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 江湖篇 第十一章 远遁
第三卷·江湖篇
第十一章远遁
忘川河底，黑暗，冰冷，死寂。
林晏像一块沉入淤泥的顽石，随着湍急的水流翻滚、撞击。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全身的骨头断了大半，经脉如同破碎的渔网，灵力从无数个孔洞中疯狂泄漏。筑基初期的修为，此刻更是跌到了谷底，连炼气期都不如。若非雷死道基凭借最后一丝本能，死死护住心脉，林晏此刻早已是一具浮尸。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林晏在心中咆哮。
他想起清玄门的压迫，想起死牢的绝望，想起墨渊的期待，想起血屠那居高临下的眼神。
恨意，如同燃料，支撑着他仅剩的意志。
他艰难地睁开眼，哪怕是在漆黑的水底，魔纹洞察依然让他看到了前方的一丝微光——那是地下水脉的一个岔路口。
林晏没有思考，也思考不动了。
他凭借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转身躯，顺着那股岔流冲了进去。
这条支流，水流更加湍急，且充满了腐蚀性。林晏的皮肤接触水面，瞬间传来一阵灼痛，那是混杂了九幽黄泉水和各种妖兽尸水形成的腐骨黑水。
若是全盛时期，林晏根本不屑于这种程度的伤害，但现在，每一寸皮肤的溃烂，都在加剧他的痛苦。
但他不能停。
他必须远离血屠，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林晏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
直到某一刻，前方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那是——秘境出口！
因为血屠和林晏的战斗，万鬼秘境的核心规则已经崩坏，出口不再稳定，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空间漩涡。
漩涡周围，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其后混沌的虚空。
林晏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唯一的生路。
哪怕漩涡的另一头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他调动起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的神识，凝聚在眉心，强行控制着身体，冲向那巨大的漩涡。
“嗡——”
在触碰到漩涡的瞬间，林晏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粉碎机。
全身的骨骼在寸寸断裂，血肉在剥离，灵魂仿佛要被从躯体中硬生生抽离出来。
这是空间之力的碾压。
他在黑暗中不断地下坠、翻滚，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唯一能支撑他的，就是那股不甘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
一声落水声。
林晏重重地砸进了一片冰冷的水潭中。
虽然依旧是水，但这水的阴寒程度，远不如忘川河，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凡间的灵气。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息。
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不再是腐朽的血腥气。
林晏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涧深潭，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天空中，悬挂着一轮明亮的太阳，虽然灵气稀薄得可怜，但那是真实的、温暖的光。
“这是……凡间？不，是修真界的外围。”
林晏认出来了。这里绝对不是云梦山脉，也不是万鬼秘境。
他竟然被空间漩涡甩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爬上岸，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腐烂的伤口和断裂的骨头。
他盘膝坐下，想要运转《枯荣岁月经》疗伤，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雷死道基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裂痕。
“修为跌到了炼气三层……”林晏苦笑一声。
这不仅是修为大跌，更是道基受损。若是不能修复，这辈子都别想重回金丹了。
但他没有绝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虽然狼狈，虽然虚弱，但他还活着。
血屠以为他死了，猎魂殿以为他死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这，就是最好的掩护。
林晏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自己的储物袋。
还好，虽然里面的灵石全部碎裂，但那枚鬼王面具的碎片，以及九幽黄泉水的残余气息，还在。最重要的是，他在昏迷前，从鬼王残碑里得到的部分传承记忆，依然留在识海中。
“此地不宜久留。”
林晏站起身，虽然每一步都牵扯着断裂的骨骼，痛得他冷汗直流，但他还是咬牙坚持。
他必须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漫长的疗伤和重修。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着森林的深处走去。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危险。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林晏这个名字，必须从修真界除名。
他将成为一名流浪者，一名复仇者，一名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孤狼。
走出几步，林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潭。
水面平静，倒映着他那张苍白、憔悴、布满伤痕的脸。
那个意气风发的清玄门杂役，已经死在了死牢里。
现在的他，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血屠，猎魂殿，玄阴教……你们等着。”
“我会回来的。”
“带着死亡，和复仇。”
