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镜中魔
一切处理完，伍昭冥也因为这几日的遭遇，和妹妹互相依偎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兄妹俩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迷迷糊糊中，伍昭冥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画面零零散散：
先是父亲大胜，班师回朝，愿京城中百姓张灯结彩，纷纷庆贺。
然后是父亲上朝受封，离开之际的叮嘱。
忽然，天空暗了下来，并逐渐变成了血腥色。
父亲的部下，赤鸟卫统领朱武，浑身是血地冲入了将军府。
紧接着，周围同时出现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母亲最后的嘱托。
另一个，他倍感熟悉，是那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数次的神秘声音：
“报仇，报仇！把害了娘、害了灵儿、害了我们的人全部杀了！”
他猛地睁开眼。
坐起身后看到床边的镜子里，正有一双血红的瞳孔，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那双眼睛……是他自己的。
就在这时，身旁的伍昭灵迷迷糊糊地问了句：“阿兄，爹爹回来了吗，灵儿想吃糖葫芦了？”
听到妹妹的呓语，伍昭冥不禁感觉到一阵心酸，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额头，低声道：“嗯，灵儿乖，再睡一会。睡醒了父亲就来了。”
重新哄睡妹妹后，他再抬头，看到镜中映出的自己，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发现胸口比刚到魔界时的那般轻松许多。
他环顾四周，发现桌子上整齐得铺着两套新衣。
伍昭冥换上新衣便出了门。
门外两侧候着的两个穿着统一灰色粗衣的年轻魔奴，看到他都一愣，然后微微弯着腰，拱手行礼，问候道：“公子好。”
伍昭冥看着他们：左边的魔奴是一只狗妖，手臂微微弯曲，看上去极不情愿；右边的魔奴更是将头扭向一侧，露出了脖子上的魔纹。
换作以前，哪会有家奴敢对自己不敬？可如今，身为大将军之子的骄傲，早已在几天前偷药被魔族村民围殴的那一刻，就彻底粉碎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伍昭冥心里这么想着，向他们拱手回礼，询问：“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狗妖见伍昭冥放低了姿态，竟然挺起腰板，仿佛自己才是魔公府的主人，
“我，狗不理；他，夜不闻。”
“狗大哥，请问，猿……，魔公在哪？”
狗不理像是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和夜不闻相视一笑，回道：“魔公有事去了书房。”
伍昭冥仍旧以低姿态，请这狗妖带自己去书房。而这狗不理装模作样地弯着腰，“恭敬”地回道：“遵命。”
先前羊医师为兄妹俩治伤时，路上匆忙；此刻前往前院书房的途中，伍昭冥才有闲暇打量这座六臂魔公府。
他发现，这魔公府的府邸中轴对称、多进院落，规制与人界贵族府院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房屋檐角尖耸如獠牙，透着肃杀之气；往来的奴仆皆为各种妖、魔，形貌各异；四处还悬挂着许多妖兽骨架制成的装饰，令人毛骨悚然。
到了书房门口，狗不理丢下一句“到了！”，便转身离去，没有替伍昭冥通禀。
伍昭冥站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敲门而入，却听见里面的谈论提及自己的父亲。
他心生好奇，贴耳偷听。
猿镇军的声音先响起∶
“没找到鬼脸乞丐的话就算了。派魔兵盯紧他经常出现的地方。人界探子那边呢?”
