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犀角之下
子时三刻，矿道深处。
林尘贴着墙壁下行，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火折子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青铜古玉贴在胸口，温度已经高到烫手——不是那种灼烧的烫，而是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热力穿透衣料渗入皮肤，直透骨髓。
林尘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指触到伤口时疼得咧嘴。刚才撬锁时手掌被铁锈划破，这会儿血已经凝固，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矿道越往下越宽敞。
第一层的通道只能容两人并行，到第二层已经能并排走三四个人。而现在进入的第三层，通道宽度接近两丈，高度也超过一丈——这根本不是普通矿道的规格，更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活动通道。
林尘停下脚步，举着火折子照向墙壁。
爪痕。
巨大的爪痕，三道平行的沟槽斜切过石壁，每一道都有手指粗细，深度超过三寸。林尘伸手摸了摸沟槽边缘——光滑得像打磨过，不是普通的刮擦，而是被利爪以极快的速度划过留下的痕迹。
他倒吸一口凉气。
能留下这种爪痕的妖兽，至少是炼气中期以上。而且看爪痕的新旧程度，应该就在最近几天。
“刘光那个狗东西......”林尘低声骂了一句。
第二层那些引兽香不是摆设，真的引来了妖兽。而且这条矿道直通地下，妖兽要是从第三层冲上来，上面那些矿工一个都跑不掉。
林尘握紧刀柄，继续往下走。
血腥味越来越浓。
不是新鲜的血腥，而是那种已经干涸多日、混着泥土和粪便的腐臭。林尘用袖子捂住口鼻，胃里翻涌得厉害，但他没停下脚步。
青铜古玉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而是像烙铁一样烫。林尘扯开衣领，低头看了一眼——古玉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液在玉石内部流动。
“你在指引我？”林尘低声问。
古玉没有回答，但温度又升高了一分。
林尘咬了咬牙，继续前进。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十丈见方，高度接近三丈。矿道的石壁在这里被人工扩宽，四面墙壁上都能看到凿痕，但最吸引林尘注意的不是这些——
而是那头趴在地上的妖兽。
铁甲犀牛。
林尘在《大陆妖兽志》里见过这种妖兽的图鉴。身长三丈，体重超过三千斤，全身覆盖铁灰色的鳞甲，防御力堪比炼气后期的护体灵光。成年铁甲犀牛的战力在炼气中期妖兽中也算顶尖，普通的炼气初期修士遇上，基本只有逃命的份。
而现在，这头铁甲犀牛就趴在距离林尘不到五丈的地方。
它正在睡觉。
呼噜声像打雷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雾气，在地面上凝结成霜。它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鳞甲边缘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林尘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他的动作已经够轻了，但铁甲犀牛还是醒了。
妖兽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猛地睁开眼。
一双拳头大的瞳孔，此刻正死死盯着林尘。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矿道里炸开，林尘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整个人被声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铁甲犀牛站了起来。
它比趴着的时候更有压迫感。四条腿像柱子一样粗壮，背脊上的鳞甲层层叠叠，像穿了一身铁甲。它低下头，用角对准林尘，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
林尘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但铁甲犀牛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地面在震动，妖兽的蹄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林尘刚跑出三步，身后就传来破风声——铁甲犀牛的角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林尘一个翻滚躲到矿道拐角，铁甲犀牛的身体太大，无法在狭窄的通道里转弯，只能愤怒地用角撞击墙壁。
碎石飞溅。
林尘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的伤口在流血，但不算深，只是皮外伤。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
“冷静，冷静......”林尘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铁甲犀牛的弱点是眼睛和腹部，这是《大陆妖兽志》里写的。但问题是，要怎么攻击到这些部位？
铁甲犀牛的攻击方式是冲锋和撞击，只要不被它的角正面顶到，就不会有大问题。但它的鳞甲防御力太强了，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进去。
