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通天铸魂
通天铸魂术，绝不是简单意义上的重修。
是把一个人拆开。
从魂，到骨，到心，到所有不愿示人的执念，一寸寸拆开，丢进火里烧。
黑火冲天。
陆玄尘刚踏入天炉，脚下便是一空。
像是坠入无底深渊，四面八方没有炉壁，也没有地面，只有无数漆黑火焰从虚无里涌来，钻入他的眼耳口鼻，钻入他的魂体裂缝。
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魂海深处，将他曾经修炼过的每一缕魂力、每一道经脉记忆、每一次出枪本能，全部扯出来，揉碎，碾烂，再塞回去。
陆玄尘跪在黑火中，额头青筋暴起。
他咬紧牙关，没有叫。
魂体之上，裂纹一条条蔓延。
“别憋着。”
姜无烬的声音从炉外传来，冷漠得像一个旁观者。
“疼就叫出来。”
“通天铸魂术不是给死人用的，你若连疼都感觉不到，那就说明该埋了。”
陆玄尘抬起头，嘴角渗出魂血。
“这是……刚开始？”
姜无烬笑了一声。
“刚温炉。”
陆玄尘没有再说话。
因为下一瞬，黑火骤然暴涨。
轰！
他的魂海被彻底点燃。
破碎的魂海废土在火中融化，干裂的裂缝翻卷起来，像一块块焦黑铁片，被投入无形熔炉。
陆玄尘看见了自己的魂海。
那片曾经承载青鳞战枪的湖泊，如今干枯、破败、死寂。
湖底残留着无数细小青光，那是青鳞战枪碎裂后散落的魂意。
黑火落下。
青光开始燃烧。
陆玄尘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仿佛又看见那杆青鳞战枪悬在旧院枪架上，夜里微微发亮。
它曾陪他在暴雪夜里守过城门。
也曾在噬灵兽张口咬向孩童时，先他一步刺进兽口。
魂灵与主人共生。
青鳞战枪从未说过话。
可陆玄尘一直知道，它懂他。
“玄尘……”
恍惚间，那声微不可闻的哀鸣再次响起。
陆玄尘闭上眼。
魂海之中，像有一条青色小蛟被火焰吞没，挣扎、翻腾，最后化成漫天光尘。
陆玄尘喉咙一甜，魂体险些崩溃。
姜无烬的声音陡然一沉。
“稳住。”
陆玄尘死死撑住。
黑火越烧越烈。
渐渐地，魂海废土中央，浮现出一座模糊炉影。
那炉不是外物。
而是由陆玄尘破碎魂海凝成。
炉壁上有裂纹，炉底漏火，炉口倾斜，像随时都会崩塌。
姜无烬看着那座魂炉，语气嫌弃。
“破是破了点，但总算还能用。”
陆玄尘抬头，声音沙哑。
“接下来呢？”
“铸胎。”
姜无烬话音刚落，魂海中的青鳞光尘便被黑火卷起，朝炉中汇聚。
与此同时，那半截从古魂秘境带出的黑色锁链也在魂海里显形。
锁链沉重古老，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它原本是镇压姜无烬的锁链之一。
此刻，却被姜无烬强行扯出，钉入魂炉四角。
铛！
第一声落下，陆玄尘魂体一颤。
铛！
第二声落下，魂海裂缝被锁住。
铛！铛！铛！
一连九声。
半截黑锁链化作九枚漆黑炉钉，将即将崩塌的魂炉强行稳住。
陆玄尘看着这一幕，心中震动。
姜无烬只剩一缕残魂，竟还能在他的魂海里开炉、锁海、引火。
若此人全盛时期，该有多强？
似乎察觉到陆玄尘的想法，姜无烬嗤笑道：“少胡思乱想。老子若真有那么强，也不会被人钉在棺材里三千年。”
陆玄尘一怔。
这是姜无烬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失败。
但他还未来得及追问，魂炉中的火焰突然倒卷。
所有青鳞光尘在炉中开始凝形。
先是一道枪影。
很淡。
随后是枪杆、枪刃、青鳞纹路。
陆玄尘瞳孔一缩。
青鳞战枪！
它要回来了？
魂炉中，那道枪影越来越清晰，几乎和曾经的青鳞战枪一模一样。枪身修长，鳞纹细密，枪尖微微上扬，带着他最熟悉的锋芒。
陆玄尘的心跳几乎停滞。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
“别动。”
姜无烬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玄尘看着炉中逐渐凝成的青鳞战枪，喉咙发紧。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吗？
下一刻，枪影彻底成形。
青光大盛。
魂炉震动。
陆玄尘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抑制的光。
可也就在这时，青鳞战枪忽然发出一声刺耳裂响。
