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纹养殖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洛封就锁了门往养殖场走。
路上买了两个刚烤好的麦饼，一个墨石一个，麦饼里夹了点切碎的岩鼠肉，热乎的，油浸透了麦饼皮，他边吃边走，麦饼有点烫，他倒着手拿，吹半天才敢咬一口。
养殖场在部落最南边，占了很大一片地方，外围是半人高的黑岩砌的墙，里面搭了一排排黑木棚子，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兽粪味混着晒干的草料味，还有黑纹兽闷雷似的叫声，一声接一声。
门口管登记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看了眼他腰上的身份牌，随手指了指最里面的棚子：“新来轮值的？找老奎，他管你们这些短期当值的，手脚麻利点，老奎脾气臭，别惹他。”
洛封点了点头，顺着铺了干草的路往里走。
棚子里圈的都是黑纹兽，小的只有土狗那么大，毛茸茸的，大的比耕地的牛还壮，毛黑得发亮，背上有一道道浅灰色的纹，看到人从路边过，都凑到木栏杆边，伸着脖子咩咩叫，要吃的。
老奎在最里面的棚子，靠在干草堆上晒太阳，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一道很深的爪印，从额头划到下巴
应该是年轻的时候被黑纹兽抓的，穿件油得发亮的兽皮袄，手里攥着个皮鞭子，看到洛封过来，抬了抬耷拉的眼皮，也没起身。
“新来的轮值的？”
“是。”洛封点了点头。
“去，最里面那三个兽栏，昨天的粪还没清，把粪铲到外面的粪堆去，再把那边堆着的黑草铡了，所有兽都喂完，没干完别想吃饭。”
老奎随手指了指最靠里的三个兽栏，那三个兽栏一看就是最脏的，粪都堆到木栏杆半腰了，味道冲得人鼻子发酸，明显是专门给新人准备的苦活。
旁边一个穿洗白了粗布衣服的年轻神，看起来和洛封差不多大，手里攥着个草料叉，偷偷给洛封使眼色，嘴型比了个“别顶嘴”。
洛封看了老奎一眼，没说什么，也没去拿铲子，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五颗墨石，随手扔给他。
墨石落在老奎怀里，叮当作响。
老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墨石，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刚才还拉得老长的脸立刻笑开了花，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忙不迭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热情得不行：
“哎呀，你看你这小伙子，这么客气干嘛！都是自己人，哪能让你干那么埋汰的活！”
他把墨石麻利地揣进怀里，转头指了指旁边那片围起来的小兽棚：
“你就去喂那边的小崽子就行，那些小的才几个月大，温顺，不顶人，草料我都铡好了，你直接倒槽里就行，轻省得很，累不着！那些铲粪的活我让其他人干！”
旁边那个给洛封使眼色的年轻神看得目瞪口呆，叉子都差点掉地上。
洛封笑了笑，没说什么，往小兽棚那边走。
“哎，我叫阿木。”那年轻神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攥着草料叉，偷偷凑到洛封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可真有钱，一出手就是五颗墨石，老奎这个人，别的不认，就认墨石，你给他这几颗墨石，这一个月他都不会找你麻烦，之前有个新来的中位神，和他顶嘴，被他安排去铲了一个月的兽粪，差点没被熏死。”
“没事。”洛封笑了笑，“省点麻烦。”
小兽棚里都是才几个月大的小黑纹兽，毛茸茸的，角都没长出来，也不凶，看到人来，都咩咩叫着凑到栏杆边，小蹄子踩着干草，哒哒响。
草料果然都铡好了，是切碎的黑草混着点磨碎的兽粮，闻着有股谷物的香味，洛封拿着木叉，把草料一点点倒进石槽里
小兽们都埋着头吭哧吭哧吃，吃得很香，有个最小的，比猫大不了多少，抢不到食，在旁边急得直转，咩咩叫得可怜。