林尘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反射出火折子的光芒。
他稳住呼吸，从拐角冲了出去。
铁甲犀牛立刻发现了他，低下头再次冲锋。林尘没有后退，而是迎着它冲了过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侧身一滚，从铁甲犀牛的肚子下面穿了过去，同时手中的短刀向上猛刺。
“叮——”
刀尖刺在铁甲犀牛的腹部鳞甲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林尘滚到另一边，翻身站起，手心里全是汗。
砍不动。
铁甲犀牛的鳞甲太厚了，普通武器根本破不了防。
铁甲犀牛转过身，用角再次对准他。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凶光，鼻子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浓。
林尘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不能硬拼，必须找弱点。
他想起《大陆妖兽志》里的记载：铁甲犀牛最脆弱的位置是眼睛和肛门，其次是腹部与大腿连接处的软组织。
但问题是，要怎么才能攻击到这些部位？
铁甲犀牛再次冲锋。
这一次林尘没有硬碰硬，而是侧身闪避，同时用刀背在铁甲犀牛的角上敲了一下。他想引铁甲犀牛撞墙，但铁甲犀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它在即将撞墙的瞬间扭转身躯，用角横扫过来。
林尘来不及躲，只能举起短刀格挡。
“咔嚓——”
短刀断了。
林尘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肋骨可能断了三根。
他挣扎着站起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铁甲犀牛已经再次转身，低着头准备第三次冲锋。
林尘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死死盯着妖兽的动作。
他看到了。
铁甲犀牛转身的时候，左前腿的动作明显比右腿慢。不是受伤，就是天生残疾，行动时重心不稳。
弱点找到了。
但问题是，就算知道弱点，也还是破不了防。
林尘的断刀已经废了，他现在赤手空拳，别说杀妖兽，连自保都难。
铁甲犀牛再次冲锋。
林尘没有躲，而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它的眼睛。
青铜古玉突然发烫，热到刺痛。
林尘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那是一个魁梧的中年人，赤手空拳与一头妖兽搏斗。他没有用武器，而是在妖兽冲过来的瞬间，侧身避过角，然后双手抓住妖兽的角，借力一跃，骑到了妖兽背上。
林尘瞳孔一缩。
这是......古武擒拿术？
人影散去的瞬间，铁甲犀牛已经冲到面前。
林尘下意识地侧身，铁甲犀牛的角贴着他的胸口擦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伸手抓住了铁甲犀牛的角，但妖兽的力量太大，他整个人被带得飞了起来。
林尘没有松手。
他用尽全力抓紧铁甲犀牛的角，整个人像猴子一样挂在它脖子上。铁甲犀牛疯狂甩头，想要把他甩下来，林尘死死咬牙，手都被磨出了血。
“给我......上去！”
林尘借着铁甲犀牛甩头的力量，整个人翻身骑到了它背上。
铁甲犀牛暴怒了。
它开始疯狂跳动，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林尘骑在它背上，双腿夹紧它的腹部，双手抓住它的角，整个人随着它的动作上下颠簸。
“吼——”
铁甲犀牛猛地撞向墙壁。
林尘眼疾手快，在撞上的瞬间跳了下来。铁甲犀牛的角撞在墙上，整面墙壁都被撞出了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铁甲犀牛被撞得晕头转向，站在原地晃了好几下。
好机会！
林尘冲上去，想要攻击它的眼睛，但铁甲犀牛的反应比他快——它猛地一甩头，角再次横扫过来。
林尘躲闪不及，被撞飞出去。
这一下撞得更狠。
林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里涌出一大口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左腿使不上力——刚才撞到墙上的时候，左腿被石头硌了一下，这会儿整条腿都在发麻。
铁甲犀牛已经缓过来了。
它低下头，用角对准林尘，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林尘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腿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跑不掉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林尘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真正的武者，不是在绝对优势时才能战斗。真正的武者，是在绝境里还想着怎么赢的人。”
林尘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恐惧和慌乱都消失了。
他开始回忆金刚身的每一个细节。
金刚身的本质是什么？是用灵力强化肉身，让身体变得像铁一样坚硬。那如果把这种强化方式反过来呢？不是用来防御，而是用来攻击？
林尘闭上眼睛，体内的灵力开始按照金刚身的运转路线流动。
