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一次招生

掌门欠债三百灵石 · 薪炉 · 第18章 · 69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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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复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苍梧山南麓传了个遍。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青木坊的那些散修,他们不缺修为,不缺法器,缺的是稳定的丹药供应。落云宗有灵泉,有二级灵田,有一个能炼凝血散的炼丹师,这些东西在散修眼里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周玄从青木坊回来的时候,发现山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姑娘。

她年纪不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小臂。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有几缕散落在脸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面前摆着一个小摊,不是真正的摊子,就是一块蓝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瓶丹药、几把符箓,还有一个缺了角的铜香炉。

看到周玄走上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让周玄愣住的话。

“掌门,我资质一般,但我能帮您赚钱。”

周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的修为不高,炼气二层,在这个年纪只能算勉强够看。但她站着的姿势很稳,不是那种硬撑的稳,是那种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有数的稳。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目光在周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他的眼睛上,她在看他的反应。

“你叫什么名字?”周玄问。

“苏小婉。”她说,“青木坊长大的,我爹以前在长街上摆摊,卖杂货。三年前他过世了,摊子留给我,我一个人撑着。”

周玄看了一眼她脚边那块蓝布上的东西。丹药瓶是旧的,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瓶口封得严严实实。符箓的纸质粗糙,画符的朱砂有些地方已经褪色了,但叠得整整齐齐。那个铜香炉缺了一个角,但炉身上的纹路被擦得锃亮,能看出主人对它的爱护。

“你这摊子,一个月能赚多少?”周玄问。

苏小婉没有直接回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递给周玄。本子上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记录着每一天的收入和支出,某年某月某日,卖出回灵丹一瓶,收入若干灵石;某年某月某日,进购符纸一沓,支出若干灵石;某年某月某日,摊位费若干。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后面还备注了当天的客流量、天气、甚至隔壁摊位卖什么。

周玄翻了几页,抬起头看着她。

苏小婉说:“我爹的摊子,他从亏本做到盈利,花了三年。我从他手里接过来的时候,账上亏了不少灵石,摊位费欠了两个月。现在,账平了,还攒了一点。”

她把本子收回去,揣进怀里,看着周玄的眼睛。

“掌门,我不是来求您收留的。我是来跟您谈合作的。落云宗有丹药,有灵田,有灵泉,这些东西在青木坊能卖出好价钱。但您没有人手去卖,您的弟子要种田、要炼丹、要修炼,没有时间蹲在坊市里跟人讨价还价。我有时间,我也会讨价还价。您出货,我出人,利润分成,公平合理。”

周玄看着她,沉默了几息。她的口齿太利索了,思路太清晰了,不像一个在街边摆摊的小姑娘,更像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手。但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让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同事,那个从销售底层一路做到大区经理的女人,每次开会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就是这种,不是算计,是笃定。

“你想怎么分?”周玄问。

苏小婉伸出三根手指:“我拿三成,宗门拿七成。成本算宗门的,我只出人力。”

周玄没有立刻答应。他转身走回大殿,苏小婉跟在他身后,步子不急不慢。孟平正端着茶壶从厨房出来,看到苏小婉,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领口有补丁,袖口磨了毛边,和苏小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差不多旧。

“孟平,去倒碗茶来。”周玄在大殿的蒲团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苏小婉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周玄看着她,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爹教你做生意的?”

苏小婉摇头:“我爹只会摆摊,不会做生意。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不管行情多差,他的摊子从来没断过货。村里的人说,找老苏买东西,不用担心被坑。”她顿了顿,“我后来想明白了,这不是本事,是信用。信用攒起来慢,但垮起来快。所以我接手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涨价,是把之前欠的摊位费还了,把之前卖出去但品质不好的货一件一件地退了钱。”

周玄端起孟平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你认识钱掌柜?”

