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回一年前
林远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头顶是杂役院那间破屋子的房梁，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手脚都在，身上没有伤，后背也不疼。
他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么重生了，也想不明白是因为什么，但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当下他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他环顾四周——这是他的房间，杂役院最角落的那间破屋子。
桌上放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布包旁边是一面裂了缝的铜镜。
他拿起铜镜，看见了自己的脸。
十四岁。不是二十岁，不是三十岁，是十三岁。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年前。
回到了她还没死的时候。
林远攥紧了铜镜，指节发白，铜镜的裂缝在他掌心割出一道口子，血顺着镜面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还活着。
他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
院子里，几个杂役正在打水。
孙成靠在院门口，看见他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开口说什么。
林远没看他。
他径直冲向院门口，因为他知道，她马上就会来，因为今天是宗门发放月俸的时候。
果然。
山路上，一个穿白色内门弟子服的少女正跑过来。
十几岁的丫头，却已出落得得高挑美丽，清秀的脸上带着雀跃的笑。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林远哥！”
她跑到他面前，像变戏法一样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木盒，喘着气说：“我今天领了这个月的丹药配额。两颗聚气丹，还有一颗培元丹。培元丹比聚气丹好，你试试，说不定这次就有反应了。”
林远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木盒。
上一世，他把木盒推回去了。
上一世，他冲她吼了。
上一世，他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撒在了她身上。
上一世，她死了。
“林远哥？”苏惊鸿见他不动，有些疑惑，“你怎么了？你的手在流血！”
林远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汗珠和笑意，活生生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苏惊鸿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很紧。
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苏惊鸿整个人僵住了，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林……林远哥？你怎么了？”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
“以前你每次来，我都冲你发火。”
“我怪你对我太好，让别人嫉妒我。”
“我怪你是天才我是废物，跟你站在一起让我更像个笑话。”
“我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你身上，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但其实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错。”
“你只是对我好。从头到尾，你只是在对我好。”
苏惊鸿愣住了。
她认识林远十三年了，从来没听他说过这种话。
“林远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林远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我就是想通了。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那你——”
“这次的丹药我收下。”林远把布包攥紧，放进怀里，“但你以后不用再给我送了。你的资源留着自己用，早点筑基，早点结丹，别让人欺负了。”
苏惊鸿急了：“可是你——”
“我找到自己的路了。”林远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不是修真，是另一条路。你放心，我不会再自暴自弃了。”
苏惊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眼里带着泪光。
“你终于肯好好跟我说话了。林远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振作起来的！”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嗯。”
“那你说的另一条路，是什么路？”
“武道。”
苏惊鸿的笑容僵了一下：“武道？可是武修——”
“我知道。”林远打断她，“武修是下九流，连炼气期的修士都打不过。但那是以前。”
他想起脑海中那部奇怪的经文和那些远古画面片段，抬起右手，握紧拳头。
“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嗯，我相信林远哥哥。”
看着林远眼里的光，她才算真的放心下来了，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自己的林远哥哥不再整天颓废下去就行，管他修炼什么呢！
两人的心情都很好，林远是因为回到了一年前，他可以改变她和他未来的命运，而苏惊鸿的高兴则很纯粹，因为那个像小时候关心自己的林远哥哥又回来了。
陪着林远玩闹了一阵，苏惊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这是她少有的放松时间，其它时间她都在勤奋刻苦的修炼，并没有因为自己资质好就能过于放松。
事实上她不仅资质好，而且懂事得也很早，自小父母双亡，一路走来无依无靠，修真这条路上，她知道会非常残酷。
所以对林远的那一份超越兄妹的情谊是她唯一无法放下的执念。
林远没有挽留，他虽然很想叫她留下，但现在不是时候，只是这一次，他有足够的信心改变这一切。
苏惊鸿的身影刚消失在杂役院的拐角，院门口的那三道人影就堵了上来。
为首的孙成斜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半块啃剩的灵米糕，嘴角扯出一抹惯常的嘲弄。
他爹是外门管事的亲戚，在这杂役院里向来横着走，以前没少抢林远的份例，上次还把林远攒了半个月的灵砂抢了。
他身后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把院门堵死，眼神直勾勾盯着林远手里攥着的木盒，那里面是苏惊鸿刚给的丹药，在杂役院里能抵上半年的月例。
