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逃出level1
苏白皱着眉头打断众人的嘀咕，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行了，别说了，这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事情。”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黏腻的皮肤——刚才被笑魇围堵时那股混沌感还没完全散去，那些咧着嘴的巨大笑脸像贴在视网膜上的劣质贴纸，就算现在闭着眼，仿佛还能看到它们在黑暗里晃悠，嘴角的弧度歪歪扭扭，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众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谁都清楚在这鬼地方，过度纠结只会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就像用漏勺舀水，忙活半天啥也捞不着。
脚步踩在湿漉漉的混凝土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像是踩在泡了三天三夜的抹布上，每一步都带着黏连的阻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怪味，还夹杂着点杏仁水的清苦，闻久了让人头晕眼花。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从头顶的管道滴落，砸在脖颈上，激得人一激灵，像是被谁用冰锥轻轻扎了一下。张嘉麟缩了缩脖子，衣领被水珠浸得发潮，他忍不住抱怨：“这地方是水帘洞改的吧？再这么滴下去，我后脑勺都要长出蘑菇了——到时候咱就采下来炒菜，也算改善伙食了。”
“长出蘑菇好歹能当菜吃，”张浩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腹腔壁贴着脊椎的硌痛，紧接着“咕噜”一声巨响，在寂静的管道里格外清晰，像是有只青蛙在肚子里开演唱会，“我现在看根生锈的钢管都觉得像烤肠，还是加了孜然的那种。”这话一出，众人的肚子像是接收到了集体信号，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有的像破风箱，有的像漏了气的气球，活像一群没上油的齿轮在干转，吵得人心里发慌。
两天没正经吃东西，胃里早就空得发慌，连胃酸都快把胃壁消化了。苏白的视线落在前方晃动的人影上，每个人的脚步都透着虚浮，膝盖打晃像安了弹簧，刚才被笑魇影响的理智还没完全回魂，饥饿感更是像只小虫子似的往脑袋里钻，眼前时不时发黑，得使劲眨眨眼才能看清路。就在这时，张浩突然“哎哟”一声停下脚步，蹲下身在背包里翻找，帆布摩擦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管道里格外清晰，半晌掏出个被压扁的巧克力盒子，包装纸都皱成了咸菜干，边角还沾着点褐色的泥渍。
“瞅瞅这是啥！”他献宝似的举起来，盒子上的锡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可怜的亮光，像块蒙尘的碎镜子，“我妈塞的，说备着应急，上次在Level 0光顾着跑，差点把它压成巧克力酱。”
“你妈是预言家啊？”张嘉麟两步凑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镜片后的瞳孔里全是巧克力的影子，“快打开快打开，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别说是巧克力，就是巧克力包装纸我都能嚼出可可味来，说不定还带点焦糖香。”
苏白小心翼翼地撕开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锡纸，“刺啦”一声轻响，一股甜腻的香气立刻窜了出来，像只胖乎乎的小手似的勾着人的鼻子，往肺里钻。他掰了一小根塞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慢慢融化，那股浓郁的甜味像电流似的窜遍全身，从舌尖麻到脚趾缝，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了些。可这点甜味根本顶不住汹涌的饥饿感，咽下去没多久，肚子叫得更凶了，像是在抗议：“就这？打发要饭的呢？还不够塞牙缝的！”
“凑合着吃吧，有吃的就不错了。”张浩把巧克力往每个人手里塞，自己捏着半块舍不得嚼，含在嘴里慢慢抿，腮帮子鼓起个小包，像只囤粮的仓鼠，“想当年红军过草地，嚼草根都能扛过去，咱这还有巧克力，够奢侈了——这玩意儿在二战时可是硬通货，比金条还抢手。”
“得了吧，”王鑫含着巧克力，说话含含糊糊，嘴角沾着点褐色的糖渣，“红军那是有信仰撑着，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汉堡炸鸡火锅烧烤……尤其是烤串，肥瘦相间的那种，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面，咬一口能香到天灵盖。”他越说越饿，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赶紧用袖子抹了把，最后干脆闭了嘴，免得口水把自己淹死在这管道里。
