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练气
翌日辰时，武堂的铜钟悠悠传开。
一众一年生进入武堂，今日授课的是一名中年教习，面如刀削，满脸络腮胡。
他捧着几幅图，挂于教习台前。
“我名谭冲，乃是军略堂教习，今日军略课，我来给你们讲解战阵之法。单打独斗再强，也不过是匹夫之勇。”
说完他走到台前挂图旁，指着一幅阵图：“这是三才阵，三人成品，成三角分立。前锋遇敌，两翼立刻包抄，是军中斥候的标配阵型。”
随后他指向第二幅：“这是四门阵，四人各守前后左右四方，互为犄角。守则结阵御敌，攻则交替围杀。进山野战，四门阵最是稳妥。”
接着他指向第三幅：“这是五方阵，军阵最小完整战阵。军中通常伍长居中，四人分守四方，攻防一体。这是二年生主修内容，现在随我先把三才和四门阵练熟。”
一上午操练下来，向北、向虎、刘大壮、苏晚禾四人配合虽略显生疏，却也进退有度，连谭教习路过都轻轻颔首。
午后，凤二武舍之中，向北在铺边坐下，取出那本《天雍密藏诀》，慢慢翻看着。
书中记载了从一品淬血境到七品踏罡境的修炼之法。
武者修行，一品练感，通煞气入体，炼化气血，去除体内杂质，强身强力。
二品练行，行气血冲刷气海，打熬气海韧度，令气血循环周身无滞。
三品罡气外放，是头一道分水岭，需将气血压缩到极致，凝为罡气，方可离体外放，核心便在一个“凝”字。
根基不牢者，煞气入体便散，气血攒不住，境界便寸步难进。
而根骨资质，便决定了修炼速度和下丹田所承受气血极限。铁骨之资，正常苦修二十余年，多半能摸到五品门槛。再往上修行，便要看机缘了。
向北看着书中各品级修炼之法，感受着体内下丹田的异状。
当初他一品巅峰之时，五年不得寸进，本以为突破二品后，便可武道修行无碍。
然而数月来，他试过各种方法，武道修炼都无半点进展。
可自从昨日，他修炼引气法诀后，上丹田凝练出真气，竟是隐约牵动着下丹田的气血翻涌。他思忖许久，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莫非...我武道修炼异常，问题本就不在出在下丹田？”
晚膳过后，天色擦黑。向北、向虎刘大壮三人往西北侧聚煞房走去。沿路不时遇上结伴而行的一年生武生，大多脸上带着亢奋，显然昨日的聚煞房修炼让众人尝到了甜头。
聚煞房外观是一座座联排石屋，呈扇形排列在武馆西北侧，再往西便是凰羽军营房。
聚煞房外的值守处，一名执事坐于桌前。向北上前递上一年生腰牌和一枚勋点铁牌：“劳烦执事，我要兑换两个时辰的聚煞房修炼时间。”
执事提笔勾记后，随手递过两枚初品矿晶。“一枚矿晶支撑阵盘运转一个时辰，嵌进械核便自行运转，时辰到了矿晶耗尽自会停止。去吧，丙字十七号。”
向北接过矿晶，顺着石廊走到丙字十七号，推开厚重的石门。
房间内一丈见方，四壁皆是灰岩，一面墙内嵌着尺许大的四方阵盘。
向北取出一枚矿晶嵌入阵盘械核。阵盘顿时震颤起来，淡蓝如雾的煞气从阵盘四周缓缓溢出，顺着石壁弥漫开来。
不过片刻，整间石屋里便充斥着浓郁的煞气。呼吸之间，阴寒之气顺着口鼻往肺腑里钻，全身都泛起丝丝凉意。
向北先按《天雍密藏诀》的心法运转气血。浓郁的煞气顺着脊骨源源不断渗入体内，汇入下丹田。煞气进入气海后，每到凝聚气血之时便会散逸。
他呼出一口浊气，静静内视自身。下丹田雾白气血沉凝，上丹田五色真气灵动，似乎在隐隐呼应。“看来武道修炼异常，似乎与上丹田修炼有关。”
向北并不意外，他收了《天雍密藏诀》心法，静气凝神片刻，转而意守眉心泥丸宫，默运起《无道子妄谈录》里的引气诀。
起初，石屋里煞气浓重，灵气稀薄得几乎察觉不到。可随着他法诀运转，上丹田像是被唤醒的渊潭，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
无形的牵引之力穿透石墙，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石屋外、山林间、乃至更远处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召唤，纷纷朝着这间石室汇聚而来。
灵气穿过浓重的煞气层，虽然有所迟滞，却依旧源源不断地钻入向北眉心。
