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借黄金万两
路成指尖在熟铁棍上轻轻摩挲，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转过数个念头。
他本以为拿下总瓢把子之位，便能直接掌控十二寨财源，稳稳凑齐筑基丹的灵石，不曾想这群绿林老狐狸早定下分权旧制，把总瓢把子架成了空有威名的牌位——对外要扛风险、撑门面，对内却碰不到钱粮实权。
想用几句祖宗规矩就把他打发了？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他眸光微转，忽然抬眼看向宋谦，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直白：“照军师这么说，公账钱粮都由你们二位执掌？不知二位每年，能从公账里分得多少好处？”
宋谦闻言微微一笑，也不隐瞒，坦然答道：“在下与左军师二人，共分公账年利的一成，每人仅得百分之五，都是养家糊口的微薄例钱，比不上总瓢把子的两成供奉丰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成微沉的脸色，笑着补了一句，“总瓢把子可是有什么难处？尽管道来，诸位寨主都在此处，但凡能帮衬的，绝无推辞的道理。”
路成也不绕弯子，顺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愁绪：“实不相瞒，我虽是万兽宗外门弟子，如今已修到练气十二层圆满，卡在筑基关口已有年月。修仙一道，筑基需筑基丹辅助，可丹药价格不菲——下品筑基丹要一万块下品灵石，中品三万，上品七万，极品更是要十万下品灵石。”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而下品灵石与凡俗黄金对价，一块下品灵石便抵一两黄金。我是五灵根资质，仙基驳杂，非得极品筑基丹，才有几分筑基的把握。可十万两黄金，你让我上哪儿去凑？”
说罢他不由得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真切的焦灼。修仙路上资源为尊，他一个无背景的外门弟子，卡在这一步已是许久。
宋谦闻言并不惊讶，反倒抚须笑问：“仙师莫急。在下斗胆一问，服下品筑基丹，仙师有几成把握筑基？服极品筑基丹，又有几成？”
“下品丹药力薄弱，我五灵根资质，仅三成把握罢了。”路成坦然道，“极品筑基丹药力雄浑，能有九成把握。”
“这便是了。”宋谦拊掌一笑，语气通透，“极品筑基丹固然稳妥，可耗费是下品的十倍。仙师何不从下品筑基丹先试？只花一成的代价，便有三成筑基希望。若是成了，自然最好；若是不成，再慢慢积攒资源谋求上品、极品也不迟。总好过守着十万两的门槛，迟迟迈不出第一步。”
路成闻言一怔，心里飞速盘算了一圈。
他先前一门心思想着一步到位用极品丹，反倒钻了牛角尖。宋谦这话倒确实在理——一万两黄金虽也不少，可比十万两容易凑得多。先尝试一次，即便失败，也能积攒筑基经验，总比一直卡在练气期强。
他当即颔首，语气爽快了几分：“军师所言果然有理，是我先前执念了。就按你说的，先购下品筑基丹一试。”
宋谦含笑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有一事需先禀明总瓢把子：十二寨公账有定规，非战时御敌、非公共开支，不能随意动用公产。总瓢把子虽位尊，也不能破例坏了规矩。”
他见路成眉头微蹙，又笑着续道：“不过，在下与许军师，再加十二位寨主，倒是可以私人名义凑钱借给总瓢把子。一来解仙师燃眉之急，二来总瓢把子修为精进，也是我十二寨的靠山与颜面，于大家都有好处。只是按绿林拆借的惯例，需付些许利息，仙师意下如何？”
路成心中念头一转，当即有了决断。
筑基之事迫在眉睫，别说有利息，便是再苛刻的条件，他眼下也得应下。等他成功筑基，修为再上一层，这十二寨的规矩、这点钱粮账，还不是由得他慢慢清算。
“也罢。”他故作沉吟片刻，随即点头，“筑基事大，欠账便先欠着。这钱，我借了。”
“痛快。”宋谦抚掌而笑，“既如此，利钱便按一年两成计算，仙师看是否妥当？”
“可。”路成一口应下。年息两成在凡俗民间借贷里已不算低，可对修仙者而言，能换来筑基机缘，这点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宋谦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左军师许默，笑意温和：“许兄，公中账上目前还闲有三千四百两黄金现银，依我之见，不如先尽数借给总瓢把子。总瓢把子修为提升，日后行走江湖、应对官府宗门，咱们十二寨腰杆也更硬，算起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许默神色沉静，闻言只淡淡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可。”
