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 潜龙在渊篇 第八章 楼外血，卷中道
第五卷·潜龙在渊篇
第八章楼外血，卷中道
次日清晨，辰时未到。
林晏已端坐于万宝楼一楼的雅间之内。
与后堂的沉闷不同，一楼大堂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巨大的水晶案几前，排起了长龙。前来寄卖、鉴定的散修络绎不绝，他们或是衣衫褴褛，或是气息阴沉，每个人都紧紧护着怀中的宝物，眼神中透着贪婪与警惕。
林晏今日穿上了万宝楼的制式锦袍，腰间玉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正式。他坐在李老身侧，充当副手，负责初筛和记录。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修真界的底层百态。
“下一件，残卷，《玄冰真解》。”
随着执事的一声唱喏，一个缺了半条胳膊的汉子，颤巍巍地将一卷残破的玉简放在案上。
李老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吩咐：“林默，看看。”
林晏伸手按住玉简，魔纹洞察瞬间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那玉简内部的灵力纹路并非连贯，而是断成了十七八截，如同破碎的蛛网。其中蕴含的功法意境，虽然精妙，但核心部分早已缺失。
“前辈，此卷确为《玄冰真解》，但缺了总纲与最后三转的心法。若强行修炼，灵力会在第七转时逆行，导致经脉冻结而亡。”林晏平静地分析道，“且玉简材质为三百年前的‘寒玉’，仿造痕迹明显，应该是近几十年的赝品。”
那断臂汉子脸色瞬间煞白，还想争辩，李老却已挥手：“赝品，拿走。下一个。”
汉子只得灰溜溜地收起玉简，眼中满是绝望。
林晏心中无波。他看到了功法的构造，也看到了人心的贪婪——明知是假，却妄想蒙混过关，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紧接着，又有人拿出了妖兽内丹、千年灵草、甚至是一把还在滴血的魔刀。
林晏一一过手。
魔纹洞察下，万物的本质无所遁形。他能“看”到内丹内部的能量流动，能“看”到灵草的生长年份，甚至能“看”到那魔刀上缠绕的数百道怨魂。
海量的一手资料，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原本在清玄门和死牢中支离破碎的修仙知识体系，此刻正在飞速地重组、完善。他对灵力的掌控，对各种材料的理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这万宝楼，就是一座行走的藏经阁。而他，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知识。
“下一件，筑基丹一枚！”
随着执事略带激动的声音响起，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李老，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林晏的心，更是猛地一跳。
筑基丹！
他等待已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来人是一个面色蜡黄、气息萎靡的老者，修为约莫炼气十一层，显然是受了重伤。他将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打开，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
玉盒内，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丹药静静躺着，丹药表面，九道细微的丹纹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九纹筑基丹！”李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品质上乘，比市面上常见的六纹、七纹丹药效果好上三成。这位道友，此丹你从何处得来？又为何要出售？”
老者苦笑一声，声音沙哑：“老朽在黑风谷寻得此丹，本欲冲击筑基，奈何在谷中遭人暗算，身受重伤，根基已毁，再无筑基可能。留着此丹也是无用，不如换些灵石，回去安度晚年。”
李老点点头，示意林晏查验。
林晏伸手，指尖刚触碰到玉盒边缘，便感到一股精纯至极的木系灵力扑面而来。魔纹洞察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丹药内部那完美的能量循环，以及那九道丹纹中蕴含的勃勃生机。
“前辈，丹药为真，品质极佳，无任何毒副作用。”林晏如实回报。
李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与老者谈起了价格。最终，这枚九纹筑基丹，以三万五千块下品灵石的天价成交。
看着老者捧着灵石袋蹒跚离去的背影，林晏心中波澜起伏。
三万五千灵石！
他现在全身家当加起来，恐怕连人家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筑基之路，果然昂贵。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希望。只要有足够的资源，筑基并非遥不可及。
交易完成后，李老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林晏道：“林默，你且在此守着，老夫去后堂一趟。若有事，唤我。”
说完，李老便起身离去。
林晏独自坐在案后，心中盘算着如何积攒那三万五千灵石。
就在这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凄厉的惨叫！
“把筑基丹交出来！”
“休想！那是我用命换来的！”
“杀！”
灵力的碰撞声、兵器的交击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清晰可闻。
大堂内的修士们一阵骚动，纷纷探头张望，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反倒有种习以为常的冷漠。
