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绝望的笑声

穿越,不死,逃离后室 · 论战圈普通人 · 第29章 · 37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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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暂时成了“易碎品”,三天内再死一次,就是彻底的湮灭。

远处的尖笑声似乎淡了些,他扶着发烫的管道站起来,铁锈在掌心蹭出红痕。按计划,王鑫他们该已经冲出管道群,往主控制室去了。他引开的笑魇数量至少有三十只,足够给同伴争取半小时的安全时间。

苏白深吸一口气,往约定的汇合点挪——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五次死亡留下的眩晕还在太阳穴里跳。转过第三个管道弯时,他突然听见熟悉的嘶吼,不是笑魇的尖笑,是王鑫的怒吼,还混着宋亦辰的叫骂和张浩的闷哼。

心猛地沉下去。

他拔腿就跑,管道的锈渣钻进鞋缝也顾不上。转过弯,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冻结——

王鑫他们被堵在一片圆形空地里。宋亦辰正背靠着管道,挥舞着捡来的撬棍,棍端沾着暗红色的血;张浩蹲在地上,用消防栓的扳手死死抵着一只笑魇的雾状身体,胳膊上已经起了大片水泡;陈静桉缩在两人中间,手里攥着半截钢管,指节泛白。空地四周的管道缝隙里,挤满了白影,数不清的红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撒了一地的血珠子。笑魇的数量远超他的预估,至少有上百只,它们的雾状身体顺着管道缝往外渗,在空地边缘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

王鑫举着消防斧,背靠着薛景伦,斧刃在光线下划出道弧线,却每次都劈在空处——笑魇的身体能穿透金属,物理攻击对它们形同虚设。杨梦赢死死拽着史亲阅,两人缩在空地中央,手电筒的残光只能照亮眼前半米,光外全是蠕动的白影。

“怎么回事?”苏白的声音发哑,像被砂纸磨过,“我不是把它们都引开了吗?”

王鑫瞥见他,吼叫声里带着绝望:“不止一波!这他妈是个巢穴!你引走的只是外围的!”宋亦辰跟着骂了句脏话,撬棍突然脱手,一只笑魇的尖爪穿透他的肩膀,带出一串血珠。

苏白这才注意到,空地尽头的管道壁上有个黑窟窿,像溃烂的伤口。无数只笑魇正从窟窿里往外爬,它们的尖笑声叠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连机器的轰鸣都被盖了过去。

“张浩!”陈静桉的尖叫突然炸开,一只笑魇的雾状身体裹住了张浩的腿,皮肤瞬间起了串水泡。张浩闷哼着用扳手去砸,却被另一只笑魇缠住——尖爪擦过他的侧脸,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操!”张浩的惨叫声里,身体突然软下去。苏白眼睁睁看着他胸口的血洞,那是被三只笑魇同时穿透的痕迹。三秒后,张浩在原地抽搐着醒来,眼神涣散——这是他的第四条命。

“还有几条?”苏白冲过去,拽起张浩往中央拖。

“两……两条……”张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腿上的水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苏白刚站稳,就看见宋亦辰突然踉跄着跪下。一只笑魇的尖爪从他后背穿出,带着暗红色的血。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就倒下去,几秒后猛地弹起,脸色惨白如纸——这是他的第三条命。

“我只剩两条了!”宋亦辰的声音发飘,手捂着后背,指缝里全是血。

陈静桉突然闷哼一声,她的胳膊被笑魇的雾状身体缠住,皮肤像被泼了硫酸,瞬间焦黑。她咬着牙没倒下,却在苏白转头的瞬间,身体晃了晃——这是她的第三条命,复活时的白光在她眼底闪了闪,很快被红眼睛的阴影吞没。

“妈的!”王鑫的消防斧突然脱手,他的胳膊被两只笑魇同时穿透,骨骼碎裂的脆响混在尖笑声里。他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铁板,三秒后猛地抬头,斧刃重新握在手里——这是他的第三条命,眼神里的狠劲淡了些,多了层灰。

苏白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数着:史亲阅剩三条,薛景伦两条,杨梦赢两条,王鑫两条,宋亦辰两条,张浩两条,陈静桉两条,自己零条。

上百只笑魇还在往空地里涌,它们的尖笑声里带着戏谑,像在玩弄猎物。有几只胆大的,已经敢往空地中央渗,半透明的身体擦过苏白的脚踝,留下一片灼烧般的疼。

“往窟窿那边冲!”苏白突然拽起杨梦赢,“它们从那出来的,肯定有通路!”

王鑫立刻会意,消防斧在身前抡出个圈,逼退近处的笑魇:“薛景伦!宋亦辰!护着他们!跟紧!”

