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妖兽群幕后操纵者现身

问仓指玄 · 河马虎克 · 第24章 · 561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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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血色染红了矿区的天空。

林尘站在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后,看着远处矿道出口涌出的黑影,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三倍。二十多个矿工挤在他身后,有人握着镐头,有人举着火把,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暮色中清晰可闻。

“来了!”王铁柱声音发哑。

第一头铁背狼从矿道窜出,浑身披着铁灰色的硬毛,嘴角淌着涎水,眼中泛着绿光。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整整十二头铁背狼在营地外散开,低吼声连成一片。

林尘深吸一口气。炼气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五感比之前敏锐了三倍不止。他能看清每头狼肌肉的紧绷程度,能听到它们心脏跳动的频率,甚至能嗅到它们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和泥土的气味。

“所有人听好了。”林尘压低声音,却用内劲将每个字送到每个人耳中,“铁背狼的弱点在腹部和眼睛,它们的硬毛能挡住普通刀砍,但挡不住钝器重击。老周,你带五个人守住左翼,用矿车当盾牌,别让它们绕后。王铁柱,你带十个人在中间,等我的信号再冲。剩下的人跟我守正面。”

“你一个人挡十二头狼?”老周的声音在发抖。

林尘没回答。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镐柄,掂了掂重量,然后迈步走出工事。

“林哥!”王铁柱急了。

“站住。”林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守住工事就行。这些畜生,我来解决。”

十二头铁背狼同时安静了。

它们能感知到灵力的强弱——眼前这个人族的灵力波动只有炼气后期,和它们中任何一头单挑都差不多。但这个人走路的姿态不对,那种沉稳的步伐,那种重心随时可以爆发的感觉,不像是普通修士。

头狼发出一声低吼,十二头铁背狼同时扑出。

林尘动了。

他施展的步法叫“游龙步”——古武功法中最低阶的一种,原本只能提升身法灵活度。但在灵力加持下,这套步法发生了质变。他的身体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铁背狼攻击的间隙里,镐柄在他手中时而化作长枪直刺,时而化作铁棍横扫。

第一头铁背狼扑空,林尘的镐柄已经点在它的右眼上。内劲顺着镐柄透出,直接震碎了眼球后的脑组织。铁背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倒地。

第二头、第三头……

林尘的身法越来越快,灵力与古武的结合越来越纯熟。青铜古玉在胸口微微发热,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让他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二头铁背狼倒了八头。剩下的四头开始后退,头狼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林尘甩了甩镐柄上的血,朝头狼走去。

头狼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就跑。但林尘的速度比它更快——一步跨出三丈,镐柄如长枪般刺出,直接贯穿了头狼的后颈。

战斗结束。

营地陷入短暂的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矿工们冲出来,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苍,有人手舞足蹈地喊着林尘的名字。

但林尘没有笑。

他走到那三具矿工的尸体前——第一波冲击时,有三人没来得及躲进工事,被铁背狼撕碎了喉咙。他们睁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林尘蹲下身,伸手合上他们的眼睛。

“王铁柱,”他的声音很轻,“把他们埋了,立个碑。记上名字,等我们出去了,给他们的家人带句话。”

王铁柱红着眼眶点头。

林尘站起身,看向矿道出口。那里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兽的嘴。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更强大的气息在苏醒——那种气息让他后背发凉,让他体内的灵力不安地翻涌。

筑基期妖兽。

而且不止一头。

“所有人听好了,”林尘转身,声音低沉,“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现在,把所有的矿车都推到前面,把能烧的东西都堆起来,准备火把。接下来要来的东西,铁背狼在它面前就是条虫子。”

矿工们的欢呼声消失了。

深夜。

地面开始震动。

先是轻微的颤动,像有人在敲击地壳,然后震感越来越强,矿工营地的木棚开始嘎吱作响,架子上工具叮叮当当地掉落。

然后,一声低沉的吼声从地底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兽吼——那声音像是大地在呻吟,像是岩石在哭泣,震得人胸腔发麻,震得人双腿发软。

矿道出口的碎石开始掉落,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地甲龙蜥。

身长三丈,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厚得像铁板。它的头是扁平的,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像匕首般的牙齿。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拳头大的眼球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黄色,像是两块发光的琥珀。

