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魔高一尺魔高一丈
水壁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声，没有灵力碰撞的冲击波。那面由徐阳全力催动的水牢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崩塌了，水流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顺着石板的缝隙淌走，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水痕。
而在水牢正中央，曲凡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脚下的画面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两把宽刃刀交叉插在地上，刀尖深深嵌入石缝，曲凡就立在交叉的刀柄之上，整个人悬空于地面三尺。
再往下看，藤蔓的根部，一撮粉色的火焰正在无声地燃烧。那火焰极小，拢共不过拳头那么大一团，颜色娇嫩得像三月桃花，可它烧在那些带着倒刺的暗绿藤蔓上，藤蔓便一节一节地枯萎蜷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徐阳的脑子嗡了一声。密室本就潮湿，墙角常年渗水，刚才自己又放了一面水牢，满地都是积水。在这种环境下，别说点火，就是把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棍扔进来，也该被潮气扑灭了。
更何况这火焰没有顺着水流导电，没有蒸发出半点水汽，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烧着，这太不合理了。
曲凡自己也在看着那团火。他的表情不比徐阳他们平静多少，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这团火是从哪冒出来的。
方才被困在水牢里，他的打算很简单：蛮力冲破头顶的墙板，从上方脱困。可还没等他发力，水壁就突然消失了，连带着藤蔓上的电流也一起偃旗息鼓。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团火。粉色的，安静的，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你……你……你到底是谁？”徐阳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曲凡没有搭理他。他从刀柄上一个健步跃下，落地的动作轻巧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几步便靠近了那团粉色火焰。
他蹲下来，伸出手掌靠近火焰上方，眉头微微皱起。没有温度，一丝一毫的温度都没有，可当他把手指再靠近一寸时，一股灼烧感猛地窜上指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了一下。
他收回手，指尖上没有任何伤痕，但那灼烧感的余韵还在皮肉间隐隐跳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徐阳一边试探性地发问，一边将手背到身后，五指悄悄掐出一个法诀，灵力在指尖无声凝聚。
如果能谈，就谈；如果不能，随时准备带着兄弟们逃跑。
曲凡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团火焰上，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这火焰不是你们弄出来的？”
徐阳被问得差点噎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荒谬：“我放火烧自己的阵？”
曲凡沉默了片刻。这话不假，水牢和藤蔓都是徐阳布下的，他没道理放一把火把自己辛苦布置的阵法给破了。
那这把火是从哪来的？凭空出现的粉色火焰，无灵无质，没有温度却有灼烧感，能克制水系术法衍生出的藤蔓。这些特征每一条都在挑战他的认知。
就在他低头思索的这几秒，一个沉默的身影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鹏飞。这个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的少年，趁着曲凡全神贯注研究火焰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的侧后方。
他的动作极轻极稳，像是演练了无数遍的猎杀，每一个步伐都精准地踩着曲凡视线的死角。
然后他猛地张开嘴，一股墨绿色的液体从喉咙深处喷射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腥臭的弧线，正中曲凡的后背。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青烟骤起。那烟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腻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曲凡后背的衣物被腐蚀出大片大片的窟窿，布料化成焦黑色的残渣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正在迅速溃烂的皮肤。
“干得漂亮，五哥。”许绍阳不顾肩上的伤口，第一个拍手称快。
他的眼睛亮得灼人，脸上浮起一层报复的快意。刚才被一刀砍伤的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发泄，连肩膀上的疼痛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这可是五弟一直用灵力在体内储存的本命毒药，腐蚀性比那破粉末不知高了多少倍。”瘦高个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戏看到高潮处的满足。
“这小子完了。”
“活该，谁让他坏咱们好事。”
几个兄弟七嘴八舌，方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恐惧在曲凡溃烂的皮肉面前化作了报复的快感。
徐阳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就连角落里一贯面无表情的鹏飞，那张苍白的脸上也罕见地浮起了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一件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虽然不太光彩，但兵不厌诈，要怪就只能怪这小子江湖经验太浅，战场上居然敢分心去研究一团来历不明的火苗。
曲凡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那绿色的毒液从他的后背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淌到手臂，每一寸被沾染的皮肤都在起泡、发黑、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毒液滴落在地上，连青石板都被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凹坑，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道越来越浓。
可他一声不吭。从毒液泼上身到现在，整整几个呼吸的功夫，曲凡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徐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还没等他把那点不安琢磨明白，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溃烂停止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曲凡的身体里按下了倒带键，那些正在剥落的皮肤忽然停止了溃烂，紧接着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生长。
新生的皮肉从伤口边缘挤出来，粉嫩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一层一层地覆盖住裸露的血肉，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逐一抹平。