洛封笑了笑，单独叉了小半堆草料放在它面前的空槽里，小东西低头狼吞虎咽吃了两口，抬头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糙得像砂纸，舔得他手心发痒。
他靠在木栏杆上，看着这些小兽埋着头吃东西，太阳晒在背上，暖乎乎的，还挺舒服。
喂到中间那个兽栏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半大的黑纹兽，趴在角落的干草上，左后腿上有个很深的伤口，皮都翻着，应该是昨天抢食的时候被大兽咬的，它也不叫，就把受伤的腿紧紧贴在地面上，闭着眼休息。
洛封愣了一下，蹲下来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土元素，正顺着它蹄子接触地面的地方，一点点往它伤口里钻，那些土元素很温和，像水一样慢慢滋养着破损的肌肉和皮肤，本来还在渗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止血、结疤。
他心里动了动。
他之前一直觉得，地系玄奥就是重力，就是毁灭，就是压碎一切，是刚猛的，是带着破坏力的。
但是现在看着这只半大的黑纹兽，他突然发现不是。
土不仅能毁灭，还能滋养，能生长，大地上的草木、野兽、人，都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受伤了，接接地气，就能好得快，这难道就是地系的生之力玄奥？
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手里的木叉都忘了放，那个最小的黑纹兽吃完了草，凑过来蹭他的裤腿，把他的粗布裤子蹭得都是草屑，他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生和死，毁灭和滋养，都是土的一部分，重力是沉，是死，是压垮一切的力量，生之力是活，是长，是滋养万物的力量，这两种看起来完全相反的玄奥，是不是也能融合在一起？
之前他只想着融合重力和土之元素两种玄奥，从来没往生之力这方面想过，现在看着这黑纹兽借着大地的力量疗伤，他好像突然摸到了一点门槛
虽然还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但是那种感觉很真实，就在他手边，差一点就能抓住。
“喂，看什么呢？”阿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小的前几天抢食被大公兽咬了，没事，黑纹兽皮实，趴在地上接两天地气就好，它们天生就会借大地的力气疗伤，死不了。”
“嗯。”洛封点了点头，站起身，把剩下的草料都倒进了石槽里。
中午就在养殖场的草棚里吃饭，是伙房做的黑纹兽肉熬麦粥，有点腥，但是肉放得足，管饱，还有两个黑面馒头，硬邦邦的
老奎今天心情好，给洛封盛粥的时候特意多舀了一大块带油的肉，说小伙子细皮嫩肉的，多吃点，长力气。
一起吃饭的还有几个在养殖场干了很多年的老神，都坐在干草堆上，端着粗陶碗，边吃边聊天，说的都是部落里的八卦和地狱的传闻，东家长西家短，和蓝冰大陆村子里的农夫聊天没什么区别。
“你们听说了吗？西巡逻队的老王，前几天去黑风谷猎岩羊，遇到狼群了，连尸体都没找回来，他老婆昨天在门口哭了一下午，可怜哦。”
“害，这算什么，我之前一个酒友，说要去紫晶山脉碰运气，捡紫晶发财，这都三年了，连个信都没有，估计早就喂山里的魔兽了。”
“我跟你们说个好笑的，昨天我去部落里打酒，看到族长家的小儿子，和李家那姑娘在墙角亲嘴，被李老头抓个正着，拿着拐杖追了三条街，鞋都跑掉了一只，笑死人了。”
“还有还有，恶魔城堡的人前天来了，说下个月恶魔考核又要开始了，咱们部落有好几个小伙子报名了，也不知道这一次能回来几个。”
洛封坐在旁边的草堆上，端着碗慢慢喝粥，也不插嘴，听到好笑的地方就跟着笑一笑。
这些都是地狱最普通的神，没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每天就是干活、赚墨石、吃饭、聊天，担心哪天遇到魔兽死了，担心赚的墨石不够喝酒，和物质位面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吃完饭下午也没什么重活，就是给各个兽栏的石槽加点水，扫扫掉在外面的干草，洛封没事干，就靠在木栏杆上晒太阳，看那些黑纹兽
