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山匪
第二日，衙役捕快总算来了。先是简单查验刘老四尸首，又是仔细询问了一番案情，却是絮絮叨叨扯些过往的旧案。直到刘铁山递上一小袋子铜钱，才施施然离去，临走只留下一句“诸位放心，县尉大人自有定夺”。
可又过两日，县衙的人再未出现，反而是等来了清风寨的人。
清风寨带头的是四当家侯三。他下巴尖瘦，两眼小到只露出一道窄缝，胯下骑着一匹瘦马，马鞍上挂着磨得发亮的弯刀，身后跟着十几个山匪，大白天从村口走进了清溪村。
马蹄慢悠悠踩过夯土地，众山匪不紧不慢跟着，似是来踏青。
村外玩闹的孩童最先看见清风寨的人，转身就往家里跑。
刘铁山正在老银杏下安排护村队操练，此刻他看向近前的侯三，脊背挺的笔直，近丈高的身形如同一棵老松。
侯三勒住马，目光扫过打谷场边的兵器架，干笑一声：“刘乡首，你这是准备跟我们动手？”
刘铁山黑着脸膛：“侯三，三日前你说的数目，村里实在凑不出来。能不能再宽限几日？”
侯三驱马缓缓向前，停在刘铁山身前前五步远的地方。
“凑不出来？你们村三宗族加起来几百口人，怎么凑不出来？我看你们不是凑不出来，是不想凑。”
刘铁山刚要开口，侯三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行，你说凑不出来，我也不为难你。钱不够，东西凑。你们村不是种药材吗？药材我们也要。粮食、布匹、铁器，只要是能用的，都行。”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那些紧闭的木门。
“要是东西也不够，姑娘也行，一个黄花闺女抵三石粮食。”
村中巷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门闩响动，向大风和苏云峰带着所有村中武者已经赶到打谷场边。
“山寨里什么都缺，尤其缺女人。”侯三的语气随意，“挑几个模样周正的带走，剩下的接着在你们村过日子。跟了我们吃香喝辣，比窝在这穷山村里强。”
他身后的山匪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侯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巷口，忽然停住了，细窄的眼缝都亮了几分。
苏晚禾站在苏云峰身后的巷子口，午后的阳光落在她如凝脂般的皮肤上，白得晃眼，那双眼眸澄澈如水，抿紧的唇线莹润泛红，衬得面容越发娇美。
侯三只瞥了一眼，喉咙就已发干。
他见过不少女人，但这个不一样，看着年纪不大，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双眸子似有火似的，燎得他心口又麻又痒。
“啧。”侯三咂嘴，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还不错。”
他抬起马鞭朝苏晚禾的方向点了点，回头对身后的山匪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小的们，看清楚了，就按这种货色挑。去，把她给我带过来。”
他身后两个山匪应声，嬉皮笑脸地朝苏晚禾走去。苏晚禾见状使劲紧手中短矛，往后退了一步。
苏云峰侧身一步挡在巷口，双掌虚抬，掌缘凝着一层淡白色的罡气。
苏云峰还未来得及向前，向北已然冲出，他在侯三话音未落时就动了。
此刻他挡在那两个山匪和苏晚禾之间，右手死死握住腰间的刀柄。
略显瘦削的少年挡在两名山匪面前，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
两名山匪看到一道人影冲出，先是一怔，等看到冲到眼前的还是个少年，均露出了嘲讽的冷笑。
当先一人伸手就要去拿住向北的肩膀，只见少年肩膀一沉，让过山匪抓来的手，同时身体往前撞进对方的怀里，随后右膝猛然顶上对方的大腿根。
那山匪被顶的闷哼一声弯下腰，向北的左肘已经砸在了他的后颈上，啪的一声脆响。
山匪边已躺在地上，身子躬得像一只垂死的虾。
另一个山匪喝骂一声，“找死！”拔出短刀劈向向北。向北侧身避开刀锋，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外翻拧，向家拳的擒拿式，他练了五年，闭着眼都能找准关节的角度。
山匪短刀瞬间脱手，向北一脚把刀踢远，左手肘击打在对方喉结上。山匪仰面倒地，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脸涨成了猪肝色。
从始至终，向北的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刘铁山扫了眼地上两个哼哼的山匪，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少年的擒拿火候，比不少二品武者都老辣。
侯三身边的山匪，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名同伴，十几名山匪纷纷按住刀柄，一时间却没人上前一步。
苏晚禾看着身前的少年，唇角边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心口涌出阵阵暖意，她知知道只要眼前少年还在，就没有人能动她一分一毫。
