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荒村异兆,煞气初临

沉锋渡云途 · 醉卧流沙 · 第1章 · 62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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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枫村,南境最偏远的一座山野荒村。

此地无名山大川庇护,无灵脉仙泽滋养,方圆百里尽是连绵贫瘠的丘陵,世代村民靠山吃山,耕樵渔猎,守着一方贫瘠故土苟活百年。无人知晓,这片安然存续数代的凡俗村落,自半月前开始,便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死死笼罩,一场足以倾覆所有凡人安稳的祸乱,正悄然生根发芽。

时值暮秋,本该是天朗气清、秋风送爽的时节,可今日的落枫村,天空永远是一片灰蒙蒙的暗沉色调。

没有骄阳,没有流云,连寻常吹拂的秋风都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呼吸滞涩。

村口的老枫树立百年,往年深秋必定红叶漫枝、落枫满地,是村落唯一的景致。可如今,整棵老树的叶片尽数枯黄蜷曲,枝桠干裂枯朽,片片落叶落地即碎,化作一缕缕细微的黑灰随风飘散。树下常年栖息的雀鸟早已绝迹,林间走兽销声匿迹,整座山村死寂沉沉,连虫鸣蛙啼的寻常声响都彻底断绝。

死寂,是灾祸降临最冰冷的序章。

村内青砖土路的缝隙间,隐隐蔓延着一丝极淡的灰黑雾气,肉眼难以捕捉,却能被人体真切感知。雾气所过之处,百草枯焦、野花溃烂,连村民栽种的青菜杂粮,都一夜之间根茎发黑、尽数枯死。

这不是秋风肃杀的自然衰败,是阴邪侵蚀的诡异异兆。

暮色初垂,残淡的天光勉强铺洒在错落低矮的土坯茅屋上。村落里炊烟稀疏,往日黄昏时分的孩童嬉闹、妇人唤声、樵夫归村的热闹景象彻底消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死寂的街巷里,只剩下风吹枯枝的簌簌轻响,衬得整片荒村愈发阴森诡谲。

村西头,一间最破败的茅草屋前,少年墨沉缓缓直起身躯。

他年方十五,自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孤身一人在落枫村挣扎求生。常年山野劳作、食无甘味、居无安处的艰苦岁月,没有磨垮他的筋骨,反而淬炼出远超同龄人的挺拔身形。只是长期的清贫与隐忍,让他身形略显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打满补丁,沾满山野尘土,却依旧干净整洁。

少年面容清俊眉眼深邃,漆黑的瞳仁沉静如深潭,没有寻常少年的浮躁跳脱,亦无孤儿该有的怯懦卑微。历经世间冷暖、尝尽人情凉薄,他早早褪去稚气,心底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通透。

此刻,他掌心捏着一株刚刚从院前泥土里挖出的野草。

本该翠绿鲜嫩的草叶,此刻通体发黑,根茎腐烂,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细微刺骨的阴冷顺着指尖经脉蔓延而上,游走四肢百骸,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污浊,绝非寻常泥土瘴气所能比拟。

墨沉垂眸,目光落在掌心腐草之上,修长的指节微微收紧,神色平静,心底却早已掀起层层波澜。

半月异兆,尽数在脑海中飞速串联。

第一日,村中鸡鸭牲畜莫名萎靡,不吃不喝,当夜便有数十只家禽暴毙而亡,尸身僵硬发黑,毫无血色。

第三日,村里年迈的老人开始彻夜梦魇,呓语连连,冷汗浸透被褥,白日昏沉乏力、精神恍惚,连起身行走的力气都尽数流失。

第七日,青壮年村民也陆续中招,心口憋闷、气血紊乱,劳作片刻便气喘吁吁,浑身酸痛,体内气力仿佛被无形之物缓缓吸食。

直至今日,全村过半人缠绵病榻,无药可医、查无病根,原本鲜活的村落,已然濒临死寂。

村里唯一的老郎中翻遍毕生所知草药,试尽土方偏方,最终也只能摇头叹息,直言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怪病,绝非风寒瘴气、水土不服所致。

全村人惶惶不安,流言四起,人心涣散。有人说是山神降怒,有人说是祖坟冲撞阴煞,还有老人断言,是山野厉鬼入村索命。

各种荒诞的猜测在街巷间私下流传,恐惧如同藤蔓,死死缠绕在每一个村民的心头。

可唯独墨沉,自始至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自小感官异于常人,体魄坚韧、感知敏锐,只是常年身处凡俗,无人知晓,他的躯体与心神,天生便能感知天地间最细微的气息流转。

