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菩萨的指示

道长,听说你逢人便说我死了 · 语菩萨 · 第1章 · 27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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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志儿怎么还没醒啊?”

站在黑袍道人身前的妇人探着脑袋,焦急地往他背后的卧房方向眺望:

“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该不会真坏了脑子吧?”

“莫急,神祭后灵魂重新回体,出现这种症状也是正常的。”

老道人捋着胡子,不慌不忙道:

“把灵魂祭祀给上界的菩萨们本就是一件风险与机遇并存的事。有人赚得法门与修为、有人赔了身家和寿命。

“当年,你把他卖给我孝敬菩萨,如今又来赎回,这十数年光景无人知晓,但既然灵魂已归肉体,便代表菩萨们松了口,自是不会出差错的。

“他现在这般,许是精神萎靡,嗜睡罢了。”

妇人听了这番话,眉眼间的担忧不仅没有消退,反倒更为担忧:

“可是志儿这些天一直都在胡言乱语,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会不会是得了癔症……”

“不会的,大抵是突然回到现世,一时不适应。”

妇人回忆半晌,慢悠悠点头:

“一开始他的确嚷嚷着『让我回去』『这不是我的世界』之类的话。”

“那便是了,他这是灵魂尚未稳固,记忆没有复原。”

“可是志儿还说了很多听不懂的内容,像是什么『我要回地球』『我不想穿越』『我宁愿住回精神病院』。还有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奇怪的铁棍、画满符号的纸页……”

说着,妇人掏出几张四方规整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入院须知”;

还有一根小臂长的金属棍状物,前端有个拇指大小的圆形凸起,可按压。

不过毕竟是从上界带回来的东西,她没敢乱动。

黑袍老道接过这几样东西,随意看了看,便还了回去:

“既然是从上界带回来的,自然是菩萨们的赏赐,你这等俗人看不懂也是正常。至于那些古怪的言语……”

他沉吟半晌:

“菩萨们法力无边,肯定会自创某些独属于上界的称呼,比如『地球』可能是某种增长修为的灵丹妙药,『穿越』就是任意穿梭的法术。”

“那精神病院呢?是什么地方?”

我又没被献祭过我怎么知道……老道长沉吟了足足半分钟:

“应该是某处院子吧。”

“他还一直念叨着『我金手指去哪了』,这又是什么含义?”

“菩萨们金衣镀身,这金手指大抵是说菩萨们的指引吧。”

“可是……”

“好了!”

黑袍道人一甩衣袖,面色威严,出声打断妇人的絮叨:

“我说过你侄儿只是嗜睡而已,待他醒来自会恢复正常的,你难道信不过本道吗?”

“道长,其实志儿他没有嗜睡的症状,只是这几天他一直寻死,说什么死了就能穿越回去,所以……”

妇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尴尬:

“所以我怕他出事,用毒药把他迷晕了,这才敢请您过来。”

“?”

老道人也出汗了。

“嗯,嗜睡不一定每天都要睡觉,我的意思是……你不懂,这是上界菩萨们的指示。”

听到“菩萨”两个字,妇人终究是没敢再问,但依旧满脸焦急的小声嘟囔着:

“王家马上就要来验货了,这可怎么办呐!如果侄儿再不醒的话……”

“咚!”

正说着,二人身后传出一声轻响。

“志儿醒了?!”

妇人惊喜万分,快步冲进卧房。

黑袍道人如蒙大赦,松了口气,跟在后面。

阴暗逼仄的小屋里。

一身白布衫打扮的少年正捂着腿蹲在地上,脚边摆着一个倒地的尿罐。

“fxxk!谁TM把马桶放卧室的,有没有公德心!”

推门而入的妇人刚巧听见这句话,看着满嘴粗口的张封志,她停下步伐回头看了黑袍老道一眼:

“道长,志儿这是又犯病了?法克是什么意思?”

“嗯……大抵是菩萨教导的咒语吧。”

老道气定神闲:

“放心吧,我已给他喂食过安定神魂的汤药,不会留有隐患。”

见他如此笃定,妇人也安心了些,跑到少年身前:

“志儿?封志,是我……你感觉好些了吗?”

张封志揉着腿,在妇人的搀扶下起身。

随后抬头看她一眼,又瞅了瞅门口的老道,低头思考许久,像是在搜索某段记忆,又仿佛重塑认知。

数十秒后。

“白婶?”

“诶!”

见他恢复正常,妇人终于放下心了。

“志儿你可算记得我了,前些天你刚回来时候吓死我了,满嘴胡言乱语,一直嚷嚷着回去,我差点以为你得了癔症。”

妇人喜极而泣,神情激动地不像是装的。

“听话,别想着回去了,纵是菩萨们再好,也不是咱们能染指的,上界那边太苦,婶婶这次肯定给你卖个好……带你过上好日子。”

张封志眨眨眼:

“所以其实有办法回去是吗?我刚刚听婶婶说神祭……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把灵魂献祭给上界的菩萨,从而获得赏赐,当然也很危险,有性命之忧。”

妇人解释两句,正想委婉地提醒他不要回忆这件事,却听张封志一脸认真的问道:

“那被祭祀的人一定都是自愿的吧?”

“嗯……也有被迫的。”

张封志“啪”的一拍大腿:

“那这也太畜生了!”

“……”

“怎么会有人这么干呢!总不能是为了钱吧?”

妇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盯着少年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指桑骂槐”,这才幽幽地问:

“志儿,你是不是病了?婶婶怎么感觉你和小时候差别好大?”

“我没病!院长亲口说的!”

院长是谁?精神病院?妇人刚想问,突然想起了道长的忠告。

菩萨的指示……

她回头看了看门口的黑袍道人,乖巧闭上了嘴。

张封志也随着她的目光往门口撇了一眼,然后突然问道:

“我那些东西呢?”

“婶婶帮你收着呢。”

妇人掏出几张纸和那根黑色短棍,交还到少年手里。

紧接着她似乎想起什么:

“志儿,你先在房里好好休息,婶婶有事出去一趟,让道长在这儿陪你好吗?”

“哦。”

张封志点点头,目送她走出屋子。

月色如钩,借着纱窗投射进一缕缕红色微光。

床榻上铺着旧棉褥子,褥角磨出了絮,泛着陈年的黄。

张封志坐在床边鼓捣着黑色铁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门口表面“陪伴”,实则“看守”的黑袍老道。

“道长,您贵姓啊?”

“本道姓孙。”

“哦,孙道长好,孙道长今年多大年纪?”

老道人瞥了他一眼:

“七十有三。”

“哦,是个槛儿啊!”

“?”

“道长可会法术?”

“只有修过旧世残篇,或者去上界伺候过菩萨们的人才有法力,本道自是没有的。”

“哦,那就好。”

“嗯?”

黑袍老道一愣:

“什么意思?”

他莫名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刚想细问,结果一抬头,发现上一秒还在床上的张封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门口了。

而且他手里还拿着那根黑色短棍,正慢悠悠靠近。

老道长察觉到一丝不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张封志已经把短棍的一端怼在了老道人腰眼上。

按下开关。

“滋滋滋——”

霎时间,电光四起。

老道人当即一阵抽搐,紧跟着软踏踏倒了下去。

张封志不放心地又电了几下。

“呃呃呃呃……这……这是何……物……”

老道人一边口吐白沫躺地下蹦跶着,一边颤巍巍地问。

“……院长的电棍?”

说完,张封志摇摇头,又仔细想了想,眼神坚定道:

“菩萨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