正在她看得出神之际，侯三的鞭子猛然间抽了过来，马鞭上裹着一层淡淡的罡气，似是一条毒蛇斜斜绕过向北，直取苏晚禾面门。
向北下意识地想纵身扑上前挡住这一击，但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刘铁山的罡气后发先至，他一步冲出，掌心浑厚的罡气斜撞而出，硬生生将鞭影荡偏三尺。
同是三品凝罡境，他的罡气远比侯三凝实。
罡气碰撞的一刹那，侯三的手臂被震得一麻，刘铁山身形一动，站在了向北身前，稳得如通一扇铁门。
向大风和苏云峰则同时上前，三名三品武者的气息在老银杏下铺开，空中顿时充斥着无形的压迫感。
侯三勒住胯下受惊的马，脸上神色骤然阴沉。
他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两个手下，又看了看清溪村众人，牙根咬的直响。
“老东西，你们这是真要跟我们清风寨撕破脸？”
刘铁山挡在苏晚禾和向北前面，开口时每个字都似是从磨刀石上碾出来的：“钱，村里凑不出来。人，你一个也带不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罡气震得石板上灰尘纷纷扬起。向大风站在左边，一身短打，肩宽背厚，神色冷冽。苏云峰站在右边，一身灰袍，清瘦硬朗，不怒自威。
三人步伐一致地往前迈了一步。四当家的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请回吧。”
侯三盯着刘铁山几人，眼中闪烁不定。他此次前来，本以为对方碍于清风寨的凶名，不敢轻易动手，却没想到一个山村居然如此硬气。
他嘴角扯出一丝狞笑，临走前侯三往巷子里又看了一眼，目光黏腻，在苏晚禾身上扫过，似是舌头舔过嘴角没擦干净的油。
“行。今日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回去也好交差。”他勒转马头，“改日再来的时候希望你还是这么硬气。”
马蹄在原地踏了两圈，然后扬起一鞭，带着手下沿来路而回。
马蹄声渐渐远去。
向北回过头看向苏晚禾，四目相对了一瞬，少女才把短矛松下来。
见她手抖得厉害，向北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
苏晚禾抬眼看向他的侧脸，咬着唇角，“我不怕。”
“你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拔刀。”
“拔了刀，今日就收不住了。”
刘铁山目光扫过老银杏下的村民，叹气道。
“这下梁子是彻底结下了，侯三回去添油加醋一说，等下次清风寨再来，怕就不只是这点人手了。”
向北把短刀插进腰带，指尖蹭过刀柄，目光掠向村外清风岭方向。“清风寨，欠下的总归是要还的。”
可又过两日，县衙的人再未出现，反而是等来了清风寨的人。
清风寨带头的是四当家侯三。他下巴尖瘦，两眼小到只露出一道窄缝，胯下骑着一匹瘦马，马鞍上挂着磨得发亮的弯刀，身后跟着十几个山匪，大白天从村口走进了清溪村。
马蹄慢悠悠踩过夯土地，众山匪不紧不慢跟着，似是来踏青。
村外玩闹的孩童最先看见清风寨的人，转身就往家里跑。
刘铁山正在老银杏下安排护村队操练，此刻他看向近前的侯三，脊背挺的笔直，近丈高的身形如同一棵老松。
侯三勒住马，目光扫过打谷场边的兵器架，干笑一声：“刘乡首，你这是准备跟我们动手？”
刘铁山黑着脸膛：“侯三，三日前你说的数目，村里实在凑不出来。能不能再宽限几日？”
侯三驱马缓缓向前，停在刘铁山身前前五步远的地方。
“凑不出来？你们村三宗族加起来几百口人，怎么凑不出来？我看你们不是凑不出来，是不想凑。”
刘铁山刚要开口，侯三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行，你说凑不出来，我也不为难你。钱不够，东西凑。你们村不是种药材吗？药材我们也要。粮食、布匹、铁器，只要是能用的，都行。”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那些紧闭的木门。
“要是东西也不够，姑娘也行，一个黄花闺女抵三石粮食。”
村中巷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门闩响动，向大风和苏云峰带着所有村中武者已经赶到打谷场边。
“山寨里什么都缺，尤其缺女人。”侯三的语气随意，“挑几个模样周正的带走，剩下的接着在你们村过日子。跟了我们吃香喝辣，比窝在这穷山村里强。”
他身后的山匪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侯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巷口，忽然停住了，细窄的眼缝都亮了几分。
苏晚禾站在苏云峰身后的巷子口，午后的阳光落在她如凝脂般的皮肤上，白得晃眼，那双眼眸澄澈如水，抿紧的唇线莹润泛红，衬得面容越发娇美。
侯三只瞥了一眼，喉咙就已发干。
他见过不少女人，但这个不一样，看着年纪不大，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双眸子似有火似的，燎得他心口又麻又痒。
“啧。”侯三咂嘴，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还不错。”