“钱有余?”苏小婉点头,“认识。我爹的货大部分是从他那儿进的。钱掌柜人不错,但生意场上不讲人情。他给我爹的进价,跟给别人的一样,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周玄放下茶杯,看着苏小婉。她的回答每一个都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夸大自己的能耐,也不贬低自己的价值。她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周玄:我知道自己值多少,我也知道你能给我多少。

“行。”周玄说,“三成。但有个条件。”

苏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落云集的牌子,不能砸。”周玄说,“你卖出去的每一瓶丹药,都贴着落云宗的标签。如果出了质量问题,不光是退钱的事,是砸宗门的招牌。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苏小婉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来,对着周玄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掌门,我爹教过我一句话:做生意,信用比灵石值钱。落云集的牌子,我用我的命担保。”

周玄看着她弯下去的腰,嘴角动了一下。

“起来吧。明天开始,你就是落云宗商堂的弟子。”

消息传得比灵泉复苏还快。不到两天,苍梧山周边的散修和小家族都知道了落云宗在公开招生。来的人比周玄预想的多得多,第一天就来了几十号人,把山门口那条碎石路踩得尘土飞扬。

周玄在大殿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招生的要求和流程。要求不多:心性端正,肯吃苦,愿意遵守宗门的规矩。流程也不复杂:排队报名,初试心性,复试资质,通过后即可入门。

但实际操作起来,比周玄预想的繁琐得多。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叫林大柱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蹬着一双草鞋,鞋底糊满了黄泥。他是山下李家村的,从小种地,听说落云宗招人,连夜从家里走过来的。

周玄问他:“你为什么想来落云宗?”

林大柱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俺想学种田。庄上的地,俺种了好几年了,收成一直上不去。听说仙长们种的田能长出发光的东西,俺想学学。”

周玄看了他一眼,打开系统面板。林大柱的灵根资质普通,但面板上有一行小字:【灵植亲和:高】。这种人在凡人中偶尔会出现,天生对植物的生长周期和状态有超乎寻常的感知力,不需要学习就能知道哪棵苗缺水、哪棵苗缺肥、哪棵苗的根扎得不够深。放在灵植堂,是一块璞玉。

“收了。”周玄说。

林大柱愣住了,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磕了个头,磕得石板咚咚响。孟平赶紧跑过来把他扶起来,说“不用磕头不用磕头”,林大柱站起来的时候额头上红了一块,但他笑得很开心。

第二个来的是一个姑娘,瘦瘦小小的,站在人群后面,等了好久才轮到。她走到周玄面前,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仙长,俺叫何田田,俺会做饭,会洗衣裳,会喂鸡,啥都能干。俺不要灵石,管饭就成。”

周玄问她多大了,她说了个数字,比陈石头还小。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家人陪着,身上穿着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旧棉袄,脚上的鞋露出两个脚趾。

“你家大人呢?”周玄问。

何田田低着头,声音更小了:“爹没了,娘改嫁了,后爹不让俺在家待着。俺听说山上招人,就来了。”

周玄沉默了一会儿,让孟平去盛了一碗粥来。何田田端着碗,看了周玄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低下头喝。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像是在舍不得把这碗粥喝完。

“留下吧。”周玄说,“先跟着柳青,学学药材分类。”

何田田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她把碗放下,对着周玄磕了一个头,这回孟平没来得及扶。

第三个来的是一个少年,穿着干净的道袍,腰间佩着一把短剑,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他走到周玄面前,拱手行礼,动作规规矩矩,一看就是练过的。

“掌门,晚辈赵小安,青木坊赵家子弟,自幼读书识字,略通文墨。愿入落云宗,为宗门效力。”

周玄看了看他的修为,炼气一层,刚入门。但他的面板上有一行字:【文书天赋:高】。这孩子在世俗的学堂里读过书,字写得好,算账也快,放在宗门里可以帮忙处理文书、记账、写告示。

“识字?”周玄问。

“是。”赵小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周玄,“这是晚辈写的字,请掌门过目。”

周玄接过来看了看。纸上的字写得端端正正,笔画有力,结构匀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字帖上描下来的。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收了。以后宗门的文书你来管。”

