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老人老规矩
就在全场山呼拜见、声浪席卷绝命谷之际，一道清亮却掷地有声的呼喊骤然从西侧最高崖顶飘下，稳稳压过所有嘈杂：
“总瓢把子不可！”
八道身影齐齐现身崖边。为首两名中年文士，一着青衫一披灰袍，神色沉静气度俨然；其后立着两名腰佩环首刀的青年，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透着久经杀伐的锋锐；最后是四名素衣妇人，年岁在二十许间，步态从容规整，竟也身负不弱的轻身功底。
八人不借山石借力，足尖轻点垂直岩壁，如被风托着的落叶般飘然滑落谷底，落地时悄无声息，身法灵动之态，竟比沈砚、燕回风这些以轻功见长的寨主还要胜出半分。
全场霎时死寂。
周铁山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眉头下意识蹙起。四周各寨寨主面面相觑，神色各异——这些人正是前任总瓢把子身边的直属班底，自老寨主旧伤离世后便闭门不出、销声匿迹，没人料到他们会在此时此地突然现身。
青衫文士上前一步，冲着路成拱手行礼，举止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在下宋谦，忝居前任总瓢把子座下右军师，执掌十二寨绿林规矩、文案卷宗与赏罚细则。”
他侧身指向身旁灰袍中年人：“这位是左军师许默，总掌十二寨公共钱粮、商路分账与公产调度。”
又抬手指向身后两名青年护卫，语速平稳：“此二位为总瓢把子直属护卫，赵锋掌前堂护卫、外出随行；林岳掌后堂值守、机密传讯。”
最后目光扫过四名垂手肃立的素衣妇人，语气稍缓：“这四位是总瓢把子内院侍女，按职司分掌四事：青竹专司消息传递、内外通传；兰香专司饮食起居、汤药膳食；墨书专司衣着器物、账目收纳；玉弦专司文书消遣、琴棋杂艺。”
八人齐齐躬身，礼数周全无可挑剔，却自始至终带着一股疏离的分寸感，全然不似其余寨主那般对路成满怀敬畏。
行礼毕，右军师宋谦直起身，望着路成微微一笑，语气客气却字字清晰，顺着山风传遍全场：
“路仙师凭盖世武艺连胜七位寨主，按我十二寨立寨以来的老规矩，确有资格就任总瓢把子。只是有一桩旧制，老朽先前未及禀明，还望仙师恕罪。
我十二寨总瓢把子一职，历来只管三件事：其一，对外代表十二寨，与官府、宗门、地方豪强交涉缔约，是十二寨的脸面；其二，遇官府大规模围剿、外敌侵占地盘等生死大事，统一调度各寨人马御敌，是战时的主帅；其三，裁决各寨之间解不开的死仇、争不破的地界纠纷，是最终的公断人。”
他话音一顿，笑意不变，话说得却愈发明白：
“除此之外，各寨日常事务、钱粮人事、地盘营生，总瓢把子一概无权过问。各寨寨主自行定夺寨内诸事，仅需每年向军师府报备公账；左右军师依规矩核算分账、维系绿林秩序，不对总瓢把子听命，只对十二寨的老规矩负责。”
“并非属下有意冒犯，实在是早年立寨时便定下的分权规矩。”宋谦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总瓢把子为十二寨共主，不掌具体庶务，方能不偏不倚，免得偏私某寨，寒了众兄弟的心。还请总瓢把子海涵。”
话音落下，谷中一片寂静。
周铁山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低声补了句：“这……确实是传了几十年的老规矩，方才事出匆忙，老朽没来得及跟总瓢把子细说。”
四周的寨主们或垂眼或望天，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晓这套章程。没人出头反驳，也没人替路成说话——对各寨而言，一个有名无实的共主，远比一个手握实权的仙师，更让他们安心。
路成立在原地，手中熟铁棍斜垂在地，面上神色没什么波澜，心底却了然。
本以为捡了个现成的钱袋子，能轻轻松松凑齐筑基丹的灵石，没想到竟是个空架子——名义上是十二寨共主，实则既管不了各寨的营生，也碰不到公共的钱粮，说白了就是个摆着看的招牌，外加救火的临时统帅。
小白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蹭了蹭他的裤腿，小声哼哼了两下。
宋谦像是没看穿路成的心思，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总瓢把子自有定例供奉。各寨每年上缴的公产中，会划出两成供总瓢把子支配，内院护卫、侍女的薪俸与日常用度，也都从这份例钱里出，断不会委屈了仙师。”
路成抬眼扫过宋谦、许默二人，又看了看四周神色各异的寨主们，忽然淡淡一笑。
两成供奉？恐怕连半颗筑基丹都买不到。
不过是群凡俗武人，也想拿这套老规矩把他架在半空当摆设？
他没急着反驳，只收了熟铁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原来如此。规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自然要守。”