他抬起马鞭朝苏晚禾的方向点了点，回头对身后的山匪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小的们，看清楚了，就按这种货色挑。去，把她给我带过来。”
他身后两个山匪应声，嬉皮笑脸地朝苏晚禾走去。苏晚禾见状使劲紧手中短矛，往后退了一步。
苏云峰侧身一步挡在巷口，双掌虚抬，掌缘凝着一层淡白色的罡气。
苏云峰还未来得及向前，向北已然冲出，他在侯三话音未落时就动了。
此刻他挡在那两个山匪和苏晚禾之间，右手死死握住腰间的刀柄。
略显瘦削的少年挡在两名山匪面前，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
两名山匪看到一道人影冲出，先是一怔，等看到冲到眼前的还是个少年，均露出了嘲讽的冷笑。
当先一人伸手就要去拿住向北的肩膀，只见少年肩膀一沉，让过山匪抓来的手，同时身体往前撞进对方的怀里，随后右膝猛然顶上对方的大腿根。
那山匪被顶的闷哼一声弯下腰，向北的左肘已经砸在了他的后颈上，啪的一声脆响。
山匪边已躺在地上，身子躬得像一只垂死的虾。
另一个山匪喝骂一声，“找死！”拔出短刀劈向向北。向北侧身避开刀锋，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外翻拧，向家拳的擒拿式，他练了五年，闭着眼都能找准关节的角度。
山匪短刀瞬间脱手，向北一脚把刀踢远，左手肘击打在对方喉结上。山匪仰面倒地，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脸涨成了猪肝色。
从始至终，向北的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刘铁山扫了眼地上两个哼哼的山匪，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少年的擒拿火候，比不少二品武者都老辣。
侯三身边的山匪，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名同伴，十几名山匪纷纷按住刀柄，一时间却没人上前一步。
苏晚禾看着身前的少年，唇角边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心口涌出阵阵暖意，她知知道只要眼前少年还在，就没有人能动她一分一毫。
正在她看得出神之际，侯三的鞭子猛然间抽了过来，马鞭上裹着一层淡淡的罡气，似是一条毒蛇斜斜绕过向北，直取苏晚禾面门。
向北下意识地想纵身扑上前挡住这一击，但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刘铁山的罡气后发先至，他一步冲出，掌心浑厚的罡气斜撞而出，硬生生将鞭影荡偏三尺。
同是三品凝罡境，他的罡气远比侯三凝实。
罡气碰撞的一刹那，侯三的手臂被震得一麻，刘铁山身形一动，站在了向北身前，稳得如通一扇铁门。
向大风和苏云峰则同时上前，三名三品武者的气息在老银杏下铺开，空中顿时充斥着无形的压迫感。
侯三勒住胯下受惊的马，脸上神色骤然阴沉。
他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两个手下，又看了看清溪村众人，牙根咬的直响。
“老东西，你们这是真要跟我们清风寨撕破脸？”
刘铁山挡在苏晚禾和向北前面，开口时每个字都似是从磨刀石上碾出来的：“钱，村里凑不出来。人，你一个也带不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罡气震得石板上灰尘纷纷扬起。向大风站在左边，一身短打，肩宽背厚，神色冷冽。苏云峰站在右边，一身灰袍，清瘦硬朗，不怒自威。
三人步伐一致地往前迈了一步。四当家的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请回吧。”
侯三盯着刘铁山几人，眼中闪烁不定。他此次前来，本以为对方碍于清风寨的凶名，不敢轻易动手，却没想到一个山村居然如此硬气。
他嘴角扯出一丝狞笑，临走前侯三往巷子里又看了一眼，目光黏腻，在苏晚禾身上扫过，似是舌头舔过嘴角没擦干净的油。
“行。今日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回去也好交差。”他勒转马头，“改日再来的时候希望你还是这么硬气。”
马蹄在原地踏了两圈，然后扬起一鞭，带着手下沿来路而回。
马蹄声渐渐远去。
向北回过头看向苏晚禾，四目相对了一瞬，少女才把短矛松下来。
见她手抖得厉害，向北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
苏晚禾抬眼看向他的侧脸，咬着唇角，“我不怕。”
“你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拔刀。”
“拔了刀，今日就收不住了。”
刘铁山目光扫过老银杏下的村民，叹气道。
“这下梁子是彻底结下了，侯三回去添油加醋一说，等下次清风寨再来，怕就不只是这点人手了。”
向北把短刀插进腰带，指尖蹭过刀柄，目光掠向村外清风岭方向。“清风寨，欠下的总归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