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香浮动
风停的一刹，火光不再摇曳，映照于白色中军帐上的身影重归平静。
身着素衣的洛玲珑凝望着那道身影来到帐前。
她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关于今夜审判的全部记录卷宗，以及赵家抄家的记录。
撩开营帐毡帘，那道身影的主人，就坐在正前方的书案后。
低眉托腮伏案翻阅账簿的他，已没有了丝毫此前于公堂之上的那种气势磅礴、杀气腾腾，反而像是一个读书读到倦怠的书生。
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目光锁在他脸上挪不开了。
俊秀的面庞，冷静、带着一点慵懒的气质，仿佛一件引人入胜的艺术品，让她忍不住想要多欣赏上一会儿。
可惜，这美妙的时光终究还是被打断了。
“玲珑？怎么不进来？”
雷一诺并没有抬头，依旧翻着眼前的账簿。
“啊？”
洛玲珑心砰砰地跳了几下，面露尴尬的步入军帐，
“我刚是看您忙着，所以才没有立刻进来。”
“噢，”雷一诺抬头望向她手中的卷宗，“事情都办完了？”
“是。”
洛玲珑将卷宗铺在桌面上，推到了雷一诺面前。
“全部赔付都已经分发完毕，赵氏一门除了赵德柱和您答应饶他一命的赵三以外，其他的人已全部伏诛。”
她指着上面划掉的名字，迟疑了一下，又指向了最末的两人，
“按您说的，赵德柱的两个女儿交由赵德彪处置。
她们的尸体刚刚已经从牢房中被抬出去，统一火化了。”
“嗯，知道了。”雷一诺瞥了那两个名字一眼，抬眼望向洛玲珑，“赵德彪怎么样？”
“头发白了一半，但最终还是打起了精神。
他让我转告您，说替他死去的妻女谢谢您。今后，他愿意唯您马首是瞻。”
洛玲珑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他还有一件事想求您。”
“什么事？”
“他说赵三此人不可信。
虽然您有言在先要放赵三，但留下他终究是个祸害。
所以，只要您一句话，
他保证会做的干净利落，绝不会让这件事和您产生任何的瓜葛。”
“呵……”
雷一诺放下手中的账簿，笑着望向洛玲珑，
“依你之见，我应该如何啊？”
“我觉得您应该答应赵德彪。”
洛玲珑直言不讳，
“赵三这个人的确卑鄙无耻之极，而且习惯性的出卖自己人。
所以我觉得确实不能留着他。
就算您仁慈、有诚信，那也应该把他赶走，不能让他留在黑泉镇。”
她话音落下，雷一诺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玲珑，在你眼中，我难道是个好人吗？”
“啊？这…”
洛玲珑有些迟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
雷一诺坐直了身体，卷起了面前的卷宗，
“我之所以留赵三一命，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为了你。”
“为了我？！”
“没错。”
他将卷宗放回到了托盘之上，重新抬眼望向洛玲珑，
“你应该明白一件事，赵德彪的受害者身份，是我给他营造出来的。
他没在黑泉镇为非作歹，最大的原因是他一直就没怎么在黑泉镇呆过。”
他抓起刚刚撂下的账簿，递到了洛玲珑手中，
“这走私清单中，盐、铁、茶叶、灵草灵药，够杀他一百回的了。
而更加没人性的那些‘生意’，也比比皆是。
所以你也别太相信他，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留下赵三这条命，就是为了给你用来制衡他的，明白了吗？”
洛玲珑粗略扫过账本上的条目，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正如雷一诺所说，那些他没具体提及的‘生意’，更加令人心寒！
她眉头紧锁着合上账本，望向他的眼中尽是担忧。
“那我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赵德彪那边我要如何回复他？”
“你告诉赵德彪，我雷一诺做事说一不二。
当然，赵三今后如果做出了不利于我们的行为，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嘴角轻轻一扯，双眼微眯，斜着眼睛盯住洛玲珑。
“之后，你再去敲打一下赵三。
告诉他，赵德彪向我提议了一些关于他的不同意见，但暂时被我压下了。
然后，你再暗示他一下。
只要那条走私线还在赵德彪手中，早晚有一天，他能说服我。
到了那个时候，他赵三就真的大难临头了。”
洛玲珑点头连连，雷一诺的意思，她已经心领神会。
然而，再度望向手中的账簿，她依旧面露难色。
“那……里面的这些‘生意’，我们还要做吗？”
“目前，盐、铁、茶叶、食物，这类生意还是要做。
但除此之外，丧尽天良的那些，全都给我断掉！
整改的事，赵德彪主办，赵三监督。”
雷一诺站起身来，绕过书案，坐到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太后命令银龙卫探索上古遗迹，必然需要大量的补给。
