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 死牢篇 第五章 疯子
第二卷·死牢篇
第五章疯子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是魔猿那种赤裸裸的杀意，也不是摄魂老鬼那种阴寒的恶意。
而是一种……饥饿。
仿佛有一头饿了三千年的野兽，正隔着厚重的山体，贪婪地嗅着他的血肉与灵魂。
林晏停止了调息。
他缓缓站起身，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壁，目光死死盯着牢房外那条幽暗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通往第九层的方向。
“别看了。”
墨渊的声音罕见地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忌惮，“做好死的准备。”
“前辈，他是什么人？”林晏低声问，喉咙发干。
“一个疯子。”墨渊淡淡道，“三百年前，清玄门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号称‘玉面剑仙’，名叫凌霜白。只可惜，在一次古遗迹探索中，被域外天魔夺舍了一半神智，从此疯癫。宗门念其昔日功劳，不忍杀之，便关在此地。”
“金丹……”林晏瞳孔收缩。
即便对方疯了，即便被禁制压制，那也是金丹！
炼气期在他面前，与蝼蚁何异？
“他被镇压了三百年，又被天魔侵蚀，修为跌落至筑基巅峰，甚至更低。”墨渊继续道，“但金丹期的神识与肉身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刚才你吞噬魔猿，动静太大，把这饿鬼引来了。”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走路的声音，而是……爬行。
指甲与石板摩擦的“滋滋”声，令人牙酸。
伴随着的，还有低低的、断续的哼唱，不成调子，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怨毒。
“小白花……小白花……摘下来……戴在头上……送给娘亲……”
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个孩童，时而像个老妪。
林晏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直流。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死牢的禁制，墨渊的默许，对方的实力，都决定了这是一场必死的局。
除非……创造奇迹。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的枯荣灵力，反而疯狂催动汲骨术！
既然要死，那就死得有价值！
骨骼在哀鸣，本源在燃烧，更多的灰黑色灵力被榨取出来，缠绕在林晏周身，形成一层不断崩裂又重组的铠甲。
“来了。”
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搭在了林晏牢房的铁栏上。
那只手，皮肤完好，甚至称得上精致，但五指指尖，却长着长达三寸的漆黑利爪，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紧接着，一张脸出现在铁栏外。
很年轻，很英俊，眉目如画，若非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的白色，眼球不断蠕动，里面仿佛封印着无数扭曲的面孔。
凌霜白。
曾经的玉面剑仙，如今的疯魔囚徒。
他歪着头，看着牢房内的林晏，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
“嘻嘻……好香的小点心……”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头竟然是分叉的，像蛇信。
“娘亲说……不能吃陌生人……但点心……可以吃……”
凌霜白歪着头，似乎在和自己争论。
下一瞬，他的右眼猛地瞪大，白色眼球中爆射出一道怨毒的红光！
“吃！吃掉他！他的灵魂！我要他的灵魂！”
理智，彻底崩断。
“锵——！”
凌霜白五指成爪，猛地插入铁栏之间的石壁！
那足以抵挡炼气期全力轰击的禁制光幕，竟如薄纸般被撕裂！
碎石飞溅中，他半个身子硬生生挤了进来，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晏的天灵盖！
太快了！
金丹（残）级的肉身速度与反应，根本不是炼气期能企及的。
林晏只来得及侧身，利爪便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嗤啦！”
半边衣袖粉碎，皮肤上浮现出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发黑、坏死，一股阴寒的魔气，顺着经脉疯狂侵入！
林晏闷哼一声，枯荣灵力疯狂涌向伤口，试图吞噬魔气。
但那魔气极其顽固，与他的灵力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如同强酸。
“嘻嘻，小虫子还会咬人？”
凌霜白一击不中，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
他放弃了利爪，张开嘴，一团漆黑如墨的球体在口中凝聚——那是魔元弹，金丹级魔修的手段！
避无可避！
林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防守，而是将仅剩的所有灵力，全部灌注于右手食指。
枯荣·点杀！
目标，不是凌霜白，而是——他自己！
噗！
林晏一指，狠狠戳在自己左胸，心脏偏上的位置！
鲜血狂喷，但他成功引爆了体内的枯荣灵力！