咔嚓。
枪身上出现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不……”
陆玄尘本能伸手，想要抓住那杆枪。
姜无烬怒喝：“蠢货！退！”
可已经迟了。
陆玄尘的指尖碰到枪身。
轰！
整杆青鳞战枪当场炸碎。
恐怖反噬从魂炉中爆发，陆玄尘魂体被震飞，重重撞在魂海废土上。
炉壁裂开。
九枚炉钉同时嗡鸣。
黑火几近熄灭，姜无烬弹指一挥，这才保住最后一丝火苗。
陆玄尘则趴在地上，魂体近乎透明。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失神。
“为什么……”
姜无烬的身影出现在魂炉旁。
他看着满炉碎光，脸色并不好看。
“第一炉，失败了。”
陆玄尘艰难抬头。
“为什么？”
姜无烬冷冷看他。
“因为你想的，还是你那杆子破枪。”
陆玄尘怔住。
姜无烬一字一句道：“你嘴上说烧掉过去，可你的心还在等它复原。”
“你若心里仍有旧影，炉里铸出来的，就只能是旧物的尸体。”
陆玄尘沉默。
黑火映着他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有一种被剖开的狼狈。
姜无烬并没有放过他。
“你想恢复青鳞战枪，想恢复陆家天才的身份，想让那些嘲笑你的人重新低头。”
“那你就已经失败了。”
“青鳞战枪，已经证明过，它不够强。”
陆玄尘手指缓缓陷入魂海废土。
许久。
陆玄尘才抬起头，看着散落在魂炉中的青色碎光。
那些光已经不再像枪。
更像一场梦燃尽后的灰。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低。
姜无烬挑眉。
陆玄尘撑着残破魂体站起来。
“再来。”
姜无烬盯着他。
“再失败一次，我也保不住你。”
“再来。”
姜无烬笑了。
“好。”
“那这一次，就别烧魂海里。”
陆玄尘抬头。
姜无烬抬手一抓。
魂炉之中，黑火骤然变成猩红。
无数画面从火焰里浮现。
陆家众人簇拥他的画面。
叶轻眉等他回来的画面。
镇魂军使者夸他有将才的画面。
边城百姓喊他少年英雄的画面。
姜无烬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一次。”
“直接烧你。”
是把一个人拆开。
从魂，到骨，到心，到所有不愿示人的执念，一寸寸拆开，丢进火里烧。
黑火冲天。
陆玄尘刚踏入天炉，脚下便是一空。
像是坠入无底深渊，四面八方没有炉壁，也没有地面，只有无数漆黑火焰从虚无里涌来，钻入他的眼耳口鼻，钻入他的魂体裂缝。
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魂海深处，将他曾经修炼过的每一缕魂力、每一道经脉记忆、每一次出枪本能，全部扯出来，揉碎，碾烂，再塞回去。
陆玄尘跪在黑火中，额头青筋暴起。
他咬紧牙关，没有叫。
魂体之上，裂纹一条条蔓延。
“别憋着。”
姜无烬的声音从炉外传来，冷漠得像一个旁观者。
“疼就叫出来。”
“通天铸魂术不是给死人用的，你若连疼都感觉不到，那就说明该埋了。”
陆玄尘抬起头，嘴角渗出魂血。
“这是……刚开始？”
姜无烬笑了一声。
“刚温炉。”
陆玄尘没有再说话。
因为下一瞬，黑火骤然暴涨。
轰！
他的魂海被彻底点燃。
破碎的魂海废土在火中融化，干裂的裂缝翻卷起来，像一块块焦黑铁片，被投入无形熔炉。
陆玄尘看见了自己的魂海。
那片曾经承载青鳞战枪的湖泊，如今干枯、破败、死寂。
湖底残留着无数细小青光，那是青鳞战枪碎裂后散落的魂意。
黑火落下。
青光开始燃烧。
陆玄尘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仿佛又看见那杆青鳞战枪悬在旧院枪架上，夜里微微发亮。
它曾陪他在暴雪夜里守过城门。
也曾在噬灵兽张口咬向孩童时，先他一步刺进兽口。
魂灵与主人共生。
青鳞战枪从未说过话。
可陆玄尘一直知道，它懂他。
“玄尘……”
恍惚间，那声微不可闻的哀鸣再次响起。
陆玄尘闭上眼。
魂海之中，像有一条青色小蛟被火焰吞没，挣扎、翻腾，最后化成漫天光尘。
陆玄尘喉咙一甜，魂体险些崩溃。
姜无烬的声音陡然一沉。
“稳住。”
陆玄尘死死撑住。
黑火越烧越烈。
渐渐地，魂海废土中央，浮现出一座模糊炉影。
那炉不是外物。
而是由陆玄尘破碎魂海凝成。
炉壁上有裂纹，炉底漏火，炉口倾斜，像随时都会崩塌。
姜无烬看着那座魂炉，语气嫌弃。
“破是破了点，但总算还能用。”
陆玄尘抬头，声音沙哑。