“什么？”徐阳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他下意识放出神识扫过去，结果让他更加难以置信。
没有灵力波动，一丝一毫都没有。这人没有催动任何功法，没有释放任何灵力护罩，他的身体就是以纯粹的、不属于任何术法的速度在自行愈合。
“这怎么可能。”话还没说完，一只冰冷的拳头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像是被一头蛮牛正面撞上，徐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瞳孔骤然放大。那只拳头上残留的绿色毒液正沿着他的衣襟渗下去，他的皮肤在同一瞬间开始起泡、发黑、溃烂，速度比他五弟喷吐时还要快上几分。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从他嘴里迸出来。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鹏飞的本命毒药，最终落到了他大哥自己的胸口上。
“这不可能。”许绍阳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在剧烈的恐惧中缩成了针尖，“五哥这一击是我们的杀手锏，筑基修士也不可能扛得住。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密室里接连响起好几声惨叫。拳风破空的声音短促而密集，每一声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人体撞上石壁的闷响。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站着的七个兄弟便倒了一地，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许绍阳，以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鹏飞。
曲凡转过身来。他身上的衣物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光洁得没有一丝疤痕。那些毒液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就像一场被快进的噩梦，来得快去得更快，仿佛从未存在过。
“到你们了。”
许绍阳的双腿在剧烈发抖。他不想死，他是七个人里年纪最小的，还没活够。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鹏飞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许绍阳身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看着曲凡，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不关他们的事。要杀就杀我好了。”
曲凡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这小子看着蔫，心里倒是比谁都明白。他知道曲凡看中了他的配药能力，知道他配的那些毒药解药对这人有价值，所以才敢站出来用自己换其他人的命。
“你小子倒算是有情有义。”曲凡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我要说不呢？”
鹏飞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退后，也没有辩解，只是将挡在许绍阳身前的手臂又张开了几分，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面对一头不可能战胜的猛兽。
“如果阁下执意要赶尽杀绝，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密室的某个角落里飘了出来。慵懒的，散漫的，带着一种刚被吵醒的不耐烦，像是在抱怨隔壁邻居半夜装修。
“哎呀，到底有完没完？你们这样在别人的地盘吵吵闹闹，真的很没有礼貌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声，没有灵力碰撞的冲击波。那面由徐阳全力催动的水牢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崩塌了，水流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顺着石板的缝隙淌走，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水痕。
而在水牢正中央，曲凡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脚下的画面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两把宽刃刀交叉插在地上，刀尖深深嵌入石缝，曲凡就立在交叉的刀柄之上，整个人悬空于地面三尺。
再往下看，藤蔓的根部，一撮粉色的火焰正在无声地燃烧。那火焰极小，拢共不过拳头那么大一团，颜色娇嫩得像三月桃花，可它烧在那些带着倒刺的暗绿藤蔓上，藤蔓便一节一节地枯萎蜷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徐阳的脑子嗡了一声。密室本就潮湿，墙角常年渗水，刚才自己又放了一面水牢，满地都是积水。在这种环境下，别说点火，就是把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棍扔进来，也该被潮气扑灭了。
更何况这火焰没有顺着水流导电，没有蒸发出半点水汽，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烧着，这太不合理了。
曲凡自己也在看着那团火。他的表情不比徐阳他们平静多少，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这团火是从哪冒出来的。
方才被困在水牢里，他的打算很简单：蛮力冲破头顶的墙板，从上方脱困。可还没等他发力，水壁就突然消失了，连带着藤蔓上的电流也一起偃旗息鼓。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团火。粉色的，安静的，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你……你……你到底是谁？”徐阳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曲凡没有搭理他。他从刀柄上一个健步跃下，落地的动作轻巧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几步便靠近了那团粉色火焰。
他蹲下来，伸出手掌靠近火焰上方，眉头微微皱起。没有温度，一丝一毫的温度都没有，可当他把手指再靠近一寸时，一股灼烧感猛地窜上指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了一下。
他收回手，指尖上没有任何伤痕，但那灼烧感的余韵还在皮肉间隐隐跳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徐阳一边试探性地发问，一边将手背到身后，五指悄悄掐出一个法诀，灵力在指尖无声凝聚。
如果能谈，就谈；如果不能，随时准备带着兄弟们逃跑。
曲凡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团火焰上，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这火焰不是你们弄出来的？”
徐阳被问得差点噎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荒谬：“我放火烧自己的阵？”
曲凡沉默了片刻。这话不假，水牢和藤蔓都是徐阳布下的，他没道理放一把火把自己辛苦布置的阵法给破了。
那这把火是从哪来的？凭空出现的粉色火焰，无灵无质，没有温度却有灼烧感，能克制水系术法衍生出的藤蔓。这些特征每一条都在挑战他的认知。
就在他低头思索的这几秒，一个沉默的身影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鹏飞。这个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的少年，趁着曲凡全神贯注研究火焰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的侧后方。
