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重建
幽泉组织夜袭之后的青山镇，像是被一场暴风雨洗刷过一样。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寨门还是那扇寨门，祠堂还是那座祠堂，人们还是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不一样的地方。寨门上多了一道被灵力震裂的口子，虽然用木板临时钉住了，但裂口还在那里，像一个没有愈合的伤口。祠堂门口的青石板上有几道浅浅的剑痕，那是陈元昌和那个灰衣人交手的印记。陈海用砂石磨了好久才把那些痕迹磨掉，但他每次路过那块地方，还是会不自觉地低头看一眼。
陈元昌这几天几乎没有合过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每次一闭眼，那个灰衣人用两根手指夹住他剑尖的画面就会浮现在脑海里。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剑，被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是什么样的修为？筑基后期？半步金丹？还是真的金丹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那个人想杀他，那天晚上他已经死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旧账簿，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传来族人说话的声音、小孩跑过的脚步声、远处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这些声音以前他觉得吵，现在听起来却觉得安心，这些声音说明青山镇还活着。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陈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他把汤放在陈元昌面前，说了一句喝点东西，别熬太狠。陈元昌端起碗喝了一口，是鸡汤，里面还放了参片，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他放下碗，看着陈海说：你说那些人还会来吗。陈海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会。陈元昌没有反驳，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个答案。
那六个人虽然被金光逼退了，但他们要走的时候并没有慌乱。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怕。那种不怕说明他们还会来，而且下次来的时候一定做了更充分的准备。陈元昌需要在他们再来之前做好准备。但怎么准备？他不知道。对方的实力远超陈家，那个灰衣人单手夹住他全力一剑的场面，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汤碗站起来，走出书房，穿过院子来到祠堂门口。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走进去。祠堂里很安静，供桌上的烛火在微微跳动，把族谱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他在族谱前跪了下来，闭上眼睛。他没有求祖灵保佑，而是在心里问了一个问题：老祖，您能告诉我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吗？
过了很久，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膝盖下面的青砖微微热了一下，和上次一样，只是一个很短暂的温度变化，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个温度在告诉他：我在听。他不知道祖灵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答案，但他知道祖灵有祖灵的道理。他睁开眼，看着供桌上那本静默的族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了祠堂。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管那些人是谁，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他都不会让他们轻易拿走陈家的一切。
当天晚上，陈元昌在家里吃了一顿这些天来最安生的饭。陈海带来的消息虽然让他心情沉重，但至少知道了对手是谁，虽然不确定具体是什么组织，但至少知道了不是鬼怪不是妖魔，是人。只要是人的对手，就有办法对付。
他吃完饭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月光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棵树是他小时候种的，现在已经比他腰还粗了。他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摩挲着他的手心。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和他爹一起种这棵树的情景，他挖坑，他爹扶树苗，两个人都弄得满身是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收回手，转身回了屋。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不管那个组织什么时候来，日子总要继续过。
第二天一早，他召集了几个信得过的族人，开始加固寨门的防御。他让人在寨门内侧加了几根粗木桩，又在寨墙的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简单的警戒阵法，虽然品阶不高，但至少能起到预警的作用。他又让人在祠堂周围加派了暗哨，日夜轮班，不许间断。
陈海看他忙里忙外的样子，心里明白，他不是在准备打仗，他是在用忙碌来压住心里的恐惧。因为恐惧没有用，只有手里握着东西的时候，心里才能踏实一些。
与此同时，远在两百多里外的青云宗里，陈灵儿对家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她正在演武场上和一帮外门弟子一起练习基础剑法。执事在台上喊口令，她在台下跟着做动作，一剑一式，认认真真，一点都不偷懒。她的剑法在同批弟子里已经算是出挑的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头，什么时候该藏着。在宗门里太早暴露实力，只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天上有一行大雁飞过，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大雁往南飞，去的方向正是青山镇。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练剑。
当天下午，陈海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他在镇上打听到武城最近来了一些陌生人，穿着一样的灰色衣服，住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那些人白天不怎么出门，晚上才活动，像是在等什么。陈元昌听完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那些人在等什么。他们在等天黑。他站起来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看着西边正在落下去的太阳。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照在身后的青砖墙上。他想起了小时候他爹教他练剑时说过的话——元昌，你要记住，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白白给你的。你想要的每一样东西，都得用命去换。那时候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理解了。