宋谦又转过身，目光扫过谷中十二位寨主，扬声笑道：“沈寨主、周寨主、韩寨主、萧寨主、孟寨主、陆寨主、王寨主、林娘子、张寨主、燕寨主、龙寨主、白寨主——十二位，还请每寨各出借五百五十两黄金。年息两成，到期本息一并归还，诸寨只赚不亏，就当给总瓢把子凑个人情，如何？”
话音落下，路成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场。
沈砚、周虎、韩豹、萧狼、孟雕、陆川、王石、林素青、张奎、燕回风、龙四海、白浪……十二道身影分立两侧，正是方才比武下场与未曾下场的全部寨主。
而自始至终站在主持位上的周铁山，此刻仍立在宋谦身侧，并未归入寨主行列。
路成心中恍然。
他先前一直以为铁壁寨是十二寨之一，此刻才算彻底明白——周铁山的铁壁寨本是绿林中的中立销赃据点，因资历老、信誉好、不涉寨间纷争，才被请来做这次比武选任的主持人与公证人，本身并不在十二寨编制之内，既不受总瓢把子管辖，也不参与公账分成。
难怪他一口一个“我们十二寨”，却始终站在局外调和，原来竟是这么个身份。
这群绿林人，规矩套着规矩，制衡连着制衡，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心思缜密。
十二位寨主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没人敢出言反对。一来年息两成确实不亏，二来借钱的是修仙宗门的仙师，又是新任总瓢把子，这点面子谁敢不给。不过片刻，众人便纷纷点头应下。
“我黑风寨没话说，五百五十两，稍后便派人送来。”
“青锋寨遵令。”
“卧虎寨也没问题。”
宋谦满意一笑，回身冲路成拱手：“总瓢把子放心，三日之内，三千四百两公中借款加十二寨合计六千六百两，共一万两黄金，定会尽数送到总瓢把子行辕。仙师只管安心筹备筑基大事便是。”
路成微微颔首，心底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万两黄金到手，下品筑基丹便有了着落。
至于这十二寨的实权与欠账……不急，等他筑基成功，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小白似是也察觉到事情谈妥，晃了晃雪白的小尾巴，冲着宋谦猪叫着哼哼了两声，倒像在替自家主人道谢一般。
他本以为拿下总瓢把子之位，便能直接掌控十二寨财源，稳稳凑齐筑基丹的灵石，不曾想这群绿林老狐狸早定下分权旧制，把总瓢把子架成了空有威名的牌位——对外要扛风险、撑门面，对内却碰不到钱粮实权。
想用几句祖宗规矩就把他打发了？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他眸光微转，忽然抬眼看向宋谦，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直白：“照军师这么说，公账钱粮都由你们二位执掌？不知二位每年，能从公账里分得多少好处？”
宋谦闻言微微一笑，也不隐瞒，坦然答道：“在下与左军师二人，共分公账年利的一成，每人仅得百分之五，都是养家糊口的微薄例钱，比不上总瓢把子的两成供奉丰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成微沉的脸色，笑着补了一句，“总瓢把子可是有什么难处？尽管道来，诸位寨主都在此处，但凡能帮衬的，绝无推辞的道理。”
路成也不绕弯子，顺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愁绪：“实不相瞒，我虽是万兽宗外门弟子，如今已修到练气十二层圆满，卡在筑基关口已有年月。修仙一道，筑基需筑基丹辅助，可丹药价格不菲——下品筑基丹要一万块下品灵石，中品三万，上品七万，极品更是要十万下品灵石。”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而下品灵石与凡俗黄金对价，一块下品灵石便抵一两黄金。我是五灵根资质，仙基驳杂，非得极品筑基丹，才有几分筑基的把握。可十万两黄金，你让我上哪儿去凑？”
说罢他不由得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真切的焦灼。修仙路上资源为尊，他一个无背景的外门弟子，卡在这一步已是许久。
宋谦闻言并不惊讶，反倒抚须笑问：“仙师莫急。在下斗胆一问，服下品筑基丹，仙师有几成把握筑基？服极品筑基丹，又有几成？”
“下品丹药力薄弱，我五灵根资质，仅三成把握罢了。”路成坦然道，“极品筑基丹药力雄浑，能有九成把握。”