寻常山野瘴气温润浑浊,晨露夜雾清浅平和,可笼罩落枫村的这股气息,阴冷、污浊、霸道、诡异,带着吞噬生机、扰乱气血、侵蚀神魂的凶煞特质。

是煞气。

一种不属于凡俗世间的阴邪之力。

这个念头在墨沉心底生根,没有半分迟疑。

他不知煞气从何而来,不知其根脚、不知其威力,更不知这诡异异象终将带来何等灭顶灾祸,但他无比清楚——落枫村的平静,彻底碎了。

凡人安稳的日子,到头了。

“墨沉,还在屋外站着?快些进屋吧,夜里的风太冷,沾了晦气又要难受了。”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隔壁茅屋传来,打破街巷的死寂。

说话的是村中的李婆婆,孤寡老人,一生善良,是落枫村里唯一时常接济墨沉、待他温和的长辈。此刻老人扶着木门,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眼底盛满挥之不去的惊惧与疲惫,连说话的气息都微弱飘忽。

她也是最早被煞气侵扰的村民之一,连日梦魇缠身,气血衰败,已然撑到油尽灯枯的边缘。

墨沉闻声抬头,漆黑的眼眸掠过一丝温和,指尖轻轻松开腐草,任由黑灰随风散落,沉声应道:“婆婆放心,我无事。夜里风凉,您快关门歇息,莫要受风加重身子。”

他的声音清冽平稳,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连日全村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唯有墨沉始终镇定自若,不慌不乱,哪怕面对诡异灾兆,依旧每日巡村查探、帮扶邻里,早已成了村里老人心中唯一的慰藉。

李婆婆望着暮色中身形挺拔的少年,浑浊的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轻声叹息:“这世道,变了……好好的村子,好好的天,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昨夜我又做了噩梦,满山黑影,阴风噬人,怕是大难要来了啊。”

“不过是虚妄幻象,扰人心神罢了。”墨沉语气笃定,字字沉稳,“幻象由邪煞而生,非天罚鬼神,只要守住本心,便可少受侵扰。”

短短一句话,点破灾兆本质,击碎村民鬼神之说的虚妄。

李婆婆微微一怔,随即苦涩摇头:“你这孩子,心性太稳,可稳又有什么用?咱们都是凡人肉身,无依无靠,天要降灾,只能受着,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凡人蝼蚁,面对天地异兆、阴邪祸乱,唯有束手待毙,这是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认知。

墨沉没有反驳。

他心底比任何人都清楚,凡人之躯,血肉浅薄,气血微弱,在未知的阴邪力量面前,的确渺小如尘埃。

可渺小,不代表只能认命。

隐忍求生,是他十五年孤苦人生学会的第一课;逆势守心,是他刻入骨髓的底线。

“天定灾劫,人可争命。”

墨沉轻声道出九字真言,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对着李婆婆微微颔首,转身迈步,朝着村子后山的方向走去。

暮色彻底暗沉,夜幕缓缓笼罩大地,灰暗的天际彻底沦为漆黑,连一丝星光月色都尽数隐去。

晚风愈发阴冷刺骨,吹得茅屋茅草簌簌作响,街巷间的阴冷煞气愈发浓稠,丝丝缕缕缠绕在周身肌肤,像是无数细微的冰虫,钻皮入肉,侵蚀气血。

寻常村民早已被这股阴冷煞气扰乱心神、透支体魄,稍有触碰便会心神恍惚、气血紊乱。可墨沉一路前行,步履平稳,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稳凝练,任凭阴煞缠绕,始终心境澄澈、灵台清明,没有半分动摇。

无人知晓,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三道天赋雏形在悄然护持。

天生器道心,可镇万物邪祟,稳自身心神;

天生丹道意,可辨天地浊气,衡五行阴阳;

天生体道基,可扛阴邪侵蚀,凝血肉精元。

三道天赋潜藏凡躯,无人觉醒、无人知晓,却在潜移默化中护他安然度过半月煞气侵蚀,让他成为全村唯一不受阴邪干扰、始终保持巅峰状态的人。

一路穿行死寂街巷,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座村落死寂得可怕。偶尔能听到屋内传来微弱的咳嗽声、老人呓语声、孩童低泣声,细碎微弱的声响,衬得漫天阴寒愈发浓重。

墨沉目光扫视四方,眼眸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异常。

街巷角落的煞气更浓,墙角枯草尽数焦黑,地面泥土泛着淡淡的灰黑光泽,甚至连空气中的味道都发生了诡异变化。

原本山野村落清新的草木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腥冷之气,吸入肺腑,滞涩经脉、扰乱气血,让人胸口闷堵欲呕。