这一次，他没有把灵力散布到全身，而是把所有的灵力都集中在右手。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林尘感觉右手像被火烧一样。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肌肉膨胀了一圈，血管暴起，像虬龙一样缠绕在手臂上。
铁甲犀牛冲过来了。
林尘睁开了眼。
他没有躲。
而是迎着铁甲犀牛冲了上去。
“金刚......撞钟！”
林尘的五指并拢，右手化作手刀，整个人像一杆枪一样撞向铁甲犀牛。
铁甲犀牛低着头，角正对着林尘的胸口。
林尘侧身，避过角，右手手刀击中了铁甲犀牛的脖子——那里是鳞甲最薄弱的位置之一。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鳞甲碎裂的声音。
林尘的右手直接穿透了铁甲犀牛的鳞甲，整只手都没入了它的脖子里。
铁甲犀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然后轰然倒地。
林尘被带得摔在地上，右手从铁甲犀牛的脖子里抽出来，带出一大片血。
妖兽的血是热的，喷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腥味。
林尘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右手已经完全麻木了，手指在发抖，皮肤上的金光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裂开的伤口。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林尘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石壁，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矿道里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休息了半柱香的时间，林尘才挣扎着站起来。
左腿还是疼，但已经能走路了。右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金刚身的恢复能力比他想的好得多。
林尘走到铁甲犀牛的尸体旁边，蹲下来检查。
妖兽的腹部鼓鼓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林尘皱了皱眉，捡起断刀，划开了铁甲犀牛的肚子。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林尘捂着鼻子，用刀在肚子里翻找。
他找到了半截人骨。
那是一根大腿骨，上面的肉已经被胃酸腐蚀得差不多了，但骨头上的东西还在——一块腰牌。
林尘拿起腰牌，用袖子擦干净。
腰牌上刻着一个“林”字，下面还有一串数字编号。
这是林家的身份令牌。
林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个编号——这是半年前在矿场失踪的那个矿工的令牌。当时矿场报上去的说法是“矿道塌方，人被埋了，尸体没找到”。
但现在，这块令牌出现在一头妖兽的肚子里。
林尘握紧令牌，指节发白。
刘光说的“塌方”是假的，矿工不是被埋了，而是被妖兽吃了。
那妖兽是怎么进来的？
林尘站起身，看向矿道深处。
那里有一扇石门。
石门被嵌在矿道的尽头，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在火折子的光芒下闪烁着幽暗的光。
青铜古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林尘拿出古玉，发现它的温度已经高到烫手。古玉表面的纹路在发光，与石门上的符文形成共鸣。
石门在震动。
不是林尘的错觉，是真的在震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亮着。
林尘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符文。
符文触手冰凉，但能感觉到有灵力在其中流动。林尘尝试用灵力激活符文，但灵力刚接触到符文，就被弹开了。
打不开。
林尘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青铜古玉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林尘赶紧把古玉塞回衣服里，古玉贴着他的胸口，热度透过皮肤渗入身体。
他看了一眼石门，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铁甲犀牛尸体。
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
他一个人，受了伤，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扇石门后面要是还有什么危险，他根本应付不了。
林尘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之前，他从铁甲犀牛身上割了几块鳞甲，又把妖兽的角掰了下来——这些都是好东西，拿到外面能卖不少灵石。
走到矿道第二层的时候，林尘停下来，用碎石把第三层的入口封住。
虽然封不了多久，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做完这一切，林尘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往上爬。
天快亮了。
林尘走出矿道的时候，外面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身份令牌，又摸了摸胸口的青铜古玉。
矿道的秘密，铁甲犀牛的出现，神秘的石门，还有青铜古玉的共鸣......
