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戒尺烧噬痕,血脉初显威

九鼎镇齐鲁 · 寒刃竹 · 第3章 · 301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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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寒的黑雾裹着噬痕往脸上拍过来,先钻进鼻腔一股裹着腐锈味的寒气,耳朵里还传来无数小虫爬动似的细碎嘶鸣,林书白下意识憋住气,眉心之前被孔昭注入的那串金色小字突然发烫,他冻得发僵的胳膊抬到一半顿了半秒才抬到额前,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皮肤就像被细针蛰了似的,嘶得抽了口冷气——烫得离谱,指尖瞬间麻了半截,连蜷起来都费劲。

旁边孔昭头都没回,手腕一翻摸出半根云纹断尺,侧身直接把林书白护在身后。断尺刚拿出来就爆发出刺眼的金辉,冻得人打颤的寒意瞬间散了大半。“这是儒家传下来的浩然戒尺。”孔昭声音冷得发沉,指尖往断尺上一弹,断尺直接飘在半空,金辉越涨越亮。他左袖滑出半张泛黄的《论语》残页,被金辉一照,纸上“士不可以不弘毅”六个字猛地亮起来,刚好跟林书白眉心的金色小字对上,光芒一下子稳了不少。

涌过来的黑雾一碰到金辉,滋滋冒起黑烟,眨眼就化得干干净净。没等三个兜帽人反应过来,两道金刃咻地从断尺里射出去,准得离谱,直接劈在头两个兜帽人的手腕上,第三个兜帽人刚好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骨牌挡了一下,金辉余波扫过,骨牌碎了一半,余威割破他的喉咙,他倒地之前还发出了半声嘶喊,刚好盖过了墙外的吆喝声,差点引路过的人回头,那人闷哼都没哼全,直挺挺倒地上就没气了。

剩下俩发出一声根本不像人能喊出来的惨叫,捂着手腕满地打滚。他们掌心之前爬满的黑色噬痕,这会儿被烧得焦黑,连皮下的血管都被烤得萎缩了,半点儿黑雾都放不出来。

他刚被孔昭护在身后的时候,听见卖酸蘸儿的吆喝飘进来,还恍惚了一下——昨天他下班还买过一根,山楂的甜酸味还能记起来,这会儿耳边是黑雾被烧的滋滋声,那慢悠悠的吆喝反而衬得他后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仿佛两个世界隔着一堵墙,他一脚已经踩进了另一个里。路过的行人连往院子里瞅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显然根本察觉不到院里这茬超自然的破事。

赵庚站在原地,之前脸上堆的憨厚笑一点点垮下来,最后彻底没了。他抬手扯掉脸上的口罩,露出左眼那道狭长的红色竖瞳,看得人后背直冒凉气。“孔守脉,果真名不虚传。”赵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解下腰间锈得不成样的秦代半两钱,指尖一用力,咔嚓一声直接把铜钱捏成了碎渣,断面上露出一个极小的饕餮纹路。他蹲了三个月,折了七个人才摸到这儿,今天就算拼掉半条命也不可能空手走。

下一秒邪门的事就发生了。地上那三个要么打滚要么瘫着的兜帽人突然浑身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三秒就变成了三具皱巴巴的干尸,浑身的能量化作三道黑烟,全钻进了赵庚的嘴里。

赵庚身上的气势嗡地一下就涨起来了,黑色噬痕从他手腕直接爬到了脸颊,连身后的空气都被熏得扭曲了几分。他抬手指着林书白,猩红的竖瞳亮得吓人:“孔守脉,何必硬撑?”他舔了舔沾了黑血的嘴角,竖瞳扫过孔昭还在流血的嘴角,“你上个月耗在孔庙古柏上的浩然气,现在补回来三成了吗?”顿了顿才把视线钉在林书白身上,“这小子是我们找了三百年的东西,今天孔庙就算来人,也带不走他。”

林书白当场就懵了,指尖冰凉得厉害,抖着手摸口袋想掏手机录个证据,掏了两次才摸到空口袋,这才想起来自己手机刚才就已经黑屏开不了机了。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昨天熬夜赶方案出现幻觉了”,忍不住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嘶了一声才敢确定不是做梦。饕餮血脉?啥玩意儿?他活了二十二年,别说啥血脉异能了,连感冒都少得很,一年顶多烧一次,怎么就成了什么破盟的祭品?错愕、自我怀疑、恐慌搅在一块儿,堵得他胸口发闷。

