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清算

天下向北 · 寒枭白 · 第23章 · 230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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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烈阳高悬于顶,清溪村的老银杏依旧亭亭如盖,这个时节老银杏的叶边开始泛出金色,几只燕子静立枝头。

清溪村的村民渐渐往打谷场聚集,这里是村中唯一开阔地,已被村民围满。

村民们异常安静,目光都投向打谷场边的矮屋,眼底神色各异,悲愤,快意,释然。

不多时,矮屋旁值守的青壮依次推开木门。

一百三十余名山匪被拖拽而出,他们被粗麻绳捆缚,手上也被一根长绳串在一起,整齐跪伏在打谷场中央。

往日暴虐凶戾的山匪,此刻多是伤痕累累,衣衫凌乱不堪,他们头颅低垂着,不敢抬头对视周遭村民的目光,有些甚至颤抖的像在打摆子。

此刻等待着命运的审判,在他们眼中,清溪村的村民犹如刑场修罗一般,恐惧更是深入骨髓。

刘铁山立身于打谷场前,身姿挺拔如一面铁墙,他目光扫过全场。

“清风寨为祸乡里日久,劫掠商道、残害百姓,简直无恶不作。是时候该好好算算这一笔笔旧账了。”

此言一出,村民低语,议论声不断,更有甚者已然泣不成声。

“你们这群畜生,还我女儿命来!”“我的儿呀,你看见了吗?”

群情激奋下,有的村民开始砸石头,有的更是上前踢打。

片刻后,刘铁山对村民说道:“你们有冤屈的,自可上前指认,当场核实罪行。”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丁贯,“你深知山匪底细。有残害他人性命,者肆意施暴凌弱的恶徒,你立刻带出来。”

言罢,丁贯便带着村民们逐一指点,仿佛索命的判官勾点生死簿一般。

不多时,场中持刀村民上前,将被指认的十一名山匪一一揪出。

这十一人皆是常年下山劫掠的恶徒,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每一个人手上都染满他人的鲜血。

他们本以为只要俯首投降,便能苟全性命,如今眼看着竟是生机全无。

此刻他们被村中武者的兵刃架着脖子,有人拼命挣扎,绳子都勒进皮肉,渗出道道血痕,究难以挣脱分毫,有人瘫软在地,口中求饶不止。

“不!我已经投降,你们不能杀我!”

“三当家饶命!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对待此等恶徒,周遭村民毫无半分怜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刘铁山沉声吐出一字:“斩!”

“不!”“啊!”

持刀村民一手死死攥住捆缚山匪的绳子,另一手举刀落下。

噗嗤!

旁观者中有些妇人不敢直视,纷纷别过脸去。

可总有些妇人好奇心压过了畏惧,其中一名回眼一瞥,一颗头颅已翻滚到近前,四目相对间,她喉间迸出一声尖叫,浑身打了个激灵。

十一名恶徒当场伏诛。

鲜血浸润村民脚下泥土,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打谷场上剩余山匪见状,头颅低垂,浑身剧烈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血腥清算落幕,场间稍稍平复。

就在余下山匪正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之际,从打谷场外出现几道纤细孱弱的身影,她们在苏晚禾的陪护下,缓缓走入打谷场。

正是此前被囚清风寨的八名受害女子。

数日来,她们在村中妇人共同照料下,脸上已有了血色。她们穿着干净粗布衣衫,不再是先前那般麻木模样。

可她们眼底深处还是围绕着阴霾,有些事,总需要时间来抚平。

八名女子之中,有一名女子身高八尺有余,明显比其他女子高出一头,她身上虽罩着一件宽大的粗布衣衫,却在纤细骨骼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孱弱,似一竿伶仃的瘦竹。

纵使此刻她刻意低下了头,修长脖颈上依旧隐约可见交错的伤痕。

她名叫沈小渔,今年二十岁,是邻村的姑娘,本在县城学做裁缝,年关归乡探亲之际,被来收岁粮的侯三看中,强掳上山,她父母舍命阻拦,却是惨遭杀害。

其余七名女子年纪更小,最小不过十五岁,皆是周边村落的普通女孩,只因生得清秀靓丽,便被山匪掳掠囚禁,日夜饱受摧残。

起初走入打谷场时,八人依旧下意识怯懦退缩,身上止不住的颤抖,甚至目光不敢直。

那些日夜的摧残和折磨,山匪恣意凌辱的画面,依旧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可看着场中跪伏在地的山匪,想着惨死的家人和自身的苦难,深埋心底的恐惧,终究被滔天恨意碾碎。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彼此支撑着,渐渐挺直了身子。

向北目光温和,开口道:“你们若记得谁曾害过你们,尽可大胆指出。今日,村中可为你们做主。”

话音落下,一道纤巧羸弱的身形缓步而出,他是年纪最小女子,名叫阿雀,此刻她似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颤颤巍巍的抬手指向一名跪着的山匪:

“是他!就是你!不给吃喝,稍有不顺就拿木条抽打我!”

她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近乎嘶吼,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我夜夜不敢入睡!我怕天黑!我怕你们又来欺辱我!!”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二个走出的少女,名叫雏菊,她十六岁,眉眼明净秀气,此刻她浑身颤栗,指尖死死指着一名山匪,嗓音嘶哑道:“是你!我弟弟才八岁,你也下得了手!”

一声声压抑许久的控诉,终于冲破喉咙。

她们不再怯懦,指着跪地的山匪,哭着、吼着、颤抖着,当众撕开山寨里那些不见天日的黑暗。

“是你夜里守门,任由同伙欺辱我们,冷眼旁观!”

声音有高有低,有嘶哑崩溃,有泣不成声,却是字字血泪。

凡是被点到的山匪,无不磕头求饶不止,更有甚者,屎尿黄汤淌了一地,但还是被拖拽而出,逃不过血洒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