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异状
第三章异状
接连三日，林晏都在南坡山谷采集青灵草。
赤线蛇之后再未出现，但林晏每次经过那处岩壁，都会下意识地多看几眼。
那株异常茂盛的青灵草，他始终没有上交，而是悄悄夹在采集袋夹层中，连同那条赤线蛇尸一起，藏在了石室床板下的缝隙里。
他不是贪心，也不是胆大妄为。
只是那日手腕中毒、灵气异动的情形，太过违背常理。
《杂役守则》中记载得清楚：凡人中毒，若无丹药化解，轻则重伤，重则身亡；即便是修士，炼气期若不慎中了赤线蛇之毒，也需及时运功逼毒，否则灵气紊乱，根基受损。
可他不仅无事，体内灵气反而略有增长。
林晏不愿拿自己的命去赌，也不愿轻易示人。
在这清玄门中，他见过太多因为一点小事便心生嫉妒、暗中使绊的同门。杂役弟子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牵扯到“修行异象”。
第四日黄昏，林晏完成任务，返回杂役院。
路过外门坊市时，他犹豫再三，还是走进了一家名为“百草堂”的小药铺。
掌柜是个驼背老者，修为约莫炼气五六层，正低头擦拭药碾，头也不抬：“买药还是卖药？”
林晏压低声音：“晚辈想请教一事。若是炼气一层，中了赤线蛇之毒，会如何？”
老者手上一顿，抬眼打量他：“你中了毒？”
林晏摇头：“并非晚辈，是一位同门。前几日他去南坡采药，不慎被咬，回来后却安然无恙，只是说伤口微痒，体内灵气稍有波动。”
老者眯起眼，沉吟片刻：“赤线蛇虽是小毒，但其毒烈，专克木系、水系灵力。炼气一层若是中招，除非身上带有清心丹、解毒符之类，否则必灵气溃散，修为大退，重者经脉尽毁。”
说到这里，他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位同门，该不会是……吞了蛇胆吧？”
林晏一怔：“吞蛇胆？”
“不错。”老者嘿嘿一笑，“赤线蛇虽毒，但蛇胆可压制毒性，甚至能短暂激发灵力，不过此法伤身，后患无穷，正道修士不屑为之。怎么，他没事？”
林晏含糊应了一声：“似乎……没什么大事。”
老者摇摇头，不再多言，低头继续擦药碾，一副送客的姿态。
林晏退出药铺，心中疑云更重。
他从未吞过蛇胆，这一点他自己最清楚。
而且，那老者话里的潜台词他也听出来了——正道修士不屑为之。
换句话说，若被人发现他有此“异状”，轻则被视为邪道，重则被抓去研究，甚至直接废掉修为。
回到石室，林晏反手闩上门，从床板下取出那条早已风干的赤线蛇尸。
蛇身僵硬，毒牙依旧锋利。
他又取出那株青灵草，放在桌上。
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他仔细观察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除了当初那道浅浅血痕留下的淡淡印记外，皮肤完好，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晏深吸一口气，取过猎刀，在左手食指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鲜红如常。
他迟疑片刻，将手指凑近赤线蛇的毒牙。
指尖触及毒牙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紧接着，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指尖钻入经脉，迅速向手臂蔓延。
林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立刻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水木灵气，试图按照常识将毒素逼向指尖，排出体外。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寒毒并未如预想中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而是在流经手腕旧伤处时，忽然变得温顺起来，仿佛被某种力量包裹、分解，最终化作一丝极其细微的清凉气流，融入丹田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林晏瘫坐在石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伤口已经止血，皮肤恢复如常，甚至连疼痛都消失了。
这不是吞蛇胆能做到的事。
更不是三等杂灵根该有的表现。
林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入门试炼那日，手掌按在引灵柱上时，那股仿佛拨动心弦般的奇异感觉；想起这几日修炼时，灵气虽然增长缓慢，却异常纯净，几乎没有杂质；再想起今夜这匪夷所思的“解毒”过程……
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的猜测——
他的灵根，有问题。
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坏，而是……不正常。
正统修仙典籍记载，灵根乃天赋所定，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者为杂灵根，修行缓慢，但根基稳固；单一灵根则为天灵根，修行一日千里。
从未有过哪本典籍提到，灵根可以吞噬毒素、转化灵气。
林晏坐在黑暗中，久久不动。
窗外，山风呼啸，穿过杂役院外的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清玄门钟声又一次敲响，悠远、冰冷，不带半分人间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林晏才缓缓起身，将赤线蛇尸和青灵草重新藏好，洗净手上血迹。
他没有再去尝试第二次，也没有急着寻找答案。
他现在修为低微，见识浅薄，贸然深究，只会引火烧身。
当务之急，是尽快积累贡献点，换取一部真正的练气期功法，然后——
变强。
只有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才能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若这真是机缘，他便踏着它登天；若这是劫数，他也认了。
林晏吹熄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这一次，他运转灵气时，心境已然不同。
那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依旧缓慢，却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韧性，一点点，向着炼气二层的门槛，悄然靠近。
山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透过石窗，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一片沉静而坚定的阴影。
