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相晓竹坐在师父旁边打坐，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灵根被抽走了，尸体被炼成傀儡了，那灵魂去哪了？还有坊市里那个跟繁通商行来往的张姓老者，和追着她进传送阵的常无咎，这两个人在整件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她觉得自己好像整明白了一些，但还差很多。
她小时候很喜欢看福尔摩斯，长大了喜欢看神探狄仁杰、大宋提刑官。那时候觉得书上那些案子能破就非常神奇了，一般人想不到，还是见识少了。就像现在，她脑子里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闭环，只是这个环无论怎样都闭不上。是不是有关联，她不清楚，也不知道。那就顺着主干再捋一遍，抓住主线往下顺，总能捋出来吧。
她把魔书打开，一本书一本书地往下翻。
翻着翻着，有三个书名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叫《羊长》，一个叫《矢豆》，还有一个叫《十戈》。这都什么怪名字？反正眼下也没别的事，她随手点开了《羊长》。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一排编号和交易内容，格式跟之前那几本账本一样，但内容比账本详细得多，连交易双方的名字和具体时间都写清楚了。她一行一行往下看，脸色越来越白。
6—1、取柳如烟极品灵根灵脉一条，换取五行灵晶十套。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来取。
6—2、柳如烟尸体炼制傀儡，取名柳因。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尸傀宗史朝峰来取，换取尸傀控制药剂三十份。
6—3、柳如烟灵魂封于封魂球，定于七月十五午夜，魔族冷冰凝来取，换取魔晶三百。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一条人命，拆成三份。灵根归天极宗，尸体归尸傀宗，灵魂归魔族。每一份都标了价，每一份都有人下单。柳如烟不是被掳走的，她是被这三方势力联合起来瓜分了。她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7—1、取证道宗九个太上长老金级傀儡，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尸傀宗史朝峰来取，换取尸傀药剂五百份。
7—2、灵根未取，待尸傀宗史朝峰免费做法取灵根。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来取。灵根预估可换五行灵晶九百套。
7—3、灵魂已喂噬魂幡。定于七月十五午夜，魔族冷冰凝来取，预换取魔晶九万。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证道宗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垮了。九个太上长老，说没就没了。现在她知道了——不是没了，是被自己人卖了，打成了“金级傀儡”，灵根和灵魂拆开卖给了不同的买家。她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9—1、取柳清风极品灵根灵脉，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来取。换取五行灵晶十套。
9—2、柳清风尸体炼制傀儡，取名柳错。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尸傀宗史朝峰来取，换取尸傀药剂三十份。
9—3、柳清风灵魂封于封魂珠内，定于七月十五午夜，魔族冷冰凝来取，换取魔晶三百。
柳家兄妹，一个都没跑掉。她的眼睛扫到了编号8，手指猛地收紧了。
8—1、预备取相晓竹极品灵根灵脉，预换取五行灵晶一百套。未达成，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计划偷袭，时间定在兽潮开始时。
8—2、预备取相晓竹无垢星辰之体，预换取五行灵晶千套。未达成，张冷初、常无咎计划偷袭，时间定在兽潮开始时。
8—3、预备取相晓竹灵魂，预换取魔晶一万。待魔族兽潮开始时取，未达成。
相晓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张冷初。常无咎。史朝峰。冷冰凝。四个名字挨个从她心里碾过去。天极宗要灵根灵脉，尸傀宗要尸体，魔族要灵魂。柳如烟是这样，柳清风是这样，证道宗那九个太上长老也是这样。整套流程严丝合缝，像一条流水线。而她自己是这条流水线上的下一件货品，只不过状态栏上还写着“未达成”——但后面紧跟着一行字：兽潮开始时动手。
她后背一阵发凉。兽潮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线的妖兽身上，没有人会注意到后方有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被两个渡劫期长老联手偷袭。这个时机选得太毒了。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来抢她的，他们是早就把她写进了计划书里，连动手的时间都定好了，只等兽潮一到就执行。
自己还是好命的，这份好命主要来源于自己警惕。但这份庆幸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更大的恐惧淹没了。
她强迫自己打开第二本，《矢豆》。
1116：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长老用二十套五行灵晶换取柳如烟极品天灵根。尸傀宗史朝峰长老用六十份尸傀药剂换取柳如烟尸体傀儡。魔族冷冰凝长老用魔晶六百换取柳如烟魂珠。
1117：证道宗太上长老贾若风贩卖九名太上长老及原宗主贾扬之，共十人。贾扬之性烈，自爆身亡。后取噬魂幡，九名太上长老魂魄被吞噬。魔族冷冰凝以百万魔石换取噬魂幡及魂魄。尸傀宗史朝峰免费分离灵根灵脉，他只要尸体，另换尸傀药剂两千。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要灵根灵脉，换五行灵晶三千套。
