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 无名荒原篇 第一章 废人
第四卷·无名荒原篇
第一章废人
林晏倒在一片腐烂的落叶堆里，大口喘息。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脸上。那温度，不再是忘川河畔那种阴冷的死气，而是带着一丝暖意，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他伸出手，颤抖地触摸着面前的一棵古树。
树皮粗糙，布满青苔，那是真实的触感。
不是幻觉。
他真的活下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快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紧接着，是全身上下的剧痛。
“咳咳……”
林晏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金色的血液，而是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
原本修长有力的双手，此刻皮肉外翻，布满了腐烂的伤口，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肋骨断了至少七根，左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脱臼了。丹田更是像是一个被砸碎了的瓦罐，灵力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泄露，修为跌落到炼气三层，而且极不稳定。
若是换做以前的林晏，遇到这种重伤，恐怕早已绝望。
但此刻，他躺在地上，看着那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阳光，竟然发出了低沉的、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牵动了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依旧在笑。
那是一种疯狂的、宣泄的笑。
他从金丹后期血屠的手中活下来了！
他带着鬼王传承和九幽黄泉水活下来了！
哪怕修为尽失，哪怕变成一个废人，只要命还在，道就在！
笑声渐渐平息，林晏眼中的疯狂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深邃。
他缓缓抬起右手，尝试运转《枯荣岁月经》。
“嗡……”
丹田内的雷死道基，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哀鸣。
原本紫黑色的灵根，此刻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几道清晰的裂痕。强行使用“鬼神降临”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还要惨重。这不仅仅是修为的倒退，更是道基的崩坏。若是无法修复，他这辈子，恐怕都要止步于炼气期了。
“道基受损么……”
林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并没有惊慌。
他经历过汲骨术的自残，经历过死牢的绝望，经历过灵根的变异。他的人生，从来都是在废墟上重建。
“枯荣之道，本就是向死而生。”
“既然碎了，那就重铸。”
“既然废了，那就重修。”
他不再强行催动灵力，而是彻底放松身体，任由阳光洒在身上。
他调动起那丝微弱的、属于炼气三层的灵力，开始小心翼翼地修补着断裂的经脉。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且每修复一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心如止水，耐心到了极点。
时间在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林晏像一具尸体般躺在森林里，不吃不喝，只是不断地修复，不断地适应这具残破的身躯。
第四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再次照在他脸上时，林晏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死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僵硬，但至少能听从指挥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将脱臼的左臂猛地一拉。
“咔嚓！”
一声脆响，骨头复位。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林晏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极其原始的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的味道。灵气稀薄得可怜，甚至不如凡间的深山老林。
“这里不是云梦山脉，也不是万鬼秘境。”
林晏心中判断。
他尝试用神识去探查，但神识范围只有可怜的十丈，而且极其不稳定。
他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至少能站立了。
他走到一旁的小溪边，低头看向水面。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陌生而沧桑的脸。
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夹杂着大量的白发，甚至有些枯黄。
原本坚毅的眼神，此刻充满了疲惫和死寂，但在那死寂之下，却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
这就是现在的林晏。
一个修为尽失、道基崩坏、满身伤痕的废人。
“林晏，你已经死了。”
林晏对着水中的倒影，低声说道。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孤魂野鬼。”
“从今天起，忘记清玄门，忘记猎魂殿，忘记血屠。”
“你的道，由你自己来走。”
他弯下腰，捧起一捧溪水，清洗着脸上的血污和泥土。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彻底清醒。
他知道，自己现在极其虚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随时可能成为妖兽的口粮。
但他不怕。
因为最危险的敌人，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
现在的他，只需要活下去，然后，变强。
林晏撕下身上破烂的衣襟，简单地包扎了伤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森林的深处。
那里，是未知的荒原，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但他，要去闯一闯。
“血屠，你等着。”
“我会回来的。”
“带着让你颤抖的力量，回来。”
林晏转过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森林。