有的吃饱了躺在地上晒太阳，有的闲得无聊互相顶脑袋玩，那个受伤的半大兽，已经能站起来了，一瘸一拐地凑到石槽边吃草，看起来好了大半。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到点下班了，老奎给每个人发了两颗墨石，是当天的工钱，特意多塞给洛封一颗，挤着眼睛说小伙子不错，明天还来啊，给你安排轻活。
洛封接过墨石，和阿木打了个招呼，就慢慢往自己的石屋走。
天已经黑透了，血红色的天空暗了下来，那轮惨白的月亮升起来，银辉洒在黑岩铺成的路上，亮堂堂的，路边有喝醉的神，坐在石头上唱歌，跑调跑得离谱，还有妇人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传得老远。
回到石屋，洛封先从水缸里舀了点凉水，洗了把脸，又反复洗了洗手，手上沾了点兽粪和草屑，洗了好几遍才洗干净，盆里的水都变得黑乎乎的。
他把门关好，检查了一下墙角的阵基，之前放的那颗下品神晶能量快用完了，光都暗了，他换了颗新的神晶放进去，土黄色的光闪了闪
隔绝神念的阵法重新亮了起来，外面的歌声、喊声瞬间都被挡在了外面，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坐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神念缓缓沉入体内，想把今天看到黑纹兽疗伤时，对生之力的那点模糊感悟再捋一捋，看看能不能抓住点什么。
神念刚进入体内那片土黄色的小世界，他突然愣了一下。
他的小世界，中间是厚重辽阔的大地，周围是他这些年慢慢聚起来的江河湖海，天空是灰蒙蒙的，本来一直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在世界最核心的大地深处，厚厚的岩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淡的光，带着点温润的紫色，一闪一闪的，像埋在土里的星星，隔着不知道多少丈厚的土层，看不真切，但是那股温和又纯粹的能量波动，他隔着这么远，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路上买了两个刚烤好的麦饼，一个墨石一个，麦饼里夹了点切碎的岩鼠肉，热乎的，油浸透了麦饼皮，他边吃边走，麦饼有点烫，他倒着手拿，吹半天才敢咬一口。
养殖场在部落最南边，占了很大一片地方，外围是半人高的黑岩砌的墙，里面搭了一排排黑木棚子，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兽粪味混着晒干的草料味，还有黑纹兽闷雷似的叫声，一声接一声。
门口管登记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看了眼他腰上的身份牌，随手指了指最里面的棚子：“新来轮值的？找老奎，他管你们这些短期当值的，手脚麻利点，老奎脾气臭，别惹他。”
洛封点了点头，顺着铺了干草的路往里走。
棚子里圈的都是黑纹兽，小的只有土狗那么大，毛茸茸的，大的比耕地的牛还壮，毛黑得发亮，背上有一道道浅灰色的纹，看到人从路边过，都凑到木栏杆边，伸着脖子咩咩叫，要吃的。
老奎在最里面的棚子，靠在干草堆上晒太阳，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一道很深的爪印，从额头划到下巴
应该是年轻的时候被黑纹兽抓的，穿件油得发亮的兽皮袄，手里攥着个皮鞭子，看到洛封过来，抬了抬耷拉的眼皮，也没起身。
“新来的轮值的？”
“是。”洛封点了点头。
“去，最里面那三个兽栏，昨天的粪还没清，把粪铲到外面的粪堆去，再把那边堆着的黑草铡了，所有兽都喂完，没干完别想吃饭。”
老奎随手指了指最靠里的三个兽栏，那三个兽栏一看就是最脏的，粪都堆到木栏杆半腰了，味道冲得人鼻子发酸，明显是专门给新人准备的苦活。
旁边一个穿洗白了粗布衣服的年轻神，看起来和洛封差不多大，手里攥着个草料叉，偷偷给洛封使眼色，嘴型比了个“别顶嘴”。
洛封看了老奎一眼，没说什么，也没去拿铲子，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五颗墨石，随手扔给他。
