自己一击就不错了，三招下来必死无疑，既出了气，又有说辞，是他自己要接的，怪不得旁人。
“好！老夫便给你这个机会！”妙鹤真人冷笑一声，“三招之内，你若不死，文思月你带走，老夫绝不阻拦。”
话音未落，碧玉小锤灵光再涨。
“第一招，六成力！”
碧绿小锤带着呼啸之风砸落，锤身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金青双手掐诀，金纹盾与玄冰盾同时祭出，两层光幕一前一后叠在身前，盾面符文尽数亮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金色光幕在巨力之下剧烈震颤，表面的金纹疯狂明灭，被砸得层层向内凹陷，后侧的玄冰盾更是不堪重负。
金青闷哼一声，喉间涌上浓烈的腥甜，脚下青石被踩得寸寸碎裂，硬生生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他嘴角溢出一缕殷红，体内气血如沸水般翻涌，丹田内的金丹微微震颤，却咬着牙挺直了脊背，半步未再退。
“有点意思。”妙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脸色一沉，“第二招，八成力！”
这一招比刚才强横数倍，周遭的灵力都被搅得狂乱暴走。
金青咬牙将全身灵力尽数灌入金纹盾，金色光幕暴涨数尺，盾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咔嚓！
脆响过后，金纹盾盾面崩碎一角，金光瞬间黯淡。磅礴的余力撞在金青胸口，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金丹都隐隐作痛。
“前辈！住手！”文思月哭喊出声，“我愿意伺候前辈，求前辈不要再打了！”
“别说话。”金青的传音精准落入她耳中，声音虽弱却异常平稳，“他不敢杀我。”
文思月一怔，望着金青倔强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她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好色之徒，没想到面对元婴老怪，他竟会为了保护自己，拼到这种地步。
妙鹤真人皱了皱眉。两击都没打死，这小辈的底牌倒是不少。可话已出口，第三招必须出。
“第三招，全力！”
他也丢了戏弄的心思，碧玉小锤通体碧绿大盛，锤身萦绕着浓郁的灵光，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砸落。这一击下去，别说结丹中期，就是结丹后期也得粉身粹骨。
金青施展血茧秘术，身外化身更是抵挡在最前方，玄骨将全部玄阴魔气凝成厚实的黑盾，化作最后一道防线。三层屏障一前一后，死死挡在碧玉小锤之下。
轰！！
惊天巨响响彻整座洞窟，地动山摇，地面硬生生砸出数丈深的大坑。烟尘滚滚而上，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连远处的坊市街道都晃了三晃。
片刻后烟尘缓缓散去，只见坑底中央，金青浑身浴血，衣袍碎成了破布条，裸露的肌肤有魔化后的痕迹，最后一具身外化身已彻底崩成了碎肉，玄骨更是被打散回到肋骨空间内，金青双腿微微打颤，浑身都在滴血，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终究没有倒下。
文思月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范夫人躲在暗处，也惊得屏住了呼吸。
结丹中期，硬生生接下元婴修士全力三击，还站着！
妙鹤真人瞳孔微缩，盯着金青看了半晌，眼神复杂难明，忽然收回了碧玉小锤。
“好，好得很。”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金魁倒是教出个好侄儿，三招已过，文思月你带走吧。”
说罢，他大袖一甩，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威压散去，整座地下坊市一片死寂。
金青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前辈！”
文思月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参会者不过七八人，个个气息内敛，皆是外海有头有脸的散修与客卿，金青坐在上首左侧，一身灰袍，指身侧立着名素裙女子，眉目温婉，气质柔怯，正是文思月。
“韩前辈，这是云主事特意吩咐，让晚辈过来伺候您的。”文思月垂着眼睫，端着玉胡的指尖微微发白。她早被云天啸吩咐过，要好好巴结这位新来的结丹长老，心里却只觉得一阵屈辱。
金青抬眼扫了她一下，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文思月浑身一僵，吓得差点打翻玉壶，抬眼时眼底满是惊惶与厌恶，却又不敢挣脱。
“规矩倒是不少。”金青语气散漫，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按，凑在她耳边低笑道，“云主事倒是会办事。”
文思月咬着唇，不敢应声，只僵硬地给他添茶。
对面的云天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大喜过望，他本还担心这位“韩道友”油盐不进，如今看来与自己果然是“同道”中人。
范夫人已服侍金青，如今再送个文思月引诱，不愁此人不死心塌地，只是不能让金青动了邪念，不然不好与妙鹤真人交代。