“行啊林远，”孙成嗤笑一声，往前踏了半步，炼气四层的微弱灵气故意散出来，压得常年干粗活的杂役弟子都下意识往后躲。
“这丹药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也配吃？赶紧交出来，免得哥几个动手，到时候你躺着养半个月，可没人替你劈柴挑水。”
旁边的跟班也跟着哄笑：“就是，苏师姐那是好心，给你也是浪费，不如孝敬孙哥，孙哥以后还能罩着你。”
换做以前的林远，早就咬着牙把东西递出去了，顶多背地里攥紧拳头忍下这口窝囊气。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刚死过一回的林远。
他当前确实没什么实力，除了常年干粗活练出的几分蛮力，连最基础的气血运转都没摸到门槛，正面硬拼三个炼气前期的弟子，纯靠蛮力根本撑不过一招。
但林远脸上半点慌色都没有，他甚至抬眼往苏惊鸿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眼，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堵在门口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丹药我不会给你们。”
孙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他妈找死——”
“急什么。”林远打断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木盒，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苏惊鸿刚走，她的识念说不好还关注着这里。你们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喊一声，她肯定能听见。”
孙成三人的动作猛地顿住。
苏惊鸿可是内门弟子，不仅地位比她们高出太多，就是修为也也强很多倍。
真要是撞见他们欺负林远，还抢她亲手给出去的东西，随便一人扇几巴掌，他们三个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
“你少拿苏师姐吓唬人！”孙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脚步却下意识往后挪了小半步，“她都走那么远了，怎么可能回头管你的破事！”
“是么？”林远忽然深吸一口气，作势就要往苏惊鸿离开的方向张嘴，那架势是真打算直接喊出声。
“别喊！”孙成吓得赶紧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赌不起，万一苏惊鸿真没走远，回头看见这一幕，他这个杂役院的土霸王当场就得被扒层皮。
他恶狠狠地瞪着林远，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偏偏不敢真的动手，只能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竹篱笆，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他想不通一向懦弱的林远怎么好像突然转了性子。
看着三人的背影，林远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掌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下赌的就是孙成三人欺软怕硬的性子——他们根本不敢赌苏惊鸿会不会真的回来。
他现在还没开始修武，没有半点修为，但从这一刻起，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杂役林远，已经死了。
他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头顶是杂役院那间破屋子的房梁，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手脚都在，身上没有伤，后背也不疼。
他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么重生了，也想不明白是因为什么，但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当下他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他环顾四周——这是他的房间，杂役院最角落的那间破屋子。
桌上放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布包旁边是一面裂了缝的铜镜。
他拿起铜镜，看见了自己的脸。
十四岁。不是二十岁，不是三十岁，是十三岁。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年前。
回到了她还没死的时候。
林远攥紧了铜镜，指节发白，铜镜的裂缝在他掌心割出一道口子，血顺着镜面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还活着。
他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
院子里，几个杂役正在打水。
孙成靠在院门口，看见他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开口说什么。
林远没看他。
他径直冲向院门口，因为他知道，她马上就会来，因为今天是宗门发放月俸的时候。
果然。
山路上，一个穿白色内门弟子服的少女正跑过来。
十几岁的丫头，却已出落得得高挑美丽，清秀的脸上带着雀跃的笑。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林远哥！”
她跑到他面前，像变戏法一样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木盒，喘着气说：“我今天领了这个月的丹药配额。两颗聚气丹，还有一颗培元丹。培元丹比聚气丹好，你试试，说不定这次就有反应了。”
林远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木盒。
上一世，他把木盒推回去了。
上一世，他冲她吼了。
上一世，他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撒在了她身上。
上一世，她死了。
“林远哥？”苏惊鸿见他不动，有些疑惑，“你怎么了？你的手在流血！”
林远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汗珠和笑意，活生生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苏惊鸿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很紧。
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苏惊鸿整个人僵住了，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林……林远哥？你怎么了？”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
“以前你每次来，我都冲你发火。”
“我怪你对我太好，让别人嫉妒我。”
“我怪你是天才我是废物，跟你站在一起让我更像个笑话。”