他上丹田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纳着涌入的灵气，那缕五色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从游丝般一缕，渐渐充盈了小半上丹田。
按常理，练气士只能感应到对应自身灵根的灵气，单行灵根便只能吸收一种五行灵气，便是三行灵根的弟子引气入体，少说也要半月方能凝出第一缕真气，堪堪踏入一品。
此时，向北周身五色光华灵气漩涡越转越快，不知不觉间，吸收灵气的范围越来越大，竟是朝着文馆方向席卷而去。
临水县文馆，中央聚灵阵中，数十名练气士弟子正闭目吐纳。
倏然间，阵中灵气毫无征兆地稀薄下去，似是猛地被抽走了一截。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弱了这么多！”
文馆弟子们纷纷睁眼，面露惊疑之色，阵中一时骚动起来。
主阵台上首，一名身着靛青儒衫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此人长须及胸，眉目清正，正是文馆馆令何砚秋。
他此刻眉头微蹙，已然察觉出灵气流动的异状。
以他五品修为，灵气感应更为清晰。方才那一瞬间，方圆半里内的天地灵气出现了剧烈偏移，席卷着朝着西方涌去。
“噤声。”何砚秋肃然一声，瞬间压过了所有骚动。
他细细感应着，眸中满是疑惑。
而此时，武馆练煞房区域，灵煞两气混杂，一时产生了微妙平衡。
“有蹊跷。”不过片刻，何砚秋眉头拧得更紧，据刚才感应的灵气异动方向，源头应是武馆。
可武馆皆是武者，绝无可能引动如此规模的灵气潮。
难不成是有邪修潜入？他略一沉吟，身形凌空而起，化作一道虚影朝着武馆飞去。
何砚秋身形停在围墙上，正要进一步查探之时，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何馆令请止步。”
一道魁梧身影纵跃而来，稳稳落在墙上。来人一身靛青云纹武袍，眉尾向上挑起一绺，正是武馆馆令唐巍。
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五品化物境的修为毫不掩饰。
“唐馆令。”何砚秋立于墙头，语气平正，“方才天地灵气异动，源头便在你武馆聚煞房一带。在下恐有邪修作祟，扰了两馆修行秩序，特来查探一番，还望唐馆令行个方便。”
唐巍闻言眉锋一挑，“邪修？何馆令未免太过多心，我武馆可接不起这么大帽子。”
他上前一步，“聚煞房是我武馆修炼重地，何馆令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合规矩吧？”
何砚秋沉默片刻，缓缓颔首，“既如此，是在下唐突了。但若有异动，还望唐馆令及时知会。”
“好说。”唐巍应了一声。
何砚秋不再多言，袖袍一拂，御空转身返回了文馆。
唐巍抬头望向聚煞房方向，粗浓的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
矿脉潮汐本就变化无常，他也没往深处想。
他眼神扫过正在远处正在偷偷打量的武生，“还不快回去修炼！”
说完便转身回了住处。
聚煞房内，向北周身灵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他泥丸宫中轰然一震，一束五色真气彻底凝练成形。
向北缓缓睁开眼，眼底泛起一抹光亮，他环顾四周，稍用目力便可看清石壁上的细密纹理。
随后他稍微发力伸展四肢，此时若是苏晚禾看见，便会发现他的肌肉线条已经变得更加分明。
向北回忆着书中所述，真气在体内运行四十九个周天，真气不竭方入一品。
他催动真气周天运转，片刻后，真气尽数被纳入上丹田中，居然未少一丝一毫。
“成了！”突破一品练气士。从始至终，不过一个多时辰。
石屋里的煞气依旧浓重，清灵之气消散无踪，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向北继续屏息内视，此时上丹田真气充盈，而下丹田之中的气血似受上丹田真气牵引，小腹处传来阵阵酥麻之感。
“果然如此。”向北喃喃自语。
此刻他明白练气武道同修，才是自己打破桎梏的方式。
然而，世人皆不可两者同修，难道这就是我的特殊之处？可为何偏偏是我？