灰黑色的灵力混合着鲜血，如一朵诡异的曼陀罗，在他胸前炸开，迎向那颗魔元弹！
“轰！”
恐怖的冲击波在狭窄的牢房内肆虐。
林晏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石壁上，筋骨尽断，内脏移位。
但他活下来了。
魔元弹被抵消了大半。
“有意思……真有意思……”
凌霜白被炸得后退半步，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你舍得伤自己？嘻嘻，疯子！你也是个疯子！”
他再次扑上，这次，利爪直取林晏的心脏！
林晏已经无力躲避。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凌霜白的利爪即将触及林晏心脏的瞬间——
“够了。”
一道冰冷、苍老，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死牢中炸响。
不是墨渊的声音。
而是……规则的声音。
林晏身前的空间，猛地塌陷。
一只完全由阴影构成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一握，便将凌霜白那只足以撕裂金丹的利爪，死死钳住！
“清玄门死牢，禁止私斗。违者，镇杀。”
声音无情宣判。
凌霜白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右眼红光大盛：“放开我！我要吃他！我要吃那个香香的灵魂！”
阴影巨手五指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凌霜白惨叫一声，整条手臂寸寸崩碎，化为黑色的烟雾消散。
他怨毒地瞪了林晏一眼，身形向后倒射，瞬间没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断断续续的嘶吼：
“下次……下次一定……吃掉你……”
阴影巨手缓缓消散。
死牢，重归死寂。
林晏瘫软在地，全身浴血，气若游丝。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墨渊。
那是死牢本身的意志，是禁制，是规则。
他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他感觉自己离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隔壁，墨渊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后怕：
“好险……若再晚一息，老夫也只能眼睁睁看你被撕碎。林晏，你今日之疯狂，已超出老夫预料。好好养伤吧，这死牢，恐怕待不久了。”
林晏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那枚噬灵灵根，此刻竟将刚才战斗中吸收到的、那丝来自金丹疯子的魔气，缓缓吞噬、消化……
灵根之上，多了一道漆黑的魔纹。
第五章疯子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是魔猿那种赤裸裸的杀意，也不是摄魂老鬼那种阴寒的恶意。
而是一种……饥饿。
仿佛有一头饿了三千年的野兽，正隔着厚重的山体，贪婪地嗅着他的血肉与灵魂。
林晏停止了调息。
他缓缓站起身，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壁，目光死死盯着牢房外那条幽暗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通往第九层的方向。
“别看了。”
墨渊的声音罕见地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忌惮，“做好死的准备。”
“前辈，他是什么人？”林晏低声问，喉咙发干。
“一个疯子。”墨渊淡淡道，“三百年前，清玄门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号称‘玉面剑仙’，名叫凌霜白。只可惜，在一次古遗迹探索中，被域外天魔夺舍了一半神智，从此疯癫。宗门念其昔日功劳，不忍杀之，便关在此地。”
“金丹……”林晏瞳孔收缩。
即便对方疯了，即便被禁制压制，那也是金丹！
炼气期在他面前，与蝼蚁何异？
“他被镇压了三百年，又被天魔侵蚀，修为跌落至筑基巅峰，甚至更低。”墨渊继续道，“但金丹期的神识与肉身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刚才你吞噬魔猿，动静太大，把这饿鬼引来了。”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走路的声音，而是……爬行。
指甲与石板摩擦的“滋滋”声，令人牙酸。
伴随着的，还有低低的、断续的哼唱，不成调子，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怨毒。
“小白花……小白花……摘下来……戴在头上……送给娘亲……”
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个孩童，时而像个老妪。
林晏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直流。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死牢的禁制，墨渊的默许，对方的实力，都决定了这是一场必死的局。
除非……创造奇迹。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的枯荣灵力，反而疯狂催动汲骨术！
既然要死，那就死得有价值！
骨骼在哀鸣，本源在燃烧，更多的灰黑色灵力被榨取出来，缠绕在林晏周身，形成一层不断崩裂又重组的铠甲。
“来了。”