众人嚼着巧克力，任由那点甜味在嘴里打转，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巧克力的甜混着之前喝的杏仁水的清苦，在喉咙里留下一种奇怪的味道，像苦中作乐的日子，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印象深刻。苏白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渣，突然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就像小时候偷喝爷爷的苦丁茶，偷偷往里面撒了把糖，又苦又甜，说不上来啥滋味，却让人记了好多年，连带着爷爷假装生气的皱纹，都变得清晰起来。
“砰！”
苏白的脚突然踢到个硬东西，疼得他差点跳起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像是被铁钳夹了一下。心脏“咚咚”狂跳，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巧克力吐出来，嗓子眼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疼。“我操，啥玩意儿？”他捂着脚趾头，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刚才被笑魇吓出来的心脏病差点当场复发，“这要是把脚趾踢断了，咱队伍里就得多一个瘸子，拖后腿不说，跑起来还得被实体笑话。”
张嘉麟赶紧打开手电筒，光柱“唰”地扫过去，照在脚边一个巴掌大的瓶子上。那瓶子是银色的，喷头处有点生锈，透明的液体在里面晃悠，阳光透过时泛着淡淡的蓝光，乍一看跟杏仁水没啥两样。“这是……驱笑剂？”苏白蹲下身捡起来，看清瓶身标签上的字，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突然通电的灯泡，“简介说这是杏仁水和别的东西合成的，专门对付笑魇，喷一下能形成安全区！”
“我瞅瞅我瞅瞅！”张浩一把抢过去，对着光看了半天，手指在瓶身上蹭来蹭去，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嚯，这玩意儿比护身符还管用啊！有了它，笑魇再来咱直接呲它一脸，保管它笑不出来，说不定还得哭着喊妈妈。”
“别高兴太早，”王鑫敲了敲瓶子，发出“当当”的脆响，“这玩意儿就一瓶，省着点用。再说了，真遇到笑魇扎堆，喷完咱还是得跑，总不能拿着空瓶子跟它们跳探戈。”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眼角的纹路像朵盛开的菊花——有总比没有强，至少不用再被那些诡异的笑脸吓得腿软，夜里做梦都梦见自己被笑脸追着啃。
苏白把驱笑剂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拉上拉链时还特意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胆小的小猫。“现在好了，笑魇不用怕，窃皮者两枪一个，咱这生存率不得飙升到80%？”他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管道里撞来撞去，惊得头顶又掉下来几滴水珠。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头顶滴落的水珠都像是在伴奏，“滴答滴答”合着拍子，像是首不成调的进行曲。
往前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路黑黢黢的，像头张着嘴的野兽；右边的路尽头隐约透着光亮，像是黑暗里的一点星火。走近了才发现，那光亮是从一个通风管道的出口透出来的，铁栅栏早就锈得不成样子，栏杆上的红锈像干涸的血迹，轻轻一掰就“咔嚓”断了，露出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只能看到管道壁上挂着的蜘蛛网，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厚又脏。
“钻这儿？”张嘉麟探头往里看，鼻尖差点撞到管道壁，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从吃了半块巧克力，总觉得肚子更鼓了，“我这体型，进去不得卡半道上？到时候你们是救我还是弃我？救吧，耽误时间；弃吧，显得你们不够意思。”
“弃你呗，”张浩推了他一把，笑得不怀好意，“正好给后面的实体当诱饵，咱还能多跑两步，说不定还能顺便给你收个尸——当然，前提是实体能给你留个全尸。”
“你小子良心让狗吃了？”张嘉麟作势要揍他，拳头都举起来了，却被苏白一把拦住。
“别闹，”苏白指了指通风管道，光柱在洞口晃了晃，“这是最近的路，而且通风管道一般连接着重要区域，说不定能找到点有用的，总比在外面瞎转悠强。”他率先趴在地上，肚子贴着冰凉的地面，往里面探了探，“不深，爬几分钟就能出去，里面的铁皮还算光滑，没那么多毛刺。”
众人不再犹豫，依次钻进管道。管道里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磨在粗糙的铁皮上，发出“铛铛”的声响，像是在敲破锣，震得人耳朵发麻。张嘉麟爬在中间，前面是苏白，后面是王鑫，他一边爬一边嘟囔：“这管道是给瘦猴设计的吧？我这肩膀都快被磨掉一层皮了，等出去了，高低得找个搓澡师傅给我搓搓，说不定能搓下来二斤铁屑……哎，谁踩我屁股了？力道还挺大，想把我踹成肉饼啊？”
“是我，”王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喘，额头上的汗滴在管道壁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你能不能快点？我这老腰快断了，再慢点儿，我就得在这儿给你磕个头，求你当个人吧。”
“催催催，赶着去投胎啊？”张嘉麟翻了个白眼，刚想加速，额头突然撞到前面苏白的脚底板，疼得他“哎哟”一声，“我操，苏白你咋停了？想给我来个出其不意的袭击？”
