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十八十九天

我在修仙界每日种田养鱼 · 小可甜糖宝 · 第15章 · 378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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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第十八天凌晨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毛毛雨,而是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雨点砸在茅草屋顶上,声音密得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夜。我被雨声吵醒的时候,窗洞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只看得到偶尔劈过的一道闪电把整座山谷照得惨白,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从北边山峰那边滚过来,震得泥墙上的细土簌簌往下落。

我爬起来把陶碗挪到屋顶破洞正下方接雨水,又把干草铺盖往墙角挪了挪,避开另一个漏雨的位置,然后缩在床角听着雨声发呆。池塘那边隐隐约约传来水流奔涌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潺潺的细响,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说明河道的水量正在暴涨。

天亮得特别晚。青灰色的天光透过雨幕照进来,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我披着蓑衣推开门看了一眼——雨大得惊人,雨柱密集得像一堵移动的墙,打在脸上生疼。菜畦已经被水淹了,小白菜的叶子在雨水的重压下全都趴在地上。麦田那边地势高一些,水淹不到,但麦苗在狂风里被吹得东倒西歪。稻草人站在田埂上,雨水把它身上的干草淋得透湿,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深褐,脸上那两个木片做的眼睛还在笑。

我刚想感叹一下稻草人的敬业精神,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暴雨红色预警,当前及未来二十四小时内降水量将超过日常阈值。经系统判定,本次暴雨属不可抗性因素,今日强制放假一天,无需进行种田养鱼任务。放假期间寿命自动发放。请宿主注意安全,避免不必要的外出。”

我把门关上,脱了蓑衣挂在泥墙上,蹲在灶台边生火煮粥。雨天柴火受潮,火镰打了七八下才点着,灶膛里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好不容易把火稳住,糙米下锅,切两片腊肉,又撕了几片山菇,慢慢熬。屋外的雨声和屋里的火舌声混在一起,倒有一种奇异的安稳感。

吃完早饭,我开始巡视屋子的漏水情况。茅草屋顶有好几处漏雨,泥墙上也有几道裂缝,雨水顺着裂缝渗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道深色的水痕。最严重的是屋后那面墙,墙根已经被渗进来的雨水泡软了,泥巴表面起了一层黏糊糊的泥浆。这面墙要是再泡一天,恐怕真要塌了。

我在墙角那堆边角料里翻了翻,找出几块之前做卡牌剩下的薄木板,又找了十几根细竹片和一小捆干藤蔓。先用猎刀把墙上被泡软的那层泥浆刮掉,露出里面还算干燥的硬土层,然后比着裂缝的大小把木板削成合适的形状,贴在裂缝上。竹片削尖了一头当钉子用,藤蔓浸了水之后柔韧得很,绕过竹片在木板外面又加固了一圈。修好之后用手推了推木板,纹丝不动。又把屋顶几个漏雨的地方补了补,披着蓑衣爬到屋顶上,雨大得看不清东西,只能凭手感摸到漏雨的位置,胡乱塞了几把干草再用藤蔓绑紧,下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

第十九天,雨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风也来了——真正的狂风,从谷口灌进来,把树吹弯了腰。河道那边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塌了。我冒着雨出去检查了一圈——是河道沙质区的一段护坡被暴涨的溪水冲垮了,不过好在闸门和竹栅栏都完好。系统准时弹出了放假提示——暴雨红色预警还在持续,第十九天依然强制放假,寿命自动发放。

吃过早饭,我把修墙剩下的边角料收拾好,搬了块石头当凳子,把油灯点起来。虽然外面是白天,但雨云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屋里暗得跟傍晚似的。我把卡牌从架子上拿下来,在木桌上一张一张地铺开。

“小七,上次用德鲁伊赢了你一局,今天换个角色。我用工匠,你用刺客。”

“宿主,”小七的面板亮起来,斗笠下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这都连续下了两天暴雨了,河道都被冲垮了一段,你居然还能这么淡定地打牌?”

“河道塌的是护坡,不是闸门,天晴了修一下就好。菜畦淹了水,天晴了排掉就行。麦苗伏倒了,天晴了自己会站起来。天要下雨,你管不了,你能管的只有雨停了之后怎么收拾。”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斗笠下的小脸浮现出一个很淡的笑。“宿主这种心态,倒真是适合种田。”

工匠对刺客的牌局打得很慢。我的工匠前期照例被刺客的快攻压着打,血量一度掉到只有三点。好在第十五回合抽到了“进化:适应”配合“再生”,血线慢慢拉了回来,最终工匠的锻造体系成型,刺客的身板太脆,扛不住两轮爆发,被我一波带走。第二局换了角色,我选猎人,小七选武僧。双方血量咬得很紧,打到第十八回合,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手里的牌停在半空中,窗外的风雨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小七。”

“嗯?”

“几天前——就是我把加班送的那一天寿命送给林小花那次。你说的是‘赠送成功,林小花必然多过一天’。”我把牌放在桌上,看着面板上那个戴斗笠的小人,“我一直想问你这句话。‘必然多过一天’,是字面意思吗?不管她在这一天里遇到什么——哪怕是从悬崖上摔下去,哪怕是被野兽咬了,哪怕是得了什么急病——她都死不了?”

