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石路远
第一章青石路远
云梦山脉连绵三千里，终年雾气不散，山深之处灵气郁结，时有异兽出没，寻常凡人避之不及。
而在山脉外围，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山道蜿蜒而上，直通半山腰处的清玄门。
时值初春，晨雾未散，山道上湿滑沁凉。
一个少年正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脚上是双开了口的草鞋，背上一只破旧木箱，随着步伐轻轻作响，里面不过几件换洗衣物、一双新编草鞋，还有半包家中带来的干粮。
少年名叫林晏，年方十六，是山下林家村猎户之子。
林家村落偏僻，地薄人稀，村人祖祖辈辈靠山吃山。三年前，清玄门外门弟子下山采买，路过林家村，见林晏根骨尚可，便留了一枚测灵玉给他，让他若生出修行之念，可携玉上山。
如今，父母相继病逝，林晏将家中田地托付给族叔照看，便背着这枚测灵玉，独自上了山。
他并不清楚什么是修行，只隐约听说，入了仙门，便能踏空而行、御剑杀人、寿过百载。
村里老人却总摇头：“仙凡有别，修道之人，心狠命硬，凡人沾了，多是祸事。”
林晏不懂这些，他只是想看一看，山上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和村里人说的不一样。
青石板路走到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山门。
两扇墨色铁木大门巍然矗立，门楣之上悬挂一块玄铁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清玄门。笔锋凌厉，隐隐有剑意流转。
门前并无守卫，只有两头石狮静静蹲坐，狮口微张，似在吞吐云雾。
林晏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抬手叩门。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
片刻后，一侧小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名灰衣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普通，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淡漠，腰间悬着一枚铁牌，上面刻着“清玄”二字，气息明显与凡人不同。
“外门执事座下杂役，赵禄。”青年淡淡扫了林晏一眼，“可是来参加入门试炼？”
林晏连忙拱手：“在下林晏，来自林家村，受贵派弟子指引，特来拜山求道。”
赵禄目光落在他怀中微微露出的测灵玉上，神色稍缓，语气依旧冷淡：“既是持玉而来，便有资格参加试炼。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清玄门非慈善之地，修行一道，更是逆天而行。入门之后，生死自负，福祸自取，可还想清楚了？”
林晏点头：“想清楚了。”
赵禄不再多言，转身道：“跟上。”
林晏默默跟上，心中却不由生出几分紧张。
穿过山门，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之中，殿宇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隐于云雾之间，远处更有高峰直插云霄，隐约可见流光掠过，显然是修士御器而行。
灵气扑面而来，比山下浓郁数倍，呼吸之间，竟让人精神一振。
一路上，林晏所见多为灰衣弟子，行色匆匆，彼此之间少有交谈，气氛肃然。
偶尔有身穿青袍的内门弟子凌空而过，目光俯视，不带半分情感，仿佛凡尘众生，皆如蝼蚁。
赵禄边走边道：“清玄门立派三千余年，传承有序，以‘清静无为，玄法自然’为本。门中分内外两门，外门弟子三千，内门弟子三百，再往上则是真传、长老、门主。
修行境界，由低至高，依次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境又分前中后三期，境界之差，判若云泥。”
林晏一一记下，忍不住问道：“敢问前辈，炼气之后，便可长生么？”
赵禄脚步不停，嘴角扯出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长生？呵，炼气十二层，不过勉强延年益寿，脱离凡胎罢了。真正的大道，岂是区区炼气可及？你若真想长生，先活过入门试炼再说。”
林晏一怔，不再多问。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巨大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皆刻满符文，隐隐散发灵力波动。
此时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名年轻人，衣着各异，神情忐忑，显然都是前来参加试炼的凡人。
赵禄停下脚步，回头道：“此处便是试炼之地。半个时辰后，试炼开始。规则很简单——九根引灵柱，能引动灵气者，即为合格。至于能引动几成灵气，便是你们各自的缘法。”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林晏，径自走到一旁石阶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林晏混在人群之中，默默观察。
他发现，不少人与自己年纪相仿，却大多神色自信，有的腰佩长剑，有的谈吐不凡，显然出身不凡。相比之下，自己这身打扮，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喂，你也是来参加试炼的？”
身旁忽然有人搭话。
林晏转头，见是个圆脸少年，衣着朴素，但眼神明亮，笑容憨厚。