“快到了，”苏白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层棉花，“前面有光，亮得很，估计快出管道了。”
果然，再往前爬了两米，眼前豁然开朗，像是从一个狭窄的隧道突然掉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众人陆续爬出通风管道，动作狼狈得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鳅，每个人身上都沾着灰尘和铁锈，张嘉麟的头发上还挂着一缕蜘蛛网，像戴着个时髦的发饰。他们站在一间堆满电脑的房间里——电脑房的玻璃门蒙着厚厚的灰尘，用手指一划，能划出道清晰的印子，但能看到里面亮着几台显示器，屏幕上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像狼的眼睛。更要命的是，门口蹲着三只窃皮者，正背对着他们啃着什么东西，骨头渣子掉了一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在嚼脆骨。
张嘉麟下意识就摸向腰间的枪，手指刚碰到扳机，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却被苏白一把按住。“不可，不可！”苏白压低声音，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外面的怪物，“开枪的声音太大，这房间是封闭的，回声能传到半条街去，到时候引来半条街的窃皮者，咱就算有六条命也不够用！”
张嘉麟悻悻地收回手，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窃皮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像只被惹毛的猫，爪子都快从肉垫里伸出来了。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掌心的汗把张嘉麟的衣服都浸湿了一小块。众人屏住呼吸，像石雕似的站在阴影里，看着窃皮者慢悠悠地啃完东西，其中一只还打了个饱嗝，声音像漏气的皮球，然后晃悠着离开了，套在身上的人皮松松垮垮的，像件不合身的戏服。
直到那些佝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众人才敢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吓死我了，”张浩拍着胸口，手指都在抖，“刚才那玩意儿啃骨头的声音，听得我后槽牙都酸了，现在一闭嘴，感觉嘴里都是骨头渣子味。”
电脑房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还混着点老鼠屎的腥气，几十台老式电脑像墓碑似的立在那儿，屏幕上的绿光映得人脸发青，乍一看像一群站着的鬼魂。苏白走到一台还在运行的电脑前，显示器上跳出个登录界面，要求输入密码才能解锁，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像只挑衅的眼睛。“*的，这密码是啥，谁能过来跟我说一下。”张浩在旁边急得直转圈，脚把地上的电线踢得乱七八糟，他手贱地按了下回车，屏幕上立刻跳出“密码错误”的红色提示，字体又大又刺眼，吓了他一哆嗦，“我操，这破电脑还敢瞪我？”
“别乱按，”苏白皱眉，伸手把他拉到一边，“万一触发警报就麻烦了，到时候别说是窃皮者，说不定连笑魇都得被引来开派对。”他仔细检查了键盘和主机，没发现任何写着密码的纸条，连主机箱里都掏了，只有一堆蜘蛛网和死虫子，“看来这电脑里的东西咱拿不到了，先撤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点点头，开始在电脑房里搜刮。张浩在一个抽屉里翻出半包过期的压缩饼干，包装都硬得像纸板，他用牙齿咬了半天才撕开个小口，一股油哈味窜了出来，他却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好歹是面做的，比巧克力顶饿，饿极了的时候，这玩意儿比红烧肉还香。”王鑫在墙角找到个打火机，塑料外壳都裂了道缝，但还能打出火，“噌”的一声，火苗窜得老高，吓得他赶紧吹灭，虽然不知道有啥用，也顺手放进口袋，说不定能当武器——实在不行，烧实体的屁股也行。张嘉麟最绝，从墙角拖出个完好的鼠标垫，蓝色的，上面印着只卡通猫，他抖了抖灰，拍了拍上面的猫脸：“垫屁股用，总比坐地上强，至少不会把裤子磨破——在这鬼地方，裤子破了可没地方买新的。”
离开电脑房，走廊里的光线更暗了，只能靠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摸索前进，光柱所及之处，尽是斑驳的墙皮和散落的碎石。走了没多远，苏白突然停在几个帐篷前——那帐篷是军用款式，绿色的帆布上打着好几个补丁，有的地方还绣着歪歪扭扭的线，看着有些年头了，像几个蹲在地上的老兵。“这里居然有帐篷？”他挑了挑眉，走上前拉开第一个帐篷的拉链，“哗啦”一声，帆布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帐篷里一股霉味，像是把整个雨季的湿气都攒在了里面，角落里堆着个背包，帆布都硬挺挺的，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苏白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个锈迹斑斑的吊坠、上面的宝石早就掉了，几本封面都掉了的书，纸页发黄发脆，一碰就碎，还有几枚生了绿锈的硬币，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这啥啊，破烂回收站啊？”张嘉麟凑过来看了一眼，失望地撇嘴，“也就这背包还能用用，装装垃圾啥的。”苏白把背包收起来，好歹能多装些东西，总比用手拎着强。