一众一年生进入武堂，今日授课的是一名中年教习，面如刀削，满脸络腮胡。
他捧着几幅图，挂于教习台前。
“我名谭冲，乃是军略堂教习，今日军略课，我来给你们讲解战阵之法。单打独斗再强，也不过是匹夫之勇。”
说完他走到台前挂图旁，指着一幅阵图：“这是三才阵，三人成品，成三角分立。前锋遇敌，两翼立刻包抄，是军中斥候的标配阵型。”
随后他指向第二幅：“这是四门阵，四人各守前后左右四方，互为犄角。守则结阵御敌，攻则交替围杀。进山野战，四门阵最是稳妥。”
接着他指向第三幅：“这是五方阵，军阵最小完整战阵。军中通常伍长居中，四人分守四方，攻防一体。这是二年生主修内容，现在随我先把三才和四门阵练熟。”
一上午操练下来，向北、向虎、刘大壮、苏晚禾四人配合虽略显生疏，却也进退有度，连谭教习路过都轻轻颔首。
午后，凤二武舍之中，向北在铺边坐下，取出那本《天雍密藏诀》，慢慢翻看着。
书中记载了从一品淬血境到七品踏罡境的修炼之法。
武者修行，一品练感，通煞气入体，炼化气血，去除体内杂质，强身强力。
二品练行，行气血冲刷气海，打熬气海韧度，令气血循环周身无滞。
三品罡气外放，是头一道分水岭，需将气血压缩到极致，凝为罡气，方可离体外放，核心便在一个“凝”字。
根基不牢者，煞气入体便散，气血攒不住，境界便寸步难进。
而根骨资质，便决定了修炼速度和下丹田所承受气血极限。铁骨之资，正常苦修二十余年，多半能摸到五品门槛。再往上修行，便要看机缘了。
向北看着书中各品级修炼之法，感受着体内下丹田的异状。
当初他一品巅峰之时，五年不得寸进，本以为突破二品后，便可武道修行无碍。
然而数月来，他试过各种方法，武道修炼都无半点进展。
可自从昨日，他修炼引气法诀后，上丹田凝练出真气，竟是隐约牵动着下丹田的气血翻涌。他思忖许久，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莫非...我武道修炼异常，问题本就不在出在下丹田？”
晚膳过后，天色擦黑。向北、向虎刘大壮三人往西北侧聚煞房走去。沿路不时遇上结伴而行的一年生武生，大多脸上带着亢奋，显然昨日的聚煞房修炼让众人尝到了甜头。
聚煞房外观是一座座联排石屋，呈扇形排列在武馆西北侧，再往西便是凰羽军营房。
聚煞房外的值守处，一名执事坐于桌前。向北上前递上一年生腰牌和一枚勋点铁牌：“劳烦执事，我要兑换两个时辰的聚煞房修炼时间。”
执事提笔勾记后，随手递过两枚初品矿晶。“一枚矿晶支撑阵盘运转一个时辰，嵌进械核便自行运转，时辰到了矿晶耗尽自会停止。去吧，丙字十七号。”
向北接过矿晶，顺着石廊走到丙字十七号，推开厚重的石门。
房间内一丈见方，四壁皆是灰岩，一面墙内嵌着尺许大的四方阵盘。
向北取出一枚矿晶嵌入阵盘械核。阵盘顿时震颤起来，淡蓝如雾的煞气从阵盘四周缓缓溢出，顺着石壁弥漫开来。
不过片刻，整间石屋里便充斥着浓郁的煞气。呼吸之间，阴寒之气顺着口鼻往肺腑里钻，全身都泛起丝丝凉意。
向北先按《天雍密藏诀》的心法运转气血。浓郁的煞气顺着脊骨源源不断渗入体内，汇入下丹田。煞气进入气海后，每到凝聚气血之时便会散逸。
他呼出一口浊气，静静内视自身。下丹田雾白气血沉凝，上丹田五色真气灵动，似乎在隐隐呼应。“看来武道修炼异常，似乎与上丹田修炼有关。”
向北并不意外，他收了《天雍密藏诀》心法，静气凝神片刻，转而意守眉心泥丸宫，默运起《无道子妄谈录》里的引气诀。
起初，石屋里煞气浓重，灵气稀薄得几乎察觉不到。可随着他法诀运转，上丹田像是被唤醒的渊潭，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
无形的牵引之力穿透石墙，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石屋外、山林间、乃至更远处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召唤，纷纷朝着这间石室汇聚而来。
灵气穿过浓重的煞气层，虽然有所迟滞，却依旧源源不断地钻入向北眉心。
他上丹田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纳着涌入的灵气，那缕五色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从游丝般一缕，渐渐充盈了小半上丹田。
