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半枚开魂丹
主院书房里，陆承山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桌上摆着那块黑色私令，青字朝上。
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陆青岳站在下方，一言不发。
周执事跪在门外，已经把任务堂发生的一切禀报完毕。
陆承山没有怪他。
因为周执事做得没错。
当着那么多陆家子弟的面，若不给陆玄尘奖励，陆家规矩就成了笑话。
可正因为周执事做得没错，陆承山才更怒。
陆玄尘没有像少年人一样，抓着陆魁的事不放。
没有热血上头，当众和陆青岳拼命。
他只是把私令摆出来。
让所有人看见。
然后收走奖励。
这比当场闹起来更难处理。
闹起来，可以镇压。
可以扣罪名，各打五十大板。
可陆玄尘偏偏没有闹。
冷静得不像十八岁的少年。
“陆魁死了？”
陆承山缓缓开口。
陆青岳道：“应该死了。”
“应该？”
“陆玄尘说尸体被黑水沟尸灵吞了。”
陆承山眼中寒光一闪。
“这个废物，死都死不干净。”
陆青岳知道，陆承山骂的是陆魁。
陆魁身上带着私令，这本是为了必要时调动外堂暗线。
谁能想到，私令会落到陆玄尘手里。
陆青岳低声道：“要不要把陆玄尘手里的奖励收回来？”
陆承山看了他一眼。
“怎么收？”
“说他伪造任务？”
“说魂核不是黑松林所得？”
“还是说陆魁没有截杀他，他手里的私令是捡的？”
陆青岳沉默。
这些理由都可以用。
但不能现在用。
至少不能在任务堂那么多人刚刚亲眼见证后用。
陆承山冷冷道：“他把私令拿出来，却不追究，就是知道现在扳不倒你。”
“可这块私令，会变成一根刺。”
“族中那些旁支、外堂、甚至长老会，都会开始怀疑。”
陆青岳握紧拳头道，“大长老，陆玄尘现在已经回到二阶开锋了。”
陆承山眼神一凝。
周执事已经说过，但从陆青岳口中再听一次，他心头仍旧不舒服。
三日之前，族医陆柏验定，陆玄尘只是一阶醒器，残魂不稳。
三日之后，黑松林归来，便已开锋。
这种速度，哪怕陆玄尘曾经是二阶巅峰，也太快了。
陆承山问：“你怎么看？”
陆青岳沉声道：“他在黑松林里一定得了机缘。”
“可能和尸灵有关。”
“也可能和那杆灰色残枪有关。”
陆承山道：“你怕了？”
陆青岳抬头，眼中有怒意。
“我不会怕他。”
“但我不想再给他机会。”
陆承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很好。”
“你若还觉得他是废人，那才让我失望。”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玉瓶之中，一枚黑红色丹药静静躺着。
丹药表面，有半道若隐若现的魂纹，如细蛇般游动。
陆青岳目光顿时被吸引。
“半纹开魂丹？”
陆承山点头。
“原本打算族比前一日给你。”
“现在，提前给你了。”
陆青岳呼吸微微急促。
半纹开魂丹，虽不能让人真正铭纹，却能让二阶巅峰器魂提前触碰魂纹之力。
对即将突破三阶的器魂修士而言，价值极大。
但也有风险。
若根基不稳，强行催出半纹，可能损伤魂器。
陆青岳看着玉瓶，眼中炽热与犹豫交织。
陆承山道：“青岳，你的黑鳞刀已经二阶巅峰，只差一步铭纹。”
“服下此丹，你至少能提前凝出半道黑鳞魂纹。”
“族比之上，陆玄尘的残枪再古怪，也不可能越过二阶与半道铭纹抗衡。”
陆青岳道：“若我强行催纹，会不会影响日后真正铭纹？”
陆承山眼神一冷。
“你以为你还有退路？”
陆青岳心头一震。
陆承山缓缓道：“陆玄尘若在族比上重新崛起，旁支会倒向他，镇魂军那边会重新看他，叶家也会动摇。”
“到那时，陆家年轻一代第一人，还是你吗？”
陆青岳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陆承山继续道：“他现在只是二阶初期，便已经敢在任务堂当众质问你。”
“若让他重回二阶巅峰，再拿回以前的声望，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陆青岳眼中杀意渐浓。
是啊。
他还有退路吗？