林尘眯起眼睛。
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尘贴着墙壁下行，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火折子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青铜古玉贴在胸口，温度已经高到烫手——不是那种灼烧的烫，而是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热力穿透衣料渗入皮肤，直透骨髓。
林尘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指触到伤口时疼得咧嘴。刚才撬锁时手掌被铁锈划破，这会儿血已经凝固，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矿道越往下越宽敞。
第一层的通道只能容两人并行，到第二层已经能并排走三四个人。而现在进入的第三层，通道宽度接近两丈，高度也超过一丈——这根本不是普通矿道的规格，更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活动通道。
林尘停下脚步，举着火折子照向墙壁。
爪痕。
巨大的爪痕，三道平行的沟槽斜切过石壁，每一道都有手指粗细，深度超过三寸。林尘伸手摸了摸沟槽边缘——光滑得像打磨过，不是普通的刮擦，而是被利爪以极快的速度划过留下的痕迹。
他倒吸一口凉气。
能留下这种爪痕的妖兽，至少是炼气中期以上。而且看爪痕的新旧程度，应该就在最近几天。
“刘光那个狗东西......”林尘低声骂了一句。
第二层那些引兽香不是摆设，真的引来了妖兽。而且这条矿道直通地下，妖兽要是从第三层冲上来，上面那些矿工一个都跑不掉。
林尘握紧刀柄，继续往下走。
血腥味越来越浓。
不是新鲜的血腥，而是那种已经干涸多日、混着泥土和粪便的腐臭。林尘用袖子捂住口鼻，胃里翻涌得厉害，但他没停下脚步。
青铜古玉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而是像烙铁一样烫。林尘扯开衣领，低头看了一眼——古玉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液在玉石内部流动。
“你在指引我？”林尘低声问。
古玉没有回答，但温度又升高了一分。
林尘咬了咬牙，继续前进。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十丈见方，高度接近三丈。矿道的石壁在这里被人工扩宽，四面墙壁上都能看到凿痕，但最吸引林尘注意的不是这些——
而是那头趴在地上的妖兽。
铁甲犀牛。
林尘在《大陆妖兽志》里见过这种妖兽的图鉴。身长三丈，体重超过三千斤，全身覆盖铁灰色的鳞甲，防御力堪比炼气后期的护体灵光。成年铁甲犀牛的战力在炼气中期妖兽中也算顶尖，普通的炼气初期修士遇上，基本只有逃命的份。
而现在，这头铁甲犀牛就趴在距离林尘不到五丈的地方。
它正在睡觉。
呼噜声像打雷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雾气，在地面上凝结成霜。它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鳞甲边缘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林尘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他的动作已经够轻了，但铁甲犀牛还是醒了。
妖兽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猛地睁开眼。
一双拳头大的瞳孔，此刻正死死盯着林尘。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矿道里炸开，林尘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整个人被声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铁甲犀牛站了起来。
它比趴着的时候更有压迫感。四条腿像柱子一样粗壮，背脊上的鳞甲层层叠叠，像穿了一身铁甲。它低下头，用角对准林尘，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
林尘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但铁甲犀牛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地面在震动，妖兽的蹄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林尘刚跑出三步，身后就传来破风声——铁甲犀牛的角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林尘一个翻滚躲到矿道拐角，铁甲犀牛的身体太大，无法在狭窄的通道里转弯，只能愤怒地用角撞击墙壁。
碎石飞溅。
林尘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的伤口在流血，但不算深，只是皮外伤。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
“冷静，冷静......”林尘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铁甲犀牛的弱点是眼睛和腹部，这是《大陆妖兽志》里写的。但问题是，要怎么攻击到这些部位？
铁甲犀牛的攻击方式是冲锋和撞击，只要不被它的角正面顶到，就不会有大问题。但它的鳞甲防御力太强了，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进去。