没等他回过神,赵庚已经动了,脚下疾闪掠至,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裹着刺骨的寒风直奔孔昭,掌心的黑炎凝成半尺长的爪刃,照着孔昭心口就直扫过来。

孔昭脸色一变,抬手的时候左胳膊因为之前耗损浩然气晃了一下才握紧戒尺,横握浩然戒尺格挡的瞬间,戒尺被砸得往回偏了半寸,他硬生生用肩膀顶住才没脱手。轰然一声炸响,金辉和黑炎撞得气浪四散,孔昭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飞了半米,后背重重撞在院里的老枣树上,树上的枣子噼里啪啦往下砸了他一身,咔哒一声骨裂的脆响传来,他张嘴就咳出一口混着细碎金辉的血,血溅在枣树皮上,瞬间被吸进去一小片。他之前为了修复孔庙的千年古柏,耗损了大半浩然气,本来就没恢复多少,这会儿硬接赵庚吞了三个手下的全力一击,直接断了两根肋骨,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大半。

“援军至少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撑不住了。”孔昭咬了咬牙,脑子转得飞快,最后一狠心,伸手就把林书白拽到了跟前。他把还发烫的浩然戒尺按在林书白的眉心,指尖掐了个诀,直接把断尺里剩的大半浩然气,一股脑全灌进了林书白的身体里。

一股烫人的暖流从眉心窜进来,眨眼就流遍了四肢百骸。之前藏在眉心的那些金色小字,这会儿全亮了起来,连皮肤底下都泛着淡淡的金辉。林书白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眼看赵庚裹着黑炎再次冲过来,下意识就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就是一掌直贯劲气。挥掌的瞬间,他指尖闪过一丝极淡的青铜色饕餮纹路,快得几乎看不清。

砰!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赵庚的胸口,黑金相间的气浪瞬间炸开。

赵庚脸上的狞笑还没收回去,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把院子的土墙撞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洞,碎砖头掉了一地。他趴在地上,张嘴吐了一大口混着黑血的浊气,胸口传来几声骨裂的脆响,抬眼看向林书白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还没觉醒的血脉崽子,怎么可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撑着地面爬起来,他抹掉嘴角黑血的时候盯着林书白的眼神像淬了毒,扫过地上三具干尸的时候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什么欲望,放狠话的时候声音磨得发涩:“今日之辱,改日必双倍奉还——我记住你的气息了。”说完转身就窜进了巷子里,转眼就没了影。撞破院墙的时候,他指尖在墙根悄摸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噬痕,风一吹就融进了砖缝里,半点儿痕迹都没露。

院子里瞬间就安静了,老枣树上的枣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啪嗒掉了一个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林书白脚边。

孔昭捂着胸口,又咳出一口带金辉的血,扶着枣树慢慢滑坐到地上。“我本来是曲阜孔庙的守脉人,三个月前查到饕盟有人潜到济南找饕餮血脉,特意跟过来的,本来想等孔庙的同脉过来,再慢慢跟你说这些事,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林书白还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发懵。他平时紧张的时候就爱抠指尖的倒刺,这会儿盯着手掌的时候,指尖无意识抠着虎口的皮肤,抠破了都没察觉,血珠渗出来沾到残留的黑金纹路,瞬间就被纹路吸了进去,他吓得一缩手,差点把自己摔个趔趄。他刚才真的没用力啊,就随手挥了一下,怎么就把那么凶的赵庚打飞了?那货刚才可是把孔昭都打得爬不起来了啊?

孔昭缓了两秒,伸手抓过他的手腕,说话的时候每吐一个字都扯得胸口疼,咳了半声把血咽回去,抓着林书白手腕的手越收越紧:“走……现在就走,饕盟的尊者半天就能追过来。”顿了顿,他抬眼盯着林书白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刚才打飞他的不是我的浩然气,是你自己的血脉,饕餮的血脉。”

林书白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尽的黑金色光纹,跟刚才赵庚身上的噬痕纹路有点像,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古朴厚重感。他当场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饕餮血脉”四个大字在来回晃。合着他二十多年普通人的身份,今天一天就给彻底掀翻了?

正发懵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脚踝有点痒,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点赵庚留下的黑色噬痕碎末,正顺着他的裤脚往皮肤里钻,而孔昭闭着眼靠在枣树上喘气,根本没看见这一幕。