从陆玄尘废掉的那一日开始，他就踩着陆玄尘的位置站了上来。
他享受了本该属于陆玄尘的资源。
接受了族人的追捧。
如今，甚至连叶家都准备将目光转向他。
若陆玄尘回来，他陆青岳便会重新变成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不，他绝不允许。
陆青岳伸手，拿起玉瓶。
“族比之上，我会再次废了他。”
“嗯，很好。”
陆承山眼神幽冷。
“让所有人看见，他陆玄尘就算侥幸站起来，也只是在废一次。”
陆青岳缓缓攥紧玉瓶。
“我明白。”
陆承山又道：“还有叶家那边，明日会来退婚。”
陆青岳微怔。
“这么快？”
“叶家听说陆玄尘活着从黑松林回来，有些犹豫。”
陆承山冷笑。
“所以我让他们明日就来。”
“婚一退，陆玄尘心境必乱。”
“族比前，他若强行修炼，魂胎必受影响。”
陆青岳皱眉。
“叶轻眉会愿意？”
陆承山淡淡道：“叶家长老愿意就够了。”
他端起茶杯。
“女人的心意，在家族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陆青岳没有再说。
他拿着半纹开魂丹，转身离开书房。
走出主院时，夜风吹过，他忽然听见远处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陆玄尘真的突破二阶了。”
“这才几天？”
“你说族比上，他会不会真和陆青岳打一场？”
陆青岳脚步一停。
黑鳞刀在鞘中轻轻震动。
他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
……
西院。
陆玄尘回到破院后，把从黑松林得来的资源全部摊开。
五十八枚下品魂晶。
三瓶养魂丹。
陆魁身上的五枚魂晶。
疗伤散半瓶。
骨刺魂核残片一枚。
尸雾核心残片一枚。
然后这才开始处理伤口。
疗伤散洒在肩头时，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骨刺噬灵兽那一爪几乎撕开肩骨，若非陆玄尘曾淬炼过肉身，手臂已经废了。
处理完外伤，他才吞下一枚养魂丹。
丹药入腹。
无相魂胎立刻有了反应。
灰色魂息卷过药力，先炼去杂质，再反哺魂海。
按照这个速度，不用多久，就能回二阶巅峰了。
但这个代价也是极大的，黑松林一行，他差点也要交代在那。
但即便如此，要想在族比之前回到二阶巅峰，还是难上加难。
二阶开锋，不只是魂器有锋。
二阶初期，是生锋。
二阶中期，是稳锋。
二阶后期，是锋随心动。
二阶圆满，才是锋意入魂。
陆玄尘现在只是刚生出镇天枪胚自己的锋。
想在族比前回到二阶巅峰，资源、战斗、压力，缺一不可。
第一要素资源，他便不太充足。
陆玄尘看向桌上的魂晶和丹药。
看来还是要多来几次黑松林的任务阿。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陆玄尘皱了皱眉，他刚回来，知道他伤势未愈的人不多。
这个时候敢来西院的人，更少。
门外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玄尘少爷。”
“叶家来人，递了拜帖。”
陆玄尘眼神微动。
叶家，是与他有婚约的叶家。
陆玄尘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老仆，手里捧着一封白色拜帖。
拜帖边缘烫着叶家的银叶纹。
老仆低着头，不敢看陆玄尘的眼睛。
“叶家明日午时到访。”
“说是……商议婚约。”
商议婚约……
说得好听。
其实就是退婚。
陆玄尘接过拜帖，打开。
指尖触到纸面时，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态。
只是觉得这张纸很轻。
轻到像当年梨花树下那句“不辱婚约”，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重量。
自从秘境归来后，陆玄尘便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陆玄尘合上拜帖。
老仆坐辑告退，陆玄尘关上院门。
