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掉命了?

道长,听说你逢人便说我死了 · 语菩萨 · 第2章 · 28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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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真是个花架子。”

精神病院里骗子太多,所以张封志格外喜欢诚实的人。

刚刚他还怀疑这老道士是不是故意骗他呢,没想到真的一电就倒。

为表欣赏,他握紧电棍,对着老道士屁股又狠狠捅了几下。

滋啦滋啦!

“哪来的糊味?”

盯着老道人黑袍上焦褐色的窟窿,张封志用力嗅了嗅,确定这味道不是自己造成的。

用了这么久,电棍的电力早就弱化了,咋个可能做到电烤鸡屁股出来。

“唉,这玩意要是太阳能的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本就所剩无几,还是这片世界的影响,他总觉得电棍的耗电损耗特别快。

“不管了,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个妇人随时有可能回来。

根据装睡时听到的内容,张封志合理推测,妇人极有可能是去找自己的下一个“买家”了,如果他们回来自己可就没机会跑了。

收好电棍,他在房间里翻了几沓酷似“钱”的纸钞,又返回卧房把“入院须知”拿回来,紧跟着出了屋。

……

张封志是三天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当时,因意外被关入精神病院十余年之久的他,终于在十八岁成人礼这天拿到了院长证明,精神评估合格,准许出院。

他叫封志,但他很确定自己不是疯子,是他们误诊了。

所以在得知自己能出院的那一刻,他满心欢喜。可是就在他准备踏出院门之际,身后却忽然燃起熊熊大火。

火势之快,顷刻将其吞没。

都没来得及享受一秒钟正常人的生活,再一睁眼,他就到了这边。

一开始,张封志以为这是院长给他的最后一道“出院测试”。

直到那位名叫“白秀”的妇人给自己喂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又叫来一群人对着菩萨像做了几场祭后,张封志才真的确定这压根不是什么狗屁测试——

院长是根本信不过自己,把自己转移到重症园区了啊!这分明是一群疯子嘛!

张封志想要逃,结果他无意间在一面铜镜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样貌清秀、棱角分明、长得很帅……这不是重点,问题在于这张脸,完全不是自己的。

换脑手术?

张封志一下子愣住了。

院里不会还干着人体买卖的勾当吧?

不对不对!

以现在的医学技术还做不到如此逼真的换脑。

审视着完全换了一副躯壳的自己,他真的快疯了。

终于,在和自己吵了一架后,张封志确定——

我真的穿越了。

在那之后,他便开始套话,想尽办法弄清现在身份的处境。而后就是各种尝试,看能否穿越回去,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白秀为防止他自杀,甚至给他喂了一碗“迷魂汤”,药剂很大的那种,差点给他毒死。

再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黑袍道人把他救醒,张封志趴门缝听他们对话,不小心踢到了尿罐。

……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正值夜晚,天很黑,没有月亮,只有个红色的东西在天上挂着,散发着微弱的光。

离开“家”的张封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一边回忆穿越后的各种细节,一边打量四周。

街上空落落的,没有人。

周围的房屋很多,不过看着怪里怪气的,不是印象中古代那种建筑,但和近现代又完全不搭边。

脚下的路也是高低错落,一会朝上、一会朝下,那些房子也随着路修建得七扭八歪。

张封志莫名有种到重庆的感觉,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往哪走。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电棍能带过来,为什么手机不行呢?等会……为什么我会带着一根电棍穿越?

张封志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这件事。

正打算仔细想一想,这时,他注意到前方闪着一抹红光。

眯着眼睛看去,好像是处摊贩,摊子上挂着灯笼,上方飘着几缕烟火气。

他用力嗅了嗅:

“好香啊。”

很纯粹的肉味钻入鼻腔,张封志下意识朝着摊位走去。

来到近前,他看到了一个木头车,还有车摊后的中年女人。

普通的平板推车,女人的模样也很普通。但怪异的是,车上立着一尊红色菩萨像,辨不清材质,只能隐约感觉到这菩萨似乎很有弹性。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因为从一开始,张封志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女人贩卖的那些肉块上。

那些肉晶莹剔透,十分诱人。

“好香!”

张封志这几天本就没怎么吃饭,一肚子都是“婶婶”给他喂的药,折腾到现在早就饥肠辘辘。

他越闻越饿。

不行,我必须得吃!

“老板,这肉多少钱一块?”

女人笑呵呵盯着他看:

“不贵,五个铜板。”

“这些够吗?”

张封志掏出一沓钞票,足足上百张,都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

女人顺手接过,仔细瞅了瞅,眼角一抽:

“冥……冥钞?”

原来是冥币啊,难怪那个穷横穷横的婶婶家里有这么多。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抱歉,我没有铜板。”

张封志颇有些沮丧,抬脚刚要走,忽然听见女人急慌慌喊道:

“诶!收!我这儿收的就是冥钞!”

“真的?”

“真的!”

女人从木车上拿起一块肉递过去。

张封志顾不得多想,生怕女人反悔似得,抓起肉就往嘴里塞。

顿时,一股饱满的感觉充斥口腔,他只觉浑身暖洋洋的。

“唔唔……好,好香啊!”

张封志一仰脖子,咕噜一声,把肉咽进肚子。

紧跟着,在女人满是笑意的注视下。

他脑袋一歪。

死了。

……

从桎梏的黑暗中醒来,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如蛛网般裂开的天花板。

张封志迷茫地坐起身,打量四周:

墙壁淡绿,软垫布满抓痕;窄床铁锈斑驳,褥子薄得硌人。

正前方是紧闭的铁门,仅有一缕光从送饭的观察窗口罅隙中射入,空气中,尘糜浮动。

“这是……精神病院的病房?”

“我穿越回来了?”

内心一阵狂喜,忽然,他感觉胃里翻涌,弯腰疯狂干呕起来。

这种症状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正常,差点虚脱。

张封志想起刚刚吃掉的那块肉。

“所以我是被那块肉毒死,导致穿越回来的?”

无所谓了,能回来就是好事!

顾不得其他,张封志下床冲到铁门前,用力铁门,同时冲着观察窗大喊:

“喂!有人吗?放我出去!”

“快来人!我要出院!我有院长开的证明!我没有病!”

他喊了好久,但都无人回应。

就在这时,他猛地注意到病房里,挂在墙壁上的一面镜子。

他心有所感,慢慢靠近,直到镜面上映衬出人像。

张封志顿时脊背发凉。

脸还是那么帅气……

“我……还在那个世界?”

可这里分明就是精神病院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呼!不急,慢慢想!”

张封志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如果某件事想不通,那就说明线索还不够。

于是乎,他在这间狭小的病房里四处翻找。

最后,他从床底找到了六个奇怪的木雕。

张封志隐约记得,这些木雕是自己刚被送入精神病院时,在病房里无聊随手雕的。

他手艺不好,所以雕得很丑。

但偏偏眼下这六只木雕里,其中有一个不论是样貌、气质、身形都很完美,尤其是那张脸和当下的他如出一辙。

张封志好奇地把他捧在手里,正想仔细研究一番,怎知下一秒这尊木雕就在他的掌心中一点点破碎,最后化为木屑。

同一时间,摆在床上的五只丑木雕里,其中某只开始迅速“生长”。

它先是有了眼睛,有了嘴巴……然后是形体、气质。

不多时,它就变成了另一尊完美木雕,括弧,张封志穿越版,括弧完。

看到这一幕,张封志似乎明白了。

他抖了抖手里的木头碎屑:

“我掉了一命?”

紧跟着又看向病床上那尊塑型完毕的木雕,以及旁边四个丑陋版:

“我还有五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