第二个帐篷明显有人住过，地上铺着块防潮垫，虽然边缘都烂了，但中间还算完整，旁边放着个打开的罐头，里面的东西早就发霉发黑了，长出的绿毛像朵诡异的花。“有吃的！”张浩眼尖，在枕头底下摸出五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面包，塑料袋上沾着点油污，他拆开一层又一层，直到露出硬邦邦的面包，虽然硬得像石头，但至少没发霉。他激动地拆开一个，掰了半天掰不动，最后用牙齿才啃下一小块，嚼得腮帮子发酸，脸都憋红了：“有点像压缩饼干，就是没味儿，跟啃木头似的。”
“没味儿怕啥，”张嘉麟抢过一个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蘸点巧克力渣，豪华套餐！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就得这么吃，才有层次感——先甜后涩，跟人生似的。”他嚼得“咯吱咯吱”响，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第三个帐篷里堆着些叠得歪歪扭扭的衣物，都是些厚重的军大衣，上面沾着不明污渍，黑一块黄一块的，看着像打翻了的调色盘。“谁要穿这玩意儿？”王鑫拎起一件，抖落一地灰尘，呛得他直咳嗽，“穿了怕是得长虱子，到时候身上爬满小虫子，比遇到实体还难受。”苏白却捡了两件相对干净的塞进背包，拍了拍背包：“万一遇到降温呢？总比冻着强。”他总觉得这地方的温度忽冷忽热，跟个神经病似的，上一秒还闷热得像蒸笼，下一秒就能冷得人打哆嗦。
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铁皮得有手指头那么厚，上面挂着把大锁，锁芯都锈死了，钥匙孔里塞满了铁锈和灰尘，估计早就打不开了。“这门后面肯定有东西，”张嘉麟摩拳擦掌，拳头捏得“咯吱”响，“我就不信打不开它——想当年我在学校，连图书馆的铁门都能撬开，这破锁算啥？”他后退两步，抬脚就要踹，被苏白拦住。
“等等，”苏白打量着门锁，又看了看门板上的锈迹，“万一里面有啥厉害角色呢？比如比笑魇还猛的实体，咱这几下子，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怕啥？”张浩把面包揣进怀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肚子，活动了活动手腕，指关节“咔咔”响，“咱现在有驱笑剂，有枪，还有硬面包当武器——实在不行，把面包塞实体嘴里噎死它。就咱这阵容，就算遇到笑魇王都得绕道走，它见了咱，还得喊一声‘大哥好’！”
“就是！”张嘉麟深吸一口气，胸膛鼓得像个气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它个球！”他往后退了几步，冲众人使了个眼色，弯腰弓腿，摆出个预备姿势，“预备——踹！”
“一二三！”
众人卯足了劲，几双脚同时踹在门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走廊都在晃，锁芯“啪”地崩飞了，弹到对面的墙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门应声而开，一股更浓重的霉味夹杂着铁锈味涌了出来，像是有只发霉的手，狠狠扇了众人一耳光。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远处隐约传来窃皮者“嗬嗬”的叫声，一声比一声近，显然是被惊动了，正往这边赶。
“快跑进去！”苏白大喊一声，率先冲了进去，速度快得像被狗追。众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咚咚”响，像在敲鼓。刚进门，身后的铁门就“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还传来“咔哒”的锁死声，像是在跟外面的世界彻底告别。
苏白赶紧打开手电筒，光柱“唰”地扫过四周，发现这里的布局和之前的管道区很像，都是由黑色混凝土隧道组成，只是更宽敞些，头顶的管道也更粗，直径得有两人合抱那么宽，像一条条蛰伏的巨蟒，表面爬满了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看着滑溜溜的。“看来咱又进了个迷宫，”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莫名的兴奋，转头看向众人，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灰尘，嘴角还挂着巧克力渣，张嘉麟的头发上甚至还缠着根蜘蛛网，忍不住笑了，“先歇会儿吧，喘口气再说，别刚进门就累趴下了。”
张浩往地上一坐，“噗通”一声，震得地上的灰尘都飞了起来，他掏出硬面包啃得正香，碎屑掉了一胸口，“歇会儿好，歇会儿我再啃个面包，补充补充体力，等会儿就算遇到窃皮者，我也能多踹它两脚，让它知道知道咱的厉害——饿肚子的我和吃饱的我，那可是两个战斗力。”
张嘉麟靠在墙上，掏出鼠标垫垫在屁股底下，那只卡通猫的脸正对着他，他拍了拍猫脸，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听得众人直捂耳朵，王鑫忍不住吐槽：“你这嗓子是被实体啃过吗？比窃皮者的叫声还难听。”
“你懂啥？”张嘉麟翻了个白眼，继续唱，“这叫艺术，艺术懂不懂？在这鬼地方，就得用艺术陶冶情操，不然迟早得疯。”