“只是我这人有个习惯——坐了位置，就要管得了事。这总瓢把子到底有多少权、能办多少事，咱们日后慢慢说。”
“总瓢把子不可！”
八道身影齐齐现身崖边。为首两名中年文士，一着青衫一披灰袍，神色沉静气度俨然；其后立着两名腰佩环首刀的青年，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透着久经杀伐的锋锐；最后是四名素衣妇人，年岁在二十许间，步态从容规整，竟也身负不弱的轻身功底。
八人不借山石借力，足尖轻点垂直岩壁，如被风托着的落叶般飘然滑落谷底，落地时悄无声息，身法灵动之态，竟比沈砚、燕回风这些以轻功见长的寨主还要胜出半分。
全场霎时死寂。
周铁山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眉头下意识蹙起。四周各寨寨主面面相觑，神色各异——这些人正是前任总瓢把子身边的直属班底，自老寨主旧伤离世后便闭门不出、销声匿迹，没人料到他们会在此时此地突然现身。
青衫文士上前一步，冲着路成拱手行礼，举止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在下宋谦，忝居前任总瓢把子座下右军师，执掌十二寨绿林规矩、文案卷宗与赏罚细则。”
他侧身指向身旁灰袍中年人：“这位是左军师许默，总掌十二寨公共钱粮、商路分账与公产调度。”
又抬手指向身后两名青年护卫，语速平稳：“此二位为总瓢把子直属护卫，赵锋掌前堂护卫、外出随行；林岳掌后堂值守、机密传讯。”
最后目光扫过四名垂手肃立的素衣妇人，语气稍缓：“这四位是总瓢把子内院侍女，按职司分掌四事：青竹专司消息传递、内外通传；兰香专司饮食起居、汤药膳食；墨书专司衣着器物、账目收纳；玉弦专司文书消遣、琴棋杂艺。”
八人齐齐躬身，礼数周全无可挑剔，却自始至终带着一股疏离的分寸感，全然不似其余寨主那般对路成满怀敬畏。
行礼毕，右军师宋谦直起身，望着路成微微一笑，语气客气却字字清晰，顺着山风传遍全场：
“路仙师凭盖世武艺连胜七位寨主，按我十二寨立寨以来的老规矩，确有资格就任总瓢把子。只是有一桩旧制，老朽先前未及禀明，还望仙师恕罪。
我十二寨总瓢把子一职，历来只管三件事：其一，对外代表十二寨，与官府、宗门、地方豪强交涉缔约，是十二寨的脸面；其二，遇官府大规模围剿、外敌侵占地盘等生死大事，统一调度各寨人马御敌，是战时的主帅；其三，裁决各寨之间解不开的死仇、争不破的地界纠纷，是最终的公断人。”
他话音一顿，笑意不变，话说得却愈发明白：
“除此之外，各寨日常事务、钱粮人事、地盘营生，总瓢把子一概无权过问。各寨寨主自行定夺寨内诸事，仅需每年向军师府报备公账；左右军师依规矩核算分账、维系绿林秩序，不对总瓢把子听命，只对十二寨的老规矩负责。”
“并非属下有意冒犯，实在是早年立寨时便定下的分权规矩。”宋谦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总瓢把子为十二寨共主，不掌具体庶务，方能不偏不倚，免得偏私某寨，寒了众兄弟的心。还请总瓢把子海涵。”
话音落下，谷中一片寂静。
周铁山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低声补了句：“这……确实是传了几十年的老规矩，方才事出匆忙，老朽没来得及跟总瓢把子细说。”
四周的寨主们或垂眼或望天，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晓这套章程。没人出头反驳，也没人替路成说话——对各寨而言，一个有名无实的共主，远比一个手握实权的仙师，更让他们安心。
路成立在原地，手中熟铁棍斜垂在地，面上神色没什么波澜，心底却了然。
本以为捡了个现成的钱袋子，能轻轻松松凑齐筑基丹的灵石，没想到竟是个空架子——名义上是十二寨共主，实则既管不了各寨的营生，也碰不到公共的钱粮，说白了就是个摆着看的招牌，外加救火的临时统帅。
小白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蹭了蹭他的裤腿，小声哼哼了两下。
宋谦像是没看穿路成的心思，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总瓢把子自有定例供奉。各寨每年上缴的公产中，会划出两成供总瓢把子支配，内院护卫、侍女的薪俸与日常用度，也都从这份例钱里出，断不会委屈了仙师。”
路成抬眼扫过宋谦、许默二人，又看了看四周神色各异的寨主们，忽然淡淡一笑。
两成供奉？恐怕连半颗筑基丹都买不到。
不过是群凡俗武人，也想拿这套老规矩把他架在半空当摆设？
他没急着反驳，只收了熟铁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原来如此。规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自然要守。”
“只是我这人有个习惯——坐了位置，就要管得了事。这总瓢把子到底有多少权、能办多少事，咱们日后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