林尘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反射出火折子的光芒。
他稳住呼吸，从拐角冲了出去。
铁甲犀牛立刻发现了他，低下头再次冲锋。林尘没有后退，而是迎着它冲了过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侧身一滚，从铁甲犀牛的肚子下面穿了过去，同时手中的短刀向上猛刺。
“叮——”
刀尖刺在铁甲犀牛的腹部鳞甲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林尘滚到另一边，翻身站起，手心里全是汗。
砍不动。
铁甲犀牛的鳞甲太厚了，普通武器根本破不了防。
铁甲犀牛转过身，用角再次对准他。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凶光，鼻子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浓。
林尘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不能硬拼，必须找弱点。
他想起《大陆妖兽志》里的记载：铁甲犀牛最脆弱的位置是眼睛和肛门，其次是腹部与大腿连接处的软组织。
但问题是，要怎么才能攻击到这些部位？
铁甲犀牛再次冲锋。
这一次林尘没有硬碰硬，而是侧身闪避，同时用刀背在铁甲犀牛的角上敲了一下。他想引铁甲犀牛撞墙，但铁甲犀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它在即将撞墙的瞬间扭转身躯，用角横扫过来。
林尘来不及躲，只能举起短刀格挡。
“咔嚓——”
短刀断了。
林尘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肋骨可能断了三根。
他挣扎着站起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铁甲犀牛已经再次转身，低着头准备第三次冲锋。
林尘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死死盯着妖兽的动作。
他看到了。
铁甲犀牛转身的时候，左前腿的动作明显比右腿慢。不是受伤，就是天生残疾，行动时重心不稳。
弱点找到了。
但问题是，就算知道弱点，也还是破不了防。
林尘的断刀已经废了，他现在赤手空拳，别说杀妖兽，连自保都难。
铁甲犀牛再次冲锋。
林尘没有躲，而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它的眼睛。
青铜古玉突然发烫，热到刺痛。
林尘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那是一个魁梧的中年人，赤手空拳与一头妖兽搏斗。他没有用武器，而是在妖兽冲过来的瞬间，侧身避过角，然后双手抓住妖兽的角，借力一跃，骑到了妖兽背上。
林尘瞳孔一缩。
这是......古武擒拿术？
人影散去的瞬间，铁甲犀牛已经冲到面前。
林尘下意识地侧身，铁甲犀牛的角贴着他的胸口擦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伸手抓住了铁甲犀牛的角，但妖兽的力量太大，他整个人被带得飞了起来。
林尘没有松手。
他用尽全力抓紧铁甲犀牛的角，整个人像猴子一样挂在它脖子上。铁甲犀牛疯狂甩头，想要把他甩下来，林尘死死咬牙，手都被磨出了血。
“给我......上去！”
林尘借着铁甲犀牛甩头的力量，整个人翻身骑到了它背上。
铁甲犀牛暴怒了。
它开始疯狂跳动，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林尘骑在它背上，双腿夹紧它的腹部，双手抓住它的角，整个人随着它的动作上下颠簸。
“吼——”
铁甲犀牛猛地撞向墙壁。
林尘眼疾手快，在撞上的瞬间跳了下来。铁甲犀牛的角撞在墙上，整面墙壁都被撞出了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铁甲犀牛被撞得晕头转向，站在原地晃了好几下。
好机会！
林尘冲上去，想要攻击它的眼睛，但铁甲犀牛的反应比他快——它猛地一甩头，角再次横扫过来。
林尘躲闪不及，被撞飞出去。
这一下撞得更狠。
林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里涌出一大口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左腿使不上力——刚才撞到墙上的时候，左腿被石头硌了一下，这会儿整条腿都在发麻。
铁甲犀牛已经缓过来了。
它低下头，用角对准林尘，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林尘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腿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跑不掉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林尘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真正的武者，不是在绝对优势时才能战斗。真正的武者，是在绝境里还想着怎么赢的人。”
林尘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恐惧和慌乱都消失了。
他开始回忆金刚身的每一个细节。
金刚身的本质是什么？是用灵力强化肉身，让身体变得像铁一样坚硬。那如果把这种强化方式反过来呢？不是用来防御，而是用来攻击？
林尘闭上眼睛，体内的灵力开始按照金刚身的运转路线流动。