苏白靠在冰冷的管道上，后背传来阵阵凉意，却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他摸了摸背包里的驱笑剂，瓶身冰凉的触感透过帆布传来，又拍了拍装面包的口袋，硬邦邦的，却让人心里踏实。突然觉得就算前路再难，有这帮活宝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饿了有面包啃，累了有人贫嘴，遇到危险，还能一起踹门跑——这大概就是在这操蛋的后室里，最奢侈的温暖了，像寒冬里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能让人觉得，或许真的能熬过去……
脚步踩在湿漉漉的混凝土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像是踩在泡了三天三夜的抹布上，每一步都带着黏连的阻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怪味，还夹杂着点杏仁水的清苦，闻久了让人头晕眼花。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从头顶的管道滴落，砸在脖颈上，激得人一激灵，像是被谁用冰锥轻轻扎了一下。张嘉麟缩了缩脖子，衣领被水珠浸得发潮，他忍不住抱怨：“这地方是水帘洞改的吧？再这么滴下去，我后脑勺都要长出蘑菇了——到时候咱就采下来炒菜，也算改善伙食了。”
“长出蘑菇好歹能当菜吃，”张浩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腹腔壁贴着脊椎的硌痛，紧接着“咕噜”一声巨响，在寂静的管道里格外清晰，像是有只青蛙在肚子里开演唱会，“我现在看根生锈的钢管都觉得像烤肠，还是加了孜然的那种。”这话一出，众人的肚子像是接收到了集体信号，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有的像破风箱，有的像漏了气的气球，活像一群没上油的齿轮在干转，吵得人心里发慌。
两天没正经吃东西，胃里早就空得发慌，连胃酸都快把胃壁消化了。苏白的视线落在前方晃动的人影上，每个人的脚步都透着虚浮，膝盖打晃像安了弹簧，刚才被笑魇影响的理智还没完全回魂，饥饿感更是像只小虫子似的往脑袋里钻，眼前时不时发黑，得使劲眨眨眼才能看清路。就在这时，张浩突然“哎哟”一声停下脚步，蹲下身在背包里翻找，帆布摩擦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管道里格外清晰，半晌掏出个被压扁的巧克力盒子，包装纸都皱成了咸菜干，边角还沾着点褐色的泥渍。
“瞅瞅这是啥！”他献宝似的举起来，盒子上的锡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可怜的亮光，像块蒙尘的碎镜子，“我妈塞的，说备着应急，上次在Level 0光顾着跑，差点把它压成巧克力酱。”
“你妈是预言家啊？”张嘉麟两步凑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镜片后的瞳孔里全是巧克力的影子，“快打开快打开，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别说是巧克力，就是巧克力包装纸我都能嚼出可可味来，说不定还带点焦糖香。”
苏白小心翼翼地撕开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锡纸，“刺啦”一声轻响，一股甜腻的香气立刻窜了出来，像只胖乎乎的小手似的勾着人的鼻子，往肺里钻。他掰了一小根塞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慢慢融化，那股浓郁的甜味像电流似的窜遍全身，从舌尖麻到脚趾缝，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了些。可这点甜味根本顶不住汹涌的饥饿感，咽下去没多久，肚子叫得更凶了，像是在抗议：“就这？打发要饭的呢？还不够塞牙缝的！”
“凑合着吃吧，有吃的就不错了。”张浩把巧克力往每个人手里塞，自己捏着半块舍不得嚼，含在嘴里慢慢抿，腮帮子鼓起个小包，像只囤粮的仓鼠，“想当年红军过草地，嚼草根都能扛过去，咱这还有巧克力，够奢侈了——这玩意儿在二战时可是硬通货，比金条还抢手。”
“得了吧，”王鑫含着巧克力，说话含含糊糊，嘴角沾着点褐色的糖渣，“红军那是有信仰撑着，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汉堡炸鸡火锅烧烤……尤其是烤串，肥瘦相间的那种，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面，咬一口能香到天灵盖。”他越说越饿，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赶紧用袖子抹了把，最后干脆闭了嘴，免得口水把自己淹死在这管道里。
众人嚼着巧克力，任由那点甜味在嘴里打转，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巧克力的甜混着之前喝的杏仁水的清苦，在喉咙里留下一种奇怪的味道，像苦中作乐的日子，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印象深刻。苏白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渣，突然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就像小时候偷喝爷爷的苦丁茶，偷偷往里面撒了把糖，又苦又甜，说不上来啥滋味，却让人记了好多年，连带着爷爷假装生气的皱纹，都变得清晰起来。
“砰！”
