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柳青的流水线

掌门欠债三百灵石 · 薪炉 · 第22章 · 69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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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参种下去之后的半个月,落云宗的日子过得比之前更忙了。

灵田升级到三级后,能种的品种一下子多了起来。东区的青玉参苗已经破土,嫩绿色的茎秆上顶着两片圆滚滚的子叶,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灵光。李老伯每天天不亮就蹲在田埂上,拿一根小木棍轻轻拨开苗根部的土,检查根系的发育情况。林大柱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小本子,李老伯说一句,他就记一句,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西区的凝血草长得最快,已经可以收了。这些草是柳青炼丹的主要原料,她每隔几天就要用掉一大批。北区的聚灵草长得慢一些,但长势喜人,叶片肥厚,茎秆挺直,预计再过二十来天就能收第一茬。南区的玉髓花是最让人揪心的,种子种下去之后一直没动静,李老伯扒开土看了好几次,种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发芽的迹象。柳青说不急,玉髓花的发芽期本来就长,再等等。

铁牛已经彻底好了。他后背上那几道伤口结了疤,疤脱落之后留下几道淡红色的痕迹,像几条蜈蚣趴在背上。柳青说这疤消不掉了,铁牛说没事,反正平时穿着衣服看不见。他开始重新练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拳一拳地砸木桩,砸得木桩上的绳子断了一根又一根。他的右拳比以前更硬了,拳面上的茧厚了一层,砸在木桩上的声音不再是“啪啪”的,而是“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敲鼓。

但柳青最近有个烦心事,她的炼丹产能跟不上了。

落云集的生意越来越好,苏小婉的摊位从一张桌子变成了两张,后来又加了一张,三张桌子并排摆在山脚下的大树下,每天都有散修来买丹药。凝血散是最受欢迎的,价格便宜、效果好,在青木坊一带的口碑已经传开了。但柳青一个人炼丹,一天到晚坐在丹炉前,从早炼到晚,最多也只能出那么多瓶。苏小婉那边催货催得紧,柳青这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上的烫伤又多了几道。

周玄看在眼里,但没办法。丹堂现在就柳青一个炼丹师,苏鹤刚入门没多久,还在学基础的药材分类,连丹炉都没摸过。何田田和小哑更不用说了,一个刚认全药材,一个连话都不会说,能帮忙打个下手就不错了。

这天下午,柳青在丹房里炼今天的第三炉凝血散。丹炉里的火苗舔着炉壁,药液在炉中翻滚,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材香味。她的额头全是汗,道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但她不敢分心,一只手维持着丹火的温度,另一只手感知着炉内药液的变化。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柳姐,是我。”苏小婉的声音。

“进来。”

苏小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凉茶。她把茶放在柳青手边的桌子上,然后退后两步,靠着墙站着,没走。柳青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有话要说,但现在不能分心,就没理她。

一炷香之后,凝血散出炉了。柳青打开炉盖,里面躺着十几枚暗红色的丹丸,品相一般,有几枚表面还有细小的裂纹。她数了数,叹了口气,这一炉的成丹率比上一炉低了不少。不是技术问题,是她太累了,手抖了一下,火候没控制好。

苏小婉把凉茶递过来,柳青接过去喝了一口,苦的,但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柳姐,我跟你说个事。”苏小婉在她对面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落云集的凝血散又快断货了。这几天有好几个散修来问,我说过两天就有,他们说到时候再来。但万一到时候还没有,他们可能就去别家买了。”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哑:“我一个人,一天就只能炼这么多。”

“我知道。”苏小婉没有催她,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柳姐,你会不会觉得,炼丹跟做菜差不多?”

柳青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你看啊,”苏小婉伸出手指头比划着,“做菜要洗菜、切菜、炒菜、装盘,每个步骤不一样,但不一定非得一个人全干啊。我爹以前摆摊,一个人又洗又切又炒,忙得脚不沾地。后来我帮他打下手,他让我洗菜切菜,他自己只管炒,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柳青端着碗,半天没动。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炼丹的步骤,清洗药材、萃取药液、混合调比、控火凝丹,这些步骤对灵力的要求各不相同。清洗药材不需要灵力,纯体力活,谁都能干。萃取药液需要一点灵力控制,但要求不高,炼气初期的弟子就能做。混合调比需要对药性有深刻理解,但不需要实时控火,可以提前准备好。最核心的控火凝丹,才是真正需要炼丹师全程盯着的部分。

如果把这些步骤拆开,让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她只做最核心的那一步,那速度不就上去了吗?