筑基初期妖兽。

矿工们崩溃了。

有人扔掉火把就跑,有人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王铁柱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林尘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盯着地甲龙蜥,大脑飞速运转。筑基初期——比炼气后期高一个大境界,灵力差距至少五倍。而且地甲龙蜥以防御著称,普通攻击连它的鳞甲都打不破。

正面硬拼,十死无生。

但逃跑也是死。

林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镐柄。

“来啊。”他低声说。

地甲龙蜥动了。

它的速度与体型完全不符——三丈长的身躯像箭一样射来,尾巴在地上扫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林尘侧身闪避,镐柄砸在地甲龙蜥的侧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镐柄断了。

鳞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林尘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后退,地甲龙蜥的尾巴已经扫到。他本能地举起双臂格挡,下一刻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木栅栏,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右臂麻了。胸口火辣辣地疼。

林尘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爬起来。青铜古玉在胸口剧烈发热,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帮他稳住了伤势。

地甲龙蜥发出低沉的吼声,张开大嘴,一股绿色的毒雾喷出。

林尘屏住呼吸,施展游龙步向后疾退。但毒雾扩散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几息之间,半边营地被笼罩在绿色的雾气中。

皮肤传来灼烧感。灵力开始变得滞涩。右臂的麻木感扩散到半边身体。

麻痹毒雾。

林尘咬紧牙关,逼出一丝内劲护住心脉。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动作越来越慢。地甲龙蜥在毒雾中悠闲地爬来,像是在戏弄猎物。

不行了。

林尘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灵力在经脉中像凝固了一样。地甲龙蜥的嘴在他面前张开,他能看到那两排像匕首般的牙齿,能闻到它嘴里那股腐烂的臭味。

青铜古玉突然剧烈震动。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胸口涌出——不是灵力,不是内劲,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它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驱散了毒雾的麻痹效果,让林尘的身体重新恢复知觉。

同时,一段残缺的信息浮现在脑海中。

“古武·破罡指——以气为针,以血为引,破万法之罡,穿千层之甲。”

林尘来不及多想。他猛地抬头,右脚蹬地,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向地甲龙蜥的下颚——那里是鳞甲最薄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弱点。

地甲龙蜥本能地闭上嘴,但林尘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所有的内劲和灵力都凝聚在指尖,一指点在地甲龙蜥的下颚鳞甲缝隙中。

“破!”

一声闷响。

地甲龙蜥发出震天的惨叫,下颚被洞穿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它疯狂地甩动头部,尾巴乱扫,将周围的木棚全部砸碎。

林尘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变形——刚才那一指的力量超出了肉身的承受极限,两根手指的骨头全都碎了。

但值得。

地甲龙蜥的伤虽然不致命,但剧痛让它失去了理智。它在地上翻滚,尾巴乱扫,毒雾无差别地喷向四面八方。整个营地变成了一片废墟。

林尘拖着骨折的右臂,艰难地爬向工事残骸。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然后,地甲龙蜥突然安静了。

它停下了翻滚,停下了惨叫,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眼中的浑浊黄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红光。

林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黑暗中,传来一个阴冷的笑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炼气期的蝼蚁,居然能伤到地甲龙蜥。”

一个身穿血红色道袍的中年男子从黑暗中走出。他身材瘦削,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戏谑的笑。道袍上有七道暗红色的血纹,像是用鲜血画上去的,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血色戒指,戒指上的红光与地甲龙蜥眼中的红光一模一样。

筑基中期。

林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是谁?”他艰难地问。

“你可以叫我……血手道人。”中年男子走到地甲龙蜥身边,伸手拍了拍它的头,“这畜生是我花了三年时间驯化的,本来以为对付你一个小辈绰绰有余,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

林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妖兽潮……是你操控的?”

“聪明。”血手道人笑了,“‘血魂引兽术’,血煞魔宫的旁门功法,虽然上不了台面,但用来制造意外死亡假象再合适不过了。矿道塌方,妖兽潮爆发,矿工死伤惨重……谁能想到是有人蓄意为之呢?”