他当即哈哈一笑，对着金青挤了挤眼，语气带着几分露骨的戏谑：“韩道友觉得如何？思月可是咱们坊市数一数二的美人。”
旁边几名结丹客卿也跟着哄笑起来，话里话外全是不堪入耳的荤话。文思月脸色白了又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屈辱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只能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金青朗声笑了笑，搂着文思月的手又紧了紧，随口道：“云主事盛情，韩某就却之不躬了。”
说笑间，交易会正式开始，众人或以物易物，或以灵石结算，高阶妖丹、古修残卷、稀有材料轮番亮相。
金青也拿出两株千年灵草，换了三枚高阶妖丹与一份上古傀儡残图，收获不算小。
全程文思月都被他半搂在怀里，浑身紧绷，只觉得每一刻都像煎熬。她只当这位新来的韩长老也是个好色之徒，心底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交易会结束后金青回到自己的偏院内，金青布下隔音禁制，指尖一点，玄骨的鬼影悄无声息飘了出来。
“三个结丹初期，能搞定吗？”金青低声问道。
“毫无防备之下，轻轻松松”玄骨桀桀低肖，魂体一晃便融入了阴影之中。
半柱香后，内院深处传来三声极微弱的闷哼，转瞬即逝，片刻后玄骨返回，指尖托着三团神魂，身后跟着三具双目赤红的尸身。
“都解决了，神魂完好，正好练身外化身。”
金青微微颔首，接下来的几日，他白日里应付云天啸，夜间便以玄阴诀秘法炼制三具尸身，将其炼化为受自身操控的身外化身。
有玄骨从旁指点，再加上原版玄阴诀的精妙，不过月余功夫，三具结丹初期的化身便已炼制完成，战力不逊于本尊七成。
这一个月里，马长老那边却迟迟未有动静，外海逆星盟攻势加剧，奇渊岛防线吃紧，人马一时抽不开身。
金青也不急，索性在南黎岛稳住下来，一边修炼一边暗中观察碧云岛与妙鹤真人的动向。
直到这日，一股强横的元婴威压骤然笼罩整座地下坊市。
云天啸大喜过望，亲自迎了出去。来人一身蓝袍，面容清瘦，眼神阴鸷，正是碧云岛的妙鹤真人。他此次来南黎岛，听闻云天啸献上了资质上佳的炉鼎，正好拿来彩补修炼。
“妙鹤前辈，您可算来了！”云天啸满脸谄媚，“晚辈给您准备了份大礼，保证师叔满意。”
妙鹤真人淡淡“嗯”了一声，随他往里走：“什么大礼？若是寻常货色，就不必拿出来碍眼了。”
“是妙音门的文思月，纯阴之体，最适合做炉鼎，晚辈特意给您留着的！”云天啸笑得谄媚，“今晚就让她去前辈房里伺候。”
妙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微微颔首。
消息很快传到别院，文思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她被两个筑基期护卫强押着送往妙鹤的居所，一路上手脚冰凉，满心绝望。她宁死也不愿给元婴老怪做炉鼎，可反抗不过是徒劳。
金青得到消息时，眉头紧紧皱起。
马长老还没到，本不该现在动手，可若是眼睁睁看着文思月被妙鹤采补，他做不到。更何况文思月也是前世他非常喜欢的女子。
“不能等了。”金青当机立断，传讯给范夫人，“按计划行事，引云天啸去偏房。”
范夫人很快便色诱了云天啸，将其骗到了西侧偏院，刚一进门，幻月宝镜的月华便骤然铺开，层层幻影瞬间将云天啸困在其中。
“什么人？！”云天啸又惊又怒，刚要祭出法宝，一道血色剑光已穿透幻影，快得几乎划破空间。
血影斩！
噗嗤一声，剑光从后心贯入前胸。云天啸甚至没看清出手之人，便瞪着眼睛栽倒在地，气绝生亡。
几乎是同一时刻，主院那边传来妙鹤真人暴怒的喝声：“何方鼠辈，敢在老夫眼皮底下动手！”
他本已将文思月按在榻上，正要动手，忽然察觉到偏院的灵力波动与云天啸的气息断绝，顿时怒不可遏，他一把甩开文思月，袖中一道碧绿小锤飞出，化作数丈大小，朝着偏院方向轰然砸去。
碧玉小锤！下品古宝！
金青早有防备，三具身外化身同时祭出，挡在身前。
轰！
巨响震得整个洞窟都微微颤，元婴五成力道的一击，金青两具身外化身抵挡之下当场崩碎，残块四溅。
第三具化身也被砸得倒飞出去，胸口凹陷，灵光黯淡。最后关头，玄骨全力催动玄阴魔气，凝成一道黑幕，才堪堪卸去剩余力道。
“哦？玄阴魔气？”妙鹤真人一步踏出偏院，目光落在金青身上，眉头微挑，“你是极阴岛的人？老夫与极阴也算旧识，你杀我的人，总得给个交代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元婴修士的沉沉威压，文思月衣衫不整地追出来，看见场中对峙的局面，脸色白得像纸，身子微微发抖。
金青收了血影剑，抬手抹去嘴角血迹，不卑不亢地拱手：“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极阴岛修士。晚辈金青，金魁长老乃是家叔，今日击杀云天啸，是因他与晚辈有私仇，还望前辈见谅。”
“金魁的侄儿？”妙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星宫的人，倒是好胆色，私仇也罢，公事也罢，你杀了云天啸，老夫可以不计较。但那女修是献给老夫的炉鼎，你若识相，便退到一边，此事就此揭过。”
在他看来，一个结丹中期的小辈，就算是金魁的侄儿，也没资格在自己面前谈条件。
文思月听得心沉到了谷底，连星宫的人都拦不住，她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可金青却纹丝未动，抬声道：“前辈，这位文姑娘是晚辈故人之女，不能给前辈做炉鼎，马长老稍后便到，还望前辈看在星宫的面子上，此事作罢。”