五感全开,周遭一切细微变化尽数落入墨沉感知之中。

他走过村头古井,井水原本清甜甘冽,此刻井口萦绕淡淡煞气,水面暗沉浑浊,隐隐冒着丝丝黑气,早已不能饮用。

他走过晒谷空地,往日平整的空地中央,煞气凝聚成一团极淡的黑雾,无风自动,缓缓翻滚,吞噬周遭一切生机。

越往村后走,煞气越浓,阴冷压迫感层层叠加,沉甸甸压在肩头,如同背负千斤重物。

墨沉呼吸微微放缓,脚步不疾不徐,心神始终保持极致的冷静与警惕。

他清楚,煞气蔓延有源头,村前稀薄,村后浓稠,所有阴邪气息的汇聚点,必然在落枫村后山深处。

半月以来,他每日白日巡村,记录煞气蔓延轨迹,隐忍观察、暗中推演,从不张扬,从不恐慌,只为摸清灾兆规律,找到祸乱根源。

旁人困于病痛梦魇、惶惶不可终日,唯有他,在绝境之中默默筹谋,寻找破局生机。

这是墨沉的处世之道——遇乱不慌,遇难不躁,隐忍观势,伺机破局。

后山荒林,是落枫村村民平日砍柴采药的去处,林木葱郁、草木繁盛。可今夜的荒林,彻底沦为一片阴森绝地。

林木枝叶尽数枯黑,树干干裂脱皮,地面杂草尽数腐烂,满地焦黑枯枝。整片山林毫无生机,死寂、阴冷、荒芜,漫天煞气在此地汇聚、翻滚、交织、浓缩,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

夜风穿林而过,不再是轻柔风声,而是呜呜咽咽的呼啸,如同恶鬼泣鸣,摄人心魄。

站在山林入口,一股远超村内数十倍的阴冷煞气扑面而来,瞬间笼罩周身,刺骨寒意直透骨髓,哪怕墨沉体魄远超常人,也忍不住四肢微僵,气血微微凝滞。

他缓缓驻足,抬眸望向幽深漆黑的密林深处。

林深不见底,黑雾沉沉,杀机暗藏。

寻常凡人踏入此地,不出数息便会心神溃散、气血枯竭,当场暴毙。

危险,极致的危险。

每一寸山林,每一缕阴风,每一丝黑雾,都充斥着足以碾压凡人的阴邪杀机。

退,便可安然苟活,继续守在村中,避祸自保,至少短期内性命无虞。

进,便是以身涉险,深入绝地,直面未知的阴邪灾祸,生死难料,九死一生。

一念之间,便是生死抉择。

墨沉伫立良久,漆黑的眼眸望向漆黑密林,没有半分退缩畏惧。

村内老人垂垂欲危,孩童夜夜惊悸,邻里乡亲缠绵病榻,整座村落濒临覆灭。

他自幼受村落邻里照拂,生于斯长于斯,故土苍生,不可弃。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无比清楚——

煞气已然遍布全村,侵蚀从未停止,蔓延只会越来越盛。如今退缩自保,不过是苟延残喘。不出十日,整座落枫村将彻底被阴邪吞噬,无一人能够幸免。

逃避,换不来安稳。

唯有直面祸源,斩除根因,方能护住故土,寻一线生机。

“祸不避身,方得生路。”

墨沉低声轻语,嗓音清冽坚定,这是他给自己的答案,也是他逆势而行的执念。

话音落,他抬手握紧了身后背负的铁斧。

那是一把最普通不过的凡铁砍柴斧,锈迹斑驳、材质普通,无灵光、无特质,是他十五年来赖以生存、砍柴谋生的唯一器物。

可就在指尖触碰斧柄的瞬间,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灵光,自墨沉掌心经脉悄然溢出,无声无息涌入斧身之中。

黯淡锈迹斑驳的铁斧,斧刃之上,骤然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亮华光。

微光极淡,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无人能够捕捉,唯有墨沉自身清晰感知。

掌心与斧身之间,生出一丝奇妙的血脉共鸣,如同器物认主,如同心意相通。

原本沉重笨拙的铁斧,在此刻的感知中,变得轻盈灵动,随心而动,随念而行。

墨沉心神微微一震。

这是从未有过的奇异体验。

往日挥斧砍柴,全凭蛮力体魄,可此刻,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种驾驭兵刃、操控器物的本能直觉。无需刻意发力,无需刻意掌控,手中凡斧,仿佛已然与自身心神相连。

他低头凝视斧刃转瞬消散的灵光,深邃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半月以来,自身体魄、感知、心性的异常,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他绝非寻常凡人,躯体之内,潜藏着未知的天赋奥秘。