赵小安拱手行礼,退到一边站着,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第四个来的是一个老头。

说他“来”不太准确,他是“走”上来的。从山下一步一步地走,走得比谁都快,到了山门口也不喘气,就站在那里,看着落云宗那块模糊不清的山门石柱,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年纪看着不小,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腰板挺得比赵小安还直。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道袍,道袍上没有一个补丁,但布料已经被洗得薄了,能看到里面的衬里。腰间别着一把短锤,锤柄是铁木的,被磨得发亮。

他走到周玄面前,拱了拱手,没说话。

周玄打开系统面板,面板上显示了一行让他皱眉的信息:【姓名:???,修为:???,灵根:???,忠诚度:0】。全是问号。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系统无法读取信息的人。

“老先生怎么称呼?”周玄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说:“姓墨。没名字。叫我墨老头就行。”

“墨老从哪里来?”

“从北边来。”墨老头的回答简洁得像在挤牙膏,“逃难。听说这里收人,来看看。”

周玄注意到他的手指。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但手指异常稳定,他把短锤从腰间取下来放在桌上,手指松开的时候,锤子稳稳地立在桌面上,纹丝不动。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更让周玄在意的是他的指节,常年握锤的人,虎口和拇指根部会有茧,但墨老头的茧位置不对,不在虎口,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之间。那不是握锤的茧,是握刻刀的茧。

阵法师。或者炼器师。或者两者都是。

周玄没有追问。一个系统都读不出信息的人,要么修为高到系统无法评估,要么身上有什么东西屏蔽了系统的探测。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人都不简单。

“墨老,您来落云宗,想做什么?”周玄问。

墨老头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待。”

周玄看着他的眼睛。浑浊,但浑浊的底下有一层很深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算计,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经历了太多事之后才会有的沉默。他来落云宗不是来学东西的,也不是来求庇护的,更像是来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直到死。

周玄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行。您留下来,管修修补补。宗门的屋顶漏了、凳子坏了、法器卷刃了,您看着弄。工钱没有,管饭。”

墨老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第二个字,拎着短锤走到院子角落里,蹲下来,开始看地上那些被踩碎的石板。

最后来的是一老一小。

老的是个瘸腿老头,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拄着一根竹竿当拐杖。小的是个小姑娘,五六岁的光景,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老头走到山门口就站不住了,靠在石柱上喘了好一会儿气。小姑娘扶着他,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睛看着山门里面的院子。

周玄走出来的时候,老头挣扎着要跪下,被周玄扶住了。

“仙长,”老头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俺孙女,叫小哑。她不会说话,从小就不会。她爹娘都没了,俺一个人拉扯她。俺今年七十多了,腿又瘸,种不了地,打不了猎,养不活她了。求求您,收下她吧,给口饭吃就成,干啥都行。”

小哑站在爷爷旁边,不说话,也不哭。她的眼睛看着周玄,不是害怕,不是求助,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的眼神。这种眼神周玄见过,铁牛来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周玄蹲下来,看着小哑,问了一句:“你想留下来吗?”

小哑不会说话,但她听懂了。她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拉住了周玄的袖子。她的手指细得像鸡爪,指甲里全是泥,但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什么了。

周玄把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对老头说:“孩子留下。您要是不嫌弃,也留下来,在灵植堂帮帮忙,李老伯那边正好缺个帮手。”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蹲下来,把脸埋进小哑的头发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很久。小哑站在那儿,一只手被爷爷攥着,另一只手还攥着周玄的袖子,两只手都不肯松开。

晚上,周玄把全宗召集到大殿里,开了第一次全宗大会。

人不多,但比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多了好几倍。孟平、许壮、陈石头、铁牛、柳青,加上今天新收的苏小婉、林大柱、何田田、赵小安、墨老头、小哑和她的爷爷,十好几个人,把大殿挤得满满当当。陈石头蹲在门槛上,何田田站在柳青身后,小哑躲在爷爷的棉袄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墨老头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在听还是在打盹。

周玄站在供桌前,看着下面这些面孔。

“今天,落云宗多了些新面孔。规矩我说一遍,以后不重复了。”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连许壮都不再打哈欠了。