“放肆！”妙鹤真人勃然大怒，元婴威压尽数铺开，“小辈也敢插手老夫的事？便是金魁亲至，也不敢这么跟老夫说话！”
文思月吓得腿都软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正要开口说自己愿意顺从，免得连累金青，却听见金青的声音稳稳传来：“前辈息怒。家叔近日闭关冲击元婴后期，已有眉目。晚辈若死在这里，家叔出关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抛出了台阶：“不如这样，晚辈站在这里不躲不闪，接前辈三招，三招过后，晚辈若还站着，便请前辈放了文姑娘。若晚辈接不住，死在这里，也是技不如人，家叔那边也怪不得前辈。”
妙鹤真人眼神一凝。
金魁要冲击后期？他心里咯噔一下，若真是如此，杀了金青确实麻烦，金魁疯起来，碧云岛首当其冲，可就这么退了，他元婴老怪的脸面往哪搁？
三招之约倒是正好。一个结丹中期，能接住自己一击就不错了，三招下来必死无疑，既出了气，又有说辞，是他自己要接的，怪不得旁人。
“好！老夫便给你这个机会！”妙鹤真人冷笑一声，“三招之内，你若不死，文思月你带走，老夫绝不阻拦。”
话音未落，碧玉小锤灵光再涨。
“第一招，六成力！”
碧绿小锤带着呼啸之风砸落，锤身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金青双手掐诀，金纹盾与玄冰盾同时祭出，两层光幕一前一后叠在身前，盾面符文尽数亮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金色光幕在巨力之下剧烈震颤，表面的金纹疯狂明灭，被砸得层层向内凹陷，后侧的玄冰盾更是不堪重负。
金青闷哼一声，喉间涌上浓烈的腥甜，脚下青石被踩得寸寸碎裂，硬生生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他嘴角溢出一缕殷红，体内气血如沸水般翻涌，丹田内的金丹微微震颤，却咬着牙挺直了脊背，半步未再退。
“有点意思。”妙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脸色一沉，“第二招，八成力！”
这一招比刚才强横数倍，周遭的灵力都被搅得狂乱暴走。
金青咬牙将全身灵力尽数灌入金纹盾，金色光幕暴涨数尺，盾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咔嚓！
脆响过后，金纹盾盾面崩碎一角，金光瞬间黯淡。磅礴的余力撞在金青胸口，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金丹都隐隐作痛。
“前辈！住手！”文思月哭喊出声，“我愿意伺候前辈，求前辈不要再打了！”
“别说话。”金青的传音精准落入她耳中，声音虽弱却异常平稳，“他不敢杀我。”
文思月一怔，望着金青倔强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她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好色之徒，没想到面对元婴老怪，他竟会为了保护自己，拼到这种地步。
妙鹤真人皱了皱眉。两击都没打死，这小辈的底牌倒是不少。可话已出口，第三招必须出。
“第三招，全力！”
他也丢了戏弄的心思，碧玉小锤通体碧绿大盛，锤身萦绕着浓郁的灵光，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砸落。这一击下去，别说结丹中期，就是结丹后期也得粉身粹骨。
金青施展血茧秘术，身外化身更是抵挡在最前方，玄骨将全部玄阴魔气凝成厚实的黑盾，化作最后一道防线。三层屏障一前一后，死死挡在碧玉小锤之下。
轰！！
惊天巨响响彻整座洞窟，地动山摇，地面硬生生砸出数丈深的大坑。烟尘滚滚而上，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连远处的坊市街道都晃了三晃。
片刻后烟尘缓缓散去，只见坑底中央，金青浑身浴血，衣袍碎成了破布条，裸露的肌肤有魔化后的痕迹，最后一具身外化身已彻底崩成了碎肉，玄骨更是被打散回到肋骨空间内，金青双腿微微打颤，浑身都在滴血，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终究没有倒下。
文思月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范夫人躲在暗处，也惊得屏住了呼吸。
结丹中期，硬生生接下元婴修士全力三击，还站着！
妙鹤真人瞳孔微缩，盯着金青看了半晌，眼神复杂难明，忽然收回了碧玉小锤。
“好，好得很。”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金魁倒是教出个好侄儿，三招已过，文思月你带走吧。”
说罢，他大袖一甩，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威压散去，整座地下坊市一片死寂。
金青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前辈！”
文思月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去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