他的动作极轻极稳，像是演练了无数遍的猎杀，每一个步伐都精准地踩着曲凡视线的死角。
然后他猛地张开嘴，一股墨绿色的液体从喉咙深处喷射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腥臭的弧线，正中曲凡的后背。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青烟骤起。那烟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腻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曲凡后背的衣物被腐蚀出大片大片的窟窿，布料化成焦黑色的残渣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正在迅速溃烂的皮肤。
“干得漂亮，五哥。”许绍阳不顾肩上的伤口，第一个拍手称快。
他的眼睛亮得灼人，脸上浮起一层报复的快意。刚才被一刀砍伤的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发泄，连肩膀上的疼痛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这可是五弟一直用灵力在体内储存的本命毒药，腐蚀性比那破粉末不知高了多少倍。”瘦高个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戏看到高潮处的满足。
“这小子完了。”
“活该，谁让他坏咱们好事。”
几个兄弟七嘴八舌，方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恐惧在曲凡溃烂的皮肉面前化作了报复的快感。
徐阳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就连角落里一贯面无表情的鹏飞，那张苍白的脸上也罕见地浮起了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一件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虽然不太光彩，但兵不厌诈，要怪就只能怪这小子江湖经验太浅，战场上居然敢分心去研究一团来历不明的火苗。
曲凡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那绿色的毒液从他的后背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淌到手臂，每一寸被沾染的皮肤都在起泡、发黑、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毒液滴落在地上，连青石板都被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凹坑，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道越来越浓。
可他一声不吭。从毒液泼上身到现在，整整几个呼吸的功夫，曲凡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徐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还没等他把那点不安琢磨明白，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溃烂停止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曲凡的身体里按下了倒带键，那些正在剥落的皮肤忽然停止了溃烂，紧接着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生长。
新生的皮肉从伤口边缘挤出来，粉嫩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一层一层地覆盖住裸露的血肉，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逐一抹平。
“什么？”徐阳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他下意识放出神识扫过去，结果让他更加难以置信。
没有灵力波动，一丝一毫都没有。这人没有催动任何功法，没有释放任何灵力护罩，他的身体就是以纯粹的、不属于任何术法的速度在自行愈合。
“这怎么可能。”话还没说完，一只冰冷的拳头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像是被一头蛮牛正面撞上，徐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瞳孔骤然放大。那只拳头上残留的绿色毒液正沿着他的衣襟渗下去，他的皮肤在同一瞬间开始起泡、发黑、溃烂，速度比他五弟喷吐时还要快上几分。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从他嘴里迸出来。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鹏飞的本命毒药，最终落到了他大哥自己的胸口上。
“这不可能。”许绍阳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在剧烈的恐惧中缩成了针尖，“五哥这一击是我们的杀手锏，筑基修士也不可能扛得住。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密室里接连响起好几声惨叫。拳风破空的声音短促而密集，每一声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人体撞上石壁的闷响。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站着的七个兄弟便倒了一地，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许绍阳，以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鹏飞。
曲凡转过身来。他身上的衣物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光洁得没有一丝疤痕。那些毒液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就像一场被快进的噩梦，来得快去得更快，仿佛从未存在过。
“到你们了。”
许绍阳的双腿在剧烈发抖。他不想死，他是七个人里年纪最小的，还没活够。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鹏飞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许绍阳身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看着曲凡，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不关他们的事。要杀就杀我好了。”
曲凡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这小子看着蔫，心里倒是比谁都明白。他知道曲凡看中了他的配药能力，知道他配的那些毒药解药对这人有价值，所以才敢站出来用自己换其他人的命。
“你小子倒算是有情有义。”曲凡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我要说不呢？”
鹏飞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退后，也没有辩解，只是将挡在许绍阳身前的手臂又张开了几分，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面对一头不可能战胜的猛兽。
“如果阁下执意要赶尽杀绝，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密室的某个角落里飘了出来。慵懒的，散漫的，带着一种刚被吵醒的不耐烦，像是在抱怨隔壁邻居半夜装修。
“哎呀，到底有完没完？你们这样在别人的地盘吵吵闹闹，真的很没有礼貌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