这一次，他没有把灵力散布到全身，而是把所有的灵力都集中在右手。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林尘感觉右手像被火烧一样。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肌肉膨胀了一圈，血管暴起，像虬龙一样缠绕在手臂上。
铁甲犀牛冲过来了。
林尘睁开了眼。
他没有躲。
而是迎着铁甲犀牛冲了上去。
“金刚......撞钟！”
林尘的五指并拢，右手化作手刀，整个人像一杆枪一样撞向铁甲犀牛。
铁甲犀牛低着头，角正对着林尘的胸口。
林尘侧身，避过角，右手手刀击中了铁甲犀牛的脖子——那里是鳞甲最薄弱的位置之一。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鳞甲碎裂的声音。
林尘的右手直接穿透了铁甲犀牛的鳞甲，整只手都没入了它的脖子里。
铁甲犀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然后轰然倒地。
林尘被带得摔在地上，右手从铁甲犀牛的脖子里抽出来，带出一大片血。
妖兽的血是热的，喷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腥味。
林尘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右手已经完全麻木了，手指在发抖，皮肤上的金光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裂开的伤口。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林尘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石壁，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矿道里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休息了半柱香的时间，林尘才挣扎着站起来。
左腿还是疼，但已经能走路了。右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金刚身的恢复能力比他想的好得多。
林尘走到铁甲犀牛的尸体旁边，蹲下来检查。
妖兽的腹部鼓鼓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林尘皱了皱眉，捡起断刀，划开了铁甲犀牛的肚子。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林尘捂着鼻子，用刀在肚子里翻找。
他找到了半截人骨。
那是一根大腿骨，上面的肉已经被胃酸腐蚀得差不多了，但骨头上的东西还在——一块腰牌。
林尘拿起腰牌，用袖子擦干净。
腰牌上刻着一个“林”字，下面还有一串数字编号。
这是林家的身份令牌。
林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个编号——这是半年前在矿场失踪的那个矿工的令牌。当时矿场报上去的说法是“矿道塌方，人被埋了，尸体没找到”。
但现在，这块令牌出现在一头妖兽的肚子里。
林尘握紧令牌，指节发白。
刘光说的“塌方”是假的，矿工不是被埋了，而是被妖兽吃了。
那妖兽是怎么进来的？
林尘站起身，看向矿道深处。
那里有一扇石门。
石门被嵌在矿道的尽头，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在火折子的光芒下闪烁着幽暗的光。
青铜古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林尘拿出古玉，发现它的温度已经高到烫手。古玉表面的纹路在发光，与石门上的符文形成共鸣。
石门在震动。
不是林尘的错觉，是真的在震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亮着。
林尘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符文。
符文触手冰凉，但能感觉到有灵力在其中流动。林尘尝试用灵力激活符文，但灵力刚接触到符文，就被弹开了。
打不开。
林尘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青铜古玉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林尘赶紧把古玉塞回衣服里，古玉贴着他的胸口，热度透过皮肤渗入身体。
他看了一眼石门，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铁甲犀牛尸体。
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
他一个人，受了伤，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扇石门后面要是还有什么危险，他根本应付不了。
林尘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之前，他从铁甲犀牛身上割了几块鳞甲，又把妖兽的角掰了下来——这些都是好东西，拿到外面能卖不少灵石。
走到矿道第二层的时候，林尘停下来，用碎石把第三层的入口封住。
虽然封不了多久，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做完这一切，林尘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往上爬。
天快亮了。
林尘走出矿道的时候，外面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身份令牌，又摸了摸胸口的青铜古玉。
矿道的秘密，铁甲犀牛的出现，神秘的石门，还有青铜古玉的共鸣......
林尘眯起眼睛。
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