他从墙上摘下那柄落了一层薄灰的剑，拔出鞘，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用拇指试了试剑刃，很锋利。这把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血了。他手腕一转，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他的手感还在。他把剑插回鞘里挂回墙上，转身回了屋。天快黑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夜深了。青山镇东面的树林里一片漆黑。守望者站在哨楼上揉了好几次眼睛，困得不行，但他不敢睡。他知道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事。他的直觉没有错。在树林深处，几道暗影正在无声地移动。他们的脚步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像猫一样敏捷。他们呈扇形散开，朝青山镇的方向缓缓推进。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柄短刀，刀身被涂成了黑色，在月光下不会反光。为首的那个人在树林边缘停了下来，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后面的人全都跟着停了下来，伏低身子，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他看着远处青山镇模糊的轮廓，默默地数着时间。他在等。等守望者换岗的那一刻。他们来了。
陈海在哨楼上站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白才下来。树林里什么动静都没有，那些暗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他知道他们来过。地上的落叶有一些被踩过的痕迹，虽然很轻，但确实存在。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陈元昌。陈元昌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但他从墙上摘下那柄剑，挂在腰间出门去了。他今天要去武城一趟。不是去找人打架，是去看看那些灰衣人到底住在哪个客栈。他要亲眼看看那些人长什么样。陈海想拦他，但张了张嘴没拦住。他知道陈元昌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元昌到了武城之后没有直接去找那些灰衣人，而是在他们住的客栈对面找了一家茶楼坐了下来。他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慢慢喝茶一边看着对面的客栈。他坐了一个下午，看到三个灰衣人从客栈里出来，又看到两个人回来。他们的穿着和那天晚上袭击青山镇的人一模一样，暗灰色的斗篷，压低的兜帽。陈元昌把他们的身形、步伐、习惯动作全部记在心里。太阳落山之前他结了账走出茶楼回青山镇。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些人还在武城，还没有走。他们还在等。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还有时间。
陈元昌从武城回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祠堂。他在族谱前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过了一遍，三个灰衣人，一个客栈，武城。他把这些信息放在心里掂了掂，掂不出轻重。他不知道那些人在等什么，但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动。他伸手摸了摸供桌上的那本族谱，纸面冰凉冰凉的。他收回手转身走出祠堂。在门口他遇到陈海，陈海说刚才他又去树林边看了一遍，那些脚印还在。陈元昌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他走回书房关上门。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陈海端着一碗面推开书房门走进来。他把面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吃了再想。陈元昌看了一眼那碗面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他用筷子夹起面条吃了一口汤很鲜。他吃了大半碗之后放下筷子看着陈海说：我今天在武城看到那些人了。陈海没有问他看到了什么而是说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陈元昌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不动。等他们先动。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够和他们正面硬碰。但我们可以准备。他把碗里的汤也喝完了放下碗站起来。他走到墙边把那柄剑摘下来拔出鞘又插回去然后挂在腰间。他转回身说了一句：走吧，去巡一圈。陈海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并肩走出书房外面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
陈元昌和陈海沿着镇子外围走了一圈。走到东面的时候陈元昌停下来看了一眼那片树林。树叶在风中摇晃在月光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继续走。他没有说话陈海也没有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那片树林里有东西在看着他们。他们走完一圈回到祠堂门口陈元昌在台阶上坐下来。陈海在他旁边坐下。两个老头并排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陈元昌开口说了一句：你说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陈海想了想说：撑到灵儿回来就行。陈元昌没有接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那大概算是笑了。
月亮升到中天了青山镇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月光中。陈元昌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回屋里。他明天要去后山看看情况。今天晚上先好好睡一觉。不管明天来的是什么他都需要精力去面对。他躺下来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门外月光如水洒在空无一人的镇口。树林里那些暗影还在但今晚他们没有动。也许是时机未到也许是在等什么。但今晚青山镇平安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陈元昌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落了一地的黄叶。秋天真的来了。他弯腰捡起一片叶子看了看然后松开手让它落回地上。他走出院子朝陈海家走去。今天他们要去后山猎那头铁背野猪。不管能猎到什么至少他正在做些什么而不是坐着等。这种感觉让他心里踏实了很多。
陈元昌在武城茶楼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到那三个灰衣人回到客栈才离开。他走出茶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在街上走了一段路，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他身后三步的地方停下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平静，不带任何感情：陈家主。陈元昌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他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不是灰衣人，不是他认识的人。那个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但他的眼神不像商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陈元昌只在猎食者身上见过的冷静。那人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我叫洛言秋。你女儿在我们宗门。好好照顾她。