小七的表情忽然变了。不是那种夸张的变化,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一样的变化。她把斗笠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从帽檐下面发出一声轻轻的哼笑。

“宿主居然注意到了。小七还以为藏得很深呢。”

“你果然藏了东西。”我靠到椅背上,抱起双臂,“说吧。”

小七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时间法则‘赠送一日’的完整描述是——受赠者在本日内必然存活。无论受到何种伤害,哪怕是被天雷劈中、被劫雷轰顶、被整个修仙界所有大能同时攻击,只要伤害发生在这一日之内,受赠者就不会死。身体可以受伤,可以流血,可以承受任何程度的损伤,但生命之火不会熄灭。不是防御力提升,不是伤害减免,而是生命状态被锁定为‘存活’。这是纯粹的时间法则,不受此方天道所控,不受因果律约束,任何修为层次的修士都无法察觉、无法干预、无法打破。”

她顿了顿,斗笠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说简单点——这一天里,受赠者是无敌的。”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风雨声在沉默里被放大了好几倍,狂风裹着暴雨砸在泥墙上,发出沉闷的、持续的声响。稻草人站在田埂上,雨水把它淋得透湿,但它脸上的笑容还在。

“一天之后呢?”我问。

“一天之后,时间法则失效。但宿主不需要结算伤害——系统出品的时间法则不是借贷,是赠予。赠出去的那一天是完整的、独立的、不受任何外部规则约束的。一天之内无敌,一天之后恢复常态,不会把这一天里挡掉的伤害累积到第二天结算。”

“所以,如果我在一天结束之前,再送一天——”

“那无敌状态就会延续。”小七的声音很平静,“只要宿主愿意,只要宿主有足够的赠送额度,只要宿主每天完成种田养鱼任务,就可以让一个人一直处于‘赠送一日’的保护之下。一天接一天,一天又一天,永远不断。”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面板上那个戴斗笠的小人。油灯的火焰在穿堂风里轻轻跳了一下,把桌上的卡牌影子晃得忽长忽短。“果然如此,真是可怕。”我总结道。

也就是说,只要没人阻止我种田养鱼,我自己的寿命就是稳的——每天八小时换一天,有双休有节假日有加班工资,花一天但攒更多天,越攒越多。而多出来的寿命可以送人,送出去的那一天里受赠者就是无敌的。只要我持续送,那个人就永远不会死。种田养鱼是我的防御,赠送寿命是我能给别人的防御。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去修炼,去战斗,去称霸——它给我的不是一把剑,是一面盾。一面能罩住我自己、也能罩住我身边所有人的盾。

这能力要是传出去,整个天元龙界的大能都会疯掉。但没关系——系统出品的东西不受此方天道所控,谁也察觉不了。

我忽然想起之前存进应急储备的那一天寿命。那是第一次休息日加班时攒下的,一直没动过。存着也是受时间熵增影响慢慢缩水,不如取出来用了。林小花那边暂时不需要续——她应该暂时没什么危险。但林老爹年纪大了,进山打猎最容易出意外,给他续一天,让他也稳一稳。

“小七,把应急储备里存的那一天,送给林老爹。”

小七歪了歪头。“宿主,应急储备里的寿命取出来是有时间熵增损耗的。虽然只存了没多久,但取出来的实际时长可能会略少于一天。你确定要现在动用应急储备?”

“确定。存着也是贬值,不如用在刀刃上。接下来几周我要加班攒额度,刘叔、孙老爹、钱大娘、朱大叔我都想依次送一天。他们走之前每家都留了东西给我,我现在手里有了能保护他们的能力,不用在刀刃上,难道囤着发霉?”

小七沉默了一瞬,然后面板上弹出一个确认界面。应急储备的数字从一跳到了零,林老爹的名字后面多了一个标记——和当初林小花收到赠送时的标记一模一样。

“赠送成功。林老爹20小时之内必然存活。”

“行了。接下来几周的加班额度依次给刘叔、孙老爹、钱大娘、朱大叔各送一天,你帮我记着。”

“已记录。”小七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个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无奈的表情。

“那是因为别人没我这么怕死——也没我这么怕别人死。”我随口接了一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桌上的卡牌。猎人对武僧,双方血量都只剩两三点,胜负就在下一轮肉鸽选择。小七翻出六张肉鸽牌,我扫了一眼,选了“觉醒”——血量低于三分之一时所有肉鸽牌效果翻倍。下一回合,猎人陷阱触发,对面武僧踩中陷阱扣了两点血,我一张攻击牌收掉残局。小七干脆利落地认输。

“这局宿主赢在肉鸽选择。第十八回合选‘觉醒’太关键了,刚好配合猎人的陷阱打法。”

“运气好。再来一局?”

“来。”

屋外的暴雨还在下,狂风裹着雨幕一阵接一阵地砸在泥墙上,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但在这间破旧的小土屋里,油灯稳稳地燃着,卡牌在手指间翻动。稻草人站在雨中的田埂上,脸上的笑容模糊在雨幕里,但它还在那里。这就够了。

有诗曰

《暴雨》

天泼银河水,风摧野树冠。

无心生帝业,有意护桑田。

赠君一日寿,风雨不能摧。

明朝风定后,门外绿如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