这是绝境之中,冥冥馈赠的破局之力。

墨沉收敛心神,压下心底波澜,不再纠结天赋奥秘。当下祸劫在前,所有机缘隐秘,都需暂且搁置。

他脚掌轻踏地面,身形挺拔如松,握紧手中铁斧,敛息静气,一步步踏入漆黑阴森的后山密林。

每一步落地,轻盈沉稳,不慌不忙,避开地面腐烂枯枝,不发出半分多余声响。

他深谙山野求生之道,更懂绝境潜行之理,越是凶险之地,越要沉稳隐忍,不露锋芒,不引注意。

踏入密林的瞬间,周遭温度骤降数度,漫天阴冷煞气疯狂缠绕周身,丝丝缕缕侵入衣衫、贴近皮肉,试图侵蚀他的气血、扰乱他的心神。

墨沉紧闭五官杂念,固守灵台清明,周身皮肉筋骨紧绷,运转常年劳作打磨出的肉身气力,硬生生抵御着阴邪煞气的持续侵蚀。

他能清晰感知,体内气血在煞气冲刷下微微滞涩,经脉传来细微的酸胀刺痛,肉身正在被动承受阴邪冲击。

疲惫感、滞涩感、冰冷感,层层叠加,不断侵袭身心。

可他牙关紧咬,身形未晃半步,依旧稳步前行。

常年风霜磨砺、山野求生,早已让他的肉身筋骨远超凡人极限,皮肉坚韧、经脉强韧、耐力惊人。这份最原始、最纯粹的体道根基,成为他直面阴邪的最大底气。

林间黑雾翻滚流动,遮挡视线、迷惑感知,寻常人踏入其中,瞬间便会迷失方向、心神错乱。

可墨沉眼眸锐利,穿透沉沉黑雾,精准捕捉林间草木倒伏轨迹、煞气流动方向、地面泥土异变痕迹。

他一边潜行,一边默默感知、推演、记录。

煞气自西北方汇聚而来,沿途草木枯焦程度层层递增,地面黑灰越来越厚,阴冷气息越来越盛。

根源,就在密林西北最深处。

一路深入,沿途随处可见诡异景象。

粗壮的古树树干,被黑色煞气缠绕包裹,纹路发黑、树心枯死;地面散落着无数鸟兽尸体,尽数发黑干瘪,被煞气吸干生机;林间空气凝滞死寂,连风都仿佛被黑雾禁锢,不再流动。

整座后山荒林,彻底沦为一片无生绝地。

前行百丈,墨沉脚步骤然一顿。

前方黑雾翻滚加剧,一股远超周遭的凶煞气息骤然扑面而来,阴冷刺骨,带着淡淡的血腥腐朽之气,压迫感骤然暴涨。

不是自然汇聚的煞气。

是人为操控、刻意散播的阴邪之力!

墨沉瞳孔微微收缩,心神瞬间紧绷,全身肌肉尽数绷紧,手中铁斧悄然抬起,横于身前,随时准备御敌。

心底所有的猜测,在此刻彻底印证。

落枫村半月异兆,村民病痛梦魇,生灵尽数枯萎,从来不是天灾异象,不是鬼神降罪。

是人为祸乱!

是有域外邪力、修行邪徒,刻意在此散播煞气,侵蚀村落,收割凡人生机!

凡人以为的天罚,实则是修士眼中最微不足道的邪术布局。

凡俗百年安稳,在修行邪祟眼中,不过是随意玩弄、肆意屠戮的蝼蚁棋局。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墨沉心底炸开。

他终于真切知晓,自己所处的世界,从来不是看似平和的凡俗人间。

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仙、有魔、有正、有邪,有超脱凡俗的力量,执掌苍生生死,玩弄世间命运。

仙凡有别,强弱天堑。

这一刻,墨沉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震撼,更生出极致的清醒与执念。

弱小,便是原罪。

无能,便只能任人宰割。

若他依旧是懵懂凡人,无天赋、无体魄、无心智,今夜只会和全村人一样,在煞气侵蚀中慢慢死去,至死都不知祸从何来。

可他偏偏醒了。

偏偏感知到了阴邪,洞悉了真相,拥有了逆势反抗的资本。

“既敢祸我故土,害我苍生,便休怪我凡躯逆煞,以斧战邪。”

墨沉低声自语,语气平静无波,却藏着磐石般的决绝。

少年身形依旧清瘦,立于漫天黑雾煞气之中,孤身一人,无援无靠,面对着未知的邪祟杀机。

夜风呼啸,黑雾翻涌,阴寒刺骨,杀机暗藏。

荒村的平静彻底破碎,凡俗少年的逆煞之战,悄然拉开序幕。

前路杀机无尽,强敌未知,可墨沉眼底,无半分惧色,唯有澄澈坚定,与破土而出的无尽战意。

凡人破土,逆煞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