“我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你身上，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但其实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错。”
“你只是对我好。从头到尾，你只是在对我好。”
苏惊鸿愣住了。
她认识林远十三年了，从来没听他说过这种话。
“林远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林远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我就是想通了。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那你——”
“这次的丹药我收下。”林远把布包攥紧，放进怀里，“但你以后不用再给我送了。你的资源留着自己用，早点筑基，早点结丹，别让人欺负了。”
苏惊鸿急了：“可是你——”
“我找到自己的路了。”林远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不是修真，是另一条路。你放心，我不会再自暴自弃了。”
苏惊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眼里带着泪光。
“你终于肯好好跟我说话了。林远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振作起来的！”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嗯。”
“那你说的另一条路，是什么路？”
“武道。”
苏惊鸿的笑容僵了一下：“武道？可是武修——”
“我知道。”林远打断她，“武修是下九流，连炼气期的修士都打不过。但那是以前。”
他想起脑海中那部奇怪的经文和那些远古画面片段，抬起右手，握紧拳头。
“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嗯，我相信林远哥哥。”
看着林远眼里的光，她才算真的放心下来了，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自己的林远哥哥不再整天颓废下去就行，管他修炼什么呢！
两人的心情都很好，林远是因为回到了一年前，他可以改变她和他未来的命运，而苏惊鸿的高兴则很纯粹，因为那个像小时候关心自己的林远哥哥又回来了。
陪着林远玩闹了一阵，苏惊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这是她少有的放松时间，其它时间她都在勤奋刻苦的修炼，并没有因为自己资质好就能过于放松。
事实上她不仅资质好，而且懂事得也很早，自小父母双亡，一路走来无依无靠，修真这条路上，她知道会非常残酷。
所以对林远的那一份超越兄妹的情谊是她唯一无法放下的执念。
林远没有挽留，他虽然很想叫她留下，但现在不是时候，只是这一次，他有足够的信心改变这一切。
苏惊鸿的身影刚消失在杂役院的拐角，院门口的那三道人影就堵了上来。
为首的孙成斜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半块啃剩的灵米糕，嘴角扯出一抹惯常的嘲弄。
他爹是外门管事的亲戚，在这杂役院里向来横着走，以前没少抢林远的份例，上次还把林远攒了半个月的灵砂抢了。
他身后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把院门堵死，眼神直勾勾盯着林远手里攥着的木盒，那里面是苏惊鸿刚给的丹药，在杂役院里能抵上半年的月例。
“行啊林远，”孙成嗤笑一声，往前踏了半步，炼气四层的微弱灵气故意散出来，压得常年干粗活的杂役弟子都下意识往后躲。
“这丹药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也配吃？赶紧交出来，免得哥几个动手，到时候你躺着养半个月，可没人替你劈柴挑水。”
旁边的跟班也跟着哄笑：“就是，苏师姐那是好心，给你也是浪费，不如孝敬孙哥，孙哥以后还能罩着你。”
换做以前的林远，早就咬着牙把东西递出去了，顶多背地里攥紧拳头忍下这口窝囊气。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刚死过一回的林远。
他当前确实没什么实力，除了常年干粗活练出的几分蛮力，连最基础的气血运转都没摸到门槛，正面硬拼三个炼气前期的弟子，纯靠蛮力根本撑不过一招。
但林远脸上半点慌色都没有，他甚至抬眼往苏惊鸿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眼，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堵在门口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丹药我不会给你们。”
孙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他妈找死——”
“急什么。”林远打断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木盒，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苏惊鸿刚走，她的识念说不好还关注着这里。你们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喊一声，她肯定能听见。”
孙成三人的动作猛地顿住。
苏惊鸿可是内门弟子，不仅地位比她们高出太多，就是修为也也强很多倍。
真要是撞见他们欺负林远，还抢她亲手给出去的东西，随便一人扇几巴掌，他们三个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
“你少拿苏师姐吓唬人！”孙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脚步却下意识往后挪了小半步，“她都走那么远了，怎么可能回头管你的破事！”
“是么？”林远忽然深吸一口气，作势就要往苏惊鸿离开的方向张嘴，那架势是真打算直接喊出声。
“别喊！”孙成吓得赶紧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赌不起，万一苏惊鸿真没走远，回头看见这一幕，他这个杂役院的土霸王当场就得被扒层皮。
他恶狠狠地瞪着林远，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偏偏不敢真的动手，只能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竹篱笆，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他想不通一向懦弱的林远怎么好像突然转了性子。
看着三人的背影，林远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掌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下赌的就是孙成三人欺软怕硬的性子——他们根本不敢赌苏惊鸿会不会真的回来。
他现在还没开始修武，没有半点修为，但从这一刻起，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杂役林远，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