林晏转过身，拖着长长的影子，一步步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第十一章远遁
忘川河底，黑暗，冰冷，死寂。
林晏像一块沉入淤泥的顽石，随着湍急的水流翻滚、撞击。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全身的骨头断了大半，经脉如同破碎的渔网，灵力从无数个孔洞中疯狂泄漏。筑基初期的修为，此刻更是跌到了谷底，连炼气期都不如。若非雷死道基凭借最后一丝本能，死死护住心脉，林晏此刻早已是一具浮尸。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林晏在心中咆哮。
他想起清玄门的压迫，想起死牢的绝望，想起墨渊的期待，想起血屠那居高临下的眼神。
恨意，如同燃料，支撑着他仅剩的意志。
他艰难地睁开眼，哪怕是在漆黑的水底，魔纹洞察依然让他看到了前方的一丝微光——那是地下水脉的一个岔路口。
林晏没有思考，也思考不动了。
他凭借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转身躯，顺着那股岔流冲了进去。
这条支流，水流更加湍急，且充满了腐蚀性。林晏的皮肤接触水面，瞬间传来一阵灼痛，那是混杂了九幽黄泉水和各种妖兽尸水形成的腐骨黑水。
若是全盛时期，林晏根本不屑于这种程度的伤害，但现在，每一寸皮肤的溃烂，都在加剧他的痛苦。
但他不能停。
他必须远离血屠，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林晏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
直到某一刻，前方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那是——秘境出口！
因为血屠和林晏的战斗，万鬼秘境的核心规则已经崩坏，出口不再稳定，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空间漩涡。
漩涡周围，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其后混沌的虚空。
林晏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唯一的生路。
哪怕漩涡的另一头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他调动起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的神识，凝聚在眉心，强行控制着身体，冲向那巨大的漩涡。
“嗡——”
在触碰到漩涡的瞬间，林晏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粉碎机。
全身的骨骼在寸寸断裂，血肉在剥离，灵魂仿佛要被从躯体中硬生生抽离出来。
这是空间之力的碾压。
他在黑暗中不断地下坠、翻滚，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唯一能支撑他的，就是那股不甘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
一声落水声。
林晏重重地砸进了一片冰冷的水潭中。
虽然依旧是水，但这水的阴寒程度，远不如忘川河，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凡间的灵气。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息。
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不再是腐朽的血腥气。
林晏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涧深潭，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天空中，悬挂着一轮明亮的太阳，虽然灵气稀薄得可怜，但那是真实的、温暖的光。
“这是……凡间？不，是修真界的外围。”
林晏认出来了。这里绝对不是云梦山脉，也不是万鬼秘境。
他竟然被空间漩涡甩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爬上岸，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腐烂的伤口和断裂的骨头。
他盘膝坐下，想要运转《枯荣岁月经》疗伤，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雷死道基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裂痕。
“修为跌到了炼气三层……”林晏苦笑一声。
这不仅是修为大跌，更是道基受损。若是不能修复，这辈子都别想重回金丹了。
但他没有绝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虽然狼狈，虽然虚弱，但他还活着。
血屠以为他死了，猎魂殿以为他死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这，就是最好的掩护。
林晏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自己的储物袋。
还好，虽然里面的灵石全部碎裂，但那枚鬼王面具的碎片，以及九幽黄泉水的残余气息，还在。最重要的是，他在昏迷前，从鬼王残碑里得到的部分传承记忆，依然留在识海中。
“此地不宜久留。”
林晏站起身，虽然每一步都牵扯着断裂的骨骼，痛得他冷汗直流，但他还是咬牙坚持。
他必须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漫长的疗伤和重修。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着森林的深处走去。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危险。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林晏这个名字，必须从修真界除名。
他将成为一名流浪者，一名复仇者，一名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孤狼。
走出几步，林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潭。
水面平静，倒映着他那张苍白、憔悴、布满伤痕的脸。
那个意气风发的清玄门杂役，已经死在了死牢里。
现在的他，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血屠，猎魂殿，玄阴教……你们等着。”
“我会回来的。”
“带着死亡，和复仇。”
林晏转过身，拖着长长的影子，一步步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