按常理，练气士只能感应到对应自身灵根的灵气，单行灵根便只能吸收一种五行灵气，便是三行灵根的弟子引气入体，少说也要半月方能凝出第一缕真气，堪堪踏入一品。
此时，向北周身五色光华灵气漩涡越转越快，不知不觉间，吸收灵气的范围越来越大，竟是朝着文馆方向席卷而去。
临水县文馆，中央聚灵阵中，数十名练气士弟子正闭目吐纳。
倏然间，阵中灵气毫无征兆地稀薄下去，似是猛地被抽走了一截。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弱了这么多！”
文馆弟子们纷纷睁眼，面露惊疑之色，阵中一时骚动起来。
主阵台上首，一名身着靛青儒衫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此人长须及胸，眉目清正，正是文馆馆令何砚秋。
他此刻眉头微蹙，已然察觉出灵气流动的异状。
以他五品修为，灵气感应更为清晰。方才那一瞬间，方圆半里内的天地灵气出现了剧烈偏移，席卷着朝着西方涌去。
“噤声。”何砚秋肃然一声，瞬间压过了所有骚动。
他细细感应着，眸中满是疑惑。
而此时，武馆练煞房区域，灵煞两气混杂，一时产生了微妙平衡。
“有蹊跷。”不过片刻，何砚秋眉头拧得更紧，据刚才感应的灵气异动方向，源头应是武馆。
可武馆皆是武者，绝无可能引动如此规模的灵气潮。
难不成是有邪修潜入？他略一沉吟，身形凌空而起，化作一道虚影朝着武馆飞去。
何砚秋身形停在围墙上，正要进一步查探之时，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何馆令请止步。”
一道魁梧身影纵跃而来，稳稳落在墙上。来人一身靛青云纹武袍，眉尾向上挑起一绺，正是武馆馆令唐巍。
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五品化物境的修为毫不掩饰。
“唐馆令。”何砚秋立于墙头，语气平正，“方才天地灵气异动，源头便在你武馆聚煞房一带。在下恐有邪修作祟，扰了两馆修行秩序，特来查探一番，还望唐馆令行个方便。”
唐巍闻言眉锋一挑，“邪修？何馆令未免太过多心，我武馆可接不起这么大帽子。”
他上前一步，“聚煞房是我武馆修炼重地，何馆令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合规矩吧？”
何砚秋沉默片刻，缓缓颔首，“既如此，是在下唐突了。但若有异动，还望唐馆令及时知会。”
“好说。”唐巍应了一声。
何砚秋不再多言，袖袍一拂，御空转身返回了文馆。
唐巍抬头望向聚煞房方向，粗浓的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
矿脉潮汐本就变化无常，他也没往深处想。
他眼神扫过正在远处正在偷偷打量的武生，“还不快回去修炼！”
说完便转身回了住处。
聚煞房内，向北周身灵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他泥丸宫中轰然一震，一束五色真气彻底凝练成形。
向北缓缓睁开眼，眼底泛起一抹光亮，他环顾四周，稍用目力便可看清石壁上的细密纹理。
随后他稍微发力伸展四肢，此时若是苏晚禾看见，便会发现他的肌肉线条已经变得更加分明。
向北回忆着书中所述，真气在体内运行四十九个周天，真气不竭方入一品。
他催动真气周天运转，片刻后，真气尽数被纳入上丹田中，居然未少一丝一毫。
“成了！”突破一品练气士。从始至终，不过一个多时辰。
石屋里的煞气依旧浓重，清灵之气消散无踪，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向北继续屏息内视，此时上丹田真气充盈，而下丹田之中的气血似受上丹田真气牵引，小腹处传来阵阵酥麻之感。
“果然如此。”向北喃喃自语。
此刻他明白练气武道同修，才是自己打破桎梏的方式。
然而，世人皆不可两者同修，难道这就是我的特殊之处？可为何偏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