“小婉,”柳青放下碗,眼睛亮了起来,“你帮我叫林大柱、何田田和赵小安过来。”

苏小婉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丹房门口。林大柱手里还攥着一把杂草,刚才在灵田边上拔草来着;何田田围裙上沾满了药渣,正在帮柳青分拣药材;赵小安抱着一摞账本,刚从大殿那边跑过来。

柳青让他们进来,把丹炉前的空地清出来一块,然后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图。

“从今天开始,炼丹的活儿,咱们分着干。”

她指着林大柱:“大柱,你负责清洗药材。凝血草拿过来之后,你先挑出品相不好的扔掉,剩下的用灵泉水洗干净,切成小段,长度要差不多,不能有长有短。这个活儿不需要灵力,但需要手稳、心细。”

林大柱用力点了点头,憨声憨气地说:“柳姐,俺行!”

柳青又指着何田田:“田田,你负责萃取。清洗好的药材放进丹炉里,用文火熬,把药液熬出来。火候不用太精,但温度不能太高,熬糊了就废了。你之前跟我在丹房学了这么久,这个你能做。”

何田田小声说了句“我试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的眼睛很亮,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柳青最后指着赵小安:“小安,你负责记录火候变化。每次炼丹的时候,你把温度的变化、药液的颜色、时间的长短都记下来。记清楚了,以后我们就能知道什么样的火候是最好的。”

赵小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就是他平时记账的那个,翻开新的一页,把笔尖在舌头上舔了舔,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呢?”苏小婉站在旁边,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负责把炼好的丹药拿去卖。”柳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如果你的方法管用,以后落云集的货就不会断。”

苏小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一次尝试在第二天进行。

柳青提前把凝血草的用量算好,让林大柱去库房领了一批出来。林大柱蹲在丹房门口的台阶上,把凝血草一根一根地挑,挑出品相不好的扔掉,好的放进木盆里,用灵泉水洗了三遍,然后放在竹匾里沥干水分。他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每一根草都洗得干干净净,根部的泥土一点不剩。洗完之后,他用一把旧剪刀把草叶剪成小段,每一段的长度都差不多,整整齐齐地码在另一个竹匾里。

何田田把剪好的凝血草放进丹炉里,加入灵泉水,开始用文火熬。这是她第一次独立操作丹炉,手在发抖,火候控制得不太稳,炉内的药液一会儿沸腾得太厉害,一会儿又凉了下去。柳青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只是在何田田快要出错的时候轻声提醒一句,“火小一点”“加半瓢水”。

萃取的药液熬好了,倒进一个陶罐里,放在一边晾着。何田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偷偷看了一眼柳青,柳青冲她点了点头,她的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了。

赵小安蹲在丹炉旁边,手里拿着小本子,把每一步的温度、时间、药液的颜色变化都记了下来。他的字写得很小,但每一笔都很清楚,密密麻麻地记了好几页。

最后一步是混合调比和凝丹,这是柳青亲自做的。她把陶罐里的药液倒进丹炉,加入事先准备好的辅料,石乳、白芨粉、草木灰,用灵力搅拌均匀,然后开始控火凝丹。

这一次,她感觉轻松了很多。以前她要自己洗药材、切药材、控火、记录,手忙脚乱,脑子一刻不得闲。现在洗和切有人做了,萃取有人做了,记录有人做了,她只需要专注在最核心的那几步上,不用分心。

丹炉里的药液在高温下迅速浓缩,颜色从淡红变成暗红,再变成深褐色,最后在炉底凝聚成一团柔软的膏状物。柳青深吸一口气,将丹火温度缓缓降低,让膏状物在余温中慢慢固化。

炉盖弹开的时候,炉底躺着二十多枚暗红色的丹丸。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半。

柳青拿起一枚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掰开一半,看了看断面。药效和之前差不多,甚至略好一些,因为她在凝丹的时候精力更集中,火候控制得更精准。

“成了。”她把丹丸放回炉里,转过身看着林大柱、何田田和赵小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表达“笑”的方式,“比我自己炼的时候多了不少。”