墨石落在老奎怀里，叮当作响。
老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墨石，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刚才还拉得老长的脸立刻笑开了花，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忙不迭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热情得不行：
“哎呀，你看你这小伙子，这么客气干嘛！都是自己人，哪能让你干那么埋汰的活！”
他把墨石麻利地揣进怀里，转头指了指旁边那片围起来的小兽棚：
“你就去喂那边的小崽子就行，那些小的才几个月大，温顺，不顶人，草料我都铡好了，你直接倒槽里就行，轻省得很，累不着！那些铲粪的活我让其他人干！”
旁边那个给洛封使眼色的年轻神看得目瞪口呆，叉子都差点掉地上。
洛封笑了笑，没说什么，往小兽棚那边走。
“哎，我叫阿木。”那年轻神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攥着草料叉，偷偷凑到洛封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可真有钱，一出手就是五颗墨石，老奎这个人，别的不认，就认墨石，你给他这几颗墨石，这一个月他都不会找你麻烦，之前有个新来的中位神，和他顶嘴，被他安排去铲了一个月的兽粪，差点没被熏死。”
“没事。”洛封笑了笑，“省点麻烦。”
小兽棚里都是才几个月大的小黑纹兽，毛茸茸的，角都没长出来，也不凶，看到人来，都咩咩叫着凑到栏杆边，小蹄子踩着干草，哒哒响。
草料果然都铡好了，是切碎的黑草混着点磨碎的兽粮，闻着有股谷物的香味，洛封拿着木叉，把草料一点点倒进石槽里
小兽们都埋着头吭哧吭哧吃，吃得很香，有个最小的，比猫大不了多少，抢不到食，在旁边急得直转，咩咩叫得可怜。
洛封笑了笑，单独叉了小半堆草料放在它面前的空槽里，小东西低头狼吞虎咽吃了两口，抬头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糙得像砂纸，舔得他手心发痒。
他靠在木栏杆上，看着这些小兽埋着头吃东西，太阳晒在背上，暖乎乎的，还挺舒服。
喂到中间那个兽栏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半大的黑纹兽，趴在角落的干草上，左后腿上有个很深的伤口，皮都翻着，应该是昨天抢食的时候被大兽咬的，它也不叫，就把受伤的腿紧紧贴在地面上，闭着眼休息。
洛封愣了一下，蹲下来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土元素，正顺着它蹄子接触地面的地方，一点点往它伤口里钻，那些土元素很温和，像水一样慢慢滋养着破损的肌肉和皮肤，本来还在渗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止血、结疤。
他心里动了动。
他之前一直觉得，地系玄奥就是重力，就是毁灭，就是压碎一切，是刚猛的，是带着破坏力的。
但是现在看着这只半大的黑纹兽，他突然发现不是。
土不仅能毁灭，还能滋养，能生长，大地上的草木、野兽、人，都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受伤了，接接地气，就能好得快，这难道就是地系的生之力玄奥？
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手里的木叉都忘了放，那个最小的黑纹兽吃完了草，凑过来蹭他的裤腿，把他的粗布裤子蹭得都是草屑，他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生和死，毁灭和滋养，都是土的一部分，重力是沉，是死，是压垮一切的力量，生之力是活，是长，是滋养万物的力量，这两种看起来完全相反的玄奥，是不是也能融合在一起？
之前他只想着融合重力和土之元素两种玄奥，从来没往生之力这方面想过，现在看着这黑纹兽借着大地的力量疗伤，他好像突然摸到了一点门槛
虽然还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但是那种感觉很真实，就在他手边，差一点就能抓住。