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把原先走私的生意变成正经的经商行为，建立一个商会。
我会想办法拿到皇商的许可，让你成为商会会长，奉旨和克拉克地区的大小势力做生意。
你之后便可以背靠龙渊帝国，借机扩大经营范围、扩充私人武装，成为克拉克地区的一代霸主。”
重新望向洛玲珑，他露出了一抹笑，
“到那时候，你大概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享受你的人生了。
就算再碰到贪图你美貌的人，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上面长了几个脑袋，不是吗？”
四目相对，洛玲珑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此前紧握的拳头也在不知不觉间完全的松开了。
吧嗒一声，账簿掉到了地上。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捡，反而颤抖着缓缓俯下身子，
用手撑住地面，腿轻轻地向后一撤，毕恭毕敬地将额头贴到了地上。
“奴婢洛玲珑，谢过主人！
从今往后，玲珑愿为主人效犬马之劳。
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这是干什么啊！
就算真想感谢我，等我真把‘大饼’烙出来也不迟啊？”
雷一诺苦笑着站起身，走上前将洛玲珑扶起，
“还有，以后不要老跪了。我也就是为了那官架子，才受人跪拜的。
其实我并不喜欢……”
话没说完，他却愣住了。
只见面前的佳人，眉头轻蹙，肩头微颤，呼吸带着一丝抽噎，那娇弱的模样比往日里更添几分动人。
楚楚可怜之态，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男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强烈的保护欲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让他只想立刻将她拥入怀中，为她遮风挡雨，抚平所有的伤痛。
雷一诺的舌头打结了，攥着她那冰凉、滑腻小臂的手，不禁颤抖。
洛玲珑也没好到哪儿去。
曾经的委屈、无奈纷纷涌上心头，泛红的眼眶里，晶莹的泪珠轻轻打转。
她忍不住去想，要是没有碰到眼前男人，自己最终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她又要忍受多久、忍受到何种地步？
才能在这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小镇安息，化作一具冤屈的骸骨。
强烈的情感，再加上此刻萌发的某种不知名的冲动，让她说出了藏在心中深处的话。
“主人，您若是不嫌弃玲珑这残花败柳之躯，玲珑今后愿意永远在您身边伺候您！
玲珑也不要什么名分，只要能作为您的侍女就好了！”
“玲珑，你……”
他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洛玲珑已心随意动，扑到了他怀中。
刹那间，雷一诺的意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彻底沉入洛玲珑身上传来的幽香之中。
那香气清冽如雪后初绽的梅，又隐隐透着一丝暖甜，像月光渗进陈年檀木，悄无声息地漫过他每一寸感官。
他的双臂几乎是在无意识中抬起，指尖掠过她轻颤的肩头，最终掌心稳稳覆上她单薄的背脊。
掌心之下，是她微微起伏的脊线，单薄中蕴着不易察觉的韧劲，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肯折的倔强。
洛玲珑在他怀中闭上双眼。
她听见他胸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远山深处传来的钟鸣，穿透她多年飘摇无依的惶惑。
他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衣衫渗入肌肤，那暖意不疾不徐，却仿佛能一路熨进心底最冷寂的角落。
她轻轻收紧了环在他腰侧的手臂，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这片陌生却令人安心的温度里。
发丝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带起细微的痒，像春夜风拂过柳梢最嫩的尖。
就在她缓缓抬起头，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到一起之时，帐外传来一阵风声，毡帘被突然撩起！
紧跟着，咣当——
木桶落在地上的声音，同时“砸”醒了两人。