她的手指在“贾扬之性烈，自爆身亡”这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证道宗的原宗主，宁死也不愿意被人抽了灵根做成傀儡。九个太上长老被自己人卖了，宗主当场自爆，剩下一个贾若风还活着，刚才还坐在议事大厅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封锁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最后一本，《十戈》。
1111：预备取玄天宗十大太上长老、长老、峰主、宗主、亲传弟子灵根灵脉、尸体、灵魂，待七月十五三方会面详谈。订单为主。暂定兽潮动手。
2222：预备取散修联盟盟主及各散修灵根灵脉、尸体、灵魂，待七月十五三方会面详谈。订单为主。暂定兽潮动手。
3333：预备取凌云宗太上长老、长老、宗主、亲传弟子灵根灵脉、尸体、灵魂，待七月十五三方会面详谈。订单为主。暂定兽潮动手。
她看完了。
三本手札全部合上，魔书自动缩回识海。她坐在蒲团上，后背的凉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买卖。天极宗、尸傀宗、魔族，三方联手，把整片十万大山的宗门全部列进了采购清单。玄天宗、凌云宗、散修联盟，连证道宗也没放过——不，证道宗已经被吃干净了。九个太上长老，一个自爆的宗主，灵根、尸体、灵魂拆开卖了三家。而剩下的那个唯一的太上长老贾若风，就是这条流水线的内应。七月十五，就是今天。三方会面，就是今晚。他们不是来取货的，他们是来提货、分赃、顺便把下一批货的名单定下来的。
她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自己活了两辈子，现代世界被老公算计了半辈子，穿越过来好不容易有了师父、有了二大爷二大娘、有了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结果发现有一群人早就把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师父、宗主、长老们、凌云宗那个刚正不阿的苏听岚、散修联盟那个看着精明的关不朽——他们在这些人的账本上全都是“预备取”，全都有标价，全都是流水线上的下一批货。
她一个人坐在这堆炸裂的情报上面，像坐在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上。脑子里那些平时转得飞快的东西全都停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地响：她发现了一个大阴谋。一个足以把整座十万大山翻个底朝天的阴谋。
她的手有点抖。不是怕，是那种一个人搬开一块石头、发现底下是一座蚁穴时的震颤。她前世做销售的时候见过不少肮脏交易，阴阳合同、回扣暗账、甲方乙方合起伙来坑公司——但跟眼前这些东西比起来，前世的那些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她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直到神识从魔书里完全退出来，才发觉殿内的光线已经暗了不少。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师父的蒲团空着。
师父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不知道。
她小时候很喜欢看福尔摩斯，长大了喜欢看神探狄仁杰、大宋提刑官。那时候觉得书上那些案子能破就非常神奇了，一般人想不到，还是见识少了。就像现在，她脑子里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闭环，只是这个环无论怎样都闭不上。是不是有关联，她不清楚，也不知道。那就顺着主干再捋一遍，抓住主线往下顺，总能捋出来吧。
她把魔书打开，一本书一本书地往下翻。
翻着翻着，有三个书名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叫《羊长》，一个叫《矢豆》，还有一个叫《十戈》。这都什么怪名字？反正眼下也没别的事，她随手点开了《羊长》。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一排编号和交易内容，格式跟之前那几本账本一样，但内容比账本详细得多，连交易双方的名字和具体时间都写清楚了。她一行一行往下看，脸色越来越白。
6—1、取柳如烟极品灵根灵脉一条，换取五行灵晶十套。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来取。
6—2、柳如烟尸体炼制傀儡，取名柳因。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尸傀宗史朝峰来取，换取尸傀控制药剂三十份。
6—3、柳如烟灵魂封于封魂球，定于七月十五午夜，魔族冷冰凝来取，换取魔晶三百。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一条人命，拆成三份。灵根归天极宗，尸体归尸傀宗，灵魂归魔族。每一份都标了价，每一份都有人下单。柳如烟不是被掳走的，她是被这三方势力联合起来瓜分了。她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7—1、取证道宗九个太上长老金级傀儡，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尸傀宗史朝峰来取，换取尸傀药剂五百份。
7—2、灵根未取，待尸傀宗史朝峰免费做法取灵根。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来取。灵根预估可换五行灵晶九百套。
7—3、灵魂已喂噬魂幡。定于七月十五午夜，魔族冷冰凝来取，预换取魔晶九万。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证道宗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垮了。九个太上长老，说没就没了。现在她知道了——不是没了，是被自己人卖了，打成了“金级傀儡”，灵根和灵魂拆开卖给了不同的买家。她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9—1、取柳清风极品灵根灵脉，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来取。换取五行灵晶十套。