林大柱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何田田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赵小安低着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写完之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柳姐,我把整个过程都记下来了。下次按照这个流程来,应该能稳定在这个数量。”

柳青接过本子看了看,赵小安的字虽然小,但条理清晰,每一步的时间、温度、药液状态都写得清清楚楚,连何田田萃取时火候不稳导致药液颜色偏深的那一段都标注了“此处需改进”。

“小安,”柳青把本子还给他,“你把这个流程画成一张图,贴在这面墙上。以后丹堂的弟子就照着这个做。”

赵小安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大殿,搬来一张大纸和毛笔,蹲在地上画了起来。他画得很慢,每一条线都要用尺子比着,每一个字都要描好几遍,画错了就揉掉重来。画废了好几张纸之后,他终于画出了一张像样的图,标题写着“落云宗丹堂标准作业流程”,下面分了四个步骤,每个步骤后面标注了负责人和注意事项,最后还有一个表格用来记录每次炼丹的数据。

他把图贴在丹房的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位置不够显眼,又往前挪了挪,再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柳青站在丹房门口,看着墙上那张图,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在清溪谷的时候,炼丹是一个人从头干到尾,师父不让她碰丹炉,说她的手不干净,说她的灵力不稳,说她炼出来的丹都是废品。她不信,偷偷炼,炼出来的确实不好,但她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是没人教她。后来她慢慢摸索,一点一点地进步,但师父还是说她不行。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丹房,有了自己的丹炉,有了自己的弟子。林大柱不会炼丹,但他洗的药材比她洗的还干净;何田田手生,但她学得快,萃取药液已经像模像样了;赵小安连灵力都感应不到,但他能用一支笔把整个流程记录下来,让后来者不用再从头摸索。

她突然觉得,炼丹这件事,也许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

周玄是下午来看的。他听说柳青今天炼了一炉凝血散,产量比平时高了不少,特地过来看看。他走进丹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墙上那张图。

“落云宗丹堂标准作业流程”,标题下面画了四个方框,用箭头连着,每个方框里写着步骤名称和负责人。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流程自即日起试行,各岗位需严格按照规范操作。”

周玄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着柳青。

“这是你弄的?”

“小安画的。”柳青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但主意是小婉出的。她说炼丹跟做菜差不多,可以分工。”

周玄又看了看那张图,脑子里蹦出一个词,流水线。他在前世做项目经理的时候,参观过工厂的流水线,每个工人只做一个工序,效率比一个人从头干到尾高了好几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生产方式能用在炼丹上。

“效果怎么样?”他问。

柳青把今天那炉凝血散的数据说了一遍:产量比平时多了近一半,品质稳定,她的劳动强度降低了至少三成。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得意,是一种“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的笃定。

周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柳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柳青愣了一下:“炼丹啊。”

“不,”周玄摇了摇头,“你在改变炼丹的方式。这个方式如果推广开,以后炼丹就不只是靠一个人的天赋了,是靠流程、靠分工、靠每个人的配合。天赋高的人能炼出好丹,但有了这套流程,普通人也能参与进来。”

柳青看着墙上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以前在清溪谷的时候,王崇说过一句话:“炼丹是天才的事,你们这些废物永远学不会。”她那时候信了,觉得自己确实不行。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不是因为她变成了天才,而是因为她发现,炼丹这件事,也许根本不需要天才。需要的是细心、耐心,和一群愿意互相补位的人。

“掌门,”她转过头看着周玄,“我想把丹堂的弟子都按照这个流程训练一遍。大柱负责清洗,田田负责萃取,小安负责记录,苏鹤负责辅料配比,我负责凝丹。每个人只做自己最擅长的那一部分,效率会更高。”

周玄点了点头:“需要什么支持?”