二人双双回头，只见刚刚走进营帐的沐白一脸呆滞、裤腿尽湿。
身着素衣的洛玲珑凝望着那道身影来到帐前。
她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关于今夜审判的全部记录卷宗，以及赵家抄家的记录。
撩开营帐毡帘，那道身影的主人，就坐在正前方的书案后。
低眉托腮伏案翻阅账簿的他，已没有了丝毫此前于公堂之上的那种气势磅礴、杀气腾腾，反而像是一个读书读到倦怠的书生。
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目光锁在他脸上挪不开了。
俊秀的面庞，冷静、带着一点慵懒的气质，仿佛一件引人入胜的艺术品，让她忍不住想要多欣赏上一会儿。
可惜，这美妙的时光终究还是被打断了。
“玲珑？怎么不进来？”
雷一诺并没有抬头，依旧翻着眼前的账簿。
“啊？”
洛玲珑心砰砰地跳了几下，面露尴尬的步入军帐，
“我刚是看您忙着，所以才没有立刻进来。”
“噢，”雷一诺抬头望向她手中的卷宗，“事情都办完了？”
“是。”
洛玲珑将卷宗铺在桌面上，推到了雷一诺面前。
“全部赔付都已经分发完毕，赵氏一门除了赵德柱和您答应饶他一命的赵三以外，其他的人已全部伏诛。”
她指着上面划掉的名字，迟疑了一下，又指向了最末的两人，
“按您说的，赵德柱的两个女儿交由赵德彪处置。
她们的尸体刚刚已经从牢房中被抬出去，统一火化了。”
“嗯，知道了。”雷一诺瞥了那两个名字一眼，抬眼望向洛玲珑，“赵德彪怎么样？”
“头发白了一半，但最终还是打起了精神。
他让我转告您，说替他死去的妻女谢谢您。今后，他愿意唯您马首是瞻。”
洛玲珑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他还有一件事想求您。”
“什么事？”
“他说赵三此人不可信。
虽然您有言在先要放赵三，但留下他终究是个祸害。
所以，只要您一句话，
他保证会做的干净利落，绝不会让这件事和您产生任何的瓜葛。”
“呵……”
雷一诺放下手中的账簿，笑着望向洛玲珑，
“依你之见，我应该如何啊？”
“我觉得您应该答应赵德彪。”
洛玲珑直言不讳，
“赵三这个人的确卑鄙无耻之极，而且习惯性的出卖自己人。
所以我觉得确实不能留着他。
就算您仁慈、有诚信，那也应该把他赶走，不能让他留在黑泉镇。”
她话音落下，雷一诺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玲珑，在你眼中，我难道是个好人吗？”
“啊？这…”
洛玲珑有些迟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
雷一诺坐直了身体，卷起了面前的卷宗，
“我之所以留赵三一命，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为了你。”
“为了我？！”
“没错。”
他将卷宗放回到了托盘之上，重新抬眼望向洛玲珑，
“你应该明白一件事，赵德彪的受害者身份，是我给他营造出来的。
他没在黑泉镇为非作歹，最大的原因是他一直就没怎么在黑泉镇呆过。”
他抓起刚刚撂下的账簿，递到了洛玲珑手中，
“这走私清单中，盐、铁、茶叶、灵草灵药，够杀他一百回的了。
而更加没人性的那些‘生意’，也比比皆是。
所以你也别太相信他，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留下赵三这条命，就是为了给你用来制衡他的，明白了吗？”
洛玲珑粗略扫过账本上的条目，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正如雷一诺所说，那些他没具体提及的‘生意’，更加令人心寒！
她眉头紧锁着合上账本，望向他的眼中尽是担忧。
“那我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赵德彪那边我要如何回复他？”
“你告诉赵德彪，我雷一诺做事说一不二。
当然，赵三今后如果做出了不利于我们的行为，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嘴角轻轻一扯，双眼微眯，斜着眼睛盯住洛玲珑。
“之后，你再去敲打一下赵三。
告诉他，赵德彪向我提议了一些关于他的不同意见，但暂时被我压下了。
然后，你再暗示他一下。
只要那条走私线还在赵德彪手中，早晚有一天，他能说服我。
到了那个时候，他赵三就真的大难临头了。”
洛玲珑点头连连，雷一诺的意思，她已经心领神会。
然而，再度望向手中的账簿，她依旧面露难色。
“那……里面的这些‘生意’，我们还要做吗？”
“目前，盐、铁、茶叶、食物，这类生意还是要做。
但除此之外，丧尽天良的那些，全都给我断掉！
整改的事，赵德彪主办，赵三监督。”
雷一诺站起身来，绕过书案，坐到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太后命令银龙卫探索上古遗迹，必然需要大量的补给。