陈元昌这几天几乎没有合过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每次一闭眼，那个灰衣人用两根手指夹住他剑尖的画面就会浮现在脑海里。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剑，被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是什么样的修为？筑基后期？半步金丹？还是真的金丹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那个人想杀他，那天晚上他已经死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旧账簿，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传来族人说话的声音、小孩跑过的脚步声、远处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这些声音以前他觉得吵，现在听起来却觉得安心，这些声音说明青山镇还活着。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陈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他把汤放在陈元昌面前，说了一句喝点东西，别熬太狠。陈元昌端起碗喝了一口，是鸡汤，里面还放了参片，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他放下碗，看着陈海说：你说那些人还会来吗。陈海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会。陈元昌没有反驳，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个答案。
那六个人虽然被金光逼退了，但他们要走的时候并没有慌乱。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怕。那种不怕说明他们还会来，而且下次来的时候一定做了更充分的准备。陈元昌需要在他们再来之前做好准备。但怎么准备？他不知道。对方的实力远超陈家，那个灰衣人单手夹住他全力一剑的场面，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汤碗站起来，走出书房，穿过院子来到祠堂门口。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走进去。祠堂里很安静，供桌上的烛火在微微跳动，把族谱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他在族谱前跪了下来，闭上眼睛。他没有求祖灵保佑，而是在心里问了一个问题：老祖，您能告诉我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吗？
过了很久，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膝盖下面的青砖微微热了一下，和上次一样，只是一个很短暂的温度变化，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个温度在告诉他：我在听。他不知道祖灵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答案，但他知道祖灵有祖灵的道理。他睁开眼，看着供桌上那本静默的族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了祠堂。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管那些人是谁，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他都不会让他们轻易拿走陈家的一切。
当天晚上，陈元昌在家里吃了一顿这些天来最安生的饭。陈海带来的消息虽然让他心情沉重，但至少知道了对手是谁，虽然不确定具体是什么组织，但至少知道了不是鬼怪不是妖魔，是人。只要是人的对手，就有办法对付。
他吃完饭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月光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棵树是他小时候种的，现在已经比他腰还粗了。他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摩挲着他的手心。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和他爹一起种这棵树的情景，他挖坑，他爹扶树苗，两个人都弄得满身是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收回手，转身回了屋。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不管那个组织什么时候来，日子总要继续过。
第二天一早，他召集了几个信得过的族人，开始加固寨门的防御。他让人在寨门内侧加了几根粗木桩，又在寨墙的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简单的警戒阵法，虽然品阶不高，但至少能起到预警的作用。他又让人在祠堂周围加派了暗哨，日夜轮班，不许间断。
陈海看他忙里忙外的样子，心里明白，他不是在准备打仗，他是在用忙碌来压住心里的恐惧。因为恐惧没有用，只有手里握着东西的时候，心里才能踏实一些。
与此同时，远在两百多里外的青云宗里，陈灵儿对家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她正在演武场上和一帮外门弟子一起练习基础剑法。执事在台上喊口令，她在台下跟着做动作，一剑一式，认认真真，一点都不偷懒。她的剑法在同批弟子里已经算是出挑的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头，什么时候该藏着。在宗门里太早暴露实力，只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天上有一行大雁飞过，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大雁往南飞，去的方向正是青山镇。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练剑。
当天下午，陈海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他在镇上打听到武城最近来了一些陌生人，穿着一样的灰色衣服，住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那些人白天不怎么出门，晚上才活动，像是在等什么。陈元昌听完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那些人在等什么。他们在等天黑。他站起来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看着西边正在落下去的太阳。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照在身后的青砖墙上。他想起了小时候他爹教他练剑时说过的话——元昌，你要记住，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白白给你的。你想要的每一样东西，都得用命去换。那时候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理解了。