转身回屋，将拜帖放在桌上。
烛火跳动。
“退婚可以。”
“但怎么退，得我说了算。”
桌上摆着那块黑色私令，青字朝上。
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陆青岳站在下方，一言不发。
周执事跪在门外，已经把任务堂发生的一切禀报完毕。
陆承山没有怪他。
因为周执事做得没错。
当着那么多陆家子弟的面，若不给陆玄尘奖励，陆家规矩就成了笑话。
可正因为周执事做得没错，陆承山才更怒。
陆玄尘没有像少年人一样，抓着陆魁的事不放。
没有热血上头，当众和陆青岳拼命。
他只是把私令摆出来。
让所有人看见。
然后收走奖励。
这比当场闹起来更难处理。
闹起来，可以镇压。
可以扣罪名，各打五十大板。
可陆玄尘偏偏没有闹。
冷静得不像十八岁的少年。
“陆魁死了？”
陆承山缓缓开口。
陆青岳道：“应该死了。”
“应该？”
“陆玄尘说尸体被黑水沟尸灵吞了。”
陆承山眼中寒光一闪。
“这个废物，死都死不干净。”
陆青岳知道，陆承山骂的是陆魁。
陆魁身上带着私令，这本是为了必要时调动外堂暗线。
谁能想到，私令会落到陆玄尘手里。
陆青岳低声道：“要不要把陆玄尘手里的奖励收回来？”
陆承山看了他一眼。
“怎么收？”
“说他伪造任务？”
“说魂核不是黑松林所得？”
“还是说陆魁没有截杀他，他手里的私令是捡的？”
陆青岳沉默。
这些理由都可以用。
但不能现在用。
至少不能在任务堂那么多人刚刚亲眼见证后用。
陆承山冷冷道：“他把私令拿出来，却不追究，就是知道现在扳不倒你。”
“可这块私令，会变成一根刺。”
“族中那些旁支、外堂、甚至长老会，都会开始怀疑。”
陆青岳握紧拳头道，“大长老，陆玄尘现在已经回到二阶开锋了。”
陆承山眼神一凝。
周执事已经说过，但从陆青岳口中再听一次，他心头仍旧不舒服。
三日之前，族医陆柏验定，陆玄尘只是一阶醒器，残魂不稳。
三日之后，黑松林归来，便已开锋。
这种速度，哪怕陆玄尘曾经是二阶巅峰，也太快了。
陆承山问：“你怎么看？”
陆青岳沉声道：“他在黑松林里一定得了机缘。”
“可能和尸灵有关。”
“也可能和那杆灰色残枪有关。”
陆承山道：“你怕了？”
陆青岳抬头，眼中有怒意。
“我不会怕他。”
“但我不想再给他机会。”
陆承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很好。”
“你若还觉得他是废人，那才让我失望。”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玉瓶之中，一枚黑红色丹药静静躺着。
丹药表面，有半道若隐若现的魂纹，如细蛇般游动。
陆青岳目光顿时被吸引。
“半纹开魂丹？”
陆承山点头。
“原本打算族比前一日给你。”
“现在，提前给你了。”
陆青岳呼吸微微急促。
半纹开魂丹，虽不能让人真正铭纹，却能让二阶巅峰器魂提前触碰魂纹之力。
对即将突破三阶的器魂修士而言，价值极大。
但也有风险。
若根基不稳，强行催出半纹，可能损伤魂器。
陆青岳看着玉瓶，眼中炽热与犹豫交织。
陆承山道：“青岳，你的黑鳞刀已经二阶巅峰，只差一步铭纹。”
“服下此丹，你至少能提前凝出半道黑鳞魂纹。”
“族比之上，陆玄尘的残枪再古怪，也不可能越过二阶与半道铭纹抗衡。”
陆青岳道：“若我强行催纹，会不会影响日后真正铭纹？”
陆承山眼神一冷。
“你以为你还有退路？”
陆青岳心头一震。
陆承山缓缓道：“陆玄尘若在族比上重新崛起，旁支会倒向他，镇魂军那边会重新看他，叶家也会动摇。”
“到那时，陆家年轻一代第一人，还是你吗？”
陆青岳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陆承山继续道：“他现在只是二阶初期，便已经敢在任务堂当众质问你。”
“若让他重回二阶巅峰，再拿回以前的声望，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陆青岳眼中杀意渐浓。
是啊。
他还有退路吗？
从陆玄尘废掉的那一日开始，他就踩着陆玄尘的位置站了上来。
他享受了本该属于陆玄尘的资源。
接受了族人的追捧。
如今，甚至连叶家都准备将目光转向他。