苏白的脚突然踢到个硬东西，疼得他差点跳起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像是被铁钳夹了一下。心脏“咚咚”狂跳，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巧克力吐出来，嗓子眼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疼。“我操，啥玩意儿？”他捂着脚趾头，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刚才被笑魇吓出来的心脏病差点当场复发，“这要是把脚趾踢断了，咱队伍里就得多一个瘸子，拖后腿不说，跑起来还得被实体笑话。”
张嘉麟赶紧打开手电筒，光柱“唰”地扫过去，照在脚边一个巴掌大的瓶子上。那瓶子是银色的，喷头处有点生锈，透明的液体在里面晃悠，阳光透过时泛着淡淡的蓝光，乍一看跟杏仁水没啥两样。“这是……驱笑剂？”苏白蹲下身捡起来，看清瓶身标签上的字，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突然通电的灯泡，“简介说这是杏仁水和别的东西合成的，专门对付笑魇，喷一下能形成安全区！”
“我瞅瞅我瞅瞅！”张浩一把抢过去，对着光看了半天，手指在瓶身上蹭来蹭去，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嚯，这玩意儿比护身符还管用啊！有了它，笑魇再来咱直接呲它一脸，保管它笑不出来，说不定还得哭着喊妈妈。”
“别高兴太早，”王鑫敲了敲瓶子，发出“当当”的脆响，“这玩意儿就一瓶，省着点用。再说了，真遇到笑魇扎堆，喷完咱还是得跑，总不能拿着空瓶子跟它们跳探戈。”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眼角的纹路像朵盛开的菊花——有总比没有强，至少不用再被那些诡异的笑脸吓得腿软，夜里做梦都梦见自己被笑脸追着啃。
苏白把驱笑剂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拉上拉链时还特意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胆小的小猫。“现在好了，笑魇不用怕，窃皮者两枪一个，咱这生存率不得飙升到80%？”他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管道里撞来撞去，惊得头顶又掉下来几滴水珠。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头顶滴落的水珠都像是在伴奏，“滴答滴答”合着拍子，像是首不成调的进行曲。
往前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路黑黢黢的，像头张着嘴的野兽；右边的路尽头隐约透着光亮，像是黑暗里的一点星火。走近了才发现，那光亮是从一个通风管道的出口透出来的，铁栅栏早就锈得不成样子，栏杆上的红锈像干涸的血迹，轻轻一掰就“咔嚓”断了，露出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只能看到管道壁上挂着的蜘蛛网，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厚又脏。
“钻这儿？”张嘉麟探头往里看，鼻尖差点撞到管道壁，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从吃了半块巧克力，总觉得肚子更鼓了，“我这体型，进去不得卡半道上？到时候你们是救我还是弃我？救吧，耽误时间；弃吧，显得你们不够意思。”
“弃你呗，”张浩推了他一把，笑得不怀好意，“正好给后面的实体当诱饵，咱还能多跑两步，说不定还能顺便给你收个尸——当然，前提是实体能给你留个全尸。”
“你小子良心让狗吃了？”张嘉麟作势要揍他，拳头都举起来了，却被苏白一把拦住。
“别闹，”苏白指了指通风管道，光柱在洞口晃了晃，“这是最近的路，而且通风管道一般连接着重要区域，说不定能找到点有用的，总比在外面瞎转悠强。”他率先趴在地上，肚子贴着冰凉的地面，往里面探了探，“不深，爬几分钟就能出去，里面的铁皮还算光滑，没那么多毛刺。”
众人不再犹豫，依次钻进管道。管道里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磨在粗糙的铁皮上，发出“铛铛”的声响，像是在敲破锣，震得人耳朵发麻。张嘉麟爬在中间，前面是苏白，后面是王鑫，他一边爬一边嘟囔：“这管道是给瘦猴设计的吧？我这肩膀都快被磨掉一层皮了，等出去了，高低得找个搓澡师傅给我搓搓，说不定能搓下来二斤铁屑……哎，谁踩我屁股了？力道还挺大，想把我踹成肉饼啊？”
“是我，”王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喘，额头上的汗滴在管道壁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你能不能快点？我这老腰快断了，再慢点儿，我就得在这儿给你磕个头，求你当个人吧。”
“催催催，赶着去投胎啊？”张嘉麟翻了个白眼，刚想加速，额头突然撞到前面苏白的脚底板，疼得他“哎哟”一声，“我操，苏白你咋停了？想给我来个出其不意的袭击？”
“快到了，”苏白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层棉花，“前面有光，亮得很，估计快出管道了。”