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把原先走私的生意变成正经的经商行为，建立一个商会。
我会想办法拿到皇商的许可，让你成为商会会长，奉旨和克拉克地区的大小势力做生意。
你之后便可以背靠龙渊帝国，借机扩大经营范围、扩充私人武装，成为克拉克地区的一代霸主。”
重新望向洛玲珑，他露出了一抹笑，
“到那时候，你大概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享受你的人生了。
就算再碰到贪图你美貌的人，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上面长了几个脑袋，不是吗？”
四目相对，洛玲珑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此前紧握的拳头也在不知不觉间完全的松开了。
吧嗒一声，账簿掉到了地上。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捡，反而颤抖着缓缓俯下身子，
用手撑住地面，腿轻轻地向后一撤，毕恭毕敬地将额头贴到了地上。
“奴婢洛玲珑，谢过主人！
从今往后，玲珑愿为主人效犬马之劳。
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这是干什么啊！
就算真想感谢我，等我真把‘大饼’烙出来也不迟啊？”
雷一诺苦笑着站起身，走上前将洛玲珑扶起，
“还有，以后不要老跪了。我也就是为了那官架子，才受人跪拜的。
其实我并不喜欢……”
话没说完，他却愣住了。
只见面前的佳人，眉头轻蹙，肩头微颤，呼吸带着一丝抽噎，那娇弱的模样比往日里更添几分动人。
楚楚可怜之态，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男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强烈的保护欲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让他只想立刻将她拥入怀中，为她遮风挡雨，抚平所有的伤痛。
雷一诺的舌头打结了，攥着她那冰凉、滑腻小臂的手，不禁颤抖。
洛玲珑也没好到哪儿去。
曾经的委屈、无奈纷纷涌上心头，泛红的眼眶里，晶莹的泪珠轻轻打转。
她忍不住去想，要是没有碰到眼前男人，自己最终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她又要忍受多久、忍受到何种地步？
才能在这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小镇安息，化作一具冤屈的骸骨。
强烈的情感，再加上此刻萌发的某种不知名的冲动，让她说出了藏在心中深处的话。
“主人，您若是不嫌弃玲珑这残花败柳之躯，玲珑今后愿意永远在您身边伺候您！
玲珑也不要什么名分，只要能作为您的侍女就好了！”
“玲珑，你……”
他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洛玲珑已心随意动，扑到了他怀中。
刹那间，雷一诺的意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彻底沉入洛玲珑身上传来的幽香之中。
那香气清冽如雪后初绽的梅，又隐隐透着一丝暖甜，像月光渗进陈年檀木，悄无声息地漫过他每一寸感官。
他的双臂几乎是在无意识中抬起，指尖掠过她轻颤的肩头，最终掌心稳稳覆上她单薄的背脊。
掌心之下，是她微微起伏的脊线，单薄中蕴着不易察觉的韧劲，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肯折的倔强。
洛玲珑在他怀中闭上双眼。
她听见他胸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远山深处传来的钟鸣，穿透她多年飘摇无依的惶惑。
他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衣衫渗入肌肤，那暖意不疾不徐，却仿佛能一路熨进心底最冷寂的角落。
她轻轻收紧了环在他腰侧的手臂，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这片陌生却令人安心的温度里。
发丝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带起细微的痒，像春夜风拂过柳梢最嫩的尖。
就在她缓缓抬起头，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到一起之时，帐外传来一阵风声，毡帘被突然撩起！
紧跟着，咣当——
木桶落在地上的声音，同时“砸”醒了两人。
二人双双回头，只见刚刚走进营帐的沐白一脸呆滞、裤腿尽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