林晏点头：“正是。在下林晏。”
“我叫王大富！”圆脸少年咧嘴一笑，“家里是开杂货铺的，听说修仙能飞天遁地，我就来了。林兄，你是什么来历？”
林晏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
王大富听完，感慨道：“猎户之子……林兄好胆识。我爹本来死活不同意，说我吃饱了撑的，后来我娘偷偷塞了银子，我才跑出来。”
林晏微微一笑，心中那点紧绷感倒是松了几分。
这时，广场上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青袍老者缓缓从空中落下，须发皆白，目光如电，周身灵力内敛，却给人一种无形压力。
“外门长老，陈清源。”有人低声惊呼。
老者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修行之路，步步荆棘。今日尔等站在此处，只说明有一丝机缘。能否踏入仙门，还要看各自造化。
记住，灵根有高低，道心无贵贱。然——有灵根者未必能成道，无道心者必堕魔途。”
他袖袍一挥，九根石柱同时亮起幽幽蓝光，符文流转，灵气激荡。
“试炼开始。”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走向石柱。
林晏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将手掌按在最近的一根石柱之上。
掌心触碰到冰凉石面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梭，疼痛难忍，却又让人莫名清醒。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石柱上的光芒缓缓亮起，从底部向上延伸，最终停在第三层的高度，光芒略显黯淡。
周围传来几声低语。
“三等水木杂灵根……”
“资质一般。”
“看来也就是个外门苦力命。”
林晏听不太懂，但他知道，这结果恐怕算不上好。
他回头看向王大富，对方正站在另一根石柱前，石柱光芒冲到第五层，颜色转为淡金，引来一阵低呼。
“五等金火灵根！不错！”
连高台上的陈清源都微微颔首。
王大富满脸通红，兴奋地朝林晏这边望来，用力挥了挥手。
林晏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他知道，自己的修行路，从一开始就比别人更难。
但他并不后悔。
山就在那里，路就在脚下。
既然已经踏上青石路，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云雾缭绕中，清玄门的钟声缓缓响起，悠远而苍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绵长而残酷的故事。
林晏握紧了拳，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流动，迈出了他修仙之路的第一步。
云梦山脉连绵三千里，终年雾气不散，山深之处灵气郁结，时有异兽出没，寻常凡人避之不及。
而在山脉外围，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山道蜿蜒而上，直通半山腰处的清玄门。
时值初春，晨雾未散，山道上湿滑沁凉。
一个少年正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脚上是双开了口的草鞋，背上一只破旧木箱，随着步伐轻轻作响，里面不过几件换洗衣物、一双新编草鞋，还有半包家中带来的干粮。
少年名叫林晏，年方十六，是山下林家村猎户之子。
林家村落偏僻，地薄人稀，村人祖祖辈辈靠山吃山。三年前，清玄门外门弟子下山采买，路过林家村，见林晏根骨尚可，便留了一枚测灵玉给他，让他若生出修行之念，可携玉上山。
如今，父母相继病逝，林晏将家中田地托付给族叔照看，便背着这枚测灵玉，独自上了山。
他并不清楚什么是修行，只隐约听说，入了仙门，便能踏空而行、御剑杀人、寿过百载。
村里老人却总摇头：“仙凡有别，修道之人，心狠命硬，凡人沾了，多是祸事。”
林晏不懂这些，他只是想看一看，山上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和村里人说的不一样。
青石板路走到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山门。
两扇墨色铁木大门巍然矗立，门楣之上悬挂一块玄铁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清玄门。笔锋凌厉，隐隐有剑意流转。
门前并无守卫，只有两头石狮静静蹲坐，狮口微张，似在吞吐云雾。
林晏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抬手叩门。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
片刻后，一侧小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名灰衣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普通，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淡漠，腰间悬着一枚铁牌，上面刻着“清玄”二字，气息明显与凡人不同。
“外门执事座下杂役，赵禄。”青年淡淡扫了林晏一眼，“可是来参加入门试炼？”
林晏连忙拱手：“在下林晏，来自林家村，受贵派弟子指引，特来拜山求道。”
赵禄目光落在他怀中微微露出的测灵玉上，神色稍缓，语气依旧冷淡：“既是持玉而来，便有资格参加试炼。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清玄门非慈善之地，修行一道，更是逆天而行。入门之后，生死自负，福祸自取，可还想清楚了？”