他的背影，不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第一章废人
林晏倒在一片腐烂的落叶堆里，大口喘息。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脸上。那温度，不再是忘川河畔那种阴冷的死气，而是带着一丝暖意，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他伸出手，颤抖地触摸着面前的一棵古树。
树皮粗糙，布满青苔，那是真实的触感。
不是幻觉。
他真的活下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快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紧接着，是全身上下的剧痛。
“咳咳……”
林晏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金色的血液，而是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
原本修长有力的双手，此刻皮肉外翻，布满了腐烂的伤口，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肋骨断了至少七根，左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脱臼了。丹田更是像是一个被砸碎了的瓦罐，灵力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泄露，修为跌落到炼气三层，而且极不稳定。
若是换做以前的林晏，遇到这种重伤，恐怕早已绝望。
但此刻，他躺在地上，看着那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阳光，竟然发出了低沉的、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牵动了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依旧在笑。
那是一种疯狂的、宣泄的笑。
他从金丹后期血屠的手中活下来了！
他带着鬼王传承和九幽黄泉水活下来了！
哪怕修为尽失，哪怕变成一个废人，只要命还在，道就在！
笑声渐渐平息，林晏眼中的疯狂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深邃。
他缓缓抬起右手，尝试运转《枯荣岁月经》。
“嗡……”
丹田内的雷死道基，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哀鸣。
原本紫黑色的灵根，此刻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几道清晰的裂痕。强行使用“鬼神降临”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还要惨重。这不仅仅是修为的倒退，更是道基的崩坏。若是无法修复，他这辈子，恐怕都要止步于炼气期了。
“道基受损么……”
林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并没有惊慌。
他经历过汲骨术的自残，经历过死牢的绝望，经历过灵根的变异。他的人生，从来都是在废墟上重建。
“枯荣之道，本就是向死而生。”
“既然碎了，那就重铸。”
“既然废了，那就重修。”
他不再强行催动灵力，而是彻底放松身体，任由阳光洒在身上。
他调动起那丝微弱的、属于炼气三层的灵力，开始小心翼翼地修补着断裂的经脉。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且每修复一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心如止水，耐心到了极点。
时间在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林晏像一具尸体般躺在森林里，不吃不喝，只是不断地修复，不断地适应这具残破的身躯。
第四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再次照在他脸上时，林晏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死气已经消散了不少。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僵硬，但至少能听从指挥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将脱臼的左臂猛地一拉。
“咔嚓！”
一声脆响，骨头复位。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林晏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极其原始的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的味道。灵气稀薄得可怜，甚至不如凡间的深山老林。
“这里不是云梦山脉，也不是万鬼秘境。”
林晏心中判断。
他尝试用神识去探查，但神识范围只有可怜的十丈，而且极其不稳定。
他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至少能站立了。
他走到一旁的小溪边，低头看向水面。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陌生而沧桑的脸。
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夹杂着大量的白发，甚至有些枯黄。
原本坚毅的眼神，此刻充满了疲惫和死寂，但在那死寂之下，却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
这就是现在的林晏。
一个修为尽失、道基崩坏、满身伤痕的废人。
“林晏，你已经死了。”
林晏对着水中的倒影，低声说道。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孤魂野鬼。”
“从今天起，忘记清玄门，忘记猎魂殿，忘记血屠。”
“你的道，由你自己来走。”
他弯下腰，捧起一捧溪水，清洗着脸上的血污和泥土。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彻底清醒。
他知道，自己现在极其虚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随时可能成为妖兽的口粮。
但他不怕。
因为最危险的敌人，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
现在的他，只需要活下去，然后，变强。
林晏撕下身上破烂的衣襟，简单地包扎了伤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森林的深处。
那里，是未知的荒原，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但他，要去闯一闯。
“血屠，你等着。”
“我会回来的。”
“带着让你颤抖的力量，回来。”
林晏转过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森林。
他的背影，不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