“接下来呢？”
“铸胎。”
姜无烬话音刚落，魂海中的青鳞光尘便被黑火卷起，朝炉中汇聚。
与此同时，那半截从古魂秘境带出的黑色锁链也在魂海里显形。
锁链沉重古老，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它原本是镇压姜无烬的锁链之一。
此刻，却被姜无烬强行扯出，钉入魂炉四角。
铛！
第一声落下，陆玄尘魂体一颤。
铛！
第二声落下，魂海裂缝被锁住。
铛！铛！铛！
一连九声。
半截黑锁链化作九枚漆黑炉钉，将即将崩塌的魂炉强行稳住。
陆玄尘看着这一幕，心中震动。
姜无烬只剩一缕残魂，竟还能在他的魂海里开炉、锁海、引火。
若此人全盛时期，该有多强？
似乎察觉到陆玄尘的想法，姜无烬嗤笑道：“少胡思乱想。老子若真有那么强，也不会被人钉在棺材里三千年。”
陆玄尘一怔。
这是姜无烬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失败。
但他还未来得及追问，魂炉中的火焰突然倒卷。
所有青鳞光尘在炉中开始凝形。
先是一道枪影。
很淡。
随后是枪杆、枪刃、青鳞纹路。
陆玄尘瞳孔一缩。
青鳞战枪！
它要回来了？
魂炉中，那道枪影越来越清晰，几乎和曾经的青鳞战枪一模一样。枪身修长，鳞纹细密，枪尖微微上扬，带着他最熟悉的锋芒。
陆玄尘的心跳几乎停滞。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
“别动。”
姜无烬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玄尘看着炉中逐渐凝成的青鳞战枪，喉咙发紧。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吗？
下一刻，枪影彻底成形。
青光大盛。
魂炉震动。
陆玄尘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抑制的光。
可也就在这时，青鳞战枪忽然发出一声刺耳裂响。
咔嚓。
枪身上出现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不……”
陆玄尘本能伸手，想要抓住那杆枪。
姜无烬怒喝：“蠢货！退！”
可已经迟了。
陆玄尘的指尖碰到枪身。
轰！
整杆青鳞战枪当场炸碎。
恐怖反噬从魂炉中爆发，陆玄尘魂体被震飞，重重撞在魂海废土上。
炉壁裂开。
九枚炉钉同时嗡鸣。
黑火几近熄灭，姜无烬弹指一挥，这才保住最后一丝火苗。
陆玄尘则趴在地上，魂体近乎透明。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失神。
“为什么……”
姜无烬的身影出现在魂炉旁。
他看着满炉碎光，脸色并不好看。
“第一炉，失败了。”
陆玄尘艰难抬头。
“为什么？”
姜无烬冷冷看他。
“因为你想的，还是你那杆子破枪。”
陆玄尘怔住。
姜无烬一字一句道：“你嘴上说烧掉过去，可你的心还在等它复原。”
“你若心里仍有旧影，炉里铸出来的，就只能是旧物的尸体。”
陆玄尘沉默。
黑火映着他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有一种被剖开的狼狈。
姜无烬并没有放过他。
“你想恢复青鳞战枪，想恢复陆家天才的身份，想让那些嘲笑你的人重新低头。”
“那你就已经失败了。”
“青鳞战枪，已经证明过，它不够强。”
陆玄尘手指缓缓陷入魂海废土。
许久。
陆玄尘才抬起头，看着散落在魂炉中的青色碎光。
那些光已经不再像枪。
更像一场梦燃尽后的灰。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低。
姜无烬挑眉。
陆玄尘撑着残破魂体站起来。
“再来。”
姜无烬盯着他。
“再失败一次，我也保不住你。”
“再来。”
姜无烬笑了。
“好。”
“那这一次，就别烧魂海里。”
陆玄尘抬头。
姜无烬抬手一抓。
魂炉之中，黑火骤然变成猩红。
无数画面从火焰里浮现。
陆家众人簇拥他的画面。
叶轻眉等他回来的画面。
镇魂军使者夸他有将才的画面。
边城百姓喊他少年英雄的画面。
姜无烬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一次。”
“直接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