“第一,宗门不是善堂。每个人都要干活,按贡献点算报酬。种田、炼丹、巡山、做生意、修修补补,干什么都行,但不能闲着。”

“第二,宗门的规矩,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犯我宗门者,虽远必诛。这条不是用来喊口号的,是用来记在心里的。谁欺负落云宗的人,就是欺负整个落云宗。”

“第三,”他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每一个人,“你们不是来给我打工的。你们是落云宗的弟子。宗门好了,你们每一个人都会好。宗门垮了,你们也没地方去。所以,这里不是客栈,是家。谁把这里当家,谁就是落云宗的人。”

没有人鼓掌。但陈石头在门槛上用力地点了点头,许壮靠在柱子上咧嘴笑了,孟平的眼眶有点红,铁牛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柳青站在丹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小拇指在微微发抖,那是她表达情绪的方式。

周玄开始分配任务。

“柳青,丹堂你全权负责。丹药的质量、产量、药材管理,你说了算。”

柳青点了点头。

“铁牛,体力活归你。后山开荒、灵田翻土、搬石头、砍柴,你带队。”

铁牛“嗯”了一声。

“苏小婉,采买和对外联络归你。青木坊那边你和钱掌柜对接,宗门的药材、法器、日常用品,你来采购。落云集的摊子你也支起来,位置你自己选。”

苏小婉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

“李老伯,灵田还是你管。林大柱跟着你学种田。”

李老伯用力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光。林大柱站在他身后,憨憨地笑。

“何田田,你先跟着柳青,学药材分类。药材的清洗、晾晒、储存,你负责。”

何田田小声说了句“知道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的眼睛很亮。

“赵小安,宗门的文书、账目、告示,你来管。苏小婉那边采购的单子,你也要对一遍。”

赵小安拱手行礼:“是,掌门。”

“墨老,”周玄看向墙角那个闭着眼睛的老头,“宗门的修修补补,您看着办。屋顶漏了、凳子坏了、法器卷刃了,您有空就弄弄。”

墨老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点头,没摇头,又把眼睛闭上了。但周玄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了”的意思。

“小哑,”周玄蹲下来,看着那个躲在爷爷棉袄后面的小姑娘,“你先跟着柳青,看她炼丹。不用说话,看着就行。”

小哑从爷爷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柳青,又看了一眼周玄,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爷爷站在旁边,老泪纵横,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分配完任务,所有人都散了。苏小婉去了山脚下选摊位的地址,林大柱跟着李老伯去看灵田,赵小安搬了一张桌子到大殿角落里开始整理宗门的文书,何田田蹲在丹房门口帮柳青分拣药材,小哑的爷爷被孟平扶到弟子房里休息。

周玄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这些人,各忙各的,谁也不闲着。灵田里的回灵草在月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灵泉井的方向传来水流的声音,丹房的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白烟,山脚下的苏小婉正蹲在一棵大树下,用步子量着地面的宽度。

墨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拎着那把短锤,看着山下的方向。

“那个女娃,行。”墨老头突然开口。

周玄转头看他。墨老头没说“行”指的是什么,但他的目光落在山脚下的苏小婉身上。周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苏小婉正蹲在大树底下,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大概是在规划摊位的布局。她的动作很快,画完了站起来,又用步子量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往回走。

“眼光不错。”墨老头说完这两个字,转身拎着锤子走了,留下周玄一个人站在大殿门口。

周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拐角,心里想: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来路?

但他没有追上去问。有些事,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转身走回静室,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系统面板。面板上,宗门的人数从几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建设】栏里的【简陋丹房】和【基础护山大阵】已经亮了,意味着他有足够的灵石和声望来解锁这些建筑了。

但他没有急着点。今天已经够了。新来的人,新的规矩,新的开始。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样一样来。

他关掉面板,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灵泉的淡蓝色光芒从井口溢出来,和月光混在一起,把整个落云宗照得像一个安静的梦。远处传来许壮的鼾声,一声一声的,很沉很稳。陈石头在梦里说了句什么,含混不清,但语气很欢快。

周玄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