林晏眼神一凝，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探头探脑，而是依旧稳坐如山。但他开启了魔纹洞察，目光穿透了万宝楼的墙壁，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楼外街道上，那名刚刚卖掉筑基丹的蜡黄老者，正被三名黑衣修士围攻。
老者重伤未愈，加上年迈体衰，很快就落入下风。他拼命抵抗，却在一次交锋中被斩断了手臂，装灵石的袋子也被抢走。
“哈哈哈！三万五千灵石，归我们了！”
一名黑衣修士大笑，刀光一闪，直接斩下了老者的头颅！
鲜血喷涌，染红了青石板路。
老者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手中还死死攥着那枚刚刚换来、还没来得及焐热的筑基丹……不，是装着灵石的袋子。
三名黑衣修士瓜分了灵石，随即化作遁光，迅速逃离现场。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
万宝楼的守卫甚至没有出面——这里严禁私斗，但出了门，便是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死活不论。
林晏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只蚂蚁被踩死。
但他心中，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这就是修真界。
你拥有了宝物，却无力守护，那便是取死之道。
那老者，明明已经卖掉了筑基丹，换来了安享晚年的灵石，却因为舍不得放手，或者因为动作太慢，最终人财两空，身首异处。
这血淋淋的一幕，比任何说教都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他心中。
力量！
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守护自己的一切！
筑基，不仅仅是为了长生，更是为了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前辈回来了。”林晏听到脚步声，收拢思绪，恭敬地站起身。
李老回到案后，似乎对楼外的血腥毫不在意，只是淡淡问道：“方才可有事？”
“无事，只是楼外有些喧哗，已平息了。”林晏平静地回答，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
李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修真界便是如此，习惯了就好。”
林晏低头，重新坐回案后。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那枚九纹筑基丹的影子，和老者身首异处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
他摸了摸怀中那几颗阴雷子，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内那凝实如液的灵力。
“筑基丹，我必须要得到。”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拥有，一击必杀的实力。”
“万宝楼，便是我最好的磨刀石。”
第八章楼外血，卷中道
次日清晨，辰时未到。
林晏已端坐于万宝楼一楼的雅间之内。
与后堂的沉闷不同，一楼大堂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巨大的水晶案几前，排起了长龙。前来寄卖、鉴定的散修络绎不绝，他们或是衣衫褴褛，或是气息阴沉，每个人都紧紧护着怀中的宝物，眼神中透着贪婪与警惕。
林晏今日穿上了万宝楼的制式锦袍，腰间玉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正式。他坐在李老身侧，充当副手，负责初筛和记录。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修真界的底层百态。
“下一件，残卷，《玄冰真解》。”
随着执事的一声唱喏，一个缺了半条胳膊的汉子，颤巍巍地将一卷残破的玉简放在案上。
李老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吩咐：“林默，看看。”
林晏伸手按住玉简，魔纹洞察瞬间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那玉简内部的灵力纹路并非连贯，而是断成了十七八截，如同破碎的蛛网。其中蕴含的功法意境，虽然精妙，但核心部分早已缺失。
“前辈，此卷确为《玄冰真解》，但缺了总纲与最后三转的心法。若强行修炼，灵力会在第七转时逆行，导致经脉冻结而亡。”林晏平静地分析道，“且玉简材质为三百年前的‘寒玉’，仿造痕迹明显，应该是近几十年的赝品。”
那断臂汉子脸色瞬间煞白，还想争辩，李老却已挥手：“赝品，拿走。下一个。”
汉子只得灰溜溜地收起玉简，眼中满是绝望。
林晏心中无波。他看到了功法的构造，也看到了人心的贪婪——明知是假，却妄想蒙混过关，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紧接着，又有人拿出了妖兽内丹、千年灵草、甚至是一把还在滴血的魔刀。
林晏一一过手。
魔纹洞察下，万物的本质无所遁形。他能“看”到内丹内部的能量流动，能“看”到灵草的生长年份，甚至能“看”到那魔刀上缠绕的数百道怨魂。
海量的一手资料，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原本在清玄门和死牢中支离破碎的修仙知识体系，此刻正在飞速地重组、完善。他对灵力的掌控，对各种材料的理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这万宝楼，就是一座行走的藏经阁。而他，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知识。
“下一件，筑基丹一枚！”
随着执事略带激动的声音响起，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李老，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林晏的心，更是猛地一跳。
筑基丹！