接连三日，林晏都在南坡山谷采集青灵草。
赤线蛇之后再未出现，但林晏每次经过那处岩壁，都会下意识地多看几眼。
那株异常茂盛的青灵草，他始终没有上交，而是悄悄夹在采集袋夹层中，连同那条赤线蛇尸一起，藏在了石室床板下的缝隙里。
他不是贪心，也不是胆大妄为。
只是那日手腕中毒、灵气异动的情形，太过违背常理。
《杂役守则》中记载得清楚：凡人中毒，若无丹药化解，轻则重伤，重则身亡；即便是修士，炼气期若不慎中了赤线蛇之毒，也需及时运功逼毒，否则灵气紊乱，根基受损。
可他不仅无事，体内灵气反而略有增长。
林晏不愿拿自己的命去赌，也不愿轻易示人。
在这清玄门中，他见过太多因为一点小事便心生嫉妒、暗中使绊的同门。杂役弟子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牵扯到“修行异象”。
第四日黄昏，林晏完成任务，返回杂役院。
路过外门坊市时，他犹豫再三，还是走进了一家名为“百草堂”的小药铺。
掌柜是个驼背老者，修为约莫炼气五六层，正低头擦拭药碾，头也不抬：“买药还是卖药？”
林晏压低声音：“晚辈想请教一事。若是炼气一层，中了赤线蛇之毒，会如何？”
老者手上一顿，抬眼打量他：“你中了毒？”
林晏摇头：“并非晚辈，是一位同门。前几日他去南坡采药，不慎被咬，回来后却安然无恙，只是说伤口微痒，体内灵气稍有波动。”
老者眯起眼，沉吟片刻：“赤线蛇虽是小毒，但其毒烈，专克木系、水系灵力。炼气一层若是中招，除非身上带有清心丹、解毒符之类，否则必灵气溃散，修为大退，重者经脉尽毁。”
说到这里，他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位同门，该不会是……吞了蛇胆吧？”
林晏一怔：“吞蛇胆？”
“不错。”老者嘿嘿一笑，“赤线蛇虽毒，但蛇胆可压制毒性，甚至能短暂激发灵力，不过此法伤身，后患无穷，正道修士不屑为之。怎么，他没事？”
林晏含糊应了一声：“似乎……没什么大事。”
老者摇摇头，不再多言，低头继续擦药碾，一副送客的姿态。
林晏退出药铺，心中疑云更重。
他从未吞过蛇胆，这一点他自己最清楚。
而且，那老者话里的潜台词他也听出来了——正道修士不屑为之。
换句话说，若被人发现他有此“异状”，轻则被视为邪道，重则被抓去研究，甚至直接废掉修为。
回到石室，林晏反手闩上门，从床板下取出那条早已风干的赤线蛇尸。
蛇身僵硬，毒牙依旧锋利。
他又取出那株青灵草，放在桌上。
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他仔细观察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除了当初那道浅浅血痕留下的淡淡印记外，皮肤完好，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晏深吸一口气，取过猎刀，在左手食指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鲜红如常。
他迟疑片刻，将手指凑近赤线蛇的毒牙。
指尖触及毒牙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紧接着，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指尖钻入经脉，迅速向手臂蔓延。
林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立刻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水木灵气，试图按照常识将毒素逼向指尖，排出体外。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寒毒并未如预想中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而是在流经手腕旧伤处时，忽然变得温顺起来，仿佛被某种力量包裹、分解，最终化作一丝极其细微的清凉气流，融入丹田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林晏瘫坐在石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伤口已经止血，皮肤恢复如常，甚至连疼痛都消失了。
这不是吞蛇胆能做到的事。
更不是三等杂灵根该有的表现。
林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入门试炼那日，手掌按在引灵柱上时，那股仿佛拨动心弦般的奇异感觉；想起这几日修炼时，灵气虽然增长缓慢，却异常纯净，几乎没有杂质；再想起今夜这匪夷所思的“解毒”过程……
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的猜测——
他的灵根，有问题。
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坏，而是……不正常。
正统修仙典籍记载，灵根乃天赋所定，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者为杂灵根，修行缓慢，但根基稳固；单一灵根则为天灵根，修行一日千里。
从未有过哪本典籍提到，灵根可以吞噬毒素、转化灵气。
林晏坐在黑暗中，久久不动。
窗外，山风呼啸，穿过杂役院外的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清玄门钟声又一次敲响，悠远、冰冷，不带半分人间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林晏才缓缓起身，将赤线蛇尸和青灵草重新藏好，洗净手上血迹。
他没有再去尝试第二次，也没有急着寻找答案。
他现在修为低微，见识浅薄，贸然深究，只会引火烧身。
当务之急，是尽快积累贡献点，换取一部真正的练气期功法，然后——
变强。
只有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才能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若这真是机缘，他便踏着它登天；若这是劫数，他也认了。
林晏吹熄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这一次，他运转灵气时，心境已然不同。
那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依旧缓慢，却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韧性，一点点，向着炼气二层的门槛，悄然靠近。
山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透过石窗，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一片沉静而坚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