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回禀魔公，人界探子回报，伍凌渊因谋反，被满门抄斩，只有将军夫人和一对子女不知所踪。”
猿镇军追问：“那伍将军呢？”
“大将军伍凌渊也未能幸免。人界皇帝下诏，将他枭首示众，尸身扔在城门前，任万人踩踏。”
“什么！”，一声拍桌的脆响后，猿镇军怒骂，“这人界的贼皇帝怎敢如此！”
另一个声音补充道：“不过人界百姓不相信伍凌渊会谋反。他们并未亵渎其遗体，而是纷纷跪拜祭奠。
宰相姬无策更是带着愿京城百姓在皇城门前堵了七天七夜，才迫使皇帝下诏安葬伍将军。”
伍昭冥听到父亲惨死的噩耗，大脑瞬间变得空白，身体像被电击一样突然僵住，动弹不得。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身体前倾时无意中推动了门扇，发出声响。
响声惊动了屋中的猿镇军他们。
一只魔族率先推门而出，将他带进书房。
猿镇军发现是伍昭冥，招呼他赶紧坐下，并温柔地询问：
“冥儿，你感觉好些了吗，伤口还疼吗？灵儿呢？”
虽然猿镇军的语气中满是对自己和妹妹的关切，但此刻的伍昭冥哪有心思管这些。他如同机械般点了点头。
接着，他神色木然地询问：“猿叔，我父……”
“稍后再说！”，猿镇军忽然抬手，打断了伍昭冥。
他询问另外两魔是否再探到其他消息，有一个回禀道：
“伍凌渊的五行卫中：赤鸟卫统领下落不明，青龙卫统领接替镇国将军之位，其余白虎、玄武、麒麟卫统领皆被刺杀。”
猿镇军沉思片刻，下令道：“一条命令：让探子仔细调查那青龙卫统领是否与人界的皇帝、大臣相勾结，谋害了伍将军。”
两魔领命后，便离开了魔公府。
这时猿镇军从屏风后面拉出一个木制轮椅，又叫上伍昭冥一起回卧房。
路上，猿镇军问道：“冥儿，刚才的谈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伍昭冥点了点头，将刚才被打断的话问了出来，“猿叔，我父亲的事是真的吗？”
猿镇军点了点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伍昭冥知道他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会欺骗自己。
他又问道：“父亲，真的是被皇帝阿兄害了吗？”
“皇帝……阿兄？”，猿镇军略感不悦，疑惑地问，“你为何会如此称呼杀父仇人？”
“杀父，仇人？怎么可能！他可是十分尊敬父亲的呀！”，伍昭冥闻言直接愣在原地，“他……可是称父亲为亚父的呀。”
说着他胃中泛起一阵恶心，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脑海中闪过无数与人界皇帝相处的片段。
“陛下跟我们，可是如同至亲啊……”，话音未落，他竟直接吐了出来。
猿镇军俯身轻拍着他的后背，等缓和一些，才开口问道：“你们跟人界的皇帝，是什么关系？”
“自我有记忆起，陛下就尊称父亲为亚父，并以长辈之礼相待。
在我学礼仪时，父亲让我称他为陛下，而他却嫌陛下的称呼太生分，让我叫他阿兄。”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变得颤抖，“他对我，已经与兄长无异了。我相信对于灵儿来说，也是如此。怎么会……”
他抬头看向猿镇军，眼眶泛红，问道：“猿叔，他一定是被控制了！”
猿镇军抚摸着他的头安慰，“吾已派手下探查，不日便会有消息。”
兄妹俩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迷迷糊糊中，伍昭冥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画面零零散散：
先是父亲大胜，班师回朝，愿京城中百姓张灯结彩，纷纷庆贺。
然后是父亲上朝受封，离开之际的叮嘱。
忽然，天空暗了下来，并逐渐变成了血腥色。
父亲的部下，赤鸟卫统领朱武，浑身是血地冲入了将军府。
紧接着，周围同时出现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母亲最后的嘱托。
另一个，他倍感熟悉，是那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数次的神秘声音：
“报仇，报仇！把害了娘、害了灵儿、害了我们的人全部杀了！”
他猛地睁开眼。
坐起身后看到床边的镜子里，正有一双血红的瞳孔，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那双眼睛……是他自己的。
就在这时，身旁的伍昭灵迷迷糊糊地问了句：“阿兄，爹爹回来了吗，灵儿想吃糖葫芦了？”
听到妹妹的呓语，伍昭冥不禁感觉到一阵心酸，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额头，低声道：“嗯，灵儿乖，再睡一会。睡醒了父亲就来了。”
重新哄睡妹妹后，他再抬头，看到镜中映出的自己，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发现胸口比刚到魔界时的那般轻松许多。
他环顾四周，发现桌子上整齐得铺着两套新衣。
伍昭冥换上新衣便出了门。
门外两侧候着的两个穿着统一灰色粗衣的年轻魔奴，看到他都一愣，然后微微弯着腰，拱手行礼，问候道：“公子好。”
伍昭冥看着他们：左边的魔奴是一只狗妖，手臂微微弯曲，看上去极不情愿；右边的魔奴更是将头扭向一侧，露出了脖子上的魔纹。
换作以前，哪会有家奴敢对自己不敬？可如今，身为大将军之子的骄傲，早已在几天前偷药被魔族村民围殴的那一刻，就彻底粉碎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伍昭冥心里这么想着，向他们拱手回礼，询问：“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狗妖见伍昭冥放低了姿态，竟然挺起腰板，仿佛自己才是魔公府的主人，
“我，狗不理；他，夜不闻。”
“狗大哥，请问，猿……，魔公在哪？”
狗不理像是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和夜不闻相视一笑，回道：“魔公有事去了书房。”
伍昭冥仍旧以低姿态，请这狗妖带自己去书房。而这狗不理装模作样地弯着腰，“恭敬”地回道：“遵命。”
先前羊医师为兄妹俩治伤时，路上匆忙；此刻前往前院书房的途中，伍昭冥才有闲暇打量这座六臂魔公府。
他发现，这魔公府的府邸中轴对称、多进院落，规制与人界贵族府院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房屋檐角尖耸如獠牙，透着肃杀之气；往来的奴仆皆为各种妖、魔，形貌各异；四处还悬挂着许多妖兽骨架制成的装饰，令人毛骨悚然。
到了书房门口，狗不理丢下一句“到了！”，便转身离去，没有替伍昭冥通禀。
伍昭冥站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敲门而入，却听见里面的谈论提及自己的父亲。
他心生好奇，贴耳偷听。
猿镇军的声音先响起∶
“没找到鬼脸乞丐的话就算了。派魔兵盯紧他经常出现的地方。人界探子那边呢?”