他等待已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来人是一个面色蜡黄、气息萎靡的老者，修为约莫炼气十一层，显然是受了重伤。他将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打开，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
玉盒内，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丹药静静躺着，丹药表面，九道细微的丹纹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九纹筑基丹！”李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品质上乘，比市面上常见的六纹、七纹丹药效果好上三成。这位道友，此丹你从何处得来？又为何要出售？”
老者苦笑一声，声音沙哑：“老朽在黑风谷寻得此丹，本欲冲击筑基，奈何在谷中遭人暗算，身受重伤，根基已毁，再无筑基可能。留着此丹也是无用，不如换些灵石，回去安度晚年。”
李老点点头，示意林晏查验。
林晏伸手，指尖刚触碰到玉盒边缘，便感到一股精纯至极的木系灵力扑面而来。魔纹洞察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丹药内部那完美的能量循环，以及那九道丹纹中蕴含的勃勃生机。
“前辈，丹药为真，品质极佳，无任何毒副作用。”林晏如实回报。
李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与老者谈起了价格。最终，这枚九纹筑基丹，以三万五千块下品灵石的天价成交。
看着老者捧着灵石袋蹒跚离去的背影，林晏心中波澜起伏。
三万五千灵石！
他现在全身家当加起来，恐怕连人家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筑基之路，果然昂贵。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希望。只要有足够的资源，筑基并非遥不可及。
交易完成后，李老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林晏道：“林默，你且在此守着，老夫去后堂一趟。若有事，唤我。”
说完，李老便起身离去。
林晏独自坐在案后，心中盘算着如何积攒那三万五千灵石。
就在这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凄厉的惨叫！
“把筑基丹交出来！”
“休想！那是我用命换来的！”
“杀！”
灵力的碰撞声、兵器的交击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清晰可闻。
大堂内的修士们一阵骚动，纷纷探头张望，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反倒有种习以为常的冷漠。
林晏眼神一凝，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探头探脑，而是依旧稳坐如山。但他开启了魔纹洞察，目光穿透了万宝楼的墙壁，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楼外街道上，那名刚刚卖掉筑基丹的蜡黄老者，正被三名黑衣修士围攻。
老者重伤未愈，加上年迈体衰，很快就落入下风。他拼命抵抗，却在一次交锋中被斩断了手臂，装灵石的袋子也被抢走。
“哈哈哈！三万五千灵石，归我们了！”
一名黑衣修士大笑，刀光一闪，直接斩下了老者的头颅！
鲜血喷涌，染红了青石板路。
老者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手中还死死攥着那枚刚刚换来、还没来得及焐热的筑基丹……不，是装着灵石的袋子。
三名黑衣修士瓜分了灵石，随即化作遁光，迅速逃离现场。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
万宝楼的守卫甚至没有出面——这里严禁私斗，但出了门，便是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死活不论。
林晏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只蚂蚁被踩死。
但他心中，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这就是修真界。
你拥有了宝物，却无力守护，那便是取死之道。
那老者，明明已经卖掉了筑基丹，换来了安享晚年的灵石，却因为舍不得放手，或者因为动作太慢，最终人财两空，身首异处。
这血淋淋的一幕，比任何说教都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他心中。
力量！
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守护自己的一切！
筑基，不仅仅是为了长生，更是为了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前辈回来了。”林晏听到脚步声，收拢思绪，恭敬地站起身。
李老回到案后，似乎对楼外的血腥毫不在意，只是淡淡问道：“方才可有事？”
“无事，只是楼外有些喧哗，已平息了。”林晏平静地回答，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
李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修真界便是如此，习惯了就好。”
林晏低头，重新坐回案后。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那枚九纹筑基丹的影子，和老者身首异处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
他摸了摸怀中那几颗阴雷子，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内那凝实如液的灵力。
“筑基丹，我必须要得到。”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拥有，一击必杀的实力。”
“万宝楼，便是我最好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