七人往黑窟窿挪动,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腿。笑魇的尖爪从四面八方袭来,穿透身体的剧痛成了常态——

薛景伦被一只笑魇从后腰穿透,他闷哼着扑倒,爬起来时嘴角带血——第四条命。

杨梦赢的小腿被雾状身体裹住,她拖着焦黑的腿往前挪,每一步都在铁板上留下血印——第四条命。

宋亦辰为了掩护陈静桉,硬生生受了三只笑魇的穿透,撬棍都被血浸透——第四条命。

张浩在一次冲撞中被挤到笑魇堆里,再出来时浑身是洞,醒来后连骂都发不出声——第五条命,也是最后一条。

苏白死死盯着张浩的脸,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此刻只剩麻木。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张浩,这小子正蹲在Level 2的消防通道里,用匕首刮着消防栓上的锈,说“这玩意儿比钢管结实”。

“还有多少?”苏白的声音像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

“我……我没了……”张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早就没了匕首。

陈静桉突然尖叫着倒下,她的脖子被一只笑魇穿透,血顺着颈动脉往下淌,染红了胸前的布条。复活时的白光亮起,她茫然地摸了摸脖子,眼神空洞——第五条命。

宋亦辰在她倒下的瞬间,被两只笑魇缠住。他挥舞着撬棍,却怎么也甩不开,直到身体被撕成碎片。下一秒,他在原地重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第五条命。

史亲阅的惨叫声突然炸开,他被四只笑魇同时穿透,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软下去。三秒后他猛地弹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第五条命。

王鑫的消防斧终于劈中了什么,不是笑魇,是自己的腿。他为了躲开一只笑魇的突袭,硬生生用斧刃砍断了被缠住的小腿。断口处的血喷了满地,他咬着牙单腿蹦,三秒后伤口愈合,却在起身时被三只笑魇穿透——第五条命。

杨梦赢和薛景伦几乎同时倒下,又同时弹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死寂——他们也只剩最后一条命了。

现在,所有人都只剩最后一条命了。

苏白看着他们:王鑫的独眼里还在淌血(刚才被笑魇抓瞎了一只,复活时没完全恢复),杨梦赢的脖子上留着圈黑痕,薛景伦的后背烂得像块破布,史亲阅的手抖得连站都站不稳,宋亦辰的肩膀还在渗血,张浩的脸被抓痕划得纵横交错,陈静桉的胳膊焦黑一片。

笑魇们似乎知道这点,它们停止了攻击,只是围着空地转圈,尖笑声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残忍。红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七人,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鑫哥……”史亲阅突然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我想吃红烧牛肉面了。”

王鑫没说话,只是把消防斧往地上顿了顿,斧刃插进铁板半寸。

“我妈以前总说,生病的时候吃这个好。”杨梦赢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血往下掉,“她说这是世界上最香的东西。”

宋亦辰靠着管道坐下,摸出没电的手机,屏幕黑得像镜子:“我妹要是知道我在这,肯定会哭……她总说我是个不靠谱的哥。”

就在这时,苏白突然笑了。

“哈……哈哈……”

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气音,像破旧的风箱在抽动,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他笑得弯腰,笑得捂住肚子,笑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满是铁锈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苏白?”陈静桉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被他猛地甩开。

“哈哈哈哈……”他直起身,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尖锐,“你们看啊……多好笑……我们有五条命啊……五条啊……”

他一边笑一边挥手,像在给笑魇们打招呼,手腕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又开始渗血,滴在铁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笑什么笑!”王鑫低吼着,独眼里的血丝像要炸开,“不想死就闭嘴!”

“死?”苏白笑得更凶了,甚至开始原地转圈,“我们不是一直在死吗?你看张浩……死了四次了吧?还有宋亦辰……陈静桉……哈哈哈哈……我们像不像提线木偶?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一只笑魇似乎被他的笑声激怒,尖啸着扑过来,尖爪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串血珠。苏白却像是没感觉到疼,反而对着那只笑魇笑得更欢:“来啊!再用点力!这点疼算什么?我们有命给你玩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盖过了笑魇的尖啸,盖过了机器的轰鸣。他笑着指着王鑫的独眼,笑着看着杨梦赢焦黑的胳膊,笑着拍薛景伦溃烂的后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你他妈疯了!”王鑫冲过来想按住他,却被苏白灵活地躲开。

“疯?我没疯!”苏白的笑声突然拔高,像玻璃碎裂的尖鸣,“是这地方疯了!是这些鬼东西疯了!你看它们……瞪着眼睛看我们呢……它们也觉得好笑吧?哈哈哈哈……”

他突然朝着笑魇最密集的地方冲了两步,张开双臂,像在拥抱那些蠕动的白影:“来啊!都来啊!把我们的命都拿去!反正三天就能长出来!像韭菜一样!割了又长!哈哈哈哈……”

史亲阅吓得缩在杨梦赢身后,捂住耳朵不敢听。宋亦辰咬着牙别过头,肩膀却在不住地发抖。陈静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笑魇们似乎被这癫狂的笑声震慑,暂时停下了逼近的脚步,红眼睛里映着苏白扭曲的笑脸,像是在打量一个从未见过的猎物。

苏白还在笑。他笑得跪在地上,笑得用拳头捶打铁板,指骨都磨出了血,笑声却丝毫没有减弱。那笑声里混杂着绝望、愤怒、不甘,还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像一首用血泪谱写的荒诞挽歌。

“记着啊……”他突然停下来,脸上还挂着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到了Level 4……给我带桶红烧牛肉面……要加双份牛肉……哈哈……说不定我还能笑着吃下去呢……”

话音未落,上百只笑魇突然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数不清的白影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那抹疯狂的笑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