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搭在了林晏牢房的铁栏上。
那只手，皮肤完好，甚至称得上精致，但五指指尖，却长着长达三寸的漆黑利爪，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紧接着，一张脸出现在铁栏外。
很年轻，很英俊，眉目如画，若非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的白色，眼球不断蠕动，里面仿佛封印着无数扭曲的面孔。
凌霜白。
曾经的玉面剑仙，如今的疯魔囚徒。
他歪着头，看着牢房内的林晏，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
“嘻嘻……好香的小点心……”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头竟然是分叉的，像蛇信。
“娘亲说……不能吃陌生人……但点心……可以吃……”
凌霜白歪着头，似乎在和自己争论。
下一瞬，他的右眼猛地瞪大，白色眼球中爆射出一道怨毒的红光！
“吃！吃掉他！他的灵魂！我要他的灵魂！”
理智，彻底崩断。
“锵——！”
凌霜白五指成爪，猛地插入铁栏之间的石壁！
那足以抵挡炼气期全力轰击的禁制光幕，竟如薄纸般被撕裂！
碎石飞溅中，他半个身子硬生生挤了进来，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晏的天灵盖！
太快了！
金丹（残）级的肉身速度与反应，根本不是炼气期能企及的。
林晏只来得及侧身，利爪便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嗤啦！”
半边衣袖粉碎，皮肤上浮现出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发黑、坏死，一股阴寒的魔气，顺着经脉疯狂侵入！
林晏闷哼一声，枯荣灵力疯狂涌向伤口，试图吞噬魔气。
但那魔气极其顽固，与他的灵力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如同强酸。
“嘻嘻，小虫子还会咬人？”
凌霜白一击不中，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
他放弃了利爪，张开嘴，一团漆黑如墨的球体在口中凝聚——那是魔元弹，金丹级魔修的手段！
避无可避！
林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防守，而是将仅剩的所有灵力，全部灌注于右手食指。
枯荣·点杀！
目标，不是凌霜白，而是——他自己！
噗！
林晏一指，狠狠戳在自己左胸，心脏偏上的位置！
鲜血狂喷，但他成功引爆了体内的枯荣灵力！
灰黑色的灵力混合着鲜血，如一朵诡异的曼陀罗，在他胸前炸开，迎向那颗魔元弹！
“轰！”
恐怖的冲击波在狭窄的牢房内肆虐。
林晏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石壁上，筋骨尽断，内脏移位。
但他活下来了。
魔元弹被抵消了大半。
“有意思……真有意思……”
凌霜白被炸得后退半步，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你舍得伤自己？嘻嘻，疯子！你也是个疯子！”
他再次扑上，这次，利爪直取林晏的心脏！
林晏已经无力躲避。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凌霜白的利爪即将触及林晏心脏的瞬间——
“够了。”
一道冰冷、苍老，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死牢中炸响。
不是墨渊的声音。
而是……规则的声音。
林晏身前的空间，猛地塌陷。
一只完全由阴影构成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一握，便将凌霜白那只足以撕裂金丹的利爪，死死钳住！
“清玄门死牢，禁止私斗。违者，镇杀。”
声音无情宣判。
凌霜白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右眼红光大盛：“放开我！我要吃他！我要吃那个香香的灵魂！”
阴影巨手五指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凌霜白惨叫一声，整条手臂寸寸崩碎，化为黑色的烟雾消散。
他怨毒地瞪了林晏一眼，身形向后倒射，瞬间没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断断续续的嘶吼：
“下次……下次一定……吃掉你……”
阴影巨手缓缓消散。
死牢，重归死寂。
林晏瘫软在地，全身浴血，气若游丝。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墨渊。
那是死牢本身的意志，是禁制，是规则。
他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他感觉自己离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隔壁，墨渊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后怕：
“好险……若再晚一息，老夫也只能眼睁睁看你被撕碎。林晏，你今日之疯狂，已超出老夫预料。好好养伤吧，这死牢，恐怕待不久了。”
林晏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那枚噬灵灵根，此刻竟将刚才战斗中吸收到的、那丝来自金丹疯子的魔气，缓缓吞噬、消化……
灵根之上，多了一道漆黑的魔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