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医师
门外站着的是陆家老仆陆安。
他年纪很大，背有些佝偻，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若只看模样，谁都会觉得他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陆玄尘却没有立刻让他进来。
三个月前，他从古魂秘境被抬回陆家时，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也是陆安。
那时候陆安端着药，对他说：“玄尘少爷，大长老说了，您安心养伤，陆家不会亏待您。”
后来，他的上品魂丹变成中品。
中品变成下品。
下品变成养魂散。
最后，养魂散也被丢进泥里。
……
陆安站在门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玄尘少爷？”
陆玄尘道：“进来。”
陆安推门而入。
他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眼皮微微一跳，却很快恢复如常。
“玄尘少爷，昨夜受惊了。”
陆玄尘看着他。
“受惊？”
陆安叹息道：“陈猛那厮私自闯入少爷院中，已被族中查明。大长老震怒，命老奴送来养魂丹，替少爷压伤。”
他说着，将木盒放在桌上。
木盒打开。
里面放着三枚丹药。
丹药呈淡青色，灵气比养魂散强得多。
以陆玄尘现在的状态，这三枚丹药确实是急需之物。
但越是急需，越不能随便吃。
陆玄尘没有伸手。
“他会这么好心？”
陆安脸色微僵。
“玄尘少爷，大长老毕竟是族中长辈……”
陆安态度始终恭敬，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除此之外，大长老还请了族医陆柏先生，午后会来为少爷查看魂伤。”
查看魂伤？
陆玄尘心中清楚。
陆承山根本不关心他的伤。
他想知道的是，陆玄尘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是残魂异变，还是另有机缘。
陆安把话送到，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又看了陆玄尘一眼。
“玄尘少爷，有些东西，守不住便莫要强守。”
“陆家终究是您的家。”
陆玄尘笑了。
“我的家？”
陆安低头不语。
陆玄尘道：“那就替我问问大长老。”
“家里人来搜我父亲遗物，是陆家的规矩？”
陆安脸色一白，不敢再答，匆匆离去。
屋门重新关上。
陆玄尘看向木盒中的三枚丹药。
然后只拿起一枚来。
他需要恢复，但又不能恢复的太过理想。
最好的状态，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有一点希望，却又不值得撕破脸。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魂力散开。
无相魂胎轻轻一跳，将魂力吞入，又吐出一缕更纯净的灰色魂息，反哺魂海。
陆玄尘只觉干裂的魂海舒服了许多。
那些细小裂纹仍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时刺痛。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
魂海之中，镇天枪胚的外壳缓缓浮现。
但比昨夜凝实了一分。
姜无烬道：“一阶醒器初期，勉强站稳了。”
陆玄尘睁眼。
“只是勉强？”
“你想怎样？”
姜无烬冷笑。
“昨天还是废魂，今天就恢复到二阶开锋巅峰？”
是啊，过去在好，也只是过去了。
他不能活在过去的二阶巅峰里。
现在的他，是一阶醒器初期。
一个刚刚能显化三息残枪的重修者。
午后。
陆柏来了。
他是陆家族医，五十余岁，主修丹符体系中的医丹一脉。
虽然境界不高，只在二阶温炉左右，但最擅查魂伤。
陆柏进屋时，身后还跟着两名陆家执事。
名义上是保护医师。
实则是防止陆玄尘反抗。
陆柏看见屋内狼藉，没有多问，只是坐到桌边，打开药箱。
“玄尘少爷，老夫奉大长老之命，来替你查看魂伤。”
陆玄尘坐在床边，伸出手。
“劳烦。”
陆柏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陆玄尘会抗拒。