“为什么?”林尘的声音沙哑。

“为什么?”血手道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你挡了别人的路,就这么简单。林远江让我给你带句话——家族大比的名额只有一个,你活着,他就上不去。所以……”

他摊开手,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林尘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林远江。

那个在家族会议上笑呵呵地夸他“有出息”的堂叔,那个在测试场上拍着他肩膀说“好好修炼”的长辈,那个在家族长老面前装得道貌岸然的林家大少爷……居然在背后买凶杀人。

就因为一个家族大比的名额。

就因为自己展露了修炼天赋。

“你们林家的内部恩怨,本来跟我没关系。”血手道人慢悠悠地走过来,“不过林远江给的价钱不错——三枚筑基丹,外加一块玄铁母矿。这个价码,杀一个炼气期的小辈,绰绰有余了。”

他走到林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有什么遗言吗?”

林尘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在身后摸索着,碰到了地上的一块碎石。青铜古玉在胸口发烫,像是在催促他做最后的挣扎。

血手道人举起右手,血色戒指亮起光芒,一股血腥的灵力开始凝聚。

“算了,反正你说了也传不出去。”

他挥掌拍下。

林尘猛地翻身,用左手抓起碎石砸向血手道人的脸。同一时间,他强行催动体内仅存的灵力,施展游龙步向后疾退。

血手道人一掌拍空,碎石打在脸上虽然不疼,却让他愣了一下。

“找死!”

他一步跨出,右手化成血色掌影,朝林尘胸口拍去。林尘已经退到矿道入口,背后就是塌方的深渊。他无处可退了。

就在血手道人的掌风即将击中林尘的瞬间,青铜古玉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段信息涌入林尘的脑海:“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古武禁术·燃血破境——燃烧十年寿命,换取一炷香时间的实力暴涨。代价:施术后经脉重创,修为跌落一个大境界。”

林尘愣了一瞬。

十年寿命。修为跌落一个大境界。

但眼下没有选择了。

他咬破舌尖,准备激活禁术——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兽吼。

那声音比地甲龙蜥的吼声强十倍不止,震得整个矿洞都在摇晃,碎石像雨点般落下。林尘和血手道人都被那声音震得耳膜生疼。

血手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可能!第三层怎么会有金丹期妖兽?!”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地甲龙蜥那种程度的震动——是整个矿洞都在崩塌,裂缝从矿道深处蔓延出来,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

“该死!”血手道人转身就跑,连地甲龙蜥都顾不上。

但已经晚了。

天花板塌了下来。

巨大的岩石像瀑布般坠落,林尘脚下的地面也在崩塌。他本能地往后一跳——然后整个人坠入了黑暗。

耳边是岩石崩塌的轰鸣声,是血手道人远去的咒骂声,是地甲龙蜥绝望的嘶吼声。

然后,一切安静了。

林尘不知道坠落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坚硬的地面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右臂骨折,左肩旧伤复发,内伤外伤一大堆,灵力只剩一丝丝在经脉中微弱地流淌。

他艰难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泥土味,而是一种……古老的味道。像是封存了数万年的密室被打开后的气味。

林尘挣扎着坐起来,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映照出周围的环境——他掉进了一条天然形成的岩洞中,岩壁光滑得像被水流冲刷了数万年。洞顶很高,看不到尽头,岩壁上有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天然形成的纹理。

青铜古玉在他胸口持续发烫。

不是警告——而是指引。

林尘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站起身。他的右臂垂在身侧,左手的火折子在微微摇晃。黑暗中,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不是血手道人,而是那道金丹期兽吼的主人。

他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林尘沿着岩洞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脚下的地面不平,碎石硌着脚底,但更让他不安的是那股越来越近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岩洞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右边,岩洞更宽,而且有风从里面吹来——说明那边有出口。

林尘正要往右走,青铜古玉突然剧烈震动,一股热流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停下脚步。

左手的火折子快要燃尽了,微弱的火光在岔路口的岩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林尘盯着左边的窄洞看了很久——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青铜古玉在催促他走左边。

林尘咬了咬牙,转身钻进左边的窄洞。

火折子熄灭了。

黑暗中,林尘摸索着往前爬。岩壁越来越窄,他不得不侧着身子挤过去。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在耳膜中流动的声音。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林尘加快速度,从窄洞中钻出来——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达数十丈,岩壁上镶嵌着一块块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本残破的古籍,一枚拳头大小的妖丹,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青铜古玉在他胸口剧烈震动,像在欢呼。

但林尘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

他猛地回头——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足足有脸盆那么大,竖瞳像蛇一样,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金丹期妖兽。

林尘的手脚冰凉。

他一步一步后退,退到石台边,伸手摸到了那本古籍。古籍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混沌炼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