他从墙上摘下那柄落了一层薄灰的剑，拔出鞘，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用拇指试了试剑刃，很锋利。这把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血了。他手腕一转，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他的手感还在。他把剑插回鞘里挂回墙上，转身回了屋。天快黑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夜深了。青山镇东面的树林里一片漆黑。守望者站在哨楼上揉了好几次眼睛，困得不行，但他不敢睡。他知道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事。他的直觉没有错。在树林深处，几道暗影正在无声地移动。他们的脚步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像猫一样敏捷。他们呈扇形散开，朝青山镇的方向缓缓推进。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柄短刀，刀身被涂成了黑色，在月光下不会反光。为首的那个人在树林边缘停了下来，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后面的人全都跟着停了下来，伏低身子，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他看着远处青山镇模糊的轮廓，默默地数着时间。他在等。等守望者换岗的那一刻。他们来了。
陈海在哨楼上站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白才下来。树林里什么动静都没有，那些暗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他知道他们来过。地上的落叶有一些被踩过的痕迹，虽然很轻，但确实存在。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陈元昌。陈元昌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但他从墙上摘下那柄剑，挂在腰间出门去了。他今天要去武城一趟。不是去找人打架，是去看看那些灰衣人到底住在哪个客栈。他要亲眼看看那些人长什么样。陈海想拦他，但张了张嘴没拦住。他知道陈元昌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元昌到了武城之后没有直接去找那些灰衣人，而是在他们住的客栈对面找了一家茶楼坐了下来。他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慢慢喝茶一边看着对面的客栈。他坐了一个下午，看到三个灰衣人从客栈里出来，又看到两个人回来。他们的穿着和那天晚上袭击青山镇的人一模一样，暗灰色的斗篷，压低的兜帽。陈元昌把他们的身形、步伐、习惯动作全部记在心里。太阳落山之前他结了账走出茶楼回青山镇。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些人还在武城，还没有走。他们还在等。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还有时间。
陈元昌从武城回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祠堂。他在族谱前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过了一遍，三个灰衣人，一个客栈，武城。他把这些信息放在心里掂了掂，掂不出轻重。他不知道那些人在等什么，但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动。他伸手摸了摸供桌上的那本族谱，纸面冰凉冰凉的。他收回手转身走出祠堂。在门口他遇到陈海，陈海说刚才他又去树林边看了一遍，那些脚印还在。陈元昌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他走回书房关上门。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陈海端着一碗面推开书房门走进来。他把面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吃了再想。陈元昌看了一眼那碗面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他用筷子夹起面条吃了一口汤很鲜。他吃了大半碗之后放下筷子看着陈海说：我今天在武城看到那些人了。陈海没有问他看到了什么而是说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陈元昌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不动。等他们先动。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够和他们正面硬碰。但我们可以准备。他把碗里的汤也喝完了放下碗站起来。他走到墙边把那柄剑摘下来拔出鞘又插回去然后挂在腰间。他转回身说了一句：走吧，去巡一圈。陈海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并肩走出书房外面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
陈元昌和陈海沿着镇子外围走了一圈。走到东面的时候陈元昌停下来看了一眼那片树林。树叶在风中摇晃在月光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继续走。他没有说话陈海也没有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那片树林里有东西在看着他们。他们走完一圈回到祠堂门口陈元昌在台阶上坐下来。陈海在他旁边坐下。两个老头并排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陈元昌开口说了一句：你说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陈海想了想说：撑到灵儿回来就行。陈元昌没有接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那大概算是笑了。
月亮升到中天了青山镇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月光中。陈元昌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回屋里。他明天要去后山看看情况。今天晚上先好好睡一觉。不管明天来的是什么他都需要精力去面对。他躺下来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门外月光如水洒在空无一人的镇口。树林里那些暗影还在但今晚他们没有动。也许是时机未到也许是在等什么。但今晚青山镇平安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陈元昌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落了一地的黄叶。秋天真的来了。他弯腰捡起一片叶子看了看然后松开手让它落回地上。他走出院子朝陈海家走去。今天他们要去后山猎那头铁背野猪。不管能猎到什么至少他正在做些什么而不是坐着等。这种感觉让他心里踏实了很多。
陈元昌在武城茶楼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到那三个灰衣人回到客栈才离开。他走出茶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在街上走了一段路，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他身后三步的地方停下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平静，不带任何感情：陈家主。陈元昌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他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不是灰衣人，不是他认识的人。那个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但他的眼神不像商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陈元昌只在猎食者身上见过的冷静。那人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我叫洛言秋。你女儿在我们宗门。好好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