果然，再往前爬了两米，眼前豁然开朗，像是从一个狭窄的隧道突然掉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众人陆续爬出通风管道，动作狼狈得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鳅，每个人身上都沾着灰尘和铁锈，张嘉麟的头发上还挂着一缕蜘蛛网，像戴着个时髦的发饰。他们站在一间堆满电脑的房间里——电脑房的玻璃门蒙着厚厚的灰尘，用手指一划，能划出道清晰的印子，但能看到里面亮着几台显示器，屏幕上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像狼的眼睛。更要命的是，门口蹲着三只窃皮者，正背对着他们啃着什么东西，骨头渣子掉了一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在嚼脆骨。
张嘉麟下意识就摸向腰间的枪，手指刚碰到扳机，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却被苏白一把按住。“不可，不可！”苏白压低声音，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外面的怪物，“开枪的声音太大，这房间是封闭的，回声能传到半条街去，到时候引来半条街的窃皮者，咱就算有六条命也不够用！”
张嘉麟悻悻地收回手，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窃皮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像只被惹毛的猫，爪子都快从肉垫里伸出来了。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掌心的汗把张嘉麟的衣服都浸湿了一小块。众人屏住呼吸，像石雕似的站在阴影里，看着窃皮者慢悠悠地啃完东西，其中一只还打了个饱嗝，声音像漏气的皮球，然后晃悠着离开了，套在身上的人皮松松垮垮的，像件不合身的戏服。
直到那些佝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众人才敢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吓死我了，”张浩拍着胸口，手指都在抖，“刚才那玩意儿啃骨头的声音，听得我后槽牙都酸了，现在一闭嘴，感觉嘴里都是骨头渣子味。”
电脑房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还混着点老鼠屎的腥气，几十台老式电脑像墓碑似的立在那儿，屏幕上的绿光映得人脸发青，乍一看像一群站着的鬼魂。苏白走到一台还在运行的电脑前，显示器上跳出个登录界面，要求输入密码才能解锁，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像只挑衅的眼睛。“*的，这密码是啥，谁能过来跟我说一下。”张浩在旁边急得直转圈，脚把地上的电线踢得乱七八糟，他手贱地按了下回车，屏幕上立刻跳出“密码错误”的红色提示，字体又大又刺眼，吓了他一哆嗦，“我操，这破电脑还敢瞪我？”
“别乱按，”苏白皱眉，伸手把他拉到一边，“万一触发警报就麻烦了，到时候别说是窃皮者，说不定连笑魇都得被引来开派对。”他仔细检查了键盘和主机，没发现任何写着密码的纸条，连主机箱里都掏了，只有一堆蜘蛛网和死虫子，“看来这电脑里的东西咱拿不到了，先撤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点点头，开始在电脑房里搜刮。张浩在一个抽屉里翻出半包过期的压缩饼干，包装都硬得像纸板，他用牙齿咬了半天才撕开个小口，一股油哈味窜了出来，他却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好歹是面做的，比巧克力顶饿，饿极了的时候，这玩意儿比红烧肉还香。”王鑫在墙角找到个打火机，塑料外壳都裂了道缝，但还能打出火，“噌”的一声，火苗窜得老高，吓得他赶紧吹灭，虽然不知道有啥用，也顺手放进口袋，说不定能当武器——实在不行，烧实体的屁股也行。张嘉麟最绝，从墙角拖出个完好的鼠标垫，蓝色的，上面印着只卡通猫，他抖了抖灰，拍了拍上面的猫脸：“垫屁股用，总比坐地上强，至少不会把裤子磨破——在这鬼地方，裤子破了可没地方买新的。”
离开电脑房，走廊里的光线更暗了，只能靠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摸索前进，光柱所及之处，尽是斑驳的墙皮和散落的碎石。走了没多远，苏白突然停在几个帐篷前——那帐篷是军用款式，绿色的帆布上打着好几个补丁，有的地方还绣着歪歪扭扭的线，看着有些年头了，像几个蹲在地上的老兵。“这里居然有帐篷？”他挑了挑眉，走上前拉开第一个帐篷的拉链，“哗啦”一声，帆布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帐篷里一股霉味，像是把整个雨季的湿气都攒在了里面，角落里堆着个背包，帆布都硬挺挺的，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苏白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个锈迹斑斑的吊坠、上面的宝石早就掉了，几本封面都掉了的书，纸页发黄发脆，一碰就碎，还有几枚生了绿锈的硬币，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这啥啊，破烂回收站啊？”张嘉麟凑过来看了一眼，失望地撇嘴，“也就这背包还能用用，装装垃圾啥的。”苏白把背包收起来，好歹能多装些东西，总比用手拎着强。
第二个帐篷明显有人住过，地上铺着块防潮垫，虽然边缘都烂了，但中间还算完整，旁边放着个打开的罐头，里面的东西早就发霉发黑了，长出的绿毛像朵诡异的花。“有吃的！”张浩眼尖，在枕头底下摸出五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面包，塑料袋上沾着点油污，他拆开一层又一层，直到露出硬邦邦的面包，虽然硬得像石头，但至少没发霉。他激动地拆开一个，掰了半天掰不动，最后用牙齿才啃下一小块，嚼得腮帮子发酸，脸都憋红了：“有点像压缩饼干，就是没味儿，跟啃木头似的。”