“需要一个更大的丹房。”柳青看了一眼这间破石屋,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墙上的裂缝能塞进一个手指头,“现在的丹房太小了,人一多就转不开。而且通风不好,每次炼丹满屋子都是烟,呛得人直咳嗽。”

“丹房的事我来想办法。”周玄说,“你先把这个流程跑起来,等稳定了,我们再升级丹房。”

柳青“嗯”了一声,转身走回了丹房。她站在丹炉前,看着墙上那张图,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纸上的字。纸张还带着墨香,赵小安的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像是刻上去的。

她在心里说:师父,你看到了吗?炼丹不是一个人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柳青把丹堂的弟子全部动员起来,按照新流程进行训练。林大柱洗药材的速度越来越快,质量也越来越稳定,每一根凝血草都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切口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何田田萃取药液的火候控制越来越好,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从容不迫,只用了几天时间。赵小安的记录越来越详细,他甚至在小本子上画了一个表格,把每一次炼丹的数据都填进去,时间长了就能看出规律,什么样的温度、什么样的时长、什么样的药液颜色,对应的成丹率最高。

苏鹤也加入了进来,他负责辅料的配比和预处理。石乳要磨成粉,白芨要切片,草木灰要过筛,每一样辅料都要提前准备好,按照柳青给的配方称量好,用油纸包起来,贴上标签。苏鹤做事利索,脑子活,他甚至在辅料包里附了一张小纸条,写着“本包适用于一炉凝血散,辅料已按标准配比,请直接使用”。

柳青第一次看到那张小纸条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嘴角微微动一下的笑,是真正的、露出一排牙齿的笑。苏鹤在旁边看到柳青笑了,自己也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一周后,丹堂的产能数据出来了。

凝血散的日产量翻了两倍多,品质稳定在中等偏上,废品率大幅下降。柳青的劳动强度降了一大半,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从早到晚守在丹炉前,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新丹药的研发上。

苏小婉拿到新的供货数据后,当天就去青木坊找钱有余谈了一笔新订单。钱有余看着苏小婉递过来的供货计划,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小婉丫头,你们落云宗的丹药,以后我全包了。”

苏小婉笑着说:“钱掌柜,不是您全包,是您拿大头。我们还要留一部分在落云集自己卖。”

钱有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无奈:“你这个丫头,比你爹厉害多了。”

苏小婉回到山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山门口,看着山下落云集的摊位,三张桌子,一块招牌,几个弟子正在收摊。她想起几个月前,这里只有一张破桌子,上面摆着几瓶丹药,第一天开张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现在,落云集一个月赚的灵石已经比当初翻了好几倍。

她走进院子,看到柳青正坐在丹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丹方,借着月光在看。苏小婉在她旁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包糖,拆开,递给柳青一颗。

“柳姐,钱掌柜说以后咱们的丹药他全包了。”

柳青接过糖,含在嘴里,没说话。

“我问他能不能涨价,他说可以谈。”苏小婉自己也含了一颗,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但我说不急着涨价,先把量做上去。等咱们的丹药在青木坊站住了脚,再谈价格。”

柳青看了她一眼:“你想得挺远。”

“做生意嘛,不想远一点怎么行。”苏小婉把糖纸叠好,塞进袖子里,“柳姐,你知道吗,我爹以前在青木坊摆摊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把摊子摆到钱氏商行对面去。他说那才是好位置,人多,生意好。但他到死都没做到。”

柳青没有说话。

“我现在做到了。”苏小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落云集在钱氏商行对面租了一个铺面,下个月就开业。我爹要是还在,他一定高兴。”

柳青把嘴里的糖咽下去,伸出手,在苏小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苏小婉没有哭,但她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玄站在大殿门口,远远地看着丹房台阶上那两个坐在一起的身影,没有走过去。他转身走回大殿,在蒲团上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丹堂】

【炼丹长老:柳青】

【当前丹药产能:凝血散(日产量大幅提升)、聚灵丹(试产中)】

【丹房等级:简陋(待升级)】

【特殊加成:标准化流程,丹药产量+XX%,废品率-XX%】

他盯着“标准化流程”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掉面板,靠在墙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流水线。

一个摆摊的姑娘,一个炼丹的女人,一个种田的汉子,一个管账的少年,一群半大的孩子,在苍梧山上的这个破宗门里,捣鼓出了一条炼丹流水线。这事说出去,大概没人会信。但它就是发生了,在这个月光很好的夜晚,在丹房的墙上那张歪歪扭扭的流程图上,在每个人手里那枚甜甜的糖里。

窗外,丹房的灯还亮着。柳青还在看那本丹方,苏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台阶上只剩她一个人。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很长很长。

她把丹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种三阶丹药的配方,她现在还炼不了,但她觉得,总有一天能炼。不是因为她变成了天才,是因为她身后站着的人,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