“这便是了。”宋谦拊掌一笑，语气通透，“极品筑基丹固然稳妥，可耗费是下品的十倍。仙师何不从下品筑基丹先试？只花一成的代价，便有三成筑基希望。若是成了，自然最好；若是不成，再慢慢积攒资源谋求上品、极品也不迟。总好过守着十万两的门槛，迟迟迈不出第一步。”
路成闻言一怔，心里飞速盘算了一圈。
他先前一门心思想着一步到位用极品丹，反倒钻了牛角尖。宋谦这话倒确实在理——一万两黄金虽也不少，可比十万两容易凑得多。先尝试一次，即便失败，也能积攒筑基经验，总比一直卡在练气期强。
他当即颔首，语气爽快了几分：“军师所言果然有理，是我先前执念了。就按你说的，先购下品筑基丹一试。”
宋谦含笑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有一事需先禀明总瓢把子：十二寨公账有定规，非战时御敌、非公共开支，不能随意动用公产。总瓢把子虽位尊，也不能破例坏了规矩。”
他见路成眉头微蹙，又笑着续道：“不过，在下与许军师，再加十二位寨主，倒是可以私人名义凑钱借给总瓢把子。一来解仙师燃眉之急，二来总瓢把子修为精进，也是我十二寨的靠山与颜面，于大家都有好处。只是按绿林拆借的惯例，需付些许利息，仙师意下如何？”
路成心中念头一转，当即有了决断。
筑基之事迫在眉睫，别说有利息，便是再苛刻的条件，他眼下也得应下。等他成功筑基，修为再上一层，这十二寨的规矩、这点钱粮账，还不是由得他慢慢清算。
“也罢。”他故作沉吟片刻，随即点头，“筑基事大，欠账便先欠着。这钱，我借了。”
“痛快。”宋谦抚掌而笑，“既如此，利钱便按一年两成计算，仙师看是否妥当？”
“可。”路成一口应下。年息两成在凡俗民间借贷里已不算低，可对修仙者而言，能换来筑基机缘，这点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宋谦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左军师许默，笑意温和：“许兄，公中账上目前还闲有三千四百两黄金现银，依我之见，不如先尽数借给总瓢把子。总瓢把子修为提升，日后行走江湖、应对官府宗门，咱们十二寨腰杆也更硬，算起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许默神色沉静，闻言只淡淡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可。”
宋谦又转过身，目光扫过谷中十二位寨主，扬声笑道：“沈寨主、周寨主、韩寨主、萧寨主、孟寨主、陆寨主、王寨主、林娘子、张寨主、燕寨主、龙寨主、白寨主——十二位，还请每寨各出借五百五十两黄金。年息两成，到期本息一并归还，诸寨只赚不亏，就当给总瓢把子凑个人情，如何？”
话音落下，路成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场。
沈砚、周虎、韩豹、萧狼、孟雕、陆川、王石、林素青、张奎、燕回风、龙四海、白浪……十二道身影分立两侧，正是方才比武下场与未曾下场的全部寨主。
而自始至终站在主持位上的周铁山，此刻仍立在宋谦身侧，并未归入寨主行列。
路成心中恍然。
他先前一直以为铁壁寨是十二寨之一，此刻才算彻底明白——周铁山的铁壁寨本是绿林中的中立销赃据点，因资历老、信誉好、不涉寨间纷争，才被请来做这次比武选任的主持人与公证人，本身并不在十二寨编制之内，既不受总瓢把子管辖，也不参与公账分成。
难怪他一口一个“我们十二寨”，却始终站在局外调和，原来竟是这么个身份。
这群绿林人，规矩套着规矩，制衡连着制衡，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心思缜密。
十二位寨主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没人敢出言反对。一来年息两成确实不亏，二来借钱的是修仙宗门的仙师，又是新任总瓢把子，这点面子谁敢不给。不过片刻，众人便纷纷点头应下。
“我黑风寨没话说，五百五十两，稍后便派人送来。”
“青锋寨遵令。”
“卧虎寨也没问题。”
宋谦满意一笑，回身冲路成拱手：“总瓢把子放心，三日之内，三千四百两公中借款加十二寨合计六千六百两，共一万两黄金，定会尽数送到总瓢把子行辕。仙师只管安心筹备筑基大事便是。”
路成微微颔首，心底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万两黄金到手，下品筑基丹便有了着落。
至于这十二寨的实权与欠账……不急，等他筑基成功，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小白似是也察觉到事情谈妥，晃了晃雪白的小尾巴，冲着宋谦猪叫着哼哼了两声，倒像在替自家主人道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