“没味儿怕啥，”张嘉麟抢过一个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蘸点巧克力渣，豪华套餐！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就得这么吃，才有层次感——先甜后涩，跟人生似的。”他嚼得“咯吱咯吱”响，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第三个帐篷里堆着些叠得歪歪扭扭的衣物，都是些厚重的军大衣，上面沾着不明污渍，黑一块黄一块的，看着像打翻了的调色盘。“谁要穿这玩意儿？”王鑫拎起一件，抖落一地灰尘，呛得他直咳嗽，“穿了怕是得长虱子，到时候身上爬满小虫子，比遇到实体还难受。”苏白却捡了两件相对干净的塞进背包，拍了拍背包：“万一遇到降温呢？总比冻着强。”他总觉得这地方的温度忽冷忽热，跟个神经病似的，上一秒还闷热得像蒸笼，下一秒就能冷得人打哆嗦。
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铁皮得有手指头那么厚，上面挂着把大锁，锁芯都锈死了，钥匙孔里塞满了铁锈和灰尘，估计早就打不开了。“这门后面肯定有东西，”张嘉麟摩拳擦掌，拳头捏得“咯吱”响，“我就不信打不开它——想当年我在学校，连图书馆的铁门都能撬开，这破锁算啥？”他后退两步，抬脚就要踹，被苏白拦住。
“等等，”苏白打量着门锁，又看了看门板上的锈迹，“万一里面有啥厉害角色呢？比如比笑魇还猛的实体，咱这几下子，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怕啥？”张浩把面包揣进怀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肚子，活动了活动手腕，指关节“咔咔”响，“咱现在有驱笑剂，有枪，还有硬面包当武器——实在不行，把面包塞实体嘴里噎死它。就咱这阵容，就算遇到笑魇王都得绕道走，它见了咱，还得喊一声‘大哥好’！”
“就是！”张嘉麟深吸一口气，胸膛鼓得像个气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它个球！”他往后退了几步，冲众人使了个眼色，弯腰弓腿，摆出个预备姿势，“预备——踹！”
“一二三！”
众人卯足了劲，几双脚同时踹在门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走廊都在晃，锁芯“啪”地崩飞了，弹到对面的墙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门应声而开，一股更浓重的霉味夹杂着铁锈味涌了出来，像是有只发霉的手，狠狠扇了众人一耳光。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远处隐约传来窃皮者“嗬嗬”的叫声，一声比一声近，显然是被惊动了，正往这边赶。
“快跑进去！”苏白大喊一声，率先冲了进去，速度快得像被狗追。众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咚咚”响，像在敲鼓。刚进门，身后的铁门就“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还传来“咔哒”的锁死声，像是在跟外面的世界彻底告别。
苏白赶紧打开手电筒，光柱“唰”地扫过四周，发现这里的布局和之前的管道区很像，都是由黑色混凝土隧道组成，只是更宽敞些，头顶的管道也更粗，直径得有两人合抱那么宽，像一条条蛰伏的巨蟒，表面爬满了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看着滑溜溜的。“看来咱又进了个迷宫，”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莫名的兴奋，转头看向众人，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灰尘，嘴角还挂着巧克力渣，张嘉麟的头发上甚至还缠着根蜘蛛网，忍不住笑了，“先歇会儿吧，喘口气再说，别刚进门就累趴下了。”
张浩往地上一坐，“噗通”一声，震得地上的灰尘都飞了起来，他掏出硬面包啃得正香，碎屑掉了一胸口，“歇会儿好，歇会儿我再啃个面包，补充补充体力，等会儿就算遇到窃皮者，我也能多踹它两脚，让它知道知道咱的厉害——饿肚子的我和吃饱的我，那可是两个战斗力。”
张嘉麟靠在墙上，掏出鼠标垫垫在屁股底下，那只卡通猫的脸正对着他，他拍了拍猫脸，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听得众人直捂耳朵，王鑫忍不住吐槽：“你这嗓子是被实体啃过吗？比窃皮者的叫声还难听。”
“你懂啥？”张嘉麟翻了个白眼，继续唱，“这叫艺术，艺术懂不懂？在这鬼地方，就得用艺术陶冶情操，不然迟早得疯。”
苏白靠在冰冷的管道上，后背传来阵阵凉意，却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他摸了摸背包里的驱笑剂，瓶身冰凉的触感透过帆布传来，又拍了拍装面包的口袋，硬邦邦的，却让人心里踏实。突然觉得就算前路再难，有这帮活宝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饿了有面包啃，累了有人贫嘴，遇到危险，还能一起踹门跑——这大概就是在这操蛋的后室里，最奢侈的温暖了，像寒冬里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能让人觉得，或许真的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