越是如此，他越谨慎。
他取出一枚银色魂针。
魂针细如发丝，针尾有淡淡蓝光。
“此针只探魂海，不伤根基。”
陆玄尘看着那枚魂针，神色不变。
陆柏便将魂针刺入他腕脉。
一缕冰凉气息顺着经脉游向魂海。
陆玄尘立刻感觉到一种被窥探的寒意。
无相魂胎深处，灰色心跳微微一顿。
镇天枪胚外壳亮起，封印黑纹随之浮现。
精妙的伪装开始运转。
陆柏的魂识进入陆玄尘魂海边缘。
他看到的是一片破碎魂海。
干裂，残破，满目疮痍。
魂海中央，悬着一杆残缺灰枪。
枪身破损，魂光黯淡，显然是魂灵破碎后勉强异变出的残魂。
除此之外，还有几缕黑色封印残痕，散落在魂海裂缝之间。
陆柏眉头微皱。
“秘境残留？”
陆柏沉吟了许久，才重新开始。
不过他不敢再陆玄尘魂海里继续试探，深怕被这残留影响自身，只能简单查看表层魂力。
片刻后，他说道：“玄尘少爷的魂海确实碎过，但并非全无恢复迹象。”
两名执事对视一眼。
陆柏继续道：“其原本青鳞战枪已灭，如今魂海中有一杆灰色残枪，应是残魂异变。”
“境界呢？”
一名执事问。
陆柏沉吟道：“一阶醒器。”
“不过根基很差，魂器残缺，无法长久显化。若无大量资源温养，恐怕难回巅峰。”
执事点头。
这个结果，正是陆承山愿意听到的。
陆玄尘问：“我还能修炼？”
陆柏犹豫片刻，道：“能。”
“但很难。”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像是在给一个废人最后的安慰。
陆玄尘轻轻点头。
“多谢。”
陆柏收起魂针，起身离开。
等三人走远，屋内重新安静。
陆玄尘看向窗外，雨后的天色渐暗。
远处演武场方向，隐约传来陆家子弟练武的呼喝声。
陆玄尘抬手，灰色镇天枪胚在掌心凝出。
这一次，它维持了五息。
五息之后，枪影散去。
陆玄尘脸色虽白，眼中却有光。
“一阶醒器初期。”
“够了。”
姜无烬问：“够什么？”
陆玄尘看向桌上剩下两枚养魂丹。
“够让我在族比之前，重回二阶。”
姜无烬笑了。
“口气不小。”
陆玄尘道：“你不是说，战斗是最好的铸魂？”
“是。”
“那就从陆家开始。”
屋外，夜色落下。
陆玄尘握紧手掌。
魂海深处，无相魂胎静静跳动。
他年纪很大，背有些佝偻，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若只看模样，谁都会觉得他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陆玄尘却没有立刻让他进来。
三个月前，他从古魂秘境被抬回陆家时，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也是陆安。
那时候陆安端着药，对他说：“玄尘少爷，大长老说了，您安心养伤，陆家不会亏待您。”
后来，他的上品魂丹变成中品。
中品变成下品。
下品变成养魂散。
最后，养魂散也被丢进泥里。
……
陆安站在门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玄尘少爷？”
陆玄尘道：“进来。”
陆安推门而入。
他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眼皮微微一跳，却很快恢复如常。
“玄尘少爷，昨夜受惊了。”
陆玄尘看着他。
“受惊？”
陆安叹息道：“陈猛那厮私自闯入少爷院中，已被族中查明。大长老震怒，命老奴送来养魂丹，替少爷压伤。”
他说着，将木盒放在桌上。
木盒打开。
里面放着三枚丹药。
丹药呈淡青色，灵气比养魂散强得多。
以陆玄尘现在的状态，这三枚丹药确实是急需之物。
但越是急需，越不能随便吃。
陆玄尘没有伸手。
“他会这么好心？”
陆安脸色微僵。
“玄尘少爷，大长老毕竟是族中长辈……”
陆安态度始终恭敬，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除此之外，大长老还请了族医陆柏先生，午后会来为少爷查看魂伤。”
查看魂伤？
陆玄尘心中清楚。
陆承山根本不关心他的伤。
他想知道的是，陆玄尘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是残魂异变，还是另有机缘。
陆安把话送到，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又看了陆玄尘一眼。