若陆玄尘回来，他陆青岳便会重新变成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不，他绝不允许。
陆青岳伸手，拿起玉瓶。
“族比之上，我会再次废了他。”
“嗯，很好。”
陆承山眼神幽冷。
“让所有人看见，他陆玄尘就算侥幸站起来，也只是在废一次。”
陆青岳缓缓攥紧玉瓶。
“我明白。”
陆承山又道：“还有叶家那边，明日会来退婚。”
陆青岳微怔。
“这么快？”
“叶家听说陆玄尘活着从黑松林回来，有些犹豫。”
陆承山冷笑。
“所以我让他们明日就来。”
“婚一退，陆玄尘心境必乱。”
“族比前，他若强行修炼，魂胎必受影响。”
陆青岳皱眉。
“叶轻眉会愿意？”
陆承山淡淡道：“叶家长老愿意就够了。”
他端起茶杯。
“女人的心意，在家族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陆青岳没有再说。
他拿着半纹开魂丹，转身离开书房。
走出主院时，夜风吹过，他忽然听见远处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陆玄尘真的突破二阶了。”
“这才几天？”
“你说族比上，他会不会真和陆青岳打一场？”
陆青岳脚步一停。
黑鳞刀在鞘中轻轻震动。
他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
……
西院。
陆玄尘回到破院后，把从黑松林得来的资源全部摊开。
五十八枚下品魂晶。
三瓶养魂丹。
陆魁身上的五枚魂晶。
疗伤散半瓶。
骨刺魂核残片一枚。
尸雾核心残片一枚。
然后这才开始处理伤口。
疗伤散洒在肩头时，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骨刺噬灵兽那一爪几乎撕开肩骨，若非陆玄尘曾淬炼过肉身，手臂已经废了。
处理完外伤，他才吞下一枚养魂丹。
丹药入腹。
无相魂胎立刻有了反应。
灰色魂息卷过药力，先炼去杂质，再反哺魂海。
按照这个速度，不用多久，就能回二阶巅峰了。
但这个代价也是极大的，黑松林一行，他差点也要交代在那。
但即便如此，要想在族比之前回到二阶巅峰，还是难上加难。
二阶开锋，不只是魂器有锋。
二阶初期，是生锋。
二阶中期，是稳锋。
二阶后期，是锋随心动。
二阶圆满，才是锋意入魂。
陆玄尘现在只是刚生出镇天枪胚自己的锋。
想在族比前回到二阶巅峰，资源、战斗、压力，缺一不可。
第一要素资源，他便不太充足。
陆玄尘看向桌上的魂晶和丹药。
看来还是要多来几次黑松林的任务阿。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陆玄尘皱了皱眉，他刚回来，知道他伤势未愈的人不多。
这个时候敢来西院的人，更少。
门外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玄尘少爷。”
“叶家来人，递了拜帖。”
陆玄尘眼神微动。
叶家，是与他有婚约的叶家。
陆玄尘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老仆，手里捧着一封白色拜帖。
拜帖边缘烫着叶家的银叶纹。
老仆低着头，不敢看陆玄尘的眼睛。
“叶家明日午时到访。”
“说是……商议婚约。”
商议婚约……
说得好听。
其实就是退婚。
陆玄尘接过拜帖，打开。
指尖触到纸面时，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态。
只是觉得这张纸很轻。
轻到像当年梨花树下那句“不辱婚约”，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重量。
自从秘境归来后，陆玄尘便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陆玄尘合上拜帖。
老仆坐辑告退，陆玄尘关上院门。
转身回屋，将拜帖放在桌上。
烛火跳动。
“退婚可以。”
“但怎么退，得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