9—2、柳清风尸体炼制傀儡，取名柳错。定于七月十五午夜，尸傀宗史朝峰来取，换取尸傀药剂三十份。
9—3、柳清风灵魂封于封魂珠内，定于七月十五午夜，魔族冷冰凝来取，换取魔晶三百。
柳家兄妹，一个都没跑掉。她的眼睛扫到了编号8，手指猛地收紧了。
8—1、预备取相晓竹极品灵根灵脉，预换取五行灵晶一百套。未达成，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计划偷袭，时间定在兽潮开始时。
8—2、预备取相晓竹无垢星辰之体，预换取五行灵晶千套。未达成，张冷初、常无咎计划偷袭，时间定在兽潮开始时。
8—3、预备取相晓竹灵魂，预换取魔晶一万。待魔族兽潮开始时取，未达成。
相晓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张冷初。常无咎。史朝峰。冷冰凝。四个名字挨个从她心里碾过去。天极宗要灵根灵脉，尸傀宗要尸体，魔族要灵魂。柳如烟是这样，柳清风是这样，证道宗那九个太上长老也是这样。整套流程严丝合缝，像一条流水线。而她自己是这条流水线上的下一件货品，只不过状态栏上还写着“未达成”——但后面紧跟着一行字：兽潮开始时动手。
她后背一阵发凉。兽潮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线的妖兽身上，没有人会注意到后方有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被两个渡劫期长老联手偷袭。这个时机选得太毒了。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来抢她的，他们是早就把她写进了计划书里，连动手的时间都定好了，只等兽潮一到就执行。
自己还是好命的，这份好命主要来源于自己警惕。但这份庆幸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更大的恐惧淹没了。
她强迫自己打开第二本，《矢豆》。
1116：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长老用二十套五行灵晶换取柳如烟极品天灵根。尸傀宗史朝峰长老用六十份尸傀药剂换取柳如烟尸体傀儡。魔族冷冰凝长老用魔晶六百换取柳如烟魂珠。
1117：证道宗太上长老贾若风贩卖九名太上长老及原宗主贾扬之，共十人。贾扬之性烈，自爆身亡。后取噬魂幡，九名太上长老魂魄被吞噬。魔族冷冰凝以百万魔石换取噬魂幡及魂魄。尸傀宗史朝峰免费分离灵根灵脉，他只要尸体，另换尸傀药剂两千。天极宗张冷初、常无咎要灵根灵脉，换五行灵晶三千套。
她的手指在“贾扬之性烈，自爆身亡”这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证道宗的原宗主，宁死也不愿意被人抽了灵根做成傀儡。九个太上长老被自己人卖了，宗主当场自爆，剩下一个贾若风还活着，刚才还坐在议事大厅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封锁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最后一本，《十戈》。
1111：预备取玄天宗十大太上长老、长老、峰主、宗主、亲传弟子灵根灵脉、尸体、灵魂，待七月十五三方会面详谈。订单为主。暂定兽潮动手。
2222：预备取散修联盟盟主及各散修灵根灵脉、尸体、灵魂，待七月十五三方会面详谈。订单为主。暂定兽潮动手。
3333：预备取凌云宗太上长老、长老、宗主、亲传弟子灵根灵脉、尸体、灵魂，待七月十五三方会面详谈。订单为主。暂定兽潮动手。
她看完了。
三本手札全部合上，魔书自动缩回识海。她坐在蒲团上，后背的凉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买卖。天极宗、尸傀宗、魔族，三方联手，把整片十万大山的宗门全部列进了采购清单。玄天宗、凌云宗、散修联盟，连证道宗也没放过——不，证道宗已经被吃干净了。九个太上长老，一个自爆的宗主，灵根、尸体、灵魂拆开卖了三家。而剩下的那个唯一的太上长老贾若风，就是这条流水线的内应。七月十五，就是今天。三方会面，就是今晚。他们不是来取货的，他们是来提货、分赃、顺便把下一批货的名单定下来的。
她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自己活了两辈子，现代世界被老公算计了半辈子，穿越过来好不容易有了师父、有了二大爷二大娘、有了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结果发现有一群人早就把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师父、宗主、长老们、凌云宗那个刚正不阿的苏听岚、散修联盟那个看着精明的关不朽——他们在这些人的账本上全都是“预备取”，全都有标价，全都是流水线上的下一批货。
她一个人坐在这堆炸裂的情报上面，像坐在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上。脑子里那些平时转得飞快的东西全都停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地响：她发现了一个大阴谋。一个足以把整座十万大山翻个底朝天的阴谋。
她的手有点抖。不是怕，是那种一个人搬开一块石头、发现底下是一座蚁穴时的震颤。她前世做销售的时候见过不少肮脏交易，阴阳合同、回扣暗账、甲方乙方合起伙来坑公司——但跟眼前这些东西比起来，前世的那些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她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直到神识从魔书里完全退出来，才发觉殿内的光线已经暗了不少。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师父的蒲团空着。
师父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