林晏点头：“想清楚了。”
赵禄不再多言，转身道：“跟上。”
林晏默默跟上，心中却不由生出几分紧张。
穿过山门，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之中，殿宇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隐于云雾之间，远处更有高峰直插云霄，隐约可见流光掠过，显然是修士御器而行。
灵气扑面而来，比山下浓郁数倍，呼吸之间，竟让人精神一振。
一路上，林晏所见多为灰衣弟子，行色匆匆，彼此之间少有交谈，气氛肃然。
偶尔有身穿青袍的内门弟子凌空而过，目光俯视，不带半分情感，仿佛凡尘众生，皆如蝼蚁。
赵禄边走边道：“清玄门立派三千余年，传承有序，以‘清静无为，玄法自然’为本。门中分内外两门，外门弟子三千，内门弟子三百，再往上则是真传、长老、门主。
修行境界，由低至高，依次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境又分前中后三期，境界之差，判若云泥。”
林晏一一记下，忍不住问道：“敢问前辈，炼气之后，便可长生么？”
赵禄脚步不停，嘴角扯出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长生？呵，炼气十二层，不过勉强延年益寿，脱离凡胎罢了。真正的大道，岂是区区炼气可及？你若真想长生，先活过入门试炼再说。”
林晏一怔，不再多问。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巨大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皆刻满符文，隐隐散发灵力波动。
此时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名年轻人，衣着各异，神情忐忑，显然都是前来参加试炼的凡人。
赵禄停下脚步，回头道：“此处便是试炼之地。半个时辰后，试炼开始。规则很简单——九根引灵柱，能引动灵气者，即为合格。至于能引动几成灵气，便是你们各自的缘法。”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林晏，径自走到一旁石阶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林晏混在人群之中，默默观察。
他发现，不少人与自己年纪相仿，却大多神色自信，有的腰佩长剑，有的谈吐不凡，显然出身不凡。相比之下，自己这身打扮，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喂，你也是来参加试炼的？”
身旁忽然有人搭话。
林晏转头，见是个圆脸少年，衣着朴素，但眼神明亮，笑容憨厚。
林晏点头：“正是。在下林晏。”
“我叫王大富！”圆脸少年咧嘴一笑，“家里是开杂货铺的，听说修仙能飞天遁地，我就来了。林兄，你是什么来历？”
林晏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
王大富听完，感慨道：“猎户之子……林兄好胆识。我爹本来死活不同意，说我吃饱了撑的，后来我娘偷偷塞了银子，我才跑出来。”
林晏微微一笑，心中那点紧绷感倒是松了几分。
这时，广场上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青袍老者缓缓从空中落下，须发皆白，目光如电，周身灵力内敛，却给人一种无形压力。
“外门长老，陈清源。”有人低声惊呼。
老者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修行之路，步步荆棘。今日尔等站在此处，只说明有一丝机缘。能否踏入仙门，还要看各自造化。
记住，灵根有高低，道心无贵贱。然——有灵根者未必能成道，无道心者必堕魔途。”
他袖袍一挥，九根石柱同时亮起幽幽蓝光，符文流转，灵气激荡。
“试炼开始。”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走向石柱。
林晏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将手掌按在最近的一根石柱之上。
掌心触碰到冰凉石面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梭，疼痛难忍，却又让人莫名清醒。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石柱上的光芒缓缓亮起，从底部向上延伸，最终停在第三层的高度，光芒略显黯淡。
周围传来几声低语。
“三等水木杂灵根……”
“资质一般。”
“看来也就是个外门苦力命。”
林晏听不太懂，但他知道，这结果恐怕算不上好。
他回头看向王大富，对方正站在另一根石柱前，石柱光芒冲到第五层，颜色转为淡金，引来一阵低呼。
“五等金火灵根！不错！”
连高台上的陈清源都微微颔首。
王大富满脸通红，兴奋地朝林晏这边望来，用力挥了挥手。
林晏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他知道，自己的修行路，从一开始就比别人更难。
但他并不后悔。
山就在那里，路就在脚下。
既然已经踏上青石路，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云雾缭绕中，清玄门的钟声缓缓响起，悠远而苍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绵长而残酷的故事。
林晏握紧了拳，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流动，迈出了他修仙之路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