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回禀魔公，人界探子回报，伍凌渊因谋反，被满门抄斩，只有将军夫人和一对子女不知所踪。”
猿镇军追问：“那伍将军呢？”
“大将军伍凌渊也未能幸免。人界皇帝下诏，将他枭首示众，尸身扔在城门前，任万人踩踏。”
“什么！”，一声拍桌的脆响后，猿镇军怒骂，“这人界的贼皇帝怎敢如此！”
另一个声音补充道：“不过人界百姓不相信伍凌渊会谋反。他们并未亵渎其遗体，而是纷纷跪拜祭奠。
宰相姬无策更是带着愿京城百姓在皇城门前堵了七天七夜，才迫使皇帝下诏安葬伍将军。”
伍昭冥听到父亲惨死的噩耗，大脑瞬间变得空白，身体像被电击一样突然僵住，动弹不得。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身体前倾时无意中推动了门扇，发出声响。
响声惊动了屋中的猿镇军他们。
一只魔族率先推门而出，将他带进书房。
猿镇军发现是伍昭冥，招呼他赶紧坐下，并温柔地询问：
“冥儿，你感觉好些了吗，伤口还疼吗？灵儿呢？”
虽然猿镇军的语气中满是对自己和妹妹的关切，但此刻的伍昭冥哪有心思管这些。他如同机械般点了点头。
接着，他神色木然地询问：“猿叔，我父……”
“稍后再说！”，猿镇军忽然抬手，打断了伍昭冥。
他询问另外两魔是否再探到其他消息，有一个回禀道：
“伍凌渊的五行卫中：赤鸟卫统领下落不明，青龙卫统领接替镇国将军之位，其余白虎、玄武、麒麟卫统领皆被刺杀。”
猿镇军沉思片刻，下令道：“一条命令：让探子仔细调查那青龙卫统领是否与人界的皇帝、大臣相勾结，谋害了伍将军。”
两魔领命后，便离开了魔公府。
这时猿镇军从屏风后面拉出一个木制轮椅，又叫上伍昭冥一起回卧房。
路上，猿镇军问道：“冥儿，刚才的谈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伍昭冥点了点头，将刚才被打断的话问了出来，“猿叔，我父亲的事是真的吗？”
猿镇军点了点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伍昭冥知道他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会欺骗自己。
他又问道：“父亲，真的是被皇帝阿兄害了吗？”
“皇帝……阿兄？”，猿镇军略感不悦，疑惑地问，“你为何会如此称呼杀父仇人？”
“杀父，仇人？怎么可能！他可是十分尊敬父亲的呀！”，伍昭冥闻言直接愣在原地，“他……可是称父亲为亚父的呀。”
说着他胃中泛起一阵恶心，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脑海中闪过无数与人界皇帝相处的片段。
“陛下跟我们，可是如同至亲啊……”，话音未落，他竟直接吐了出来。
猿镇军俯身轻拍着他的后背，等缓和一些，才开口问道：“你们跟人界的皇帝，是什么关系？”
“自我有记忆起，陛下就尊称父亲为亚父，并以长辈之礼相待。
在我学礼仪时，父亲让我称他为陛下，而他却嫌陛下的称呼太生分，让我叫他阿兄。”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变得颤抖，“他对我，已经与兄长无异了。我相信对于灵儿来说，也是如此。怎么会……”
他抬头看向猿镇军，眼眶泛红，问道：“猿叔，他一定是被控制了！”
猿镇军抚摸着他的头安慰，“吾已派手下探查，不日便会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