“喂，看什么呢？”阿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小的前几天抢食被大公兽咬了，没事，黑纹兽皮实，趴在地上接两天地气就好，它们天生就会借大地的力气疗伤，死不了。”
“嗯。”洛封点了点头，站起身，把剩下的草料都倒进了石槽里。
中午就在养殖场的草棚里吃饭，是伙房做的黑纹兽肉熬麦粥，有点腥，但是肉放得足，管饱，还有两个黑面馒头，硬邦邦的
老奎今天心情好，给洛封盛粥的时候特意多舀了一大块带油的肉，说小伙子细皮嫩肉的，多吃点，长力气。
一起吃饭的还有几个在养殖场干了很多年的老神，都坐在干草堆上，端着粗陶碗，边吃边聊天，说的都是部落里的八卦和地狱的传闻，东家长西家短，和蓝冰大陆村子里的农夫聊天没什么区别。
“你们听说了吗？西巡逻队的老王，前几天去黑风谷猎岩羊，遇到狼群了，连尸体都没找回来，他老婆昨天在门口哭了一下午，可怜哦。”
“害，这算什么，我之前一个酒友，说要去紫晶山脉碰运气，捡紫晶发财，这都三年了，连个信都没有，估计早就喂山里的魔兽了。”
“我跟你们说个好笑的，昨天我去部落里打酒，看到族长家的小儿子，和李家那姑娘在墙角亲嘴，被李老头抓个正着，拿着拐杖追了三条街，鞋都跑掉了一只，笑死人了。”
“还有还有，恶魔城堡的人前天来了，说下个月恶魔考核又要开始了，咱们部落有好几个小伙子报名了，也不知道这一次能回来几个。”
洛封坐在旁边的草堆上，端着碗慢慢喝粥，也不插嘴，听到好笑的地方就跟着笑一笑。
这些都是地狱最普通的神，没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每天就是干活、赚墨石、吃饭、聊天，担心哪天遇到魔兽死了，担心赚的墨石不够喝酒，和物质位面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吃完饭下午也没什么重活，就是给各个兽栏的石槽加点水，扫扫掉在外面的干草，洛封没事干，就靠在木栏杆上晒太阳，看那些黑纹兽
有的吃饱了躺在地上晒太阳，有的闲得无聊互相顶脑袋玩，那个受伤的半大兽，已经能站起来了，一瘸一拐地凑到石槽边吃草，看起来好了大半。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到点下班了，老奎给每个人发了两颗墨石，是当天的工钱，特意多塞给洛封一颗，挤着眼睛说小伙子不错，明天还来啊，给你安排轻活。
洛封接过墨石，和阿木打了个招呼，就慢慢往自己的石屋走。
天已经黑透了，血红色的天空暗了下来，那轮惨白的月亮升起来，银辉洒在黑岩铺成的路上，亮堂堂的，路边有喝醉的神，坐在石头上唱歌，跑调跑得离谱，还有妇人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传得老远。
回到石屋，洛封先从水缸里舀了点凉水，洗了把脸，又反复洗了洗手，手上沾了点兽粪和草屑，洗了好几遍才洗干净，盆里的水都变得黑乎乎的。
他把门关好，检查了一下墙角的阵基，之前放的那颗下品神晶能量快用完了，光都暗了，他换了颗新的神晶放进去，土黄色的光闪了闪
隔绝神念的阵法重新亮了起来，外面的歌声、喊声瞬间都被挡在了外面，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坐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神念缓缓沉入体内，想把今天看到黑纹兽疗伤时，对生之力的那点模糊感悟再捋一捋，看看能不能抓住点什么。
神念刚进入体内那片土黄色的小世界，他突然愣了一下。
他的小世界，中间是厚重辽阔的大地，周围是他这些年慢慢聚起来的江河湖海，天空是灰蒙蒙的，本来一直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在世界最核心的大地深处，厚厚的岩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淡的光，带着点温润的紫色，一闪一闪的，像埋在土里的星星，隔着不知道多少丈厚的土层，看不真切，但是那股温和又纯粹的能量波动，他隔着这么远，都能清晰地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