“玄尘少爷，有些东西，守不住便莫要强守。”
“陆家终究是您的家。”
陆玄尘笑了。
“我的家？”
陆安低头不语。
陆玄尘道：“那就替我问问大长老。”
“家里人来搜我父亲遗物，是陆家的规矩？”
陆安脸色一白，不敢再答，匆匆离去。
屋门重新关上。
陆玄尘看向木盒中的三枚丹药。
然后只拿起一枚来。
他需要恢复，但又不能恢复的太过理想。
最好的状态，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有一点希望，却又不值得撕破脸。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魂力散开。
无相魂胎轻轻一跳，将魂力吞入，又吐出一缕更纯净的灰色魂息，反哺魂海。
陆玄尘只觉干裂的魂海舒服了许多。
那些细小裂纹仍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时刺痛。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
魂海之中，镇天枪胚的外壳缓缓浮现。
但比昨夜凝实了一分。
姜无烬道：“一阶醒器初期，勉强站稳了。”
陆玄尘睁眼。
“只是勉强？”
“你想怎样？”
姜无烬冷笑。
“昨天还是废魂，今天就恢复到二阶开锋巅峰？”
是啊，过去在好，也只是过去了。
他不能活在过去的二阶巅峰里。
现在的他，是一阶醒器初期。
一个刚刚能显化三息残枪的重修者。
午后。
陆柏来了。
他是陆家族医，五十余岁，主修丹符体系中的医丹一脉。
虽然境界不高，只在二阶温炉左右，但最擅查魂伤。
陆柏进屋时，身后还跟着两名陆家执事。
名义上是保护医师。
实则是防止陆玄尘反抗。
陆柏看见屋内狼藉，没有多问，只是坐到桌边，打开药箱。
“玄尘少爷，老夫奉大长老之命，来替你查看魂伤。”
陆玄尘坐在床边，伸出手。
“劳烦。”
陆柏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陆玄尘会抗拒。
越是如此，他越谨慎。
他取出一枚银色魂针。
魂针细如发丝，针尾有淡淡蓝光。
“此针只探魂海，不伤根基。”
陆玄尘看着那枚魂针，神色不变。
陆柏便将魂针刺入他腕脉。
一缕冰凉气息顺着经脉游向魂海。
陆玄尘立刻感觉到一种被窥探的寒意。
无相魂胎深处，灰色心跳微微一顿。
镇天枪胚外壳亮起，封印黑纹随之浮现。
精妙的伪装开始运转。
陆柏的魂识进入陆玄尘魂海边缘。
他看到的是一片破碎魂海。
干裂，残破，满目疮痍。
魂海中央，悬着一杆残缺灰枪。
枪身破损，魂光黯淡，显然是魂灵破碎后勉强异变出的残魂。
除此之外，还有几缕黑色封印残痕，散落在魂海裂缝之间。
陆柏眉头微皱。
“秘境残留？”
陆柏沉吟了许久，才重新开始。
不过他不敢再陆玄尘魂海里继续试探，深怕被这残留影响自身，只能简单查看表层魂力。
片刻后，他说道：“玄尘少爷的魂海确实碎过，但并非全无恢复迹象。”
两名执事对视一眼。
陆柏继续道：“其原本青鳞战枪已灭，如今魂海中有一杆灰色残枪，应是残魂异变。”
“境界呢？”
一名执事问。
陆柏沉吟道：“一阶醒器。”
“不过根基很差，魂器残缺，无法长久显化。若无大量资源温养，恐怕难回巅峰。”
执事点头。
这个结果，正是陆承山愿意听到的。
陆玄尘问：“我还能修炼？”
陆柏犹豫片刻，道：“能。”
“但很难。”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像是在给一个废人最后的安慰。
陆玄尘轻轻点头。
“多谢。”
陆柏收起魂针，起身离开。
等三人走远，屋内重新安静。
陆玄尘看向窗外，雨后的天色渐暗。
远处演武场方向，隐约传来陆家子弟练武的呼喝声。
陆玄尘抬手，灰色镇天枪胚在掌心凝出。
这一次，它维持了五息。
五息之后，枪影散去。
陆玄尘脸色虽白，眼中却有光。
“一阶醒器初期。”
“够了。”
姜无烬问：“够什么？”
陆玄尘看向桌上剩下两枚养魂丹。
“够让我在族比之前，重回二阶。”
姜无烬笑了。
“口气不小。”
陆玄尘道：“你不是说，战斗是最好的铸魂？”
“是。”
“那就从陆家开始。”
屋外，夜色落下。
